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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宠爱-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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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女官虽貌不惊人,说话却是干干脆脆,“娘娘,奴婢初五清晨被圣上召去,为的是检查西门选侍的身子。奴婢清楚地记得陛下脸色极为不悦,而西门选侍虽破处子,体内却无龙精。陛下不曾幸过她。”
沈宁没料到她这几日的窒闷会被这初次见面的女官一扫而空,她转念问道:“那她的处子怎么破的?”
“西门选侍后来招了,是她自己用手指弄破的。陛下本是要她离去,她却胆大包天地在香炉中下了安眠香,令陛下沉睡后一手安排了一切。”
沈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那女官又道:“娘娘放心,奴婢那日看陛下似是对西门选侍十分厌恶,想来这几日也不过别有用意,召了她去。”
沈宁轻轻一笑,道一声谢,旋即奇怪地问道:“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这宫里头的人哪个不是明哲保身的,他俩素不相信,她为什么会好心特意寻来解释?
那女官首次抬头看了看她,复而低下头去,“奴婢受过娘娘恩惠,理应知恩图报。”
“我不记得我见过你……”
“娘娘为保护奴婢们定规定制,广施恩惠河润泽及,奴婢们都感激不尽。”
原来……沈宁恍然,笑了开来,“有用就好。你今天帮了我大忙,多谢你。”她顿一顿,“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水易。”
“哪个易?”
女官水易错愕抬头,头回亲身感受这位娘娘的与众不同,她竟会这么认真地问一个女官的名字……“回娘娘,是容易的易字。”
“水易……我记住了。”沈宁点点头。
水易退下后,沈宁仰头看看天,只觉天蓝云白,大好天气。
那个坏东西,如果她少一分相信多一分冲动,他俩就可能见不能再了!
这下沈宁也不用散心了,心情愉悦地回了春禧宫,正巧沈湄让宫婢捧着食盒过来请安。
两年前,沈湄听闻沈宁为保护奴婢们制定条例,十分支持,并且在这期间也出了很多心力。沈宁也与她渐渐走得近些。这几日沈媚见她心情不好,又没有胃口,天天想着法子给她准备好吃的,可沈宁就是吃不下。她却从不埋怨。
“娘娘,妾给你熬了一碗莲子燕窝汤,不甜不腻,您好歹喝上一口罢。”沈湄不知她已得知真相,苦口婆心地劝道。
“好,那我吃一点。”沈宁这回却是干脆同意。
沈湄与琉璃皆喜,沈湄忙为她用小碗盛了一些,琉璃先是接过验了验毒,才递给沈宁。
沈宁吃了一口,胃口大开,“嗯,好吃。”
不多时她就将一小碗吃完了,沈湄开心地道:“娘娘,不如再添一碗罢。”
沈宁点点头,沈湄起身接过,不意却打翻了身边茶杯。
“啊!抱歉!”
“不要紧,收拾一下就好了,小心踩着。”
因为沈宁不喜多人,向来只有琉璃一人在侧,琉璃只得亲自出去唤人来收拾。
沈湄再为沈宁添了一碗递给她,“娘娘今儿看来心情畅快些,妾也是高兴。”
沈宁轻笑着,低头再次喝起燕窝汤来。
东聿衡在御书房中批阅奏折,听得覃和风有急事求见。略一思量应是历法之事,点头宣召。
覃和风快步入内,行过礼后起身拱手道:“陛下,微臣已与司天局同僚修正历法,请陛下过目。”说罢拿了一本历书双手奉上。
东聿衡挑了挑眉,“你们真个儿用了两年就修成了?”他接过翻了几页,“可是再三计算过了?”
