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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民国当名媛-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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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书尧记得梁霁月说过,她过世的丈夫是英国人,只是不知是什么原因让母子相隔。她想了想,还是不再去问了。
梁霁月却主动和她搭话:“我听鹤闻说,你还在大学任教,辛苦吗?”
顾书尧笑了笑,“还好。”
梁霁月又说:“女人难得有自己的事业,想必你丈夫很支持你。”
听梁霁月突然提起这些,顾书尧稍有些意外。她也不清楚梁霁月是否已经知道她的丈夫是燕北六省的总司令。
梁霁月见她沉默,笑道:“我看见你手上戴着婚戒,之前到没见你戴,是结婚了么?”
顾书尧看了眼无名指上的戒指,她从前原本取下了,今早上又从抽屉里取出来带上的。顾书尧想起殷鹤成昨晚说的那番话,实话实说:“我先生的观念原本很保守,不过这些年他改变了不少。”
夕阳沿着摆满玫瑰的窗台渐渐移动,那轮金乌慢慢沉到对面的山后去了。顾书尧用余光看了一眼,提醒梁霁月,“太阳落山了,会不会影响您画画?”
梁霁月搁下笔,摇了摇头,笑着说:“不要紧的,你的样子我已经记在了心里。”说着她抬起头看了眼顾书尧:“画到时再给你,我可能还需要完善一下细节,我买了三周后去英国的船票,你记得在这之前拿便好了。”
天色已经不早了,顾书尧点点头和梁霁月辞别。她先送殷鹤闻回家,然后让司机送她回公寓。
早上殷鹤成曾说过,今晚他还会来公寓,而现在已经天黑了,他没有钥匙,不会被锁在门外吧。一想到这,顾书尧便让司机开快些。
到公寓时,楼下并没有殷鹤成的人。顾书尧匆匆上了楼,不过令顾书尧奇怪的是,楼下几位邻居家都没有亮灯。
顾书尧将房门打开,公寓里还是早上出门前的模样。
顾书尧还没有吃饭,殷鹤成应该也是要回来吃晚饭的,顾书尧便去厨房烧菜,她从前饭菜都做得简单,饭也只煮一点。可一想到他要来,便多炒了些菜。
顾书尧将菜端上桌时已经是七点三刻了,她坐在餐桌前等了半个多钟头,菜都快凉了,可门外的过道上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是他之前来了,见她不在家又走了?还是他忘记要过来?
顾书尧原本想往北营行辕那边去通电话,站起来走了几步还是坐回去了。不该是她去打这通电话。
可顾书尧还是觉得懊恼,她没想到她会这么盼望他过来,不过一天的功夫,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又等了半个钟头,还是没有等到殷鹤成,顾书尧一咬牙便将满桌子的菜又热了一遍,一个人对着餐桌对面的空椅子吃了起来。
不过动筷子之前,她还是每样菜都给他留了些。
她吃完晚饭指针已经指向九点,顾书尧有些坐立不安,站在窗户边看了好一会。外头华灯初上,偶尔一两辆汽车驶过,却没有在楼下停留。
汽车开过时,她的心情也跟着汽车的距离上下起伏,顾书尧不得不承认,她的心被他牢牢牵制着,虽然她并不是那么愿意承认。
她其实还有别的事,今天才上了一堂法语课,收了不少学生的法语作文上来,她还要批阅。
索性不去想旁的,顾书尧坐在客厅开始批阅起学生的作文来。唯有工作上的事情,能让她沉下心来。不知不觉一个钟头过去了,顾书尧刚翻开最后一本作业,便听到楼下有鸣笛的声音,过了一会,楼梯上又传来人走动的声音,那是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她从前听过许多回,早就能分辨了。
果真,不一会儿,殷鹤成过来敲门,“书尧,开门。”
原来他还是要过来的,虽然已经十点了。顾书尧走到门口去给他开门,却堵在门口故意不让他进去,语气也是幽幽的,既像是在埋怨,又有些男女间的情趣在,“你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我一个人睡也没那么挤。”
殷鹤成见她这个样子,笑了出来,“我今天稍微有些事,来晚了。”说着看了身后一眼,“先让我进去,过会再说。”
顾书尧这才意识到他此刻身后是站着人的,果然殷鹤成一进来,黄副官和侍从官们便都跟着进门了。她刚才那些话,他们定是听去了,难怪殷鹤成刚才笑话她。
侍从官们神情倒是如常,当着殷鹤成的面笑意都收敛得干干净净。他们一个个提着皮箱走进来,进门便和顾书尧致意,“夫人。”
顾书尧回过神来,数了数才发现提过来的皮相足有十几个,不一会儿又有几个官邸的佣人进来帮着整理皮箱里的东西。
