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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嫡女 by顾婉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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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沈玉阑看待陌生人的目光,彻底的将沈峻之给击溃了!沈峻之满心苦涩,觉得沈玉阑这样看他也是对的。毕竟,十多年来这是第一次见面。随后再想到吴氏的惨死,想起曾经新婚时候的点点滴滴。再想到沈玉阑和吴氏十多年来相依为命,于是又更加释然——

    沈玉阑愤怒也是应该的。若是他连这点子都做不到,怕是沈玉阑心底会对这个父亲很失望吧?

    沈峻之的目光在灵堂上溜了一圈,组后落在吴氏的牌位上。随后淡淡道:“别的错可以犯,唯独这个不能。我吩咐过要好好操办,可是实际上呢?是不是我这个一家之主如今说的话不管用了?还有,玉阑她娘虽然没让她们伺候过一日,可是却也是这个府里正经的夫人。她们对主子这样,我还留着她们做什么?"

    沈峻之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和郭氏对视了片刻。

    郭氏便是不敢再说什么了——再说下去,这个过错就得扯到别人身上了。而且,沈峻之的话说得这样重,再说下去,就等于拂逆沈峻之这个一家之主的威严。

    所以,郭氏就是再不甘心,却也只能满心苦涩的选择妥协。

    沈玉阑在听见沈峻之的话之后,目光里便是有了几分暖意,整个面色也是柔和起来。

    沈峻之一直留心着,见状自然是松了一口气,心头也是欢喜起来。只是一转头想起吴氏,便是重新又伤痛起来。

    沈玉阑接下来也没多说,只是亲自去给吴氏重新点了香烛,又往火盆里烧纸钱。跪在蒲团上,还没开口就是哽咽了:“娘,不孝女儿来给您磕头了。娘,您一路走好。娘,我会记得您说的话,好好侍奉父亲,好好活下去。娘,我好想你——你怎么能丢下我呢——”

    沈玉阑夸张的伏在地上“呜呜”的痛哭,那声音可以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沈玉阑是故意的,倒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吴氏。终有一日,她一定会给吴氏一个公道。可是在那之前,沈峻之是必须解决的。

    要知道,郭氏也是沈峻之的妻子,也替沈峻之生了孩子!到时候,万一沈峻之铁了心要偏袒,她这个做“女儿”的,还能怎么样?这个年代,孝道大于天,沈峻之说不追究了,她就不能有二话。不然就是忤逆不孝。

    而这样哭一回,才会让沈峻之觉得更难受,觉得吴氏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冤枉,死得不应该。她要让沈峻之牢牢的记住这伤痛。

    接着,沈玉阑狠狠的在灵堂上哭了一通,将吴氏的死得冤这个事实直接就印在了沈峻之的心里。同时更是让沈峻之有了个感觉——吴氏去了,她这个和吴氏相依为命的女儿,觉得天塌了,但是所幸她还有沈峻之这个父亲。

    沈玉阑承认这样是不厚道的,她在利用吴氏,利用沈峻之对吴氏这个少年夫妻的情感,好达到保全自己的目的。如果她真的是吴氏的女儿自然没什么可说的。只是……

    沈玉阑心底是有些小小的罪恶感和愧疚感的。但是她也自我安慰说虽然芯子不是吴氏真正女儿的,可是好歹身子是。保全了这身子,也算是让吴氏的骨血得以传递了。

    沈玉阑这样的动作倒是很有效果——至少沈峻之是真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放心,你娘虽然去了,可是我还在呢。以后决不让你受半点儿委屈。”

    不管是一时感情激动的情况下说出这话,还是真心实意的在保证,对沈玉阑来说,倒是不太重要。重要的沈峻之说了这话,那么她以后有了委屈,就能堂而皇之的告状。沈峻之就得给她做主。

