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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宠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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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朝盛行斗蛐蛐儿,甚至到了“家家别具清秋赏,捧出宣窑蟋蟀盆”的地步,有甚者斗了一局蛐蛐,便是倾家荡产。心爱的斗蟋死了,主人还以银斫棺埋之,焚以锡锞,祭以诗文,已然见怪不怪。闲散王爷东旌辰别的不敢称,这玩儿可称天下第一,斗蛐蛐向来是他心头所喜,手下不知养了多少只优良斗蟋,前不久看到云州出来的大元帅蛐蛐儿勇猛无敌,他就寻思着养上两只,恰逢圣旨让他与黄陵来云州,他想也不想皇兄的用意便一口应下了。
“冷公子要逮个什么心肝儿?”沈宁从林中现身。
“哎,这不是李夫人么?”东旌辰定睛,看着眼前一身黑衣素服的男装女子,心里究竟是什么家族允许一个寡妇这般特立独行。
“冷公子,万福小公子。”沈宁笑眯眯地走向他们,好奇地问,“冷公子,莫非你真要抓个鬼怪回去不成?”
东旌辰愣了一愣,才忆起初遇时两人胡诌的对话,讪笑两声,“夫人今日带了家传宝剑么?”
“呵呵,公子打算用这么个小笼子装么?”
……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大笑出声。
“李夫人这般灵秀,不该不知吧?”
沈宁扬起嘴角,“蛐蛐儿在后头多些。”子轩那家伙不知从哪里听说贵族千金们都喜欢将蛐蛐儿养在闺房内听它鸣叫,不知怀了什么心思也去捉了两只回来,娘居然还颇为赞赏他这种挂记兄嫂的作法,于是她不得已听了两天,实在快神经衰弱之前,还是用斗蛐蛐的方式让他不要再接再厉。
东旌辰扬起一个物以类聚的笑,“多谢夫人。”
“不必,反正闲来无事,我去帮公子把个风。”
……捉个蛐蛐儿还须把风?万福觉着这夫人极不靠谱。
于是万福跟着不靠谱的主子与更不靠谱的李夫人去了后山,看着那两人如同三岁稚儿一般贴在草丛中找蛐蛐儿,他实在是……百感交集。
“冷公子三位大老远来,是为了捉大元帅么?”沈宁一边盯着草丛一边低声问。
“对。”东旌辰聚精会神,听到一点儿动静,一个飞身扑了上去,“哈哈,抓住了!万福,快来笼子来!”
这一惊自花下又吓出一只来,这回沈宁身手敏捷地双手一阖,“哈哈,我也捉到了!”
万福认命了。
☆、第七章
沈宁做好了拜师的准备,在镖局武室内正在下拜时,却被韩震制止了,“你不必拜我为师。”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会那死妮子真吹了枕边风吧?
“韩家家训并非我一人做主,往日被人认出这轻功,你不得说出出自韩氏一门。”
这对于弟子来说本是极其苛刻的条件,幸而沈宁是现代人,想得非常开,自己硬逼着韩震教轻功也就罢了,总不能还真厚脸皮享受韩家的御剑山庄的护荫。“没问题!”她一口应下。
韩震并不意外,沈宁是什么性子,相识两年他也了解得七七八八,终是应了教她轻功,除却最大的目的,也是顾忌她横冲直撞的性子,学了轻功至少逃得快些。
“那个……大花没跟你说什么吧?”见韩震波澜不惊,沈宁还是有些心虚地问道。
“说什么?”韩震反问。
“……不,没什么。”沈宁忙摇头。
韩震瞟了她一眼,不再理会。
于是一上午沈宁都在武室听韩震教授内功心法,待她自己用纸记下之后,韩震默默看了大小不一的毛笔字一眼,终是问出了口:“这是什么鬼画符?”
“……”这人实际上是她师父。沈宁只能恨恨地将怒火往心里吞。给枝钢笔,姐能写出一副好字;给台电脑,姐能写得跟印刷品一样!