“回陛下,臣等已再三推算,此历法定比先前历法准确。”覃和风信心十足地道。
“嗯,”东聿衡点点头,“先放着罢,等朕得了空再仔细研究研究。”
“是。”
皇帝复而点头批阅奏折,覃和风却没有离去的意思,“覃卿还有何事?”皇帝一面朱笔批点一面问道。
“陛下,微臣还有一事……”
“说。”
“是……陛下曾命臣推算宝睿皇贵妃娘娘的前尘后果,微臣也有了些许眉目。”
东聿衡抬起头来,“说下去。”
“微臣或许言语冒犯……”
“恕你无罪。”
“谢陛下,”覃和风这才垂着手道,“微臣以新历再算沈家给出的嫡孙女命格,是为幼年早夭,必死无疑之命……”说到此处,他抬眼偷瞄皇帝脸色,见他颇为平静才继续说下去,“臣再次推算广德十三年异星下降之事,发觉其并非落于曲州,而是落于云州。”
皇帝眉头微微一动。
“陛下可记得,那日正是九月十六日,微臣偶尔听得李无双说起,皇贵妃娘娘进入李家的那一天正是九月十六日。”李无双也是极其偶然的情形下听得李子轩与沈宁闲聊,对数字敏锐的她便记住了这一回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东聿衡沉沉问道。
“微臣尝以为异星降世,或为附于凡身,因此只派人寻找那一日诞生之人,却忘了另一种可能——天外之人自身降临大景。臣以为,臣之所以看不清娘娘面相,是因其本就不是这世间之人!”
皇帝惊愕,旋即喝道:“荒唐!”
“陛下,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此异星并非灾星,是为陛下福星,想来正是符合皇贵妃娘娘故事。”覃和风停一停,又道,“敢问陛下,娘娘可是随身携带一样东西?微臣曾听师父说过,天外之人降世,必有法器。此法器正能引得其两世间来回……”
东聿衡腾地站了起来,脸上浮出清清楚楚的恐惧之色。
☆、第120章 4。20
“陛下?”覃和风被他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皇帝被他这话几乎吓得傻了,完全不顾仪态地冲出书房。
“陛下!”万福等仆全都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不知所措,究竟是什么大事让从来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陛下如此惊慌失措!
东聿衡哪里还听得见他们的叫唤,连跑带轻功地往春禧宫飞去。
乾坤宫与春禧宫离得近,御书房却离得有些远,一路上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脑海里被自己无法控制的想像激得一头冷汗。
一路上大大小小的主子奴才看见一个明黄身影闪过,惊呼一声还来不及行礼人已远去了。惟留下后宫中人惊惶不已,心想是否天要塌了。
好容易到了春禧宫,东聿衡一脚踹开大门,在里头守门的太监吓了一跳,大叫一声,“什么人!”
东聿衡下颚紧绷,快步穿过殿院,正在干活的奴婢们惊讶生着娘娘气的天子怎地大白日的就到了春禧宫,并且还铁青着一张脸,她们惴惴不安地下跪,皇帝却早已越过她们跨进殿中。
琉璃迎了上来,他沉沉问道:“娘娘在哪?”
“回陛下,娘娘在内殿……”
东聿衡加快步伐,三两步跨过隔花门,大力撩开帘子,绕过画屏扫视一圈——
沈宁安安稳稳地坐在靠窗的榻上。
一口气似乎到现在才缓过来,皇帝不觉冷汗已湿透了后背。
他有些虚脱地放松下来,但在看到她正看着面前的木盒又全然紧绷,他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将其紧紧抓在手中,下意识就想将它扔得远远的,但他电光火石间转过念头,又将其收回面前。
那模样即狼狈又古怪。
“聿衡?你做什么?”沈宁大吃一惊,惊讶地看他满头大汗,行为又这般古怪。
琉璃跟了进来,东聿衡长臂一伸,“把这个带出去,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许进来!”
“你干什么!”沈宁急了,往前就想抢回木盒,却被皇帝一手紧紧箍住。
“陛下……”琉璃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站在那里左右为难。
“滚出去!”
