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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天微蓝-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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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材很高,大约有一米八五的个子,穿着深蓝色的长风衣,很帅气的脸,长相冷峻,眼神忧郁。不但是女人,连男人也不由要多看两眼。
  侍者盯着那张俊脸发呆的时候,天朗已经拦腰抱起微蓝出了酒吧。
  没想到,纤小瘦弱的微蓝喝醉了酒会这么重!侍者帮着他把微蓝塞进车后座,她酒气冲天地挣扎着,天朗坐在旁边,按住她的手,她才慢慢安静下来。
  他抬头,对侍者说:“对不起,你可以帮我把车开回家吗?”
  侍者知道他是为了方便照顾酒醉的女友,说:“没问题,我会开车。”然后,他拉开前座的车门,发动了车子。
  “去哪里?”侍者问。
  天朗沉吟了一下 ,说:“去海景花园吧。”
  
  车子到了。
  天朗谢过侍者,将微蓝抱进自己的公寓。
  到卧房门口的时候,她“哇”的一声,一股呛鼻的秽物吐了他一身。
  “唉,你吐哪儿不好,偏偏吐在我身上!这件名牌风衣算是糟蹋了!”他在心里感叹,把她放在大床上,拧亮了台灯。
  明亮的灯光下,她一张脸苍白得吓人,额上全都是细密的汗珠。
  酒醉的滋味有多难受,天朗比谁都清楚。他忍着反胃的腥臭,为她清理呕吐的秽物,给她洗漱,给她换掉脏的外衣,再给她穿上睡衣。
  收拾干净后,天朗替微蓝盖好被子,把身上的风衣脱下来,向浴室走去。
  洗完澡,他并没有回自己的卧房,而是坐在她床头,泡了杯清茶,安静地喝着。
  已经是凌晨四点,听到几声鸟叫。
  望出窗外,步履匆匆稀疏的行人,冷清的景况。
  天朗转过头来,宽大的床上,微蓝侧着身蜷缩成一团。他听说这种睡姿的人,非常缺少安全感。
  她睡得颇不安稳,眉头紧紧地皱着,很辛苦的样子。睫毛长而翘,还带着轻颤。
  是什么事情,让她喝这么多酒?是和昨天那个电话有关吗?天朗沉默地思量。身边的微蓝突然动了动,一只手伸到了被子外面。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他俯下身去问。
  微蓝睁开了眼睛,却处在半梦半醒之间。隐约看到面前有个人影,她的手攀上他坚实的肩膀,整个人偎进了他宽厚的怀里,像一只畏寒的小猫。
  感受到他胸膛的温暖,她的另一只手也摸索着探入他敞开的衣领…… 
  天朗眸子开始转深,该死!她醉成这样还来引诱他!更该死的是,他很快就有了反应。
  “微蓝?”他低哑地唤了她一声,紧紧贴住那柔软甜香的身体,呼吸开始急促。
  “楚涵,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走?你为什么不爱我?”微蓝模糊地低语,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渗出来,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天朗震惊地、难以置信地瞪着她。瞬间,他的心坠向深渊,一直坠……
  她居然在他怀里,如此清晰地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楚涵,楚涵……原来,一直藏在她心里的那个男人,他叫楚涵!
  他扳开她的手指,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慢慢从床上站起来。
  乍然离开温暖,微蓝不安地蠕动着。
  “不要……不要离开我,楚涵……”
  天朗咬紧了牙关,他强装的理智和冷静,在这一般全盘崩溃!他一下子拉她坐起来,让她对着自己。
  “夏微蓝,你听清楚!我不叫楚涵,我是秦天朗!”他大声嚷叫。
  微蓝被猛然惊醒。她坐在床上,长发披散一脸,睁着惶然的眸子,问:“天朗,你刚才说什么?”
  天朗虚空地坐在她面前,心脏剧跳,颤栗地盯着她。
  “微蓝,是不是无论我怎么努力,你都无法忘记那个楚涵?”