顾书尧站在客厅中间看愣了,她明明只让殷鹤成带几件换洗的衣服过来,这架势完全是在搬家。
顾书尧回过头去看殷鹤成,他已经靠坐在沙发上了,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顾书尧瞪了殷鹤成一眼,殷鹤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立即道:“他们只是来帮着收拾,并不留在这,你放心。”
殷鹤成刚说完,黄维忠上前一步走到他身边,将一只上锁的箱子交到殷鹤成手上,“少帅,您的密码本都在这里面了。”
殷鹤成的密码本是拿着译加密电报的,他把这些都带来了,岂不是还打算在她这办公?果不其然,黄维忠又报告道:“少帅,通信兵已经过来了,线路今晚就可以接通。”
顾书尧越听越不对劲,殷鹤成虽然答应她不回帅府,她原本只想着偶尔让他在这边住些日子,可他倒好,竟把他的东西都搬过来了。顾书尧有一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黄维忠报告完事情后刚走,殷鹤成便抬起头来看她,眼中满是得意的笑意。因为还有佣人在,顾书尧也不好当着他们的面说什么。于是走到殷鹤成身边走下,小声道:“我这房子太小了,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他一把将她搂紧了,“我觉得不小,只是东西少了些。床也稍微小了些,过两天让人换掉就好。”
见殷鹤成不买她的账,顾书尧又说:“你在这倒还好,你的人怎么办?难道要他们每天都守在楼下?再说周围还住着别人呢,他们都穿着军装太点眼了。”
“点眼有什么问题吗?你是我夫人这件事难道不是全盛州人尽皆知?”她面露无奈的样子十分有趣,他也看笑了,还是不再戏弄她,坦白道:“我已经将楼下这几层都租下来了,暂时作为侍从室。”
这件事上殷鹤成无疑已经占了上风,他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再与顾书尧纠缠,随手翻开桌上顾书尧方才再看的作业,问她:“这些都是法语吗?”
顾书尧被他算计成这样,并不想搭理他,随口应了一句,“是。”
那本作业时上全都顾书尧批改的痕迹,殷鹤成挑了下眉,“你的学生不怎么样呀,怎么错这么多?”
顾书尧不想理会他,“人家至少会一些。”
哪知道他就在这里等着她,“我不会,那你教我呀。”
“教你什么?”
佣人和侍从官们正好退出去,他突然靠近她,在她耳边道:“我爱你用法语怎么说?”
第182章
顾书尧原本还在为殷鹤成的擅作主张生气,可听殷鹤成这样说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这哪里是在学法语?
顾书尧从殷鹤成身上起来,用手将他推着他的胸膛,挑着眉似笑非笑地看他。
殷鹤成与她对视了一眼,嘴角一扬突然伸过手来,将她重新揽在怀里,在耳边呵气:“怎么,你不愿意教我么?”
顾书尧往后缩了缩脖子,眨着眼摇了摇头,“不愿意。”
殷鹤成敛了笑容,淡淡问她:“为什么?”
殷鹤成故作生气的样子被顾书尧一眼识破,她笑了笑,“我在燕北女大上课好歹也是有工资的,哪有白白教你的道理。”
他敛目看了她一会,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忽然一个转身,将她困在了他和沙发之间,轻轻刮她的脸颊,“我不会亏待你的。”
顾书尧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见着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他逼她开口时做的事情,脸霎时就红了。
殷鹤成见她这样,更靠近了些,“说不说?”
她像是存了心不顺他的意,将脸转到一边去不看他,嗔笑道:“不说,哪有你这样的。”
“嗯?真的么?”他紧紧将她按在沙发上,手去挠她的软腰,笑着问:“有这么难开口么?”结婚也有些日子了,他已经清楚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的地方。
“啊!”顾书尧腰上最怕痒,没忍住惊呼了一声,被他这样挠了一顿,眼泪都出来了,“雁亭,别闹了。”
殷鹤成适可而止,也没有再去闹她,他的目光凝住,不知被什么东西吸引。
从他那个角度看去,她的眼弯成两弯月,眸中倒映着客厅的灯光,熠熠生辉像宝石一样。
有晚风灌进来,将浅绿色的窗帘吹开一角。
顾书尧抬眼对上殷鹤成的视线,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突然道:“Jet'aime。”
殷鹤成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己没有听清,“嗯?”