被这一喝,琉璃只得抱着木盒喏喏退了出去。
“你干什么,那是我的东西!”沈宁抬眼瞪向他。
东聿衡闻言,脸色阴霾之极,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臂,几乎要将她捏碎一般。
沈宁吃痛一声,“很痛……”
话还没说话,东聿衡就捏起她的下巴,蛮横无比地覆上了她的唇。她也知道痛!不过是冷落她几天,让她也尝尝这难受的滋味,她就想要弃他而去?她对他倒是从不留恋!
皇帝失望极了,想着这养不熟的白眼狼留着做甚?不如让她走了痛快!
沈宁偏头躲过,皱着眉道:“你走开!”他虽然没跟西门月上床,但他抱着西门月睡了一夜的事她还没原谅他。
皇帝怒气更甚,她越躲,他越亲得越狠。他咬着她的耳朵,一手将她抱起来,大步走到床边,将她扔在柔软的被上,旋即整个人都覆了上去,大手粗鲁地扯着她的衣服。
沈宁不能接受他这样的粗暴,“你滚开,找你的西门选侍去,我不要你……”
东聿衡充耳不闻,用力钳住她,俯身不停地亲吻搓揉。
她休想离开!他不管她是不是天外之人,她是他的,永远是他的!将她锁在春禧宫,谁也不许见,哪儿不准去!
手下却将她锢得愈发的紧,他突地扯下她的衣裳就狠狠进入。
沈宁痛呼一声,没想到他竟然用强的!他是发了什么疯!
“你也知道难受么?朕被你折磨得有多难受你知道么?朕是男儿不会哭,你就肆无忌惮地折腾是么?”东聿衡沉沉地压着她,在她耳边显露了痛苦,“沈宁,朕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沈宁恼极了,奋力推拒着他,谁知他是铁了心,用了十分蛮力在她身上横冲直撞。
这无疑是沈宁最糟糕的一次交。欢,衣裳不整的她背对着东聿衡躺在床上。
皇帝默默地坐在床边注视着她的背影,眼中阴鸷不去,头脑一热竟说道:“从今个儿起,就不必再喝药了。”
沈宁一听,简直快气炸了,他先是莫名其妙地对她用强,这会儿又突然说出这种话,她猛地起身,大声道:“东聿衡,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让我怀孕了,你就可以去宠你的小情人了是么!”
“朕没碰她,朕没碰她!你休想拿这个当借口离开朕!”东聿衡竟也瞪了回来。
“你自己说幸了她,你自己说的,你看我哭了都不管我……”说着沈宁的鼻子又酸了。
“你就知道你难受,朕就不难受么?”东聿衡粗喘着气,“你从来不对朕坦白,却对李子祺全无保留,朕分明知道你有事瞒着朕,却也舍不得逼你一个字!李子祺死了那么久,你对他事事紧张,朕恼了,你好似无关紧要,连问也不问!朕知道你不喜欢困在皇宫,也知道你即便一个人也能在外头活得很自在,一直是朕离不开你!你可知你那夜没到乾坤宫朕有多难受,你曾说了让朕宠幸别人就是你不要朕了,你方才又要弃朕离去……”
东聿衡失控之下说出这些颜面尽失的话来,突地停了下来,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背对着她背手而立。
“我何时说过要离开你?”这几乎是语无伦次的话将沈宁深深感动了,她眨了眨眼,泪水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她还骗他!东聿衡失望透顶,闭了闭眼,大步走了出去。
沈宁听到他对宫人厉声道:“看紧娘娘,以后没有朕的旨不许她出春禧宫一步!”
他现下是要软禁她了?沈宁忙抹了泪水,匆匆拢了衣服追出去,却见东聿衡已头也不回地往外头走去,“陛下!”
皇帝置若罔闻。
沈宁不停地跟在后头,见他完全没有停留的意思,她不由喊道:“你再不停下,我就这模样追出去!”
东聿衡僵了一僵,停下脚步,随即再次举步,扬声道:“拦住娘娘。”
“好啊,我动手了!”沈宁没好气地道。
东聿衡再次顿住,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向她。
沈宁也不甘势弱,还有些水气的大眼回瞪着他。
看着沈宁凌乱的衣裳,东聿衡迁怒地大喝,“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回避!”