  他嘴唇发白,声音里有种无能为力的虚弱。
  天朗怎么会知道楚涵?
  “不,不是的。”微蓝下意识地摇头,心虚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愿意和我结婚,就是因为他,对不对?可是,他都和别人订婚了!你还对他念念不忘,不是很傻吗?”
  “不要再说了。”她挣出他的掌握,把脸埋进枕中,“我好困,我要睡觉……”
  天朗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站了好久,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05

  
  上午十点,阳光从落地窗直射进来。
  风吹起落地窗帘的流苏,荡漾出优美的波纹。
  微蓝感到阳光是如此刺眼。她闭了一下,再睁开来,发现自己正睡在天朗的公寓,那张有紫色玫瑰的大床上。
  一时恍惚,想不起自己怎么会在这里。隐约记得,昨晚约了方慕晴在“火鸟天堂”见面。两人不欢而散。她一个人留下来喝酒。然后,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三年前楚涵离开她的那个夜晚。她伤心欲绝,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虽然是一个梦,但那种流泪的感觉却如此真实。
  梦醒了,一直压在心里的郁闷好像缓解了一些,只是痛楚依然在。
  她穿好衣服,起身来到餐厅。
  天朗已经上班去了。桌上照例放了一杯牛奶,几块烤好的黄油面包。面包是微温的,牛奶还散着热气。
  微蓝心头掠过一丝暖意。二十七岁的生命里,对她如此呵护备至的,恐怕只有天朗了。他记得她爱吃黄油面包,也知道她不爱吃早饭,所以用这种无言的方式,让她懂得照顾自己的健康。
  打电话到单位,才知道天朗已经替她请过假了。
  那一整天,微蓝都没有离开他的公寓。
  
  晚上,天朗回来了。微蓝已经做好一桌丰盛的晚餐,对他微笑:“快来尝尝我的手艺,比上次是不是有进步?”
  天朗在餐桌边坐下,茄子炒肉,剁椒鱼头,素炒大烩,酸辣小竹笋,都是他最喜欢吃的。
  他看了她一眼,说:“难得,你居然还记得我的口味!”
  接下来,是沉默地进餐。
  微蓝一直暗暗注意天朗的神情,终于,她忍不住孤注一掷:“昨天晚上,我醉得很厉害,一定给你找了不少麻烦……”
  他接过她的话茬:“你确实醉得厉害,不但吐脏了我的衣服,还狂言醉语,又哭又闹!”
  “我的酒品这么差?”微蓝瞪大了眼睛,“奇怪!我一向喝酒都不会醉的,不知道昨晚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天朗说,深深地注视她,“微蓝,你还记得你昨晚说过什么吗?”
  面对他犀利敏锐的目光,微蓝感觉脸上的汗珠争先恐后地沁出肌肤。
  “我不记得了。喝醉酒说的话,怎能当真?”
  “这可不一定。酒这种东西有时候会让人说出藏匿在内心深处的事情。没听说过,酒后吐真言吗?”
  微蓝犹疑着,不敢回答。
  酒醉后唯一清晰的记忆,是她在梦里哭着恳求楚涵不要走。也许不是梦话,她真的叫了他的名字!
  天朗紧接着的问话,证实了她的猜测:“微蓝,星期天……你会不会去参加订婚派对?”
  “我当然要去。”她想也不想地说。
  他凝视着她,声音咬住,极沉重地:“我想,那个派对上一定有你想见的人吧?”
  微蓝连忙垂下眼光,躲过他眼神中的探询和嘲讽。
  真是自食恶果!她决定在睡觉前不再说话。
  
  带着补偿的心理,微蓝当晚主动投怀送抱。
  天朗的反应比平时更热烈,他用力地拥抱亲吻她,仿佛要揉入骨血。
  她从他的吻里知道他有和过去一样的激情,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缠绵之后,天朗俯在她耳边轻轻喘息:“微蓝,我们结婚吧!”
