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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宠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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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宁偏头躲进他的颈项,马车颠簸一瞬,二人相贴更为紧密,她挣也不是,不挣也不是,急急说道:“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当为万民统帅,怎可强侮人。妻!”
    东聿衡置若罔闻,顺水推舟地埋首亲吻她的脸,她藏得越深,他亲得越深。
    “陛下此举实为天下不齿,还请陛下三思!”沈宁躲不开皇帝的纠缠,闭着眼大叫道。
    东聿衡停了下来,抬头注视着怀中抵触的人儿,缓缓说道:“你进宫罢。”环抱着她的铁臂紧了一分。
    沈宁大惊失色。“不!”
    皇帝并不理会,心想管她什么贞节寡妇,这天下都是他的,这女人也合该是他的。如此想来,他竟抱着她,终是满意地自胸腔震出笑声。轻抚她凌乱的发丝,他笑道:“你现在亲也被朕亲了,便已朕的人了,再别任性,乖乖地等着朕迎你入宫罢。”
    秀眉深深地皱在一块,在听到他的话后更是紧锁,她冷冷道:“臣妻认为,*不过一副臭皮囊,惟心之所向,才是归宿。”言下之意是你即便把我强。暴了,我也不是你的人。
    铁臂蓦地一紧,沈宁不羁地抬头对上他阴晦的黑眸。
    “你这嘴儿就只会惹朕生气?”原本从这柔唇吐出的尽是令他欢喜之词,现下竟只愿使坏。
    “忠言逆耳,我不过实话实说,我心悦亡夫,陛下能得到的不过是身躯一具,既是如此陛下又何苦大费周章,压根就不必进宫,陛下若强要我现在就可献身,直到陛下腻了乏了,再放我归家可好?”
    东聿衡万万没想到她大胆如斯,他下颚紧绷,沉着声抑着怒火,“你这荡、妇!”这般无耻的话居然也能说得出口?
    沈宁冷笑一声,“妾身倒是想做贞妇来着。”
    皇帝被她这一句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他才憋着气道:“不必再多费口舌,朕心意已决,你老老实实地做好准备入宫侍驾。”
    “除、非、我、死!”沈宁直视他,一字一句地道。
    “那便让李家上下为你陪葬如何?”皇帝眯了眼,轻缓说道。
    “你……!”沈宁瞪圆了双眼。
    皇帝瞪她低骂一句,“不识好歹!”
    将沈宁送回李府并变相地软禁了她后,东聿衡立刻回了宫。一进皇城,他就令人召见亲内务府总管大臣关有为,待他到了御书房之时,关有为已经候在外头了。
    关有为是天子近臣,极懂揣摩圣意,东聿衡交待下去的事儿他都办得利利索索,让帝王极为舒坦,他也因此长盛不衰。东聿衡还将关有为的儿子选为妹妹乐平公主的驸马,寒士出身的关家一跃成了皇亲国戚,荣耀满门。
    待关有为请了安,东聿衡喝了口热奶。子,也不拐弯抹角,“关爱卿,朕看中了一名寡妇。”
    关有为心中一惊,暗中祈祷,面上涎着笑道:“陛下看中一名女子,那就是那女子的鸿福!陛下只管告诉奴才是哪家的妇人,只除了陛下亲封的雁夫人,其余妇人奴才都能为陛下漂漂亮亮地迎进宫来。”
    皇帝看上寡妇,虽有违人伦也可大可小,把那寡妇安排个清白人家不声不响地迎进宫来作个选侍美人,也不过小事一桩,只需瞒过那些个老道学即可。
    东聿衡黑眸一眯,“为何只有雁夫人不可?”