    不过郭氏在一旁看着沈峻之和沈玉阑“父女情深”的情景,只觉得牙都要酸到了。更觉得——吴氏肯定是故意教导沈玉阑这样做的。而沈玉阑,和吴氏一样,是个让人讨厌的。

    可想而知,本来就不喜欢沈玉阑的郭氏,在件事情之后,对沈玉阑的厌恶到底达到了什么地步。不过,接下来,郭氏却是比现在更生气——

    因为沈玉阑在郭氏装模作样的劝说她去休息的时候,不但没听从安排,反而断然拒绝了,而且一口一个二娘的,叫得郭氏心头直咬牙。

    沈玉阑拒绝的理由很简单:“别人守灵我不放心,还是我来吧。况且,本来也该守灵的。多谢二娘的关心,只是想起我娘,我心里着实难受,还请二娘体谅。”

    郭氏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沈玉阑是在倒打一耙——指桑骂槐的告诉别人,她不体谅沈玉阑丧母之痛,更没想过沈玉阑该做什么。反而非要沈玉阑照着她的想法来——

    郭氏气得险些没拂袖而去。

    沈峻之却是觉得,沈玉阑的确是个孝顺的。竟是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让玉珊陪着你一起守吧。她也得叫你娘一声母亲,守灵也是应该的。”

    郭氏这一次,想吐血的心都有了——更是毫不客气的怒瞪了沈峻之一眼,心头恨恨:沈峻之这些年来,是越来越不当她是回事儿了!

章节目录第七章 郭氏母女

    对于沈峻之这个决定,沈玉阑着实没有办法苟同——这不是让郭氏更记恨上她了么?虽然说是要叫一声娘,可是到底不是亲生的,郭氏和她女儿能愿意就奇怪了。换做是她她也得不情愿。

    不过心里再怎么不苟同,可是沈玉阑却也不好拂逆了沈峻之的面子——这是沈峻之看重吴氏的表现。

    所以,沈玉阑只是象征性的客气了一下:“这怎么好?玉珊妹妹还小,哪里能陪着我守灵呢?上柱香就行了。”

    沈峻之自然是不肯:“规矩不可废。”

    郭氏再也沉不住气,拉着脸冷冷的扫一眼沈峻之,耐着性子语气还不算太差:“老爷,您过来我有话跟您说。”

    沈峻之同郭氏去了,沈玉阑则是留在灵堂里。

    灵堂上并没有棺木,只有一个牌位。吴氏的棺椁已经送去了寺庙停放。因为是凶死,所以要在寺庙中停放一年,才能入土埋葬。至于到时候是送回老家祖坟安葬,还是就在京城附近寻了地,这些都是以后慢慢决定的。

    沈玉阑恭恭敬敬的给吴氏的牌位上香叩头,心头默默道:“虽然我不是你真正的女儿,可是我也会珍惜这一次天赐的机会,好好的活下去,断然不会被人害了去。更不会委委屈屈的过这一生。至于你的冤屈,我也一定会替你昭雪。”

    做完了这些,沈玉阑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至少对吴氏的罪恶感减轻了不少。

    而这个时候,她也有了功夫去想其他的——譬如郭氏会不会和沈峻之吵架?

    等了约摸有十来分钟,沈峻之便是趁着脸回来了。

    只看那脸色,沈玉阑就猜出了沈峻之怕是和郭氏有些争执。

    沈玉阑很识趣的没问,只是自顾自的跪着烧纸,当是什么都没看见。既然沈峻之是她爹,那么当父母的,必然是不愿意在长辈跟前丢了面子的。

    不过沈峻之倒是也很快缓和了面色,就站在旁边跟沈玉阑说话:“路上遇到那样的事情,你一定吓坏了吧?也是我不好,我该亲自抽空去接你们母子的,兴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听着沈峻之自责的语气,沈玉阑心头微微一动,觉的有些异样——怎么听沈峻之这样说,倒像是他知道些什么似的?