备注:简繁均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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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着几张鬼画符准备打道回府,不料她却在路上被衙役踫上,“夫人,小的正要去李府找您呢,游大人请您过府衙一趟。”
“有什么好事?”
“这……小的不知。”
“哦。”希望真有好事。
进了知州内府,游知渊竟还没有回来,这回沈宁更加纳闷了,坐在书房内等他时,却碰上了他的夫人游童氏。
“游夫人。”沈宁起身行礼。
“妹妹,你怎地又一身男子打扮?”游夫人满是不赞同地柔声训斥。她是典型的大家闺秀,今日穿了一身半旧纹绮素衣,飞云髻上只着一枝银钗,眉目间的柔和更显端庄贤惠。
“嘿嘿。”沈宁干笑不语。
“妹妹今日怎地来了?”游夫人唤丫鬟奉茶,一手拉了她徐徐坐下。
“游、大人唤我来有些小事。”沈宁笑眯眯地道。
“哦……”这一年来游知渊经常与沈宁议事,游夫人看在眼里,心里却另有所思。虽听说了沈宁些许传闻,但她依旧认为一个弱女子哪里有那般本事?只是时常听老爷对其赞不绝口,她也动了心思,犹豫了许久,才打算趁今日提出来,于是她向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立刻会意,笑着对沈宁福了一福,道:“李夫人,奴婢先向您道个喜。”
“何喜之有?”沈宁偏头笑问。
“我们家夫人,想接夫人过来当姨娘呢。”丫鬟抿嘴而笑。
“姨娘?”沈宁古汉翻译了下,旋即又华丽丽地喷了。她的意思是让她做妾?!
两天被三次说媒,两妻一妾……这能叫桃花开了吗?这烂不得不能再烂的桃花叶子算得上桃花么!
游夫人认为她是觉着当妾委屈了,忙解释道:“妹妹,你毕竟是嫁过人的,老爷是云州知州,若是朝廷知晓他有一个寡妇侧室,同僚定会嘲笑于他,并且你放心,妾只是个名份,老爷与我,都会好好待你的。”
沈宁哭笑不得,游夫人究竟怎么看出她跟游书呆有一腿的?
“嫂子,”表明态度很重要,“我只当游大人是令人尊敬的兄长,断然没有非份之想的。”
“咦?”没料到她会拒绝,游夫人十分诧异,按理一个寡妇若能再嫁,本身就该感恩戴德,况且还是纳入官家为妾,往后若是有个一儿半子,或许还有提为侧室的可能,这便意味着她这一辈子不再无依无靠,为何……她会拒绝?
游夫人的丫头也是一脸不可思议,“李夫人……”她在想什么呢!虽说现下她是正室身份,可丧夫又无子的妇人能在婆家有何地位?连个丫鬟都不如!
“妹妹,你这是……”
“夫人,李夫人,二位怎地都在?”本是一脸心事重重,但看到夫人与沈宁坐着聊天,不由愣了一愣。
“老爷回来了。”游夫人有些尴尬地起身福了一福。
“夫人。”游知渊相敬如宾地回了一礼。
果真是书香门第举案齐眉啊,沈宁打了个冷颤,要她嫁到这种一板一眼的官家还不如让她去死呢。
“老爷用膳了么?”
“不曾。”
“那妾身这便叫人……”
“暂且不必,为夫还有要事与李夫人相商,夫人可否迟些传膳?”
“是,老爷。”游夫人一听,也知这是游知渊让她离开的意思,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从不敢在书房打扰老爷公事,只是奇怪为何老爷要与沈宁商量。
待走至门边,却听得沈宁脆生生一声叫唤,“嫂子。”
“妹妹还有何事?”难不成想通了不成?
“方才所言,我知道嫂子是为我好,先谢过嫂子了,只是人各有志,嫂子还是不要放在心上为好。”按理游书呆是不知这回事的,就怕游夫人一个转身对丈夫说,往后可就尴尬了。
“哎。”游夫人轻叹一声,不知是否惋惜她不知福。
行至回廊,贴身丫鬟开了口,“夫人,您说这李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也想不明白。”
“这般大好机会还往外推,莫非……”
“莫非什么?”
