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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宠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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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俊�
这一招一式简单易懂,却是无内力之人也能徒手杀人的凌厉之招。若是自家手下也能习得此功……
“只是照着本拳谱比划而已。”韩震眼睛不离齐整的队伍淡淡道。
“可否一观?”
“请。”
两人不再言语,韩震时不时下到队伍中指点一二,黄陵看得目不转睛,不时点头。
过了卯时,韩震下令收操。
一弟子小跑过来,“韩爷,游大人来了。”
远远见一名灰衫瘦高文人向他们走来,韩震抱拳相迎,“游大人。”
“韩总镖头。”来人乃云州知州游知渊,似刚过不惑之年,清瘦温和,一派斯文。招呼过后,他的目光移向韩震身边的男子,本是有些云淡风轻,但在见到那张脸后募地大吃一惊,“黄……”
☆、第四章
乱坟岗内大树林立,日头偶尔才能窜进丝丝光来,蝉虫不知厌烦地叫着,突地一阵声响,从一棵树头猛地跳下一个人来,惊得鸟雀四飞。
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黝黑少年吐了口中衔着的树枝,三两步跳到不远处一名蹲着的灰衣人的面前,利索地报告,“夫人,今日没甚异样。”
原来这如汉子一般蹲在地上用匕首认真戳着土的就是李家寡妇大少奶奶沈宁,听得少年话语,她淡淡“哦”了一声,拈了一把土在手中搓揉两下,旋即站起来收了匕首,拍拍手上尘土,“小猴,咱们在这里挖个陷阱吧。”
“还挖?”少年呲了呲牙,他扫视一圈,只觉这儿原来只是阴森,现下惟有恐怖二字了,“咱们真要布这么多陷阱么?这段时日那些蛮子不是极少来了么?万一他们被杀了几人,恼羞成怒……”
沈宁淡笑两声,“咱们这些当然不是为几个人准备的。”
“咦?”
“秋天快到了。”沈宁感受着好不容易钻进林子的微风,战争也快起了。
被唤作小猴的少年更是一头雾水。
“只是防范于未然罢了。”
此时一阵沙沙作响,一名衙役从小路中现出身来,抬头看见两人,迎了上来,“李夫人,小的可算找到您了,游大人找您有事相商。”
是摸清那三人的底细了?“辛苦了,我马上过去。”随即她交待一声,“小猴,让他们开工吧,只用将前期预备好就行。”
半个时辰后,沈宁坐在知府后堂的书房之中,喝了一口茶,支着下巴问道:“游书呆,有什么收获?”
“李夫人,在下是朝廷命官……”
“是是是,游大人。”果真还是一点幽默感也没有。沈宁暗自腹诽。
游知渊这才坐直清了清嗓子,“李夫人料想不错,这两个外乡人的确大有来头。”
“哦?那是何人?”
“是当今六王爷诚亲王与震威大将军黄陵!”
诚亲王她没听说过,这震威将军黄陵却是如雷贯耳。
现今三十有二的大将军黄陵年仅十五因家贫充军,以超凡神力与过人胆识屡建奇功,广德皇帝慧眼识才,特令他上山拜归隐奇士为师,习得一身武学与上乘兵法之道,重披重甲四海杀敌,所向披靡,敌国之士无不威慑,几乎听到他的名字都要抖上三抖。十几年来他长驻边关,尽忠守卫景朝国运昌隆,深受百姓爱戴,街巷中赞美他的童谣都有几种。
“他不是在南疆?怎么跑这儿来了?”果然是军人!沈宁顿时兴奋起来,同类果真是跨越时空都嗅得出来啊。
游知渊沉吟一瞬才知她问的是大将军,“这……将军说是来寻人。”听闻这两位大人物来了还这么波澜不惊的,李夫人果真与常人不同啊。
“他们对你也是这么说?”沈宁挑了挑眉。什么人能让个王爷与将军同时来寻?