早就垂下了脑袋的太监宫女们一听忙低着头往后殿退去。
沈宁上前,抓住他的衣袖,却被他一把挥开。
她不放弃地再抓一次,并且说道:“你……难道知道我的身份了?”她自方才他的举动就隐隐猜出一些,但真说出口时却依带了一丝颤抖。
东聿衡却是冷哼一声,“你有什么身份?”
沈宁深吸了一口气,咽了咽口水,顿了一顿,终于将隐瞒已久的秘密透露了出来,“你知道了……我……不是这世界的人?”说罢,她竟有一种奇异的解脱感。终于,在这个世界又有人认识真正的她了。
东聿衡心头一震,低头看她却异常平静,“哦?是么?是因为朕知道了,你才对朕坦白了?”
沈宁用力摇了摇头,“你在乾坤宫设宴的那天夜里,我就决定了第二日向你说出一切。在那之前我已经痛苦了三日,精神太疲惫了,因此早早睡下,希望隔天精神焕发地面对你。谁知你……”
东聿衡面无表情,并不说话。
开了个头,沈宁不再那么难以启齿,“我是……来自未来的中国人。我的国家……已经经历了五千多年的岁月,发展成了你现在无法想像的一个世界。”
“来自未来?”
沈宁点了点头,而后抬头看向他,眼底带了些紧张,“你相信我么?”
东聿衡不答反问,“……那你是为何而来?”
沈宁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本来是个女军人,正在荒岛参加演习,突然发现了一块黑玉,只是把它擦干净看了看,就眼间一片空白,再睁开眼已经穿越了时空,到了这里。”
“那块黑玉就是福祸兽,你一直在找这块玉佩想要回你的国家去?”
沈宁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东聿衡冷笑一声,身上却再次惊出一身冷汗,他为甚要多这个事让人做出这块玉佩来,还笑嘻嘻地送到她的面前!倘若她因此消失,他这一生岂不要在懊悔中度过!
“你方才就是要回你的地儿去了?”
沈宁注视着他,轻叹一声。原来他是因这个原因才那么反常……“我没有。”
“朕分明看见你看着那东西!”
“那是因为它一直在那儿,我不敢动它!”沈宁的神情有些难受,“你永远也不会知道那边的世界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是因为你在这儿,我却不愿回去!”
东聿衡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你……不想离开朕?”他干涩中带了些柔和地问道。
沈宁扑进他温暖的胸膛,用力点了点头,“我不想离开你,我舍不得离开你。我放弃了自己的亲人,放弃了自己的世界,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么难么?可是我舍不得你,下定决心将一切都告诉你,与你好好地生活下去。可是你那么坏……”
东聿衡急切地低头寻到她的唇,堵住了她委屈的埋怨。
“都是朕不好,乖儿,朕的乖宁儿。”他热切几乎狂乱地亲吻着她,为她的牺牲而深深动容与狂喜。
待将她亲到气喘吁吁,东聿衡捧着她的脸道:“宁儿,你既将一切都告诉了朕,就再不能后悔了,朕也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那块黑玉,你是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了。”
沈宁抓紧了他的后背,盈盈的眼波中似有千丝万缕的心情,“你爱我么?”