顾书尧即刻又说:“我爱你。”她这次是用中文说的,仍看着他的眼睛。
她说“我爱你”这种话向来慎重,如果这句话时常挂在口头上,便失去了它原有的意义。“爱”是发自内心的,人一辈子真正值得“我爱你”三个字的人能有多少?
可她的确是爱他的。
听顾书尧这样开口,殷鹤成也愣了一下,他明白她口中这三个字的分量。
见殷鹤成发愣,顾书尧反而看着他笑道:“记住了么?”
“你再说一遍?”
“想得美!”
殷鹤成刚刚已经听到了他想听的话,便也没有强求顾书尧,只说:“等哪天你我空了,我还真想让你教教我法语。”
他平白无故突然想学法语,顾书尧觉得好奇,问他:“你为什么突然想学法语?”
他笑了笑,语气淡淡的:“等哪天国内的战事彻彻底底平息了,我也想去法国看看。”他单手搂着她的肩靠在沙发上,“我还没有去过欧洲。”
顾书尧将头靠在他肩膀上,还住他的手臂,“那我教你,我们以后一起去。”
殷鹤成想去欧洲访问的念头一直都有,毕竟国外有更为先进的技术,更为强大的武器,他一直想学过来。然而这个念头最强烈的时候是在一年半前,因为那个时候他最喜欢的人在那里。
她回国后,这个念头并没有停止,他还记得他在乾都第一次看见她那张照片时的感受,他多想知道巴黎究竟有什么,能让她这么开心?后来他在书上知道了罗浮宫、知道了塞纳河,可书上的哪里比的上亲眼所见,他是多么想去看看曾经她待过的、留下痕迹的那些地方。
殷鹤成之所以忌惮何宗文,并非认为自己不如他,也不是因为是何宗文带书尧去的法国,而是他不得不承认,何宗文在一些事情上确实比他与书尧更相似,比如他们都会法语,都在法国同一所大学留过学。他也想更加了解一下她,跟她的心更近一点,更近一点……
接下来的一周,殷鹤成都是在她这过得夜,除了每日去一趟帅府探望,从北营行辕处理完事务后,便直接到公寓来。
顾书尧很享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刻,她从零开始教他学法语,她还尝了燕北六省总司令亲手烧的菜,她应该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有此殊荣的人,虽然的确不怎么好吃。
然而时间一日日过去,顾书尧虽然喜欢这样的生活,但她并不觉得安生。
殷鹤成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他是什么打算顾书尧其实心底都明白,他一个盛军司令不可能一辈子和她挤在一套租来的公寓里,他带过来的那些随身要用的文件、工具设备,这么小一间公寓已经堆不下了。何况,他是个孝子,每日还要回帅府去看望殷老夫人和老司令,两头跑也是在是辛苦。
殷鹤成连着好多日晚上不在帅府和官邸留宿,老太太那边不可能不起疑。就算他可以陪着她这样不问将来的得过且过,可老太太那边过不去。
顾书尧惶惶然过了好几日,终于忍不住问殷鹤成:“你现在天天在我这,奶奶知道么?她如果知道了怕是会不乐意。”顾书尧怕他误会,解释道:“我不是在怨奶奶,可如今就是这样的情形,我一天为你们殷家传宗接代,奶奶就一天不想你只和我在一起。”
殷鹤成正靠在床头看书,听她这么说抬起头道:“我知道你不想让奶奶知道,所以没有人会告诉她。”见她有些不可置信,他笑了笑,“你放心。”
殷鹤成倒没有骗顾书尧,帅府那边五姨太刚刚得了些消息,兴高采烈地往殷老夫人屋里走。
入秋了,殷老夫人坐在塌上吃橘子,一见五姨太如此高兴地进来,便知道她定是有眉目了,便问她:“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
五姨太煞有介事地挑了下眉,走到老夫人跟前,连连笑道:“打听到了,打听到了!”说着,她凑近了到殷老夫人耳边道:“我已经问过侍从室那些人了,雁亭这些日子既不在帅府也不再官邸,是跑去一个女人的公寓里过夜去了。”
殷老夫人眉头紧蹙,怒道:“这像什么话!”整日在外头过夜,她不曾见他孙子这样荒唐过。
五姨太忙安慰道:“哎呀,老夫人,您要这么想,总比吊死在一棵树上好些,雁亭总算是想开了。”
听五姨太这么说,殷老夫人缓和了些,“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是个什么样的人?”