  微蓝伸手抚上他光洁的额头,说:“不,天朗,现在不行。你再等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他的眼中闪过失望,却不再逼迫,只是深长无力地叹口气,像是投降似地说:“好,我等!”
  灯熄了。房内一片黑暗。
  第二天早上,微蓝醒来,餐桌上除了牛奶、面包,还多了一样东西,是压在杯子下面的纸条,上面有天朗熟悉的字迹:“微蓝,你还在等什么?”
  是的,夏微蓝,你在等什么?她的心突突地跳。天朗问了她最怕回答的问题。
  这不是他第一次向她求婚,但昨晚他的眼神里除了失望,还有隐隐的倦意。她知道,一个女人若让男人生倦,那离分手的日子就不太远了。
  只是,她仍然不能答应。因为还有心愿未了,还有心事不曾放下。
  微蓝端起那杯牛奶一饮而尽。
  天朗,最迟这个星期天,你就能知道答案了!
  
  为了星期天的派对,微蓝买了一套晚礼服,还在名牌专卖店挑了一双可以搭配的鞋。鞋跟有点高,但能令她举止优雅自信。
  有了衣服和鞋子,仍觉得不够亮眼。对镜打量良久,发现问题出在头发上。她的头发长而直,显得没精神。
  她又特意去做了头发,连烫发带染发,花了上千元。看着镜中的自己,蓬松卷曲的栗色长发自然下垂,衬托得脸颊更为秀气白皙。
  星期天很快就到了。
  微蓝坐在镜子前,把化妆品一样一样地在脸上搽匀。先是润肤霜,然后是隔离霜,粉底、眼影、胭脂……当她拿起唇笔勾画唇型的时候,天朗走进卧房,一手撑在镜框上,闲闲地问:“有没有搞错?是你同学订婚,还是你订婚?”
  这话虽是无心,倒叫她呆了一呆。握着唇笔的手,就那样定定地停在半空中,半天都没有动。
  天朗的手臂垂下来,像是转身要走,却又蹦出一句:“等会儿我陪你赴约吧,你太漂亮了,我要好好看住你!”
  微蓝没有留意他最后一句话,但有天朗作男伴,今晚的派对一定更有意思。
  坐进汽车里,她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天朗,他穿黑色西装,打领结,贵气而不失洒脱。帅哥就是帅哥,无论他怎样衣装,都显得颀长俊挺,卓尔不群。
  方慕晴啊方慕晴,你一定想不到,我现在的男友会比楚涵更优秀!想到这里,微蓝不禁嘴角轻轻一挑,笑了。
  
  华侨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里人流穿梭,衣香鬓影、笑语喧哗,如同置身一个梦幻的世界。
  微蓝原本以为,只有四五桌,谁知道,整个大厅里都是宾客,场面豪华远超出她的想象。不过是订婚罢了,何需如此铺张?
  “微蓝,你来了!”
  有人唤她。她转头,看见方慕晴挽着楚涵向自己走来。
  她穿着一袭淡紫色的晚礼服,玲珑曲线毕露无遗,更衬出妖娆的身段。面上的妆化得偏淡,只粉色的唇彩透着淡淡晶莹,却益显得她五官精致、天生丽质。
  方慕晴也上下打量着她,说:“微蓝,你今天真漂亮!”
  “哪有你漂亮?艳冠群芳,谁与相争?”微蓝淡淡地说,却是真心话。她从来没有喜欢过方慕晴,却始终羡慕人家出众的外表。
  “这次回来,你和楚涵还没有见过面吧?”方慕晴笑盈盈地说,把身旁的楚涵推向前。
  楚涵,在阔别三年之后,重又出现在面前!那张脸,俊朗依旧,让她的心骤然紧了一下。
  微蓝呆呆地望着他,不说一句话,眼睛里苍茫欲滴。
  楚涵看见她,却迟疑地不敢相信。这个容光焕发、鲜丽夺目的女孩,竟然是夏微蓝?!