东聿衡凝视着她,头回将爱语说出了口,“朕爱你,朕爱极了你!”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沈宁踮起脚尖,主动印上了自己的红唇。
☆、第121章 4。20
二人倾诉了衷肠,自然又是一番情意绵绵。皇帝将沈宁抱回殿内,心知依她的性情放弃了亲人友人只为与他在一起是多么不易,满腔的柔情几乎扑天盖地网住了他。他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喃喃说着抱歉,细细吻过她的额,她的鼻,她的脸,最终落在她的唇上,无比温柔地印了上去……
缠绵过后,二人相拥躺在床上,沈宁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向他倾诉着自己的秘密。
“在我们那儿,有很多你从没见过的东西,天上有跟鸟儿一样的飞机可以载着人飞到五湖四海,地下有火车汽车代替了马车,从长阳去到虞州,大抵也不过一两个时辰。再远的地方也能通过电话电脑这样的东西打电话,听得见声音看得见人……”沈宁骄傲地向古代的皇帝说明着社会变迁,历史发展。
这些对皇帝来说就如同神话故事,但他只是认真地听着。
“在我们的国家里,男女都是平等的,女孩子也可以上学,长大了可以工作,也可以自由地走在大街上,并且夏天到了……”沈宁勾了勾唇,“穿的都是短衣短袖,不必遮住胳膊腿的。”
东聿衡挑了挑眉,而后最终淡淡开口说道:“胡扯。”
沈宁轻轻拍他一下,“这些你就说我胡扯了,那我说些其他的你岂不是更不信?”
“那便不说这些,”东聿衡虽然对异世有着好奇心,也非常想探索未来世界的文明,但他怕她愈说愈勾起思乡之情,于是转而问道,“你是怎么到了大景的?”
“我刚刚已说了,我真是一个军人,但我们那儿现在是和平的国度,我没有上过战场,只是参加演练。然后我们无意中挖到了那黑玉福祸兽,我只看了一看,就觉得眼前一片空白,好像突然掉进了万丈深渊,再睁开眼,自己却到了一片陌生的树林里面。周围静悄悄地一个人也没有,我大声叫着战友的名字,但是没有一个人回应。这种瞬间移动在我们那也是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我强忍着镇定,寻着小路跑下,”她停了停,“然后,我就遇上了李子祺。他坐在轿椅上,穿着对我而言非常古怪的衣服……当然,他看我也是古怪的……我那时穿着一身中国的戎装,头发很短,只到这儿。”沈宁用手比了比。
东聿衡问:“怎会那么短?”
“我们那儿是可以剪头发的。”
东聿衡拧了眉,似是不能理解受之父母的身发体肤为何也这般不爱惜。
“然后他带我回了李家。我初到异世,眼前一片茫然,不知自己是怎么来的,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回去,不知自己为何到了这世上……我其实害怕极了,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是怎样,是子祺他……”
说到这儿,皇帝又没忍住掐了掐她。
沈宁没好气地支起身,“聿衡,你不能老是这样。如果没有子祺他好心地收留我,帮助我,我可能早就死在云州了,哪里还与你遇得到?”
东聿衡听她说着,非常不悦但清楚她说的是实情。她一个年轻女子身无分文,又装着奇装异服,如若没有李子祺,她恐怕……
“他真的是我的大恩人,大救星!他一直默默地保护着我,你不能这样对待我的救命恩人!”
“你不是也为了报恩嫁给他了么?”东聿衡酸溜溜地道。
沈宁再度无语,颇有母夜叉的架势地插腰道:“你倒底还不还他的骨灰给李家!”