“那么李夫人认为……”
……连知州也不说实话,就说明他们认为游知渊没资格知道,或许,他们压根就没想到会被认出来罢?谁又知道这流放至此的知州有让人毛骨悚然的记忆力,大街上瞟过一眼,隔了几年还能认出来,比电脑还电脑。
“别跟我说你真相信他们是来寻人,除非是皇帝老儿亲自跑这儿来了,不然谁还能叫他们来寻?”
“李夫人,慎言!”游知渊大惊,皇帝老儿?听来都让人惊心!
“是是。”沈宁无奈,皇家天威!
“李夫人,”游知渊见她一脸漫不经心,更是板了脸,浩然正气道,“吾皇乃真命天子,九五至尊,我等臣民岂可出言不逊,蔑视陛下威严?望夫人万不可再造次。”
沈宁直直看着他,似笑非笑,“我听说游大人你是卷入朋党之争,被人诬陷游放至此的。”
旧事被提,游知渊眉头一动,“李夫人有话可直说。”
“下了那道圣旨的就是这个广德皇帝吧。”
“李夫人!”明了她话语中的意思,游知渊如同受到了极大的侮辱,顿时起身面红耳赤,“你这般心思实在太小瞧末官,游某不才,遭小人陷害沦落云州,不能于殿堂之上为陛下分忧国事,本已万分惭愧,如今夫人竟疑在下忠心,实为大耻!”
……书呆,一根筋的书呆。
沈宁被这慷慨激昂吓得哑口无言,好半晌才起身弯腰行了一个大礼,“我错了。”
见她行为诚恳,游知渊这才脸色稍霁,也知自己方才过激,清了清嗓子,道:“夫人,末官失礼了。”
“不失礼,不失礼。”沈宁连忙摆手。
“末官也知夫人之意,然而末官也非愚忠之人,前朝暴君旧事,下官每每读及,只恨苍天无眼,为何会指派如此昏庸之辈来打理江山,害得百姓生灵涂炭,尸横遍野,如今我朝之幸,陛下智勇天赐,文韬武略,伊始早承大业,励精图治,天下和乐,克致太平,尤为古今所不遇,且陛下正值壮年,往后鸿图大志,莫不敢想!”
铁杆粉啊,铁杆杆的粉啊。沈宁被这一连串非常有文采的赞美之词砸得脑子有点晕,她抬手擦了擦冷汗,不住地点头称是。
景朝第四代皇帝东聿衡的非凡事迹,自她穿过来的那天起,就时不时地被填鸭式地灌进脑子里。传闻他是史上最为英明杰出的帝皇,出生之时皇宫红光笼罩,仙禽久久盘旋不去,三岁能识,四岁而诗,天资绝伦,博览群书。十岁登基,束发之年平二王叛乱,断后宫涉政,隔年办贪官污吏,南街斩首,血溅三尺,其铁血之势,锐不可挡。敌国俘虏大将面圣,仰望龙颜便冷汗涔涔,直呼天子,誓死效忠,十年治理,景朝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
这一件件不凡之事,流传在景朝大街小巷,是茶馆说书先生最为得意娴熟的段子,并且每逢皇帝万寿,景朝大大小小的庙宇便是人声鼎沸,为皇帝磕头祈福的百姓几乎比二月里菩萨过生的人还多。
“那么游大人,您觉着皇帝陛下派这两位贵人来,究竟唱的是哪一出?”不管皇帝再英明神武,也是传说中的人物,她这种不知从哪蹦跶出来的小角色还是关心眼前实在。
“二位大人说来寻人,莫非是想来捉拿重犯?”
“嗯……还有什么?”沈宁偏了偏头,想了一会又问道。
游知渊微皱眉头喝了口茶,白晳无须的脸上露出思虑表情,片刻又道:“这……莫非是来私服巡视?”景朝常有陛下亲信之人游走民间,与陛下暗说民情。
巡视派个小王爷与大将军?“不是很靠谱。”
“靠谱?”游知渊不知其意。
“呃、没事,还有什么?”