  “认不出来了吧?”方慕晴颊上带着娇嗔的微笑,转向一边的天朗,却突然亮起眼。
  这男子30岁左右,穿黑色西装,身材高挑却不瘦弱,一脸英气,眼神镇定锐利,双唇轮廓分明,显得倨傲冷漠。他全身上下线条都很硬朗,只有那一头浓密的黑发,柔软而卷曲,在灯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
  好一个出色的男人!往那儿一站,仪表堂堂,气质超群,连楚涵都要逊色三分。
  方慕晴想着,心里有一丝冰冷的酸涩。
  “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帅哥吗?”她冲微蓝眨眨眼睛,蜜桃一样地甜笑。
  微蓝似乎才记起身边有个天朗,她挽上他的胳膊,抿着嘴,妩媚地笑着:“这是我男朋友……”
  “秦天朗。”天朗很快地接口道,“方小姐,恭喜!”
  “你就是那天接电话的男子?”方慕晴听出他的声音,感叹道,“不仅嗓音动听,人也漂亮!”
  “你也比我想象的还漂亮!”
  “哦?”她扬起眉,一脸天真,“你有机会想象吗?”
  天朗沉稳地说:“是啊,微蓝常跟我提起你,她说你们是最好的朋友。”
  微蓝和方慕晴听在耳里,心中分不清是什么滋味。她们真的是朋友吗?还是命中注定的冤家?
  
  派对上,大学里能联系上的同学悉数到场。
  方慕晴带着迷人的微笑,端着酒杯,频频与人碰杯。杯光酒影中,她向世人诏告幸福的表情写在脸上,显得微蓝那么单薄。
  虽然有天朗助阵,但在人群里,还是要忍受昔日同学异样的目光。他们不时交头接耳,议论着她和楚涵过去的种种,露出鄙夷和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去一下洗手间。”微蓝对天朗说。
  “你还好吧?”他端祥着她晦暗的脸色,“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她撇下天朗,独自走出拥挤的大厅,向洗手间走去。
  刚进门,就听见里面有人窃窃私语:
  “不是自己的东西,终究得不到。第三者,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是呀,今天方慕晴算是扬眉吐气了!只是我不明白,那个夏微蓝居然有脸来参加人家的订婚派对。要是我,说什么也不会跑出来丢人现眼!”
  “她本来就是一个毫无廉耻的女人,否则怎么会去抢好朋友的男朋友?”
  “对!对!我听方慕晴说,当年是她趁楚涵喝醉酒勾引人家上床的!”
  “呸,太不要脸了!表面上装清纯扮可爱,背地里却是骚货、臭婊子、狐狸精……”接着,各种生理器官语言倾口而出。
  微蓝立在原地,咬住唇,双拳紧握,手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中。
  几乎掐出血的是手掌,为何胸口的某处无端地疼了一下?试探过去,是心脏的位置。
  
  微蓝不动声色,悄悄出了卫生间,也没有回大厅,而是乘电梯下楼,出了酒店。
  到了外面,天空阴沉沉的,不是何时下起了雨。
  她仰起头,冰凉的雨滴落在脸上,顺颊滑下,像是泪水。
  一个声音在背后喊她:“微蓝,你怎么出来了?”
  她以为是天朗,回过头,却是楚涵。
  “里面太闷,出来透透气。”微蓝望着他,眼色空蒙,“你为什么也出来?”
  楚涵犹豫了良久,方才说:“我想找个机会,当面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微蓝心中一震,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在楚涵诧异的目光里,她一直笑一直笑,直到笑出了满脸的泪水。
  “呵呵,呵呵,楚涵,我爱了你这么久,你回报我的,竟然只有这三个字?”