    带着这样的狐疑,沈玉阑垂下眼皮,状似不经心的叹了一声:“那些强盗专门做这些的,纵然父亲在,也未必就能震慑住他们。怪不得父亲您的。又不是您愿意这样的,所以父亲也不必自责。”

    沈峻之长叹了一声,露出一丝苦笑:“那不一样。”

    只是到底哪儿不一样,沈峻之却是没有说。

    沈玉阑心头越发的觉得古怪起来——她是真的感觉,沈峻之说不定是真的知道什么的。

    不等沈玉阑在开口询问,沈峻之却是又转移了话题:“这些年,你们怎么过的?你娘她——”剩下的话,沈峻之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竟是含含糊糊的听不大清楚了。

    沈玉阑却是知道沈峻之想问什么,当下拢了拢而变得碎发,仔细的搜索了一下记忆,然后缓缓的诉说道:“因为父亲不在家里,所以娘为了避嫌,并不过多的和人来往。就是屋子,在父亲您拿回来的钱存够了之后,娘就在村里买了快地。盖了一所小院子。娘说,是照着父亲您原本设想的那样弄的。您若是看了,必定是喜欢的。”

    看着沈峻之面色越来越悲痛的样子,沈玉阑继续再接再励:“小时候娘教我写字,最先些写的就是沈字,然后就是您的名字。跟我讲您的那些事情。还说,我这个名字,就是您出征前就想好的。至于其他的——倒是也没什么。只是娘每次说起您的时候,总是背着我偷偷的哭一回。我猜,肯定是想您了吧。”

    “是我对不住你们娘两。”沈峻之的声音充满了懊恼和悔恨。

    沈玉阑摇摇头,“娘从小就跟我说,让我不要怨恨您。您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咱们过上好日子。她哭是因为不知道您过得好不好,怕您不知道照顾自己。这次上京,娘是很高兴的。还准备了许多东西——若不是带不了那么多东西,娘肯定会将所有的都带上的。”

    说这话的时候,沈玉阑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高兴的意思,不过说完这一段后,她便是又故意的叹了一声,话锋一转哀戚道:“只可惜那些东西路上都丢了,娘也……”

    沈玉阑“呜呜”的哭了起来。尽量的让语气听起来很伤痛。

    沈峻之伸手将沈玉阑揽入怀里,也是悲痛得厉害,不过却也只是无声的拍了拍沈玉阑的背脊以示安慰。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生疏的缘故,总觉得动作是有些僵硬不自在。

    就在“父女”情深的时候,沈玉阑冷不防的听见一声大喊:“爹!”声音有尖又高,带着怒气冲冲的质问问道。

    沈峻之和沈玉阑同时抬起头来。

    沈玉阑和门口的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儿目光对在了一起。

    沈玉阑立刻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没办法,和郭氏长得太相似了。所以,她才能如此肯定,这个小女孩儿就是郭氏的女儿,沈峻之的另一个女儿,也就是她名义上的妹妹,沈玉珊了。

    沈玉珊满面的不痛快,目光里更是带着明显的厌恶味道。而且,面上的恼怒根本就没有掩饰。

    沈玉阑有点儿觉得不大明白沈玉珊为什么对她这样敌视,以及沈玉珊为什么这样恼怒。就算是有郭氏的影响,可是却也不至于就如此严重吧?

    就这么一沉吟的功夫,沈玉珊已经是跺脚闹了起来:“爹,不许你抱她!你明明说过,只疼我一个的!”

    沈玉阑直接扭开了头去。然后心底喷笑——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沈玉珊会如此表现了。分明就是吃醋了!哈哈,觉得她抢走了沈峻之?

    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啊,心思可真够单纯的。

    对于沈玉珊的话,沈玉阑直接就当没听见,若无其事的低头数地上的青砖。

    不过,沈玉阑能当没听见,可沈峻之却是不能够的。所以当下沈峻之就沉下了脸威严的呵斥了起来:“胡闹什么?还不快来跟你姐姐亲近亲近?”

    沈玉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使劲的跺脚,看上去有些气急败坏:“我不我不,爹你不疼我了,我恨你!我恨你!你是骗子,骗子!”