游知渊绞尽脑汁,“莫不是陛下想令将军驻扎在此?”他是个文官,思来想去也只能这般想法了。
沈宁却是脑中白光一闪,驻扎?这倒是附合些,只是若是驻扎何必迂回,一道圣旨让黄陵领军来此不就行了?等等,除非……
夜幕降临,云州也像景朝其他各州一般,几乎所有的商铺都关了门,最热闹的地方,正是那高楼□□处。
云州青楼建在青柳碧波边,红烛摇曳,轻纱曼舞,兰麝袭人。大红招牌迎风飘扬,楼里的姑娘们浓妆艳抹,笑语吟吟,吸引着来往行人。
一名面上带疤的伟岸男子阔步走了进来,迎面扑来一阵阵香气。他扫视一圏,大堂中央设着正正方方一处大舞台,四周粉纱飘香,舞台四处分散摆着桌椅,几乎座无虚席,三五成群的男子高声谈笑,来来往往轻纱艳妆的妙龄女子,或倒酒,或调笑,好一派纸醉金迷。
“哟,这位大爷眼生的紧,来来来,赶紧来里面坐。”一老鸨迎上前来,轻摇团扇,带着浓浓娇意,软语迎客。
男子低头定睛,只见一个年轻女子笑语吟吟地站在面前,盘的流云髻上插一枝兰花金步摇,着一袭质地上佳的低领染红春衫,半露玉藕,三层薄如云雾般的艳红裙摆摇摇,衬出曼妙身姿。
“你是这儿鸨母?”男子皱眉,面目更显狰狞。
“可不正是奴家。”团扇半掩,露出一双弯弯水目。
他行军这么些年,也不是没有进过青楼花坊犒劳将士,只是哪儿的老鸨不是一身的风尘,眼前这个最为年轻的老鸨却是娇媚有余,风骚不足,哪里像是个久经风月之事的女子?虽有疑惑,男子也不多问,自袖中拿出十两银子,“在下有一事相询,劳烦小娘子找个安静之处。”
老鸨接过,团扇下笑意更甚,“大爷请。”
☆、第五章
将来人引至阁楼一间雅致空房,老鸨挥退小丫头,亲自为他斟一杯茶,“奴家名唤云仙儿,大爷如何称呼?”
“在下姓黄。”原来来人正是黄陵。
“原来是黄爷,不知黄爷今日前来,是向奴家询谁?”云仙儿端坐对面,红唇勾笑。
黄陵略一沉吟,“不知仙儿姑娘可知,四年前被流放至此的一对双胞官妓?”
娇柔身躯一僵,但极快恢复常态,“自然……是知道的。”
“那姑娘可知她们如今何处?”黄陵精神一振。
“这……不知黄爷……”
“姑娘可知那双胞姐妹原为将军花安南之女?在下原为花将军部下,承蒙将军救命之恩,花家落罪,如今只能尽绵薄之力,为花将军照顾千金。”
当年大元帅花安南一生戎马,膝下还有一双倾城绝色女儿,却因在新皇选妃之年,被查出通敌叛国之证,花将军百口莫变,最终不堪受辱自刎而尽,府中男丁抄斩,本应送进宫中享一世荣华的千金小姐竟一夜之间沦为官妓,发配云州。
红唇轻颤,曾为花家大小姐的云仙儿不想如今还有爹爹部下记得花家,她抬眼直视大马金刀坐于眼前的雄伟男子,“奴家斗胆,黄爷名讳……”
黄陵心思一动,传闻花家双株拥有闭月羞花之貌,眼前这女子即便艳妆浓抹,也遮不去那风华之姿,莫非……“在下黄陵。”将府之后当是知晓他的身份。
威武将军黄陵!云仙儿顿时明了,曾听爹爹多少次夸赞后生可畏,还曾叹息若非女儿进宫之事已定,定要结翁婿之亲。思及爹爹面容,云仙儿身形一动,在黄陵面前跪了下来,“罪女花破月,见过黄将军。”花家落破,她们尝尽世态炎凉,如今贵为天子重臣的黄陵还能记得爹爹之恩,为此她也是要跪下的。
“请起。”黄陵一把托起她,“花大小姐。”
曾经尊称道尽沧桑,花破月压下哽咽,“奴家受不起。”
“末将始终坚信花将军为人。”黄陵说得铿锵有力。
花破月眼眶微湿,但她迅速抹去,抬头已是一片清明,“将军此来何意?”