  她终于止住了笑,看着他,冷硬地说:“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为何又要回来订婚?你好狠!不但撕开我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还要往伤口上撒盐!”
  “微蓝!”楚涵唤,听来竟是痛苦,“这是小晴答应和我结婚的唯一要求。毕竟当年是我亏欠了她!”
  “难道你就没有亏欠我吗?”微蓝咆哮起来,不可抑止地愤怒,“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三年前,你走的时候,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如果我不到医院做掉的话,他现在都快满两岁了!”
  楚涵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整个人都呆了。他一把抓住微蓝:“这是真的?你真的怀了我的孩子?”
  “你不相信的话,”她压抑下愤怒,推开他,转为漠然的冷淡,“当时在医院作人流的病历,我还保留着,可以给你看证据。”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楚涵的脸扭曲,很难看,“我知道你怀了孕,就不会走了。微蓝,我不是真的一点都不爱你,我只是,只是觉得对不起小晴……我和她从小青梅竹马,那份感情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舍弃……舆论的压力和道德观念,都不允许我作陈世美……所以,我只能伤害你……”
  他真的爱过她?微蓝凝视着这个男人悔恨负疚的表情,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不知为什么,她好像已经没有那么恨他了,心中相反地,涌起痛快淋漓的情绪。
  方慕晴,你错了,楚涵确实移情别恋,确实对我动了心!
  两个人犯下的错,为什么要我一个人来背?
  楚涵,这是你欠我的,我要你今天统统还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柔和了:“好了,都过去了。我们回大厅去吧!”
  楚涵惊讶于她的情绪转换,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和她一起走进了电梯。
  他按下了十八层的数字键。
  已是深夜,酒店里没有什么人。
  电梯迳直往上升。狭小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静得都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当电梯升到第十六层的时候,微蓝突然像蛇一样缠住了楚涵:“楚涵,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开始爱。过了今晚,你就是方慕晴的了!你能不能最后再拥抱我一次?”
  楚涵听呆了,这是他没有想到的结果。事隔多年,他以为她对自己早就没有爱,只有恨了,没有想到她爱得这么刻骨铭心!
  任何一个男人,面对这样一份从来不要回报,只是一厢情愿付出的爱,会不动心呢?更何况,方慕晴在感情上的需索一向霸道而任性,令他找不到作为男人的尊严,而微蓝却时而温柔如水,时而热情如火,总让他无法抗拒!
  他终于紧紧地抱住她,他们的唇吻在一起,辗转沸腾,体内好像有什么被点燃。楚涵知道,这才是让他燃烧的女人。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我想听你说一句,你爱我。”微蓝吐气如兰。她的嘴唇好软,她的吻好凉。楚涵深深迷醉,这个女子,和他认识的所有女子做派不同,她身上有妖气,说不出来的吸引让他欲罢不能。
  他的吻顺势而下,一点点吻着她的颈项……
  “微蓝,我爱你!”他喘息地说。
  电梯门,就是这个时候开的。
 06

  
  微蓝未及转身,就听到一声尖叫:“天哪……!”
  随后,那名等在电梯前的女宾客连退了好几步。
  电梯正对着大厅。这阵惊呼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本来,订婚宴的男主角和其前女友同时消失,就有人预感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没想到,这场面竟会如此惊人……如此火爆。
  楚涵从激情当中清醒过来,反射性地推开微蓝。抬头,正接触到方慕晴的目光,那两只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再聪明,也算计不过一个夏微蓝!一股巨大的愤懑从心中生起,她真想扑上去把对方撕个粉碎。
  但最后的理智提醒她:优雅撕裂,教养全失,像个泼妇般大吵大闹,只会让她在昔日同学面前更加无地自容!