    果真被他猜中了!关有为暗自叫苦,还装作不知地道:“陛下这是在考奴才哪?那末陛下容禀,”他清清嗓子,脑子里迅速思索着说辞,“这雁夫人是您亲笔赐封了贞节牌坊的寡妇,”他首先咬重“亲笔”二字,“那牌坊都已刻好只等雁夫人拜领,此事天下皆知,奴才这些时日还不时听闻景朝各地传来寡妇以雁夫人为榜样不愿改嫁的事儿。陛下英明之举,妇德发扬,亦正了阴阳纲纪。”他吞了吞口水,不遗余力地继续说道,“且其已闻名天下,若是瞒天过海,也怕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后宫娘娘、朝中大臣暂且不论,就是那李府上下,若是有一个不怕死的到处宣扬陛下纳了雁夫人……那陛下的一番苦心,可就白费了……不仅天下百姓不解圣意,朝中各位大人怕也……”说到后头,关有为愈发吞吞吐吐。
    越听东聿衡脸色越沉,关有为呐呐说罢,他一张脸已黑得吓人了。
    关有为抬眼偷瞄,自知应当住嘴,但一思及关系重大,硬着头皮还想劝解两句,只是才再次开口,就被东聿衡不悦喝住,“够了。”
    关有为连忙下跪请罪。
    东聿衡紧握龙首扶椅,一块小小的石坊,竟让他这个天子无可奈何?岂有此理!
    “朕要的,就是这雁夫人。三日之内,想出法子来!”
    关有为苦不堪言。
    ******************************
    翌日皇城状似风平浪静,新春将至,北面又连降大雪,朝中皇帝与众大臣商议,应允黄陵所禀停战守城,静待来年开春。下了朝,御銮往后宫御书房行去,万福随行在侧,见一道小门前一名大太监翘首而待,招手将他唤至面前,听得他耳语两句,点了点头。
    挥退了那太监,万福上前隔着明黄幕帘对东聿衡禀道:“陛下。”
    “……嗯?”
    “雁夫人求见花婕妤娘娘,还请陛下示下。”
    銮驾里的东聿衡正闭目养神,闻言半开俊目,眼里幽光一闪,“不准。”她脑子里古里八怪的想法忒多,在入宫前还是让她老老实实地呆在府里省心。
    刚进御书房,龙座还没坐上,外头便传来太监禀告,“启禀圣上,庄妃娘娘说有急事求见。”
    庄妃?皇帝微一纳闷,自她怀了身子,连宫门都不愿踏出一步,怎地今日冰天雪地地来了御书房?“宣。”
    不多时,大腹便便的庄妃着厚重宫装,左右由婢子搀扶而入,一踏进高槛,连请安也顾不上了,开口就质问道:“陛下,你是不是要召那李寡妇入宫?”
    东聿衡眼神一凛,不悦地道:“庄妃,你的规矩哪去了?”
    庄妃满腔的怒意被皇帝表哥这一句斥责打了回浪,她噘了噘嘴,由着宫婢扶了跪下请安。
    “起来罢,”皇帝余怒未消,“左右笞十鞭。”主子们受了罚,遭罪的都是身边奴才。
    庄妃没心思理会这等小事,她起了身才站稳,又急急地问了一遍,“表哥,你说,你是不是想要那李寡妇?”
    “你从哪里听来的?”东聿衡坐了下来,淡淡质问。
    “这宫里头都传着呢,你且先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放肆!朕的事儿还轮得到你来管?”东聿衡心想自己是否平日太过纵容她,竟让她这般没了规矩。
    庄妃忘了自己怀着身子,气得一跺脚,“你要哪个美人都成,就她不成!”
    东聿衡摆摆手,“把庄妃送回宫。”
    “表哥!”庄妃不依地叫道,“那寡妇是克死了丈夫的,一身的晦气,你怎么能把她接进宫来祸害大伙儿?臣妾这皇儿已被她害了两次了,难不成你非得要这可怜的皇儿夭折腹中才满意么?”
    “满口胡言,还不把庄妃送出去?”皇帝只一想着这事儿竟已泄露了出去就满心不悦,也没心思听她胡搅蛮缠。
    宫婢们连连称“是”,稍稍用力地“请”庄妃离开,却不意听得庄妃捂着肚子一声大叫,“哎哟!好疼!”立刻吓得奴才们不敢乱动。
    庄妃不耐疼痛,带着哭腔道:“陛下,您看,现在是提也提不得了,那寡妇就是个妖妇,要不得啊!”