五姨太面露难色,“这我也不清楚了,怎么都问不出来,要不您改天亲自问问雁亭,让他把人带回来,总在外面也不是回事。再说了,那位一直不肯回家,再过些日子离婚也不是不可以,占着夫人的位子又整日在娘家待着不回来,哪有这种事呀?”
一说起“离婚”这两个字,老夫人又有些于心不忍了,叹了口气:“先不说这个,早点让雁亭把人带回来才是正经事。”
“是呀是呀,雁亭在外头也不是一日两日,说不定那姑娘肚子里已经有了呢,可不比那个生不出孩子的。哎呀,您到时候就等着抱曾孙吧!”
下午殷鹤成回帅府时,殷老夫人便提起了这个。殷老夫人故作不知情,只问:“雁亭,我听说你最近也不在官邸过夜,是去哪了?”
殷鹤成笑了笑,只道:“最近军务有些多,就在北营行辕那边睡下了。”
“你少来这套。”殷老夫人摆了摆手,仰起头看了他一眼,拉长了声音道:“我还不知道你!要是有什么合意的人尽管带回来,姨太太什么也不比娶妻只能娶一个,没那么多讲究,喜欢的话带回来就是了!”
五姨太原本在一旁怂恿着,听到殷老夫人说这话,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殷鹤成早就知道殷老夫人会过问,便特意让底下的人放些风声出来,也省得老夫人担心。
老夫人又道:“你生辰也快了,就在那个时候带回来吧,也正好是个契机,让大伙都认识认识。”
殷鹤成点了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这几日,殷鹤成确实也有些忙,南北两方的政府最近又有些冲突,晚上他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十一点。
顾书尧应该已经睡了,客厅的灯熄着,只给他留了进门过道的灯。殷鹤成怕将顾书尧吵醒了,关外头的门都是轻手轻脚的。
只是刚走进客厅,便看到从卧室里的门缝中溢出灯光来。
殷鹤成将锁扭开,见顾书尧正坐在床头看书,便问:“怎么还没睡。”
顾书尧将书阖上,心事重重地望着他,并没有说什么。
并不是手上这本书有多精彩,她更多的是失眠,一来是他还没回家,二来是她在为今后的事情发愁,她知道他的生日就在下周末,按照往常的惯例那天是要在帅府办酒宴的,她不可能永远躲在这个地方和他这样过下去。
可她对那个家的氛围有发自内心的排斥,一想到这从前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又涌了上来。他们好不容易才和好,如果回去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和从前一样,压抑、争执、爆发,她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殷鹤成将大衣脱了,在床边坐下,他此刻也在看她。
他们其实想的是同一件事,老夫人也说了,要他生辰的时候将人带回来,再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可他知道她不愿意。
她其实也看得出他有心事,两个人都在等着对方开口。
顾书尧从被子里钻出来,走到他身后坐下,从他背后搂着他,头紧紧贴在他肩膀上,从而获取一点支撑与安慰。
只是她还是没有开口提那些事的勇气,松开手给他捏了会肩,问他:“雁亭,饿了么?我给你煮了宵夜,现在就热在锅里,吃点么?”
他回过头,吻了下她的额头,“好。”
谁都不提,事情便这样无声无息过去了,可他的生日一天天地在靠近。顾书尧这几天心烦意乱,事情也杂,等空下来了才去了殷鹤闻那。
下午的时候,顾书尧从燕北女大出来后先回了趟公寓,正准备去殷鹤闻那,殷鹤成却提起回来了,问她:“去哪里?”
顾书尧原本想让殷鹤成陪她一起去鹤闻那,可想起这些天来殷鹤成似乎并不是很乐意提起鹤闻,还是对他道:“我准备去鹤闻看看。”
“让司机送你,早些回来,我也是回来取文件的。”他虽然没有阻止,却也没有主动说要去。顾书尧不知道他是真忙还是借口?想必他对六姨太那件事心里头还是有些芥蒂。况且,殷鹤闻也未必愿意见到殷鹤成。
顾书尧心知肚明,他也没说去,便没勉强他,只笑着交代道:“今天的晚饭就交给你了,要是你弄不好,可以去官邸请人过来帮忙。”
“好。”
顾书尧到殷鹤闻那的时候,他和往常一样,也是在梁霁月家画画。顾书尧到梁霁月那的时候,梁霁月十分高兴,笑眯眯地告诉她:“你来的正是时候,你的那副画像我今天才帮你裱起来。”她又说:“我听鹤闻说你事情多,我就怕你没时间过来,我下周就要回英国了,害怕没法亲手给你。”
顾书尧不禁感叹时光匆匆,“您这么快就要走了么?”