    沈玉阑觉得。沈玉珊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发发脾气跺跺脚,果然是让人觉得娇蛮可爱。不过,再等几年沈玉珊长大了,若是还这么着,大约到时候就只能用一句“泼妇”来形容了。

    不过,沈玉珊倒是挺单纯的,怎么就敢当着沈峻之的面说这样的话呢?这不是胡搅蛮缠而且给沈峻之没脸么?

    正因为如此,所以她心底对郭氏的教育有些鄙夷——也太差了。就算沈玉珊生性如此,可是做戏总该会吧?哪怕就是为了讨好沈峻之,不也得说说好听的?说这样的话,不挨打才怪!

    更让沈玉阑跌破眼镜的还不仅仅是如此。沈玉珊竟然还言道:“她算是我哪门子的姐姐?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凭什么?”

    沈玉阑同情的看了沈玉珊一眼,然后一撇嘴露出个冷笑来。

    果然如同她猜想的那般,沈峻之直接就沉了脸,满身戾气的重重斥道:“你再说一次!我问你,谁教你的这些混账话?孽障,还不给我跪下!平日小打小闹的,我也不曾管教你,可是看来我是惯坏你了!”

    这样的沈峻之,一下子就让人害怕起来。

    沈玉珊回过神来,终于是不敢再逞强,也不敢再犟嘴,哭哭啼啼的撅着嘴磨磨蹭蹭的跪下了。只那小摸样,看着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沈玉阑看着沈玉珊仍是看不起她的鄙夷样子,无声冷笑,然后拽了拽沈峻之的袖子,故意低头替沈玉珊求情:“父亲,玉珊妹子到底还小呢。不懂事也是有的。况且,本来我也是乡下来的丫头……”

    前头是求情,可是后头几句却是未尝没有些自怨自艾的卑微意思在里头。

    沈峻之的闻言面色更黑了几分,沉声道:“什么乡下来的?我也是乡下来的。玉珊你除了从小住在城里,难道就不算是乡下人了?”

    沈玉阑不厚道的偷笑了——这话杀伤力可够大的,沈玉珊不是瞧不起乡下人么?这么一说,连沈玉珊自己都成了乡下人了,沈玉珊如何受得了?

    不过,沈玉珊这想法却也是够让人不喜欢的。乡下人怎么了?乡下人哪里不好了?没有乡下人种粮食,城里人还不都得去喝西北风?现代人可都向往农村有田有地的生活呢。城里人难道就天生高贵些不成?

    沈玉珊果然是哭得越发委屈了。一副想要辩解可是又碍着沈峻之的面色不敢辩解的样子。

    然而沈峻之这一次却显然是动了真火了,当下也不管沈玉珊,只吩咐一旁噤若寒蝉的下人去叫郭氏来。

    随后也不管沈玉珊,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着郭氏。

    倒是沈玉阑有些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父亲,这里是灵堂。不好大声喧扰了我娘的清净吧?”

    沈峻之这才恍然大悟,忙一叠声的吩咐换地方,又懊恼道:“是我想得不周到。”

章节目录第八章 争执

    最后去的是沈峻之的书房。

    沈玉阑自然也是跟着去了。不过去之前,却是仔细的吩咐了下人好好守着灵堂。

    等到郭氏赶到的时候,沈玉珊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委屈得很。

    郭氏自然是心疼得厉害,上前就要将沈玉珊拉起来,口中更是埋怨:“老爷这是做什么?玉珊才多大?纵然犯了错,也该好好教,罚跪做什么?若是跪坏了膝盖,可怎么的得了?”

    沈峻之面上有些不耐,气哼哼的打断了郭氏:“哪里就那么娇贵了?乡下那些小丫头从小做活,也不见怎么了,不一样是康健得很?”