    皇帝被气得笑了,她分明是刚才一脚动了胎气,居然还怪上了他人?怕是前两次也是如此,再听得妖姑一句,立马信了个十成十。他突然对她的愚昧颇为嫌恶,声音厉了一分,“你既怀着身子就好生养着,朕的血脉若是有所差池,定拿你是问!”说罢叫了两个太监进来,不由分说把人架出去了。
    庄妃刚走,皇帝便厉声道:“把关有为叫来!”
    东聿衡以为事儿是关有为走漏了风声,这着实大大冤枉了他。见皇帝如此势在必得,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随便乱说,还给自己找不自在。他闻言惊了半条魂,不停地磕着头大呼冤枉,这才让皇帝不耐烦地抬了抬手,“行了行了,先不提这事,入宫之事你可有法子了?”
    事到如今,也容不得关有为说不了,他起身再次一躬,偷偷挑眼看了圣上一眼,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奴才有一计,不知可行不可行……”
    “说来。”
    “是,”关有为轻轻舔了舔嘴,将想法讲来,“奴才以为,先除了李府上下,既让雁夫人没了念想,又能堵住了李府之口,随后将雁夫人安排进涂州行宫为妃,陛下每年避暑之时临幸……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东聿衡勾了勾唇,关有为稍一放松,谁知旋即听得天子道:
    “你想了两日,就想了这么个好主意?”

  ☆、第四十八章

关有为立刻扑通下跪,“奴才该死。”
    “还有半日,关爱卿,你给朕仔细地、慢慢地想好喽。”东聿衡阴阴地道。虽然他现在一肚子火,但并不发泄。皇帝其实很少大发雷霆,即便有时气极面上也是笑的。然而他每回怒不可遏时,定是血流成河。身为帝王,他自小就能克制自己的脾气,生杀大权在他的一念之间,不然如那画师一般,宫中冤魂不知多添几许。
    那画师之死……着实是个意外。回想当时之景,他脑里仅剩了一个念头,杀了他,把他碎尸万段。
    皇帝摇摇头,却也只是摇摇头就过了。
    关有为跪安后,东聿衡招来万福,让他去查是谁走漏风声。李府的人都是万福亲自挑选的,甚至连沈家想插人进去打探都不能够,那末这事儿究竟出在哪?虽说此事重要,但东聿衡现下更头疼另一件事,怕是王太妃眼下也知道了这事。
    皇帝以孝治天下,生母敬敏皇太后薨,王太妃又自幼将他视为亲子,因此如今皇帝将其尊为淑贵太妃,对其很是孝顺。想来若是太妃知道此事定将阻拦,虽不能左右皇帝决定,但也得费一番功夫安抚。
    谁知那庄妃就怕皇帝不肯听她的,来御书房见驾之前就已去给老太妃请了安,说了此事。王太妃闻言,一想那寡妇不就是亲儿企图暗杀未果,反而被打了二十板子的人?她那时心疼得突突的,也只得笑脸尊重皇帝的意思。如今她竟又好手段要进宫来?太妃顿时大怒,只觉于公于私都必要制止。于是先招了皇后来半软半硬地将她说了一通,皇后听得一头雾水,最后才了解了实情。她着实震惊不小,且不论陛下欲纳后宫之事与她只字未提,欲纳之人竟还是他赐了牌坊的寡妇?这如何使得!
    事关重大,她立刻扶了王太妃求见圣驾,皇帝与平常无异地接见她们,可无论太妃如何软硬兼施,自己如何苦口婆心,皇帝却始终只有一句话:“朕自有分寸。”
    最终朝中大臣求见,三人不欢而散,最终也没能从皇帝嘴里听得一句准话,皇后很是忧虑。
    第二日上朝,东聿衡毫不意外地被言官谏言,还收到了大臣联名上疏请谏的折子,关有为昨日下午摘了官帽跪于殿前……种种种种,无一不让皇帝火冒三丈。没有一个见得他高兴!
    他将手中奏折狠狠扔了出去,万福默默地将其执起,双手奉着跪了下来,“陛下。”
    “你也要劝朕?”东聿衡口气不善。
    “请陛下三思。”万福只忠于东聿衡,以他的心愿为第一己任,可他隐隐觉察到了沈宁之于东聿衡的影响,直觉此人不能进宫,“雁夫人就是那天上的雁儿,无拘无束惯了,可她那性子若是进了宫来,怕是……”他说的也是实话,沈宁还没有进宫,就已遭到了万般抵触,若强行为妃,有朝一日恩宠不再,身份卑微的她何以在后宫立足?