“莫非她觊觎夫人您的位置?”丫鬟小声地道。
游夫人低喝:“胡说些什么!”
丫鬟缩了缩头,仗着游夫人温婉,又不死心地道:“你瞧瞧老爷将李夫人夸得都快上天了,哪个男子对个妇道人家这般上心?李夫人又是那么机灵个人儿……”
游夫人皱了皱眉。
“夫人,虽说奴婢是猜测之词,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若是她今日感激涕零地接受了夫人的美意,她还想不出这些来,如今怎么看,这新丧的李夫人是朝着更大的饼儿呢。
“不会的,妹妹不是那样的人。”虽这样说,游夫人还是犹豫了。
这厢正事紧要,游知渊请沈宁坐下,从怀中拿出一纸公文,“李夫人,方才朝廷补给了一批粮草到了,末官在核对公文时却百思不得其解。”
“啥?朝廷又补了粮?”本处于夏末秋收,云州无旱无水,除了克蒙族蛮横掠夺外,只待秋割便可自足,为何还要补给?国库充沛?
“对,前阵子下官便收到文书。”
“有粮是好事啊。”
“可这……”游知渊犹豫地拿着公文,为难地道,“这批粮草比最初批示下来的补给,多了三倍有余啊。”
沈宁的心脏咯噔一下。
看她脸色不对,游知渊也察觉出来了。他虽是文官,可自来云州绝处逢生之后,他也开始熟读兵法。虽已能倒背如流,毕竟还是纸上谈兵。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兵家基本。
“李夫人,可是下官心头所想?”
“呃、你觉着呢?”听多了街头巷尾对皇帝的描述,她着实不觉得当朝广德皇帝只是个安于现状的人物。分明是深宫中的第四代皇帝,行事作风却如开国皇帝般凌厉肃断。
“这……”先是来了两位金贵人物,后头是凭空多出来的粮草,让他不往那方面想都难。这云州,真要变天了么?
“大人,一名姓黄的男子自称是大人在长阳的友人,在外头求见大人。”一名差役在书房外秉道。
姓黄?两人顿时想到那伟岸的男子,“快请。”游知渊忙道。
“我先走了。”沈宁起身。
“李夫人且慢,既已来此,不如去偏厅一避,听听黄将军所言。”
沈宁是想了解的,“可是这样好么?你们讨论军国要事,不怕我一个妇道人家听了去?”
游知渊苦笑,“李夫人言重了,云州能有今日,怕是李夫人出的力比下官还多。云州生变,您当是比下官更上心。”
沈宁闻言,也不再过多推辞,身形一闪,掀了帘子进了偏厅。
☆、第八章
差役将黄陵引至书房,游知渊挥退,才跪下行礼,“下官见过黄将军。”
黄陵道:“请起。”
游知渊谢过,将黄陵引上主位,亲自为他奉了茶,才道:“大人今日前来,莫非是有要紧事着下官去办?”
黄陵轻笑,“游大人多虑,本将今日前来,是有一事请教。”
“不敢,不敢,大人请直言。”
黄陵也不赘言,“陵长年驻守边关,也知边境凄苦,且云州无将士把守,原以为应是一片狼籍,百姓潦倒,不想竟是街市热闹,百姓安居。游大人治理有方,愚确实想请教一二。”
“这……”
躲在偏厅侧耳倾听的沈宁心里一惊,不想他一米需 米 小 说 言仑 土云个武将,心思却是细致。
“大人言重,云州穷苦,年年还需仰仗圣上隆恩才可过活,末官惭愧之极,大人所言,不是折煞末官么?”游知渊一脸愧色。
“游大人何出此言?边境荒芜,人烟稀少,自是不比鱼米水乡,然而本官所见云州之百姓虽衣着朴实,面容却是精神,此为大好。”一个外有蛮族骚扰,内有山匪横行的边关之城,百姓为何毫无凄苦之色?黄陵皱了皱眉,突地想起一件事来,“本官还记得游大人一年前上表朝廷,秉上云州山匪肆虐,请绞之,为何后来便没了下文?”