“花大将大恩,黄某无以为报,若小姐不弃,你姐妹二人便随黄某回府,虽不能以妻室相迎,侧室之位定是有的,两位小姐受尽三年风波,此后便在黄某府中一生安好罢。”
这是极为难得的承诺,虽曾为千金,然而已然堕落风尘的女子为世人唾弃,黄陵身为一品大将军,侧室之位也是荣华,对于处于苦海的女子而言,犹如天上掉馅饼也不为过。
听闻黄陵言毕,花破月愣了一愣,全无欢喜之色,“将军,奴家……”
此时一道突如其来的杀意令黄陵一顿,皱眉大喝,“来者何人?”长刀离鞘,他自窗阁一跃而出。
花阁对面树丛中一道黑影闪过。
花破月快速移至窗台,注视着黑漆漆的树叶摇晃,微蹙了秀眉。
一盏茶后,一道黑影又从窗外闪了进来,半侧软榻的花破月抬眸,却不是黄陵,而是面无表情的韩震。
她似是一点也不意外,也不起身,轻摇团扇凉凉地道:“不是夸武学奇才么?这般容易便被人发现。”
韩震没理会,黑眸盯了她曼妙身躯半晌,直到花破月微恼的眼神传来,他才在圆桌前坐下,翻了个小杯,“倒茶。”他丢下一锭银子。
花破月哼了一声,过了一会才懒懒起身,上前一手不甚诚意地为他倒了茶,突然问道:“你说我若是厚着脸皮接受黄将军的好意……”
韩震重重一拍桌子,瓷杯都跟着跳了起来,茶水溅在绛色桌布上。
花破月波澜不惊,看向他饱含怒意的眼。
两人莫名僵持许久,韩震脸色越来越沉,“不愿做妻甘愿当妾,你当真好!”说完他站了起来,像是不愿再与她多呆一刻,怒气冲冲摆手而去。
花破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缓缓躺向软榻,如云秀发散落一片。
沈宁大清早起来,给李家老二请了安,换了身男装轻轻巧巧跑步去了镖局,见韩震背着手看镖师打拳,涎着笑跑过去,“韩震,教我轻功吧。”她非常好意思地每日一问。
“韩家内功传男不传女。”韩震也第一百零一次地拒绝。
“都说了别这么死板,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胡闹。”韩震皱眉。
沈宁挑了挑眉,这厮极会修身养性,今天看起来有些焦躁,原因当然只有一个,“大花又把你惹毛了?”
戳到痛处,韩震皱眉不语。
“你都追人家三年多人,还没把人拿下来,我怎么好意思认你当师父?”沈宁恨铁不成钢地道。
韩震斜她一眼,这二者有何关系?还有,他何时打算收她为徒了?
“那啥,不如这样。”她顿了顿,“你教我轻功,我帮你撮合成功。”她憋着这张王牌很久了,一来是想考验韩震诚意,二来觉着这两人的事还是两人解决比较好。谁知她看了两年,这韩震把妹方面就一木头,整天就知道“我娶你为妻”这一句,这么没情调谁能嫁?
韩震眉头皱得更深了。若说是这世上还有谁能让那固执之极的女人听上一两句话的,除了眼前这个叛经离道的李夫人没有别人。如今她主动开了这个口……他生平第一次犹豫,但眼见黄陵自内院而出,他顿时清明起来,“她嫁我为妻,便教你轻功。”
“你当上街买菜呢!大花什么脾气,这事得慢慢来,还得找准机会!”沈宁瞪未来师父一眼。
韩震眉头就没松开过,女人怎地这般麻烦。
“大花她,只是觉得现在配不上你,你别急。”见他这副模样,沈宁还是劝了一句。
“我不在意她为何在意!”韩震冷冷甩下一句,上前示意镖师收拳。
这意思有点意思……沈宁摸摸下巴。
此时黄陵走到跟前,这才看清方才与韩震说话的年轻男子竟是女扮男装的李夫人,眼中异光一闪。
“黄公子。”沈宁一点也不避讳地与他招呼——她压根就不知道要避讳神马。
“李夫人。”
“黄公子在此可习惯?”