    郭氏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先是看了一眼沈玉阑这才出了声:“我们玉珊和乡下小丫头自然不同?如何比得?”不仅这话是意有所指,郭氏眼底的冷色更是让人看着就不痛快。

    沈玉阑自然明白,郭氏这是在讽刺她呢,觉得她是乡下来的,自然无法和沈玉珊那样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比。

    沈玉珊心头冷笑——郭氏也太猖狂了,要知道,她虽然是乡下来的,可是别忘了她和沈玉珊可是一个爹生的!沈峻之又不是傻子,如何会听不出来这里头的意思?

    果然沈峻之满面寒霜的开了口。:“太太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看不起咱们乡下人?可惜的是,太太偏就嫁了我这么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没得辱没了太太的身份。”

    沈峻之显然是动了真火,语气很是冰寒,更带着自嘲和质问的味道。

    郭氏也是变了面色,明显的露出了懊恼之色来。说这话,可不是就伤了沈峻之的面子了?当下郭氏讪笑一回,压下火气解释:“这是什么话?老爷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玉珊从小就是娇惯着养大的,自然不像是乡下丫头那样粗实,我也没有贬低的意思。”

    “哼。”沈峻之几乎是从鼻孔里喷出了这么一个冷哼来。

    郭氏只当是没听见,只好言好语的问:“不过玉珊到底犯了什么错?竟是惹了老爷这样生气?”

    说着又看向沈玉珊,使了个眼色轻声斥道:“玉珊,你是怎么回事儿?你爹一向最疼你,你还不向你爹道歉?但凡你认错,哪一回你爹又舍得罚你了?”

    郭氏倒是很会说话。沈玉阑心头不住冷笑。

    沈玉珊倒是也不傻,听郭氏这样说,委委屈屈的便是认了错:“是我错了,爹你别生气了——”

    沈玉阑看向沈峻之,想看看他是不是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这事儿。

    沈峻之冰寒着脸,沉声朝着沈玉珊反问:“既然你认错,那你好好说说,你是哪里错了?”

    沈玉珊咬着唇看一眼沈玉阑,眼泪顿时掉得更凶了,不过却也抽抽噎噎的答了话:“我不该那样说。”

    “怎么样说?”沈峻之却是有些不依不饶的味道。

    郭氏顿时不乐意了,声音拔高了些许:“老爷这是做什么?玉珊已经认了错了。她一个小孩子,老爷何必跟管教手下似的?”

    沈峻之气得不轻,同时心头恨恨:“你就是一贯这样,生生的惯坏了孩子!你就这么着罢,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郭氏却是只觉得沈峻之小题大作:“玉珊还小,再说了,她又能犯多大的错?”

    沈峻之冷笑,只盯着郭氏:“是啊,我也纳闷呢,玉珊一个小孩子,怎么就能说出那么恶毒伤人的话来!到底是谁教了她?”

    沈峻之这分明是在指责郭氏。

    郭氏面色变了变,也沉了脸:“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好,咱们今儿就先算算。”沈峻之也是冷笑,火气压都压不住。看来今儿他和郭氏之间的吵架是没法子避免的了。

    郭氏一把拉起沈玉珊,吩咐身边的丫头将沈玉珊带下去:“带小姐下去洗脸。”这是要让沈玉珊回避的意思。

    沈峻之见郭氏这样做,也缓和了神情对沈玉阑道:“玉阑,爹这会有事儿,回头再去跟你说话。你先下去休息休息,洗澡换衣裳什么的。晚上咱们一起吃饭。”

    沈玉阑很听话的应了,然后乖乖的就要跟人走了。

    只是那婆子却是一脸为难:“老爷,这……安排在哪里?”

    沈峻之挥了挥手,只看向郭氏。这些内宅之事,一向都是郭氏在管。

    郭氏倒是也没有置气,淡淡的吩咐一回:“不是早就安排了小院子?直接送过去。而且,不是有先前来的那小姑娘?她们正好也一处做伴儿。”

    沈玉阑对她被安排在哪里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郭氏的后半句话却是让她心头微微一动,顿时期盼起来。

    跟着婆子一路出了沈峻之的书房,又走了好大一会功夫,婆子这才停住了脚步,朝着沈玉阑一笑:“就是这儿了。”

    沈玉阑下意识的四下打量了一回。然后禁不住笑了——院子倒是很大,雕梁画栋的也很气派,可是未免也太……旧了一些。瞧着这破败的样子,没想到竟然还能住人?