游知渊心里咯噔一下,“这……”
沈宁一奇,他不是在边关么?怎么消息这么灵通?
一年前一批悍匪游窜而至,占山为王,烧杀虏掠,还抢民女上山当压寨夫人,只凭他知府里的十几个衙役,哪里是那群强盗的对手?那时的云州不同今日,百姓麻木成性,自暴自弃惯了,若是自个儿家里头碰上了,哭天喊地地自认倒霉,不是自个儿的事,就拍着胸口暗道幸好。
若不是偏厅里头的那个女子……黄将军今日所见,定是一年前那般模样吧。
“游大人为何吞吞吐吐?”黄陵眼中闪过一丝异光。
沈宁呲了呲牙,游呆子可别说些不该说的啊。
“下官、下官……那时云州来了贵人,才救了云州于水火。”老实巴交的游知渊垂手,结结巴巴地道。
“哦?是何人?”
“她……是个隐士。”已发下重誓的游知渊只得撒谎。
“隐士?”
“游大人,出大事了!林校尉请您速去城楼!”外头突地传来差役紧急通报。
去城楼?莫非是战事?黄陵与游知渊相视一眼,停下话头匆匆而出。
而偏厅中的沈宁也随即离开了府衙。
“克蒙国派使者议和?”站在城墙之上,中途碰上的东旌辰与黄陵等人看着城门下等待的克蒙士兵和盘膝坐在四轮马驾舆车上的使者,以扇遮着日头,眯着眼俯视。
“是,说是近年因大病肆虐,国内元气大伤,景朝未曾趁虚而入,大汗感恩□□,力排众议决定与我朝恢复邦交。”
“哦……”象牙扇在石上轻敲两下,东旌辰皱眉片刻,突地抚掌笑道,“这莫不是美事一桩?”
“六爷何出此言?”游知渊肃然问道。
“皇兄向来担忧克蒙之族,如今蛮族自降,不是美事一件?”东旌辰看向黄陵笑道。
黄陵却另有想法,“六爷,此事有待商榷,克蒙族来得太巧了。”探子报得克蒙族人已然恢复元气,且游牧族向来好斗,此时来议和……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游知渊闻言,心怦怦直跳,将军所言之意……加之方才粮草一事……多事之秋啊!
子陵这是何意?东旌辰瞪大了双眼。
“无论真假,似也不能拒之入内。”扫了一眼颇长的队伍,黄陵眼下一片沉寂,若是拒之入内,他们便有堂皇理由挑起战火,今日云州便要陷入水深火热,“游大人,请以两国邦交不斩来使为由,限克蒙侍从在三十人以内。”
“是。”
待游知渊去准备交涉,黄陵突地忆起一事,正想叫住他,谁知游知渊先他一步停住回了身,走至他的面前,犹豫地道:“黄爷……下官冒昧,都城才到的粮草末官暂置在粮仓,不知是否妥当?”
这粮草不放粮仓,还有何处更妥当?东旌辰看他一眼,心想莫怪他被流放至此。
黄陵也看向了游知渊,却是含义颇深,这知州,原以为只是个七品州官,不想却是意外重重。
游知渊迎向他的目光,又稍稍垂首避了开来。
“游大人所思有理,不知游大人认为放置何处适合?”黄陵问道。
这一语确定了游知渊所头所想,他猛地抬头,对上黄陵沉着的目光,惊虑不知为何去了大半,眼前这位可是皇朝战无不胜的威武大将军!