“安好,多谢李夫人挂记。”
“黄公子太客气了,对了,三人不是说来寻人的么?昨日有无进展,需要我帮忙么?”沈宁热情地问。
“此人在下已有眉目,待琐事一了,在下便带了她们离去。”
嘿!还真是来找人的?“那人是谁?讲来或许认识。”沈宁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问道。
“这……请恕黄某不便。”
究竟有没有这个人?沈宁一时摸不透,他不像说谎,可寻的这个人这么难以启齿么?
虽是不解,沈宁也不便多问,辞了黄陵又与韩震软磨硬泡了一阵,才终于使得点头允诺明日授与轻功,她欢呼一声,疯疯癫癫地跳着出了镖局大门。
一干镖师早已适应这位夫人的怪异,遥望她依旧欢快的背影,摇头叹道:“愈发没有妇人样儿了。”
远去的沈宁哪里还听得见这些,咧着嘴一路直奔青楼绣房与好友分享消息,“大花,韩震终于同意教我轻功啦!”
花破月正在拨弄琴弦,见她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停了动作,抿嘴一笑,“恭喜。”
“呵呵,同喜同喜。”
“恭喜李夫人达偿所愿。”跟在花破月身后的丫头云儿笑嘻嘻地道。
“他不是说韩家内功传男不传女,你是怎么让他点头的?”他的固执就跟山一样,领教过的花破月颇为惊奇地问。
“啊?嘿嘿,嘿嘿。”总不能说是出卖了你吧?沈宁只能傻笑。
“别笑,快跟我说说。”难保她也能藉此让他不再纠缠。
一眼看出花破月所想,沈宁感觉额上的汗都变冷了,让她答应嫁他为妻的条件换取不再要求她与他成亲?尼玛难度太高了些。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这点子不适合你。”
花破月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那啥,我明日就去拜师去了,你去看热闹不?”首先得多多增加两人相处时间。
“宁宁。”花破月拉了她坐下,“你觉着……韩震好么?”
沈宁一听,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好,好!长得又帅,武功又高,家世又厚,样样都好!”整一高富帅啊妹妹,过这村没这店啊!
花破月笑得很飘渺,“那,你不要拜他为师。”
“为何?”沈宁渴了,自发倒了杯茶,连喝几口。
“你跟他成亲罢。”
极为淡定的一句话让沈宁极为不淡定地喷了,她甩下杯子,呛着声音道:“妹妹,咳咳,姐、姐,咳,哪里对不起你了!”结束语是一连串的咳嗽。
“夫人。”云儿慌忙抽出丝帕为她擦拭。
“说正经的闹腾什么?”花破月拍她一下。
正经的……沈宁抓了她的手,狼狈道:“花破月!你是不是不愿意我向韩震学轻功,嫉妒是吧,是嫉妒吧!”除了这个理由之外,韩震都会把她大卸八块的!
“谁嫉妒你!”花破月没好气地瞪她,“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啥?”让好友嫁自己的老公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姑娘……“云儿都看不地过眼了,“韩爷对您……”
花破月抬手打断她的话,直视沈宁道:“我与韩震绝无可能,然而他的确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你嫁了他,他定会对你好的。”
“这不是寒碜我么?谁不知道韩震非花破月不娶?”
花破月轻笑一声,站起来缓缓走到窗边,眺望远处的镖局校场,一字一句地坚决说道:“花破月,可以嫁任何人,惟独不是韩震!”
☆、第六章
“笨死的花破月,傻死的花破月!”回到李府的沈宁终于可以发泄自己的愤慨,她嚷嚷着冲进主厅。
正在主厅的李老夫人见媳妇如此,忙上前关心地问:“宁儿,发生了什么事?怎地一脸怒气?”