    东聿衡握紧了拳头。
    沈宁被软禁了几日,好吃好喝地供着,她虽烦闷却也不敢轻举枉动。这几日她的脑中一会是何生冤死的情状,一会是李子祺含笑的表情,转眼又是东聿衡势在必得的模样。她咬了咬牙心焦如焚,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竟然就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不问青红皂白地杀了。他从来不是个仁慈的,在喀城屠了一城都面不改色,区区一条人命又算什么!她的心越来越沉,也开始害怕,怕往后不知不觉又牵连了李家……他难不成真想自打嘴巴让她进宫?不,成不了的,他并非荒淫无道的暴君,他想成就这江山基业,就定不愿在史策上留下污点。江山美人,孰轻孰重他岂能分不清,更何况自己连美人也算不上,只是他一时的新鲜罢了。惟今之计,只希望子轩再将她的名声散播得大一些,再大一些,大到皇帝也不妄动她这贞节寡妇。
    东聿衡自那日后便再没来过,也不曾召她进宫,怕是东窗事发遭了阻拦也说不准。其实这事儿对她也不是件好事,他们拿皇帝没办法,不代表拿她没办法。万一哪天送来一根白绫或是一杯毒酒,她究竟是死是不死?她还纳闷宫里怎么这么久还没动作哩。
    沈宁猜对了一半,宫里是想有动作来着,但他们毕竟忌惮东聿衡。皇帝可不是温和得没脾气任由他们拿捏的,即便他们一致认为这事儿不对,也得顺着他的毛来。现下循规蹈矩地谏着,皇帝又不曾表态,他们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自作主张。若是皇帝突地想明白了,这头却把沈宁弄死了,天子的怒气谁来承担?
    这帝王身边伴驾的,都精着哩。
    过了几日,皇帝装着一肚子火气回到乾坤殿。潋艳见皇帝脸色不善,忙让奴婢们端茶倒水,自己上前为皇帝脱了红狐大麾,笑脸相向,“主子,外头可冷?可要奴婢帮您搓搓手?”
    “朕气都被他们气热了,哪里会冷!”东聿衡也不理会为他摘帽除衣的奴婢,大跨步走入东暖殿安泰堂。
    “陛下且消消气,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潋艳将褪下的大麾递给一旁的宫女,追上前去问道。
    “石同实那个老家伙,退仕了也不安生,什么不管,管起朕的家事来了!”东聿衡坐上暖炕,两个宫婢忙上前来跪下为他褪靴。
    好个老东西,仗着自己是先帝老臣恁地放肆,居然还学起死谏来了!只可惜奴才手疾眼快,不能让他一头撞死。他倒是想成全了自己的好名声,却是把主上置于昏庸无道的境地,果真是忠君为国的好奴才!