“失礼,大人。”于是游知渊上前对他耳语几句。
黄陵背手沉吟一瞬,点了点头。
东旌辰不明所以,摆开扇子摇了摇头。
游知渊匆匆下了城墙,一边端正官帽,一边思索着该如何接洽才是,一抬头却碰上靠在石墙上与守城差役说着话的沈宁,“李夫人。”他转头望了望上头,见黄陵等人还没下来,迎上前想与她说两句。
“游大人。”沈宁笑着行了一礼。
游知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与她往外走去,简明地将现下的状况说与她听,沈宁在城楼下的防御口已经看见克蒙族浩浩荡荡的队伍,也并不认为这时常来抢掠的民族会突如其来地递上橄榄枝,然而她不太了解古人的想法不敢确定,现下听了游知渊转述黄陵的想法,应是合到一处去了。
“夫人,依你之见……”
沈宁笑笑,“震威大将军在此,还需我班门弄斧?你听他的就准没错了,不过如果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就尽管开口。”
闻言游知渊沉吟片刻,也只得点了点头,快步与校尉商议开城门一事。
沈宁再回头看了那舆车上的看不清长相的使者一眼,厚脸皮抢了差役正拴的马,一路奔驰,路边还听到几声埋怨:“哎哟,李夫人,慢着点儿!”
“不好意思!”她带笑的道歉声飘在街道上。
这夫人,不好意思是个什么意思?
已跑远了的沈宁没听到腹诽之声,本打算回李家,突地又转了念,马头一调便往镖局方向去了。
直冲到镖局里头找着韩震时,他正独自在武室钻研剑术,沈宁等了一会,他才收了内功从室内出来,“何事?”不是让她回去背熟心法么?
“有事得请你出马。”沈宁谄媚一笑。
“说。”
“护送大花与我娘他们到山上去吧。”她有点不安。
韩震一听,收回了遥望了目光,神情也严肃起来,“发生何事?”
“克蒙族在城外,说是议和要求通关。”
“你不信?”
“我本来不确定,但黄将军也认为有诈。可能真是来者不善,若是真议和是最好,但我觉得还是提防一下为好。”
韩震皱眉沉吟,过了一会才开口,“你与她们一同走,我留下。”并非不相信她自保的能力,只是他发觉自她的丈夫李子祺病逝后,她就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并不是行事浮躁,而是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飘浮在空中,没心没肺像是找不到了落脚之处。他怕她留在这危险之地,会全然无牵无挂不顾性命。
“哎呀,你也知道山上那群匪兵,除了你还有谁能治得住!你得上山去把他们赶下来帮我们。”
“他们怕你更甚于我。”韩震淡淡说出事实。
沈宁摸摸鼻子,又道:“今日不同往昔,万一他们存了报复之心,我领着一群妇孺,不是送上门去么?”她顿了顿,又强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韩震的眉头越皱越深,那群崽子,平日里没试探,确实也不知养熟了没。只是这厢……“那末你也跟着去,我领着他们下来找游大人。”
“哎,乱坟岗上的玩意儿可能会派上用场,我得和他们弄好。”沈宁摆了摆手,“你放心,我没事的,打不赢我躲得赢。”怕韩震再说什么,她摆摆手,示意先行一步。
☆、第九章
出了镖局之后,沈宁又御马去了茶馆,茶客们已然听到些许消息,正忐忑地窃窃私语,她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茶,安静地坐着。
大抵过了半个时辰,才听得开城门的消息。
在百姓颇为惶恐不安的视线中,北城门缓缓开启,随着笃笃的马蹄声,云州老百姓害怕的克蒙士兵面无表情地进了城。游牧民族出身,克蒙族人不论男女个个人高马大,相貌粗犷深邃,全然不同于景朝人,一些胆小的孩子见到他们脸上画的奇异图案和身上的兽皮甲衣,往自己母亲怀里一躲便嘤嘤哭起来。
茶楼上的沈宁一眼扫过,锁定了那四轮舆车上的使者。只见他褐色长发随意扎在脑后,五官极为深邃,加之一双邪气的桃花眼,再着一身克蒙正统服饰,竟是个异族美男子。
向来是相貌主义者的她眼前亮了一亮,旋即又慢慢归于平静,美是美,但那眼中的煞气太重,连勾唇的笑容都带着一丝血腥之气。
不可能是来议和的。
沈宁无比确信,只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用力扼制住情不自禁发抖的双手,直直盯着那一行克蒙族人往知州府方向而去。
明了这两天真实的腥风血雨即起,她不是不害怕的。生活在二十一世纪,虽然军校扎实出身,也做过几次大型演习,然而出生入死的任务是没经历过的,不想自已的第一场实战,竟有可能发生在冷兵器的古代!不同于枪支远距离射击,这里只有刀剑厮杀,血肉乱飞。
她深深吐了一口气,闭着眼,一张温文如玉的笑颜缓缓清晰浮现,握杯的双手不再颤抖。
她要守护住他的沉睡之地!