没料到老夫人也在,沈宁立刻变了脸色,扯出一个笑,“娘,您拜佛回来啦?没有什么事,我只是嘴痒骂两句。”
“瞧你满头大汗,小花,快给夫人倒茶。”
沈宁的贴身丫环领命而出,略施胭脂竟是倾国倾城,她端了一杯花茶,小步走到沈宁面前,“夫人请用。”
“谢谢。”看到那张与花破月一模一样的脸蛋,沈宁又恨得牙痒痒,怎么同卵而出的双胞姊妹会差那么多,那个女王范的姐姐有这小鸟依人的妹妹一半柔顺就好了。
“你们先退下。”老夫人心里有事,和蔼地挥退身边侍婢。
“是,老夫人。”
待下人们离去,老夫人与沈宁坐下。说是老夫人,其实她也不过四十出头,本是风韵犹存,两鬓却因爱子的逝去添了白发。她温和地看着媳妇道:“宁儿,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吧?偏偏老爷和子轩出门在外,我现下也没那个精力处事,许多事是否扰到你了?”
“没有没有,哪里有什么事?事情全都是子轩在干。”沈宁笑嘻嘻地道。
“宁儿……”老夫人欲言又止。
“娘,有什么事?”
老夫人微蹙着眉头,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当年,是我们的自私害了你……只想着儿子,却让你这么好的姑娘白白……”
“娘你在说什么啊,那都是我自愿的,嫁给子祺我都高兴坏了。”沈宁打断她的话,害怕她又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中。
老夫人看着她抚慰地笑了笑,柔柔地凝视她道:“我跟老爷商量过了,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是……”
“什么?”商量什么?
“你……嫁给子轩可好?”
沈宁大惊失色,若是口中有水,她定然又喷出来了,“娘,您在说什么呢?”
“我知道,你跟子轩是叔嫂,按理不应弟娶兄嫂,但是,我们都知道你……何况这云州的乡亲都是明白的,他们定不会闲言碎语。”
“娘,我可是寡妇之身,不能再嫁的。”这、这是唱哪出?景朝向来禁止寡妇再嫁,认为寡妇再嫁,到了阴间,新夫要与原夫争夺其身,因此视为一大禁忌。所以不论那女子年纪多少,只要嫁作人妇,便必须从一而终。
“你这孩子,”李老夫人嗔了一声,“都是自家人,又有谁不知道?但娘不能一直耽误你啊。我想来想去,旁人或许会嫌弃你这身份,且你嫁了别人我也不放心,子轩虽然还不成器,但他的为人娘知道,你嫁了他,子祺定然也是愿意的。你们向来亲厚,想来结成夫妻也是好的。你放心,你嫁他定也是正妻之位,至于那小花,是他赎回来放到你屋里的,想来也是有些意思,就让她做了妾,你身边也有人照顾。这样好么?”
“不、不、不妥。”沈宁连连摆手,“我跟子轩只是亲人关系,又怎么能做夫妻?让小花做他的妻子还说得过去。”
“宁儿。”
“娘,您就别操心这些事了,我现在这样好的很,一点也不委屈。倒是别委屈了子轩,不然以后我死了之后遇到子祺,他肯定会怪我,把他宝贝弟弟折腾的。”沈宁嬉皮笑脸,“娘,我突然好想吃些银耳莲子汤,厨房里做了吗?”
“哎呀,今天出去忘了交待,我去看看。”
“好咧,娘,我先去房里换身衣服。”
“你这孩子……”明白她不愿多说,李老夫人无奈地摇摇头,笑了笑让她走了。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她思忖着等子轩回来跟他说一说,看他的意思是怎么样的。这么好的姑娘,不能被他们李家糟蹋了孤单一世啊。
沈宁回到房里,并不急着换下衣服,而是拉了正在绣花的花破月的双胞妹妹花弄影问道:“小花,我请你画的画,你画好了吗?”