东聿衡撇了撇嘴,将她揽回怀里,不情愿地道:“行了,朕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他为了保护沈宁不惜不择手段,这份恩情他也是要还的。
沈宁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总算松了一口气。
番外——过年
转眼又是过年。
年时皇帝总是非常忙碌,沈宁也没闲着,二人直到年初五才清闲下来。
这日两人都睡得比平常晚些,用了早膳,东聿衡让沈宁一同去御花园赏梅,沈宁不愿遇到后宫之人,摇头拒绝,哄着东聿衡在乾坤宫一处弄堂赏了两株红梅,并且还拉着他一齐堆了个小小雪人。
东聿衡怕沈宁又冻伤手,并不让她多玩,沈宁狼心狗肺地将雪球扔在天子身上。
二人胡闹一场,东聿衡拉着她去往书房,并嘱咐潋艳准备糕点,怕饿着好吃的贵妃。
二人进了书房,先前婢子置好的几个火盆子烧得很旺,香兽中燃的是尊贵的龙涎香气,皇帝等着沈宁磨墨的空闲,站在窗阁边远眺白雪中更显娇艳的几株冷香,转过身来注视着撩了袖子仔细磨墨的沈宁,专注的侧颜比之红梅更为赏心悦目。
沈宁磨了许久,抬头笑问他是否够了。东聿衡走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拿了一枝中楷,开始低头弄墨,沈宁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又踱步到书桌旁的火盆子旁坐着,双手伸前汲取温暖,却也是偏着头看着皇帝侧颜。书房里头极静,外头也似是没有人声,一块轻雪自叶间滑落,发出轻响。
过了许久,书桌前传来皇帝略带低沉的传唤,“研墨。”
沈宁回过神来,立刻起身走至面前拿了墨棒研磨起来,挑眼偷瞄他所描之物,雪峰腊梅初现,原来是一幅雪景。
东聿衡稍稍停笔,并交待道:“不必太浓。”
沈宁只得小心翼翼把握火候。
转眼便过去一个时辰有余,御笔浓墨美景尽现,画中一美人青丝披肩侧立含苞待放的梅蕊前,杨柳腰肢,顾盼生姿。东聿衡以朱砂点了红梅花瓣,又让她拿了一枝小楷开始细描女子相貌。
见他弯腰躬身笔触细抬十分专注,沈宁也不由得屏气凝神,画人难画骨,这白描的手法只在这寥寥几笔间显出神韵来。
不多时,东聿衡轻呼一口气抬起了身。沈宁定睛,画中女子迎雪赏梅,一人一景美不胜收。只是那美人相貌……她不由红了脸颊。
“如何?”皇帝突地问道。
沈宁抬头,掩住眼中羞涩与欣喜,清了清嗓子,“好看……”
画作得到赞美,东聿衡本人却不甚满意,“久未动笔,还是有些生疏了。”他顿一顿,又道,“你瞧这美人是否看着有些愚笨木讷?”
“……”你才愚笨木讷!沈宁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说道,“我看这美人美得很。”
东聿衡一愣,哈哈大笑。沈宁被他笑得飘红了脸颊,娇嗔一句讨厌。
东聿衡好容易止了笑,摇摇头又抽出一枝笔来,在旁龙飞凤舞地写下:“一年春好处,不在浓芳,小艳疏香最娇软”。随即道,“宁儿来题名儿罢。”
“我怕破坏了你的大作。”沈宁颇有自知之明。
“朕与你一齐写。”他招招手,让出位置。
沈宁恭敬不如从命,走过去接过他递的狼毫,沾墨躬身。东聿衡自后环住她,大掌包握了她的小手。
宽大的胸膛抵着她纤细的背,似乎即便穿着冬衣也能感受到那份灼热。沈宁稍稍偏头,微笑着贴了贴他的脸庞。
“认真些。”东聿衡干咳一声,贴着她的耳朵道,温热的气息撩拨着她的神经。似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碰到了她的耳垂。
耳根子有些发烫,沈宁心中腹诽,他让她认真,自己又撩拨。正在她不满之际,皇帝已轻轻将她压下,握着她的手,一横一竖地纸上飞舞。
不消片刻,四个略为生硬却依旧不乏雅韵的墨字题在左侧,正是“踏雪尋梅”。
皇帝依旧握着她的手看了一会,才缓缓将其松开。而后又揽着她,自袖中掏出一个锦袋,里头是一枚方形玉章,不过巴掌大小却的的确确是天子玉玺之一,他印在墨宝之上,正是朱红“宸翰”二字,代表帝王御笔。