鹤闻也在一旁道:“梁阿姨,我舍不得您!”
梁霁月笑着看了眼他们,“很高兴能在盛州遇见你们。”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顾书尧也不好挽留。她接过梁霁月手中的画像仔细欣赏,这幅画不愧是梁霁月的手笔,既有写实的真实,又有写意的浪漫,画中的她沐浴在金色的夕阳之中,温暖而静谧。画像的右下角和其他所有的画一样,标了一个花体的“L”。
顾书尧由衷感叹,“真好看,谢谢您。”她也好奇多问了一句,“这个“L”是您姓氏的简称?”
梁霁月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只说:“从我画第一幅画起就这样署名了。”
临别的时候,梁霁月意味深长地看着顾书尧,“顾小姐,不会,应该叫殷夫人,祝愿你以后都能幸福。”
梁霁月叫她“殷夫人”,顾书尧稍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笑着告辞:“祝愿您也是!”
顾书尧和往常一样先送殷鹤闻回家,路上牵着他的手问他的近况。
殷鹤闻兴冲冲地对顾书尧道:“舒窈姐,等有一天我也能给你画这样好看的画像。”
“行啊,那我等着你!你好好画画。”
顾书尧送完殷鹤闻后,便先回了公寓。她倒很想给殷鹤成看看这幅画像,毕竟这样的画像她还是第一回得。
一回到家,便听见了公寓里头有人声,进去一看是官邸的几个佣人在厨房。见顾书尧回来,连忙打招呼:“夫人回来了。”
“雁亭呢?”
“少帅临时有事先出去了,要到晚上才回来,他吩咐过了让您先吃。”
厨房比官邸的要小太多,他们几个人在里头稍有些施展不开,而且也不太明白东西的摆放。顾书尧将画放在沙发上,便去厨房告诉他们位置摆放去了。
第183章
殷鹤成到深夜才回来,顾书尧原本在等他,可实在太晚,她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半夜的时候,顾书尧隐约感觉到身边有动静,半梦半醒中她将手往旁边伸了伸,碰着了一个结实而温暖的胸膛。顾书尧觉得安心,很快便又睡着了。
殷鹤成睡得晚却起得早,第二天顾书尧起醒来的时候,殷鹤成已经起了。
顾书尧虽然上午没有课,也不用去实验室,但还是起床给殷鹤成做早餐。
顾书尧的早餐总换着花样,这回给殷鹤成做的是阳春面,然而面做好了,却迟迟不见殷鹤成到餐厅来。顾书尧接连唤了好几声,“雁亭。”,他也没有答应。
顾书尧觉得奇怪,走出去一看,才发现殷鹤成正在客厅,手里拿着她的那幅肖像。
见殷鹤成入了神,顾书尧悄悄走到他身后,问他:“怎么样,好看吧?”
殷鹤成的肩稍微颤了一下,转过身来看了顾书尧一眼,过了一会才说:“好看,很像你。”
顾书尧见殷鹤成的神色有些反常,多问了一句,“雁亭,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微微笑了一下,突然问顾书尧,“这幅画是谁给你画的?”
顾书尧虽然觉得有些奇怪,还是如实告诉他,“这是鹤闻的美术老师给我画的。”
“鹤闻的美术老师?”
“不是之前的那一位,他去他外婆家之后,又新找了一位美术老师,刚从英国回来的,人家还不要他的钱,只可以马上又要回英国了。”
“原来是这样。”他淡淡道。
“你到底怎么了?”顾书尧实在觉得莫名其妙,殷鹤成今天为什么会对一位美术老师这么感兴趣。
殷鹤成又低过头去看画,顾书尧则凝神看着殷鹤成。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她发现殷鹤成的眉眼居然和梁霁月有那么些像,怪不得当她第一次看到梁霁月的时候,她总觉得似曾相识,原来并不是因为六姨太。
顾书尧也想起梁霁月曾说过,她之前有过一个儿子,但是很小的时候分开了,而她自己也是盛州人,难道?