花弄影放下手中针线,“我已描好了,夫人。”
“唉,说了多少次,不要叫夫人,直接叫我名字就成了。”
“尊卑有别,如今弄影只是待罪之身,哪里能直呼夫人名讳。”花弄影自满载画卷的花瓷瓶中抽出一幅未裱的画卷来,用了石镇在桌上铺开,“夫人请看。”
沈宁拿她的固执没办法,只得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注视她在雪白宣纸上勾勒的鸟头兽身像。
“这个鸟嘴还要向内卷一圈。”认真地看了许久,她皱着眉回忆片刻道。
“还要卷一圈?”花弄影站在她的身侧稍欠半步,“夫人,这究竟是哪个家族的氏腾?”
“氏腾?”沈宁看向她,模样儿比她更迷茫,“你意思是类似图腾的东西?”
“如此奇异的神兽不是家族氏腾是什么?”
家族氏腾!沈宁只觉自己的血液有些激荡,总算给她找到一点线索了!如果这个是图腾,那她只要找到那个家族,就一定能找到那块随便碰了一下就把她穿到这里来的图腾黑玉了!“这只贱鸟……”她指着画中神兽的手都有些颤抖,咬牙切齿地骂道。
“夫人,切莫如此,神兽具灵性,若不敬定会遭咒。”花弄影急急道。
“我没骂它就已经被诅咒了。”沈宁依旧有点愤愤,“等等,难道是现在骂了它所以它才报复我?”现在已经不是无神论有神论之争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如今的她只有一个想法,再骂它一次会不会就穿回去了?
被诅咒?花弄影紧张起来,看着眼前一脸愤懑的女子,“您是在在哪儿看到这氏腾?”供奉神兽作氏腾的向来都是侯门世家,未曾出过云州的夫人是在哪里见到它的?
“啊啊,梦里头,梦里头。”沈宁摆手敷衍两句。
下午,待李家老夫人午睡,沈宁又换了男装到了乱坟岗,远远近近的人影闪动。
“夫人,您来啦。”正在拉竹条的小猴跳下来,与她打招呼。然后层层叠叠地“夫人”响起在林子里。
沈宁一一应了,灵活地蹭上了树,郁闷地做陷阱。
“夫人,这种粗活我们来就成。”小猴仰着头在树下道。
“没关系,我有空。”
小猴知她脾性,也不再劝,嘿嘿一笑,自个儿拿了锄头在地下挖,突地想起什么,道:“对了,夫人,那个外乡黄爷昨日来了这儿,不过没有久呆,反而策马去了林子那头。”
林子的尽头相距五百里,就是克蒙族人居住的地方。
“哦?”沈宁挑了眉,是习惯使然还是有意为之?她抽出刀刮了刮树枝,脑子里不停思索着他的用意。
“你们让他看见了?”
“没,就留了几个说是开新坟的。”小猴答道。
“嗯,他要是再来就告诉我一声。”
“哎。”小猴应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却听到树上放风的道,“夫人,那些外乡人又来了。”
“是谁?”
“是那个姓冷的公子,还有他的奴才。”
怎么还兴换着人来?沈宁好奇了,俐索地跳了下来将锋刀往短靴里一插,“你们暂且避一避,我去看看。”
一道悠长的鸟鸣响破云际,顿时呼应四起,树叶沙沙。
“笨鸟快给爷闭嘴!”冷立青,也就是当朝六王爷东旌辰手中玉扇一合,颇为不满地喝了一声。
“六爷,这儿阴气极重,咱还是回吧。”万福提了个小笼子跟在身后,那笼子用细藤编成,倒也精致,开口处甚至挂了块玉佩。
“你以为爷想来这?”思及那日的鬼火他就打冷颤,只是为了小宝贝,他不得不找了个阳气最盛的下午来,“爷来之前就听说了云州附近有大元帅蛐蛐儿,那日咱们在亭子里,爷分明就听到了它的叫声,要不是子陵在场,爷当日就能逮到这小心肝儿!”
景朝盛行斗蛐蛐儿,甚至到了“家家别具清秋赏,捧出宣窑蟋蟀盆”的地步,有甚者斗了一局蛐蛐,便是倾家荡产。心爱的斗蟋死了,主人还以银斫棺埋之,焚以锡锞,祭以诗文,已然见怪不怪。闲散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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