  “夏微蓝,算你狠!”方慕晴极力压制着冲动,说完这句话,就猛地转身,朝走廊另一头的楼梯狂奔而去。 
  楚涵恍恍然,方才省悟是怎么一回事。一脚跨出电梯,他追了上去,一边叫:“小晴,你听我解释……”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个女人能容忍男人几次背叛?这次恐怕你追到月球上,也追不回你们的爱情!
  微蓝缓缓走出电梯,面对众人谴责的目光,神色自若,全无半点羞赧。
  
  天朗站在人群中,全身麻木而痛楚,仿佛被人偷袭了,打得又狠又毒。
  徐徐上升的电梯,微蓝与楚涵热烈拥吻,她倒在他怀里,一脸迷醉的表情……他们的影像在眼前扭曲。他闭上眼,也无法逃开。
  这个仲春的夜晚,他觉得自己像十八岁时一样绝望,不寒而栗。
  天朗永远记得,当微蓝向父母哭诉“他非礼我”,她脸上有种令人窒息的神色,黯淡、冷漠,略带诡异。
  小小年纪,心机如此之重!在炙热的空气里,他抱紧双臂,不住地颤抖。
  一个十五岁女孩的城府,让他在那个酷夏感到彻骨的冷。而更让他害怕的是,夏微蓝,她简直不是人,对男人而言,她是女巫,是妖精。 
  但,他最终还是着了她的道,入了她的魔!
  入她魔的,又何止他秦天朗一个人?那个楚涵呢?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微蓝从方慕晴手里抢夺楚涵,无非是要向这个得天独厚、美丽且骄傲的女子示威,要告诉她,她和楚涵的爱情堡垒多么不堪一击!
  而他自己,今晚也不过是她向别人炫耀的一件道具。
  正应了那样一句话:“对别人不叫冷漠,对待自己冷漠,才叫真的冷漠。”
  如此冷漠的一个女子,根本不会有一颗纯粹的心对待爱情。
  
  天朗的目光,像一把利刃,割痛了微蓝的皮肤。
  他的眼神,有她陌生的溃败——她又一次伤害天朗了!
  任何一个男人面对这种场景,也会感到愤怒和难堪。自己今晚是不是玩得有点过了火?
  世上买不到后悔药。而且,她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后悔”两个字。
  在那样错乱复杂的情绪中,一种冷峻的意志渐渐升起来,使她沉静而和缓。
  “你不必送我,我自己回去!”
  她重新走进电梯,很快按下关门键。天朗用更快的速度拦在两扇合上的门之间,说:“夏微蓝,你不要欺人太甚!”
  微蓝没有提防,倒退几步,撞上电梯壁。她站直身子,讷讷地说:“我以为你生气,不想送我了。”
  “这正是你所希望的吧?”他冷冷地盯着她,“希望我从此以后不再理你,从你的生活里消失!”
  天地良心,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微蓝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来。
  “我会如你所愿的。”
  天朗说,眼光阴郁,嘴角抽搐着,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他没有直接回家,把车驶上了高速公路。
  细雨下得密密的、愁愁的,远近一片凄迷。
  昏黄的路灯,隔了很远才有一只,映着湿漉漉的路面。
  天朗把车换上五档,加大油门,车速快得惊人。
  虽然微蓝脸色发白手脚发软,却没有阻止他。
  她也不想回家,此间在路上正好可以想想事情。
  “夏微蓝,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天朗的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漆黑的夜色。
  她神色一僵,看他的侧脸,在光线有点暗的车里,显出优美的曲线。
  浓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僵硬绷紧的下巴,和她十二岁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一样,像个倨傲冷漠的王子,让人觉得他永远无法靠近。
  “我承认,你是很多女孩心目中的王子,但却不是我的!”她说,“我讨厌你身上那种冷傲的、居高临下的味道,好像你天生就高人一等。你和方慕晴是一路货色。而我需要的是外形健康温暖,笑如灿烂的阳光,就像楚涵、许韶涵……”
  “够了!”他突然粗暴地打断她,“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秦天朗,是该摊牌的时候了!