沈宁转头,柔柔印上一吻,“谢谢。”
东聿衡笑受美人恩。
作完画,东聿衡有些乏了,侧躺在暖炕上,一面让沈宁喂点心,一面让她读书给他听。
她清了清嗓子,徐徐读了起来,她读得很慢,没有当朝学子的抑扬顿挫,东聿衡支着身子凝视着她读书,也不知听进去多少。
忽而见她一顿,迅速看他一眼又续读下去,东聿衡却是皱一皱眉,“给朕瞧瞧。”
沈宁只得将书移至他的面前。
“念‘鏖’字,不是‘塵’。”皇帝看后淡淡道。
沈宁被抓包,吐了吐舌,受教地应了一声。
东聿衡一声轻笑,听她轻轻慢慢地继续读了下去,缓缓阖上了双眼。
沈宁见他竟睡着了,也知他劳累,阖了书册勾唇凝视着他的睡颜,许久许久,她轻轻地在他额上印上一吻。
岁月静好,一世安详。
作者有话要说:前一章做了修改,添了一些细节,亲们可以再看看~~
让我们暂时缓一缓,松一口气,暴风雨要来啦啦~~
☆、第122章 4。20
皇帝青天白日地带着一脸怒气去了春禧宫,后宫无不揣测皇贵妃是否果真失宠,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若有所思。
然而翌日二人出现在众人面前,竟是和好如初了。
庄妃气得摔了心爱的耳杯。
宫外此时却传来喜讯,大皇子妃诞下一名女婴,母女均安。
东聿衡听了不过淡淡点了点头,皇后却是很欢喜,无论如何,这也是爱子首次做了父亲。
“这看着看着,明奕竟也当了父王了,真真是时光如梭。”孟雅今日很是高兴,下午叫了沈宁与几个妃子领着公主们放纸鸢,笑得比平常要开怀几分。
大家再次道了喜,淑妃道:“也不知孩儿长得像父王还是像母妃?”
“哎呀,可不是忘了问了。”孟雅轻一抚掌。
众人轻笑起来,孟雅却真是有些懊恼,“大皇子进宫向天家报了喜,到了昭华宫匆匆说了几句便走了。”
“娘娘莫急,待出了月,大皇子殿下便会抱着小郡主来看您了,那会儿您看着像谁,那就像谁。”云妃笑嘻嘻地道。
孟雅掩面而笑,“你们瞧本宫急得,让你们看了笑话。”
沈宁也笑了起来,只是笑着嗓子有些不舒服,咳了两声。
“皇贵妃好端端地怎会咳嗽起来?莫不是身子不舒坦?”皇后关心地问道。
沈宁笑着摇了摇头,“多谢娘娘关心,臣妾无碍。”
“那就好。”
沈宁喝了口茶,想着兴许是昨夜着凉了。
这么点小病小痛沈宁向来是不放在眼里的,只是入了夜好似愈发严重起来。喉咙疼得连喝水都有些吃力,身上似是使不上劲儿,琉璃说请太医过来,沈宁却说再等等。
沈宁从来秉承是药三分毒的说法,感冒这样的病她一般坚持多喝水就可以康复。可是东聿衡没耐心让她慢慢康复,她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让人着急着请太医,慢了连她带春禧宫的都有一顿好骂。
只是虽挨了骂,这份心疼与在意却总让沈宁非常开心。她这回也想讨一顿骂,然后才看着他板着脸让人去请太医的模样。
果然不出她所料,等东聿衡回了春禧宫听她咳了两声,眉头皱了起来,问了她几句,立刻不悦道:“多大个人了还不知照顾自己,叫太医也不会么?”说罢他立即让人去叫值班的太医过来。
沈宁看着他的样儿,支着下巴笑得眼儿眯眯的。
东聿衡转过头来,见她笑靥如花,挑了挑眉,“朕是夸你了?”
闻言沈宁更乐,嘻嘻笑出声来。只是一笑又不由咳了两声。
她喝了口水,故作随意地问道:“子祺的骨灰,你让人好好送回去了?”
“朕让丰宝岚去办了。”
“你到底……让他盗出骨灰来作什么?”
“朕都送回去了,你还问这个作甚?”皇帝不悦地道。
沈宁道:“你是皇帝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见他已经送还回去了,她也秋后算总帐了。
“你还教训起朕来了?”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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