    潋艳为他奉上一杯热奶。子,说道:“正是哩,怕是老大人一时糊涂,陛下且莫与他一般计较。”潋艳早已听说石同实老大人跪在午门进谏,圣上去时更是以死明志。她心底里赞同这做法,可在主子面前,安抚怒气才是首要。只是这么一来,她也有些不待见沈宁。想着圣上为了这个女子三番两次地闹心,怕真是祸精,万万不可入了宫来。
    东聿衡没心思喝东西,心里烦闷,摆摆手让宫仆们全都退下。
    “奴婢陪主子说会话罢?”潋艳不愿皇帝憋着气,小心翼翼地道。
    “下去。”
    待人都退下,皇帝坐在那儿拧着眉想着沈宁。那妇人脸蛋儿不顶美,身子不顶媚,性子更非温良恭淑,他怎地就非得要她进宫不可?他自个儿一时竟也想不明白,坐在那儿生闷气。
    大抵过了一盏茶,潋艳领着两个婢子进来禀道:“陛下,敬亲王求见。”
    “快宣。”东聿衡顿时下炕,两个婢子快步上前为其着靴。
    敬亲王便是当年摄政王东瑞祥,皇帝亲政摄政王还权,皇帝赐一“敬”字,召告天下其为国之忠敬诚直。他前些日子自然也听说了皇帝欲纳寡妇入宫之事,对众大臣请见却是一率闭门不见。
    “微臣见过吾皇万岁。”东聿衡曾下旨特赦敬亲王面圣行半礼,敬亲王却谢恩拒旨再三,求得皇帝收回成命。
    “皇叔快快请起。”东聿衡忙一手扶起他。
    东端祥起了身,皇帝赐坐,叔侄二人寒暄几句,笑语吟吟。
    敬亲王捻须笑容满面地看着当朝华年天子。辅佐出一位杰出帝王,是他今生最为自傲之事。
    当年皇兄驾崩,皇侄幼小,近臣无不进言,请其皇袍加身。他并非不曾动心,却也知自己个性温吞,怕难成大事毁了东家千古基业。他秘召民间大相师温士伯为己推命,相师却大礼而拜,道:“草民观永平七年皋月二十四日辰正一刻,天降祥云,北面龙气乍现,是以景朝鸿福。”他惊异非常,那正是皇侄东聿衡出生之时!除皇帝万寿,皇子皇孙生辰本是秘而不宣,时辰刻数更是得知者寥寥,这温士伯却是说得分毫不差!他敬佩同时,也认了自己与皇侄命运。
    如今帝王伟业初现,他也不愧于列祖列宗。敬亲王心念一动,说道:“老臣曾在此自己问幼主一生何求,陛下可还记得当年之答?”
    东聿衡轻笑,“自是记得。朕惟愿天下太平,民生乐业,共享盛世之福。”
    敬亲王感慨良多,“老臣尝为陛下打点江山,自知江山不易,臣为保宜州而弃云州,实乃不得已而为之,而如今陛下战云州而攻喀城,大捷连报,也终了了老臣一块心病。”
    “皇叔不必自责,朕自知当年难为。”
    敬亲王长叹一声,“当时难为,后方稳固我朝才可休养生息,老臣舍小义取大义,纵心中泣血也是不悔,如今盛世在望,老臣心中虽有遗憾,却也圆满。”
    皇帝听出言外之意,笑笑沉默不语。
    适逢潋艳送来新鲜瓜果,皇帝邀皇叔品尝,又是一番其乐融融。

  ☆、第四十九章

隔日早朝,两江巡抚朱庸令人八百里加急呈上奏折,上禀经由明查暗访,查明豫州、同州一带官商勾结,低价征入百姓种植棉花,却将去年库中留余劣棉充入军用棉袄,送往前线,优棉却暗地高价倒卖。同呈罪状证据口供,乞上断决。
    皇帝大怒,当即下旨严惩不赦。门下省领命拟旨。
    传令官再呈朱庸第二份奏折。此份奏折简述查案过程,且一一写明协查大小官员,末尾还有一人令众官耳朵竖起,却正是商人李子轩。此案伊始,便是因李子轩不畏强权告发之缘。
    云州李府再次现于朝堂之上,又是一份大功。
    皇帝面带微笑,眼中却有寒意。连这李子轩,也妄图螳臂当车么?
    有大臣觐言一纸黄贴表彰李府,皇帝不批。
    朝臣人心浮动。
    是夜,皇帝去了后宫最高的观星阁上。此阁楼是为皇帝陛下观星象测天命所建,东聿衡平日并不来,只有万福知道圣上每次来皆是心情不佳之时。
    东聿衡走上台阶,并不让近侍跟随,独自一人站在空旷圆台之上,扶着石阶眺望远处。
    冬风阵阵,皇帝竟也不觉寒冷,万福与众仆等在下头,不时地伸长脖子注意上头动静。
    许久,东聿衡才从观星阁而下,并不理会众仆,大跨步离去。
    翌日,皇帝刚下了朝,一太监步伐匆匆而来,却正是负责传递李府消息的大太监。万福将他拦住,“急急忙忙成何体统?”
    那大太监对万福打揖,说道:“万公公,奴才有急事禀告圣上。”
    “何事?”