蓦地睁开的双眼不再迷茫。
将克蒙来人引进府衙,游知渊引使者等人入厅,才知派来议和的克蒙国使者竟是大汗的第二个儿子,颇具威名的努儿瓴大公。游知渊将主位让与克蒙二殿下,自己立于位下。他侧目看一派慵懒邪治的努儿瓴,传闻他在政治上很有真知灼见,但天性残暴,听说还有隐晦的喜好……克蒙国怎会派这一王子来议和?
像是了解到游知渊心里所想,努儿瓴缓缓开口,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慵懒意味,“早知道议和这么麻烦,说什么孤也不接着苦差事。本来孤就不赞同议和,大父偏偏还要派孤来景。”
“大公,请慎言。”一旁的副使急忙道。
努儿瓴虽像是在发牢骚,实为埋怨游知渊拖了许久才让他们进城,游大人明白意思,行了一礼道:“大公且莫生气,此事事关重大,还望大公体谅。”
“算了算了,孤也不为难你,帮他们安排住处歇下吧,孤今天累了,明天一早启程。”努儿瓴挥挥手,像是在交待自家手下。
“敢请大公再稍待几日,此乃天大喜事,请待下官秉明我皇,也好为诸位一路接风。”
努儿瓴手支下巴,嘻嘻阴笑,偏头说:“我就料定景朝疑我心意,果然不假。巴搏那蠢货还跟我
打赌,飞书去叫他自残一指。”
游知渊闻言,忙道:“大公此话差矣,两国邦交乃双胜之举,两国百姓定当欢心鼓舞,如此大喜,下官又怎会疑贵国之诚?只是鄙国律法规定,异族往来需赦行公文,望大公体恤。”
努儿瓴眯了桃花眼,表情不怎么高兴,半晌,他才勉为其难地道:“三日,三日后,如若孤还不能行,就别怨孤回去参与大父景朝无心了!”
“下官使人以最快报与我皇,我皇慈悲宽厚,闻此喜讯定为天下苍生欢喜。”
努儿瓴的薄唇血红,加之狭长的桃花眼,笑起来竟有一种妖冶之感,“如此……也好。”
游知渊莫名恍惚,后觉失礼慌忙低下头去,“请大公稍作休息,下官今晚备薄酒与为大公洗尘,还望大公不弃赏脸。”
“嘻嘻,游大人也算有心人,待到了时辰,派人唤孤罢。”
“是,谢大公。”
“对了,也请大人帮孤这小童安排一间房,就安置在孤的左右吧。”努儿瓴站起来,想起来了交
待一句。
游知渊这才正眼睛看向一直站在他身侧的小侍童,十三四岁的样子,也跟努儿瓴一般在脑后扎了个齐马尾,是个十分漂亮的孩子,只是一直面无表情,像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单独安排一间房?这莫非是大公的孩儿?游知渊吩咐过后,悄悄问了努儿瓴的副官,其副官只意味莫名地笑了笑,并不回答。
黄陵与东旌辰在侧厅注视着他们的举动,等主厅人都离去后,黄陵端坐于位,面容沉静如水。他未曾料到来人竟是克蒙二王子,军中许多士兵在转移驻地时见过他,说起他流传最多便是杀神二字。将士们见惯杀戮,只是他们传闻这努儿瓴杀人手段极为残忍,开膛剖腹,却未致人于死,任人眼见惨状,他却若无其事。此子议和……他起身对东旌辰道:“六爷,此事有异,您身份贵重,此地恐不宜久留。”
东旌辰吓了一跳,“当真?”他自小养尊处优,大小事都有母妃护着,皇兄顶着,杀生也不过是随皇兄去南郊狩猎而已,哪里见过这等阵势?思及自已可能身首异处,便惊得一身冷汗,他是一会也不愿意呆在这云州城了,“然而皇兄有旨……”
黄陵点头,“主上旨意不可不从,末将也有一要事请六爷去做。”
“……何事?”东旌辰憋了一会,才不情不愿地问道。
“还望六爷快马加鞭,去告知曲州驻军,令驻守将军派兵救急。”
东旌辰暗地松了口气,干脆应下,“本王定尽力而为,只曲州离此,来回便需两日……”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六爷莫忧,末将认为一日便够了。”算算日子,也该差不多了。
“咦?”