    这郭氏,也未免太过了一些。竟是连表面的功夫都不肯做了不成?

    看着沈玉阑住了脚步打量院子,带路的婆子倒是开了口:“这个院子是咱们府上最大的,只是因为咱们也才搬过来,所以来不及修缮,看着旧了一些,不过里头的东西也是齐备的。是收拾过的。”

    最大?所以给了她住,算是给她的脸面对她的尊重?别开玩笑了。沈玉阑心头冷笑——这样破败的院子,大又有什么用?

    “哦?既然是这样,那我回头好好的谢谢二娘去。”沈玉阑也没说不住的话,是,婆子说得没错。虽然破败,可是却还住着人,想来不至于漏雨,而且她初来乍到的,为了这个挑三拣四,也不大好。让人觉得她太奢华了。

    况且——乡下来的丫头,在郭氏心里,不就得住这样的地方?才好陪衬了她的身份不是?既然郭氏自己挖了坑,那么她也不介意看着郭氏自己往里跳不是?暂时的委屈怕什么?日子还长着呢!

    婆子听见沈玉阑这样说,又笑了:“里头伺候的丫头也是齐备的。而且,表小姐也在这里头住着,太太说了,表小姐和小姐素来就是一处的,正好如今也一处作伴。”

    “嗯。很好。”除了这个,沈玉阑也没什么好说的——人家郭氏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她还挑三拣四的做什么?

    最让沈玉阑在意的,是婆子口中的表小姐——如今看来,应该是金荷没错了。金荷是吴氏姐姐的女儿,父母早早去了,吴氏就将金荷养着了。一则是亲戚,二来也是给沈玉阑作伴。

    金荷可谓是沈玉阑的亲姐姐一般,无论什么时候,她们都是在一处的。

    金荷能平安无事,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不过如今沈玉阑倒是有些心虚,怕被金荷看出什么来。毕竟,她可以说说直接换了一个人了。

    不过好在,她是只换了芯子。只要注意点,想来也不至于被质疑。

    这样想着,冷不防沈玉阑突然被一把抱住了,接着就听见了“呜呜”的哭声:“太好了,玉阑真的是你。还以为——以为——太好了。”

    说是喜极而泣也不为过。

    沈玉阑看着面前这张布满泪痕的圆脸,以及那张脸上说不清楚是哭还是笑的表情,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伸手也抱了过去。

    “好了,荷姐姐没事儿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沈玉阑很是温柔和的安抚了一句。没办法,金荷看上去,的确像是吓坏了。所以才这样惊喜。就冲着这一份担忧,金荷也是值得被这样对待的。

    金荷还没说什么,旁边的婆子倒是开了口:“太太说得极是,果然二位小姐的感情是极好的。”

    沈玉阑“嗯”一声算是回答。然后拉着了金荷的手笑道::“好了,快别哭了。待会我的衣裳都要湿透了。”

    金荷倒是穿了一身新衣裳,不过料子显然和郭氏与沈玉珊的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做工也是不出彩,只能说还算过得去。再看身上的装饰,也是不如沈玉珊身上的。

    不过,倒是比她自己的看上去好得多。

    金荷也是破涕而笑,擦了眼泪紧紧握着沈玉阑的手,像是唯恐她又消失了似的。

    金荷一面抹泪一面点头::“回来就好,姨妈在天之灵也能放心了。”顿了顿看见了沈玉阑的打扮,又忍不住皱眉:“怎么这样打扮?”