    “王太妃昨日梦中有异,今晨令司天台相师去李府看雁夫人面相命脉。李府众仆得了圣命拒其入内,不想领头的公公竟拿了王太妃懿旨硬闯而入,强押了雁夫人为其观相。”
    “竟有此事?”万福大惊,忙领他进去一五一十地禀明皇帝。
    东聿衡嘴角紧绷,“先把相师给朕带来,其余人等容后处置。”
    随后皇帝坐在安泰堂中,朝臣一概不见,只等人将那相师带来。谁知竟听得花婕妤殿外急事求见,他本是不耐意欲不见,转念却让人宣其入内。
    花弄影急匆匆却不失优雅地走进殿中,对皇帝大礼过后,才满脸焦急之色地道:“请陛下救雁夫人!”
    皇帝皱眉,“花婕妤这是何意?”
    花弄影站在下头绞着帕子,道:“陛下,贱妾听闻太妃娘娘令相师观雁夫人面相,还请陛下阻止此事。”
    “为何?”
    花弄影欲言又止,皇帝一声轻喝,“说!”
    花弄影吓了一跳,只得吐实,“当年雁夫人与李家长子成婚不久,有一道长化缘府中,大少爷令人盛宴款待,道长感激,请观李府众主人面相,大少爷请出夫人,道长看了半晌却是不语。大少爷摒退众人,贱妾才隐隐听得道长说夫人面相有异,其余贱妾不得而知,可如今太妃娘娘之令……”是正是邪全在那相士一念之间,夫人怕是凶多吉少。
    面相有异?东聿衡微讶,“那道士是何法号?”
    “回陛下,他并无法号却有名字,贱妾记得他是姓温,名士伯。”
    温士伯!皇帝自是经由皇叔举荐见过这位奇能异士,本意留他宫中,他却拒官不授,依旧潜于民间。不想他竟去了云州,那末他说的宁儿面相有异又是何解?
    “可曾知晓他的去向?”
    花弄影见圣上竟是知晓其人,心中惊讶,道:“说来也是奇事一件,当夜温道长便在李府客房羽化登仙了。”
    “逝了?”皇帝不想一代相师竟已悄然仙逝。
    “是。”
    皇帝直觉此事蹊跷。他随意安抚花弄影两句,让奴婢们扶着她退下,自个儿坐在炕上皱眉深思。宁儿面相有异,究竟是怎么个异法?并且温士伯死于李府,是功德圆满成仙了,还是……
    须臾,去往李府的相师被带至皇帝面前,东聿衡定睛一看,却正是温士伯当年留下的徒弟覃和风。温士伯曾夸这徒弟天资聪颖,大有超越前人之资,只因师徒缘份已尽,将其留在宫中。这些年覃和风身处司天台,主修编算历法,其观相之术也日益精湛,甚得太妃与敬亲王信任。
    待覃和风大礼请安,东聿衡才开了口,就听得太监来报,说王太妃来了。
    东聿衡略一皱眉,并不回应,而是问覃和风道:“雁夫人面相如何?”
    覃和风犹豫片刻,道:“末官才疏学浅,竟是看不出来雁夫人面相。”
    东聿衡面色不变,道:“你与太妃只说须再细细推敲,旁的不必多说。”说罢便起了身。
    皇帝亲自下榻迎王太妃,请了安后笑道:“这大冷天,太妃怎地亲自来了,有事儿让奴才们通报一声便完了。”
    王太妃由他扶着坐上炕,看一眼低头请安的覃和风,“哀家只是心急,听说覃大师被皇儿请来了,哀家也就想着出来走走,与皇儿一同听听大师是怎么个说法。”
    覃和风低头垂手站在下边。
    皇帝笑而不语。
    王太妃见状,便问道:“覃大师,哀家嘱咐你的事儿,办得如何?”
    覃和风一叉手,“回禀太妃娘娘,末官无能,一时不能观出面相。”
    王太妃皱眉不悦,“你这是什么话,哀家听闻你一见人不消一盏茶便知此人前因后果,怎地又看不出来了?”
    覃和风一路心思也是紊乱,他从未见过这种情形,就似是那雁夫人面上蒙了一层纱,让他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对相师而言无疑是砸招牌的事儿,他一咬牙,说道:“还请娘娘恕罪,末官望讨雁夫人生辰八字。”
    王太妃见他不似说谎,看一眼皇帝,而后问道:“为何看不出来,可是妖么?”