黄陵也知东旌辰是个闲散的主儿,暂不与他多说,“万福,你与六爷同行。”
“是,将军保重。”万福应得十分干脆。
“事不宜迟,立即启程罢。”
长年战场厮杀,开口便是军令如山,连东旌辰一王爷之尊,也不禁立刻听命道好。待出门卸马,又觉自个儿丢人了,除了皇兄,还未曾有人让他这般顺从。
两匹快马自街道飞驰而过,竟也没能引起百姓的注意,只因人心惶惶的他们全都望着客栈方向。
方才商议之时,克蒙来使说为表诚意,克蒙大汗准备三十六名美人献与大景皇帝陛下,除却随侍士兵,望能允许五十一人入境,游知渊无法,只得应允。待安排了努儿瓴,又将府里安排不下的克蒙随从打发到州里唯一的客栈里头住下。
这一住,让云州百姓忐忑难安。虽听说克蒙使者是来议和的,百姓竟都无法欢喜起来。过往的烧杀抢掠历历在目,这些异族当真已放了屠刀?
饶是惴惴不安,夜里府衙依旧丝竹声起,莺歌燕舞,克蒙王子凤眸慵懒,却也是一派愉悦之相,觥筹交错,美酒一杯杯入肚。终而不甚酒力,由带来的两名侍婢搀扶回房,婢子低头推开房门,努儿瓴大公踏过门槛,抬手轻挥。
侍婢躬身叠手,关门而退。
烛火阴暗,角落处一名浑身被缚的□□少年口含异物跪在那处瑟瑟发抖。
克蒙二王子薄唇勾起噬血笑容,缓缓走近。
紧闭的窗户外头突地风云诡谲,乌云遮月。
竟是一夜无话。
☆、第十章
次日清晨,黄陵自客栈丁字房中出来,自楼下随意找了一处坐下,向小二要了一壶酒,几个馒头,两碟小菜,默默地吃着早膳。
客栈里稀稀落落坐着一些闲人,他们点一壶茶,听着说书先生高谈阔论,俗称“早课”。
“……建元三年,硝烟四起,乱世英雄。我大景王朝始皇中原问鼎,建立大景江山,定都长阳。各朝皇帝励精图治,开疆扩土,终成东方三大国之一。而今我朝广德皇帝陛下,年仅十岁登基,在其皇叔、摄政王辅政下,十六年来国泰民安……”留着山羊小胡子的老先生在台上慷慨激昂,
“帝三岁能识,四岁而诗,天资绝伦,博览群书,文韬武略。帝未及束发,皇太后薨,摄政王病,豫亲王与邕亲王叛乱,以两地前后夹击之势紧逼帝都。我英明少年天子……”说书者停下动作,满怀敬意地正东合拳行了一礼,才接着道,“早以先知卓见传驻扎豫亲王附近的威武大将军一道密旨,待豫亲王离开封地未州未多时,将军便已秘密攻下未州,帝同时派人以豫亲王身份离间邕亲王,导致两人不消时日分崩离析,危机消散于无形。同年,帝亲政,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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