顾书尧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
等顾书尧回过神来,殷鹤成已经将画放下了。他和顾书尧一同走入餐厅,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下着小雨,雨线刮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殷鹤成坐在顾书尧对面的椅子上低头吃面,顾书尧没有什么胃口,时不时抬头打量殷鹤成。她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问他,“雁亭,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你妈妈现在在哪里?”她知道她的这位婆婆并没有过世,只是从来都没有人提起。
顾书尧与话音未落,殷鹤成突然抬起头来,目光冷峻盯着顾书尧。
顾书尧被他这种眼神看得有些后怕,殷鹤成似乎自己也意识到了,连忙缓和了些,问顾书尧:“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顾书尧想了想,道:“你的生日不是快要到了吗?我觉得孩子的生日总是母亲的受难日,所以就这么想起来了。”
殷鹤成“嗯”了一声,却说:“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了。”
顾书尧没想到殷鹤成是这个反应,皱了下眉。
许是顾书尧刚刚提到他过生日,殷鹤成道:“下周末就是我的生日了,每年都会有一些亲戚朋友来帅府替我庆生,那天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
他终于说了,顾书尧知道早晚有一天,殷鹤成都会让她回去的。
顾书尧只笑了一下,埋头吃面,并没有答复他。她不想回去,也不敢回去,她心里觉得害怕,害怕一旦回去了,又会回归从前的生活。
殷鹤成已经吃完了,起身披上衣架上的大衣,准备出门。他从前出门前一样,折回来走到顾书尧跟前来,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顾书尧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抬起头来,叫住了他,“雁亭,我刚刚想了一下,我还是不打算回帅府。”
“为什么?”他只问了他三个字,语气里辩不出来什么情绪。
顾书尧很冷静:“没有为什么?我答应你住在我这里,但是我从来都没有答应跟你回去。”这间公寓是他们彼此的避难所,在这里可以不去面对孩子、长辈、世俗,可一旦从这里出去,仅存的一点的空间也会轰然崩塌。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争执,他们彼此都学会了克制。
殷鹤成的脸色稍微沉了沉,却刻意放缓了语气道:“书尧。难道你一辈子都不回去吗?你是我的妻子。”
顾书尧的情绪反倒激动了些起来,“那如果我一辈子都生不了孩子呢?你有没有想过,回去之后,奶奶和五姨太还和从前一样逼着你娶姨太太。雁亭,我无法容忍和别的女人分享你,我一想到就觉得和噩梦一样。那样的日子我一分钟一秒钟都捱不过。”说到最后那一句话的时候,顾书尧的嗓子里已经带了些哭腔。
殷鹤成叹了一口气,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顾书尧的后背,安慰道:“书尧,这件事以后再说吧。”她垂着头不说话,像是一株被雨水淋湿的芦苇,他看着心疼,连忙搂住她的肩,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公寓外,殷鹤成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殷鹤成刚一下楼,黄维忠便过来替她打开车门,殷鹤成走过来,低声吩咐道:“黄维忠,你替我派人去查一个人,今天就要结果。”
殷鹤成要的这么急,想必定是重要的事情,黄维忠不敢疏忽,连忙答道,“是,少帅。”
殷鹤成走后,顾书尧一个人拿着那张画像出了许久的神。
殷鹤成的态度越是反常,越说明梁霁月的身份越不简单,或许她的猜测是对的。既然殷鹤成什么都不肯说,或许能从梁霁月那里问出些什么来。更何况,顾书尧回忆起她和梁霁月之前的谈话,梁霁月似乎有意跟她提起家庭。顾书尧能感觉得到,梁霁月其实是有话想跟她说的。
一个离开母亲的孩子,一个离开孩子的母亲,顾书尧知道这份母子亲情的可贵,虽然殷鹤成现在看上去并不愿意面对,可她还是想帮他们。或许这是她身为妻子最后一件能帮他做的事情。
宜早不宜迟,顾书尧正好上午没有课,于是立刻去了一趟梁霁月家。
顾书尧的车刚刚停在梁霁月家楼下,便看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从她家楼道中出来。顾书尧觉得眼熟,想了一会才认出来,其中有一个是殷鹤成身边的侍从官。
殷鹤成的人已经来了,这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
那些侍从官一见到顾书尧便立即上车走了,顾书尧也装作没有看见,直接往楼上走去。她去敲梁霁月家的门,还是梁霁月亲自给她开的门。
梁霁月见顾书尧这个时候过来,稍微有些惊讶,说道:“鹤闻现在不在我这。”
顾书尧笑了笑,说,“我今天过来,不是来找鹤闻的,是专程来找您的。”
“哦?”梁霁月稍微顿了一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书尧眨了一下眼,“我们进去说吧。”
“对对,你看我都忘了。”梁霁月才发现自己失仪了,十分抱歉,连忙请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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