    皇帝皱了皱眉,也盯着覃和风回答。
    “非也,末官看雁夫人身上清净,并无妖气。”
    皇帝松一口气的同时忽觉不悦,他似是把宁儿上上下下看了个遍。那是他的女人,一个小小相师居然如此放肆?
    “你可看仔细了?”王太妃再问一遍。
    覃和风自知卷入皇家事端,谨记方才皇帝所言,避而不答。
    王太妃再问几句,却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只道覃和风术业不精,转头对东聿衡道:“陛下,哀家觉着,这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会看不出面相,这其中定有古怪,不如再叫他人去看看?”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母妃多虑了。”东聿衡心有薄怒,但面对王太妃却无法发作。
    王太妃暗叹一声,她本意是想交待覃和风无中生有,不想皇帝竟这么快就得知了消息,看来他对那寡妇十分上心,只是这事儿却是出乎意料地奇怪了。覃相师为何看不出她的面相?她究竟是鬼、是妖、亦或……是仙?不可不可,还得让人去探一探。
    只是这事儿尚未查明,王太妃也不愿再多说破坏了母子情份,她又说了两句关怀的话便离开了。
    待王太妃一走,东聿衡摒退左右,连潋艳也叫了出去,只留了覃和风一人在侧。
    “雁夫人的面相,是怎么个异法?”
    “陛下,大凡观人之相貌,先观骨格,次看五行。末官看雁夫人之相,却似雾里看花,是似而非。末官斗胆,请观雁夫人手相。”
    东聿衡不豫,面上却是淡淡,“这不怪你,温道长也曾看过雁夫人面相,与你说的无异。”
    “师父也曾见过雁夫人?”覃和风一惊,抬起头来,“敢问陛下却是何时?”
    “大抵是两年前。”
    覃和风愣愣,复又低头,似是喃喃自语,“师父登仙,怕是与她脱不了渊源……”
    东聿衡心念一动,道:“朕且问你,朕的天运可有变数?”
    “龙运是为天机不可泄,然末官时观天象,自三年前天降异星,帝坐星喜,是为吉兆,尔后再无异兆,润泽和顺。”
    三年前……东聿衡摇摇头,三年前与沈宁毫无干系。
    “朕知道了,你退下罢,雁夫人之事不可与他人提及。”
    “是……”覃和风犹豫,却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末官可否再见雁夫人……”
    “不必,不必再见。”
    打发了覃和风,东聿衡独自静坐片刻,大声唤道:“召关有为来。”
    已贬为内务府武备院大臣的关有为进殿面圣,一个时辰后,关有为徐徐而退,面有喜色。
    隔日,皇帝宣召沈太傅入宫叙旧。
    是夜,回到沈府的太傅召集五个儿子,抚着御赐的龙头拐杖,说道:“泰儿,明日是你休沐之日,便请李府雁夫人过府,与她滴血认亲罢。”
    此言一出,五子脸色丕变。连最为稳重的长子沈悉也不由开口,“父亲,那雁夫人如今身陷是非,我等为何还要故意淌这一淌浑水?”
    “是啊,爹,如此一来,咱们不是摆明了与大伙儿作对么?”四子也急急说道。沈府向来明哲保身,既不结党营私也不得罪别人,才成就沈家今日。
    “跟别人作对总比跟圣上作对得好!”沈年一拄拐杖。
    儿子们沉默下来。父亲这意思,莫非……
    “都去准备罢。”明日是或不是,李沈氏都将是沈府的嫡出千金了。并且,沈年老眼一眯,“雁夫人认祖归宗,陛下岂不是更加难为?”他嫡孙女的身份,并非只是身份而已。
    “是啊,父亲大人!”五子一时更想不明白了。
    “你都这般想,旁人不这般想么?”见儿子们一愣,老狐狸摆摆手,“你们回屋子好好想想,明日欢欢喜喜地迎雁夫人过府。”

  ☆、第五十章

若是有个沙包在眼前,沈宁指定左勾拳右勾拳最后直拳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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