  微蓝扬起下巴,抿紧嘴唇,眼中透出冷漠残酷的味道:
  “自从楚涵三年前离开我,我就不再相信爱情。或者更早,在我六岁父亲狠心地将我抛下,娶你母亲的时候,我就知道,什么人生,什么感情,无非都如此,无非是游戏。秦天朗,你不过是我其中的一场游戏。因你是秦桑影的儿子,所以,我愿意陪你将这场游戏做得久一些……”
  胸口处一阵闷痛。天朗握方向盘的手指冰冷,他的眼神也冰冷。
  “这么说,你和我在一起,只因为我是秦桑影的儿子?”
  微蓝深呼吸,终于说了出来:
  “秦天朗,你和我在一起,难道不是因为我是夏云生的女儿吗?”
  
  天朗回头瞪她,眼中有血丝,他阴沉地说:“你说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得再清楚没有了。”她费力压下激动的情绪,“你不姓夏,我父亲的遗产,你一分一厘都得不到。所以,你就想通过和我结婚,来谋夺夏家的财产!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其实你爱的是金钱!如果不是这样,你为何要从澳大利亚回来?你当年恨我恨得要命,为何这次回国却一百八十度转变,主动来接近我?你当我是傻子么?这一切不是阴谋又是什么?”
  他的眉眼纠结成愤怒的线条,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她早就被他杀死一百次了!
  “阴谋?”他咬牙切齿地,“好你个夏微蓝,在你的脑子里,只有阴谋,只有算计,只有仇恨,只有报复。这么久,这么久了,你只想着阴谋……”
  “秦天朗,不要再装了。”她唇角带着一抹冰凉的笑意,“那天你和你母亲的谈话,很不幸被我在门外听到,否则我还要被你们欺骗下去。你不是说忍得很辛苦吗?以后你就不用再忍了!”
  天朗怒极反笑:“原来,在你眼中,我是一个靠出卖自己的感情来换取利益的人!”
  “你本来就是这种男人!”微蓝继续冷笑,“当初你为了得到那块风水宝地,不是和建设厅长的女儿逢场作戏、卿卿我我吗?这可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夏微蓝,你这样自以为是,这样自私,这样冷漠,我真后悔自己怎么会爱上你!”
  “不要跟我谈爱!”她嗤之以鼻,“你根本就不配!”
  他听着这一切,终于心如死灰。多年的痛苦与挣扎,现在可以解脱了。
  “是的,我不用再忍了。这段日子,我真的好累!”
  天朗转过头,他再也不想看到那张脸。
  但是胸腔里烧灼般的疼痛,却一点一点弥散开来,痛得他眼睛模糊,脑子也变得不清醒。
  雨雾中,一辆大型货车迎面而来,车灯刺眼的闪亮……
  一切都应该结束了,天朗想着。
  刹车声尖锐地把黑夜划破。轰一声巨响后,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07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
  没有痛苦,没有尖叫,只有肉体结实地撞击硬物的声响。
  微蓝因强烈的震动而昏庶,又因剧烈的痛楚而苏醒。
  黑夜中,路灯黄黄地笼罩着。
  她费力睁开眼,看见抱着自己的人,是位中年交警,灰色制服上血渍点点。
  “她醒了!她醒了!”围观的人群惊怪地嚷叫,“她没有死!”
  微蓝头上破了几处,胳膊和腿都有划伤,胸口火辣辣的疼,
  天朗!秦天朗!
  她顾不得浑身的伤痛,一把抓住交警的手,急切地问:“他怎样了?和我一起的那个人怎样了?”
  那男人按压住她,面无表情地说:“别乱动!你身上都是伤。”
  “放开我!”她拼命推开他,“我要去看他!”
  微蓝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胸口牵扯的剧痛令她眩晕。然而,她还是看见了!
  那辆宝马Z4被撞得变形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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