    沈玉阑自然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的打扮是有些掉价土气的,所以讪讪一笑:“这不是急着赶路么。而且,我也不大会梳——”这话倒是大实话,沈玉阑虽然是乡下来的,可是却也是被人伺候着长大的,加上年纪也不大,所以这个是真不会。

    “走,我给你梳头去。衣裳也该换一换。”金荷不由分说拉着沈玉阑就往屋里去。那副样子,倒是真的很有做大姐的风范。

    婆子又笑:“衣裳一会儿我让丫头送过来。等到晚饭的时候,我再来通知小姐们。”

    沈玉阑应了一声,没有多说。眼前这个婆子,显然是在主子跟前得力的,瞧那态度和办事的范儿,少说也得是个管事嬷嬷。

    虽然她不怕得罪了郭氏,可是却也不好得罪这些人。有道是阎王好说,小鬼难缠不是?

    金荷的手法极为熟稔,将头发拆开梳顺之后,几下便是重新扎了一个丫髻出来。正是沈玉阑这么大的小丫头最常见的发髻。

    金荷又从梳妆台上的首饰盒子里挑出了两个素银的头花给戴上了。只是也不知道金荷想起了什么,末了竟是红了眼睛:“如今要给姨妈守孝,暂时是戴不了那些花哨的。”

    金荷在乎的自然不是花哨的首饰,而是为了吴氏的死。

    提起吴氏,沈玉阑也不禁有些默然,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对于金荷来说,与其说吴氏是姨妈,可是更不如说是娘来得更妥当些。金荷跟着吴氏的时候,年纪还很小,怕是连亲生父母都已经不大记得了。

    不过很快金荷又收敛了悲戚之色,握住了沈玉阑的手道:“玉阑,你放心。以后还有我呢。姨妈不在,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照顾你的。不用怕,啊。”

    沈玉阑心底暗笑——还不知道谁照顾谁呢。你一个半大的小丫头,能照顾自己就不错了。

    不过面上,沈玉阑却是点点头,感激一笑:“那就谢谢荷姐姐了。”

    金荷轻轻的在沈玉阑的背上拍了一下,表情嗔怪:“这是什么话?姨娘早就说过,我是姐姐,应该照顾你的,姨妈如今不在了,我们就该相依为命了。”

    “嗯,以后我也会努力的。绝不会让我们轻易被人欺负了去。”沈玉阑也是笑着保证了一句。她这话是真心的。

    金荷对她的疼爱,值得她这样回报。况且,金荷说得很对,吴氏不在,真正对她好的,怕也就是只有金荷了。所以,她们两个是该相依为命的。

    至于沈峻之,沈玉阑根本就没算在其中。是,沈峻之是沈玉阑的父亲没错,可是到底这个女儿这么多年没见过,感情又能深到哪里去?更何况还有郭氏和沈玉珊呢。

    如今看着沈峻之对她是十分爱怜,可是时间久了,沈峻之会不会变,谁也说不准。所以,自然是不能算在里头。

    而且对于沈峻之,沈玉阑也并不打算敞开心胸,对沈峻之毫无保留。

    所以,能真正放开心怀去亲近的,大约就只剩下这么一个金荷了。到底,还有从小的情分呢。而且日日在一处的感情,那也不是假的。

    就是沈玉阑纵然不是原本那个了,可是那些记忆却也还是会给她一些影响的。再则,金荷年纪小,心思也单纯些,不用戒备什么。

    此时屋子里没有旁人,所以沈玉阑很直接的就问了出口:“这几日,你觉得怎么样?他们对你如何?你有没有受委屈?”

    金荷摇了摇头,却是没看沈玉阑的眼睛,勉强笑着答道:“谁能给我委屈?好歹我也是表小姐不是?太太对我也不差,吃喝不愁的。还给分派了一个小丫头伺候。比在家里的时候,也不差什么。姨夫对我也很好,让我有什么只管告诉他,也不必觉得有什么,安心住下就是了。将来一切有他呢。还说,一切和姨妈在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沈玉阑看着金荷这样,就知道未必真的是没有受委屈。就算是没有受委屈,到了陌生地方没有个认识的人那种心情也是不好受的。而且,沈峻之说和吴氏在的时候是一样的,怎么可能?不管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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