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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民国当名媛-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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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顾舒窈想了想,店伙计不是说刘四爷手上可能有枪么,万一她服了软对方也不肯善罢甘休怎么办?
顾舒窈索性去了趟法租界找到布里斯,又在他手上买了把勃朗宁手枪以及二十发子弹,她不拿枪主动惹事,拿着也好防身。
这个年代的枪支并没有怎么管控,长河政府最先还要持枪的人办枪支许可证,可后来走私枪支的外国人一多,根本就管控不过来,只要不是土匪,普通民众私下买卖枪支便也没人管了。
而刘四爷那边确实不怎么想善罢甘休,虽然人也打了,店也砸了,刘四爷还是觉得不痛快,自己居然被一个女人收拾了一顿。
他已经听她表妹说了,这个顾小姐和帅府解除婚约的时候并不愉快,和少帅、殷老夫人更是闹得很僵,因此并不用担心帅府那边。刘四爷一心想给顾舒窈一个教训,他一定要让这个女人跪在他面前求饶才肯罢休。只是她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他虽然派人跟踪顾舒窈,观察到她每日都要去燕北女大,可也发现她是坐汽车出行的,人只在学校和法租界中。而这两个地方都又巡警在,容不得他们放肆,因此不是找人算账的好地方。
刘四爷想到这,索性派人就在法租界门口守株待兔,他不信这个顾小姐一辈子不出去。
顾舒窈也不是什么轻易服软的人,她也没有主动去找那个什么刘四爷示好,见他们除了继续出售西药外不再采取其他措施,便以为事情过去了。
许长洲向姨妈求了几次婚,姨妈都没有同意。而与此同时,顾舒窈又从姨妈那听说了陈妙龄的婚讯,和省政府一位高官的儿子,不过听姨妈说,那个是个公子哥,只在政府挂了哥职,做派也不好。
顾舒窈知道姨妈其实对许长洲这个人很满意,只是先前离婚的阴影还未消除,于是笑着鼓励她:“姨妈,结婚就是让两个互相喜欢的人的到承认,跟别人的看法没有关系,您如果喜欢许先生,便可以答应他。”顾舒窈叹了口气,又说:“我倒是觉得陈妙龄这婚结的突兀,和男方连面都没见上几回,就要成婚了。”她想起过年时陈妙龄与她说她要结婚时的语气,她能感觉到陈妙龄的将就与失落。可别人的事她管不着。
而顾舒窈开始同往常一样上着学,因为上回的话剧演出成功,曾庆乾便让她在帮忙写一个新的剧本。
曾庆乾对她说:“那场话剧是有史以来最成功的一次,不过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改编外国的经典总少了些亲切感和真实性,而且剧本不一定能表达出我们想表达的,我们不如从一些社会新闻中取材进行改编,从而达到一个唤醒他人的目的,比如保卫我们的祖国不受侵犯、维护法律公正。”曾庆乾想了想,“现在政府的舆论管控很严格,或许只能从生活中着手,现在她们喜欢看的话剧都跟婚因爱情相关,要不我们也可以写一个结合时代背景的,我手里正好有一个大纲!”
这个年代的婚因与爱情,无非是包办婚姻与自由恋爱,顾舒窈想起了陈妙龄的婚事,对于那件事她虽然觉得遗憾,却无能为力,或许通过话剧这种形式带给人更多的思考是她目前能做的。而且她自己也深受其害,感触自然深刻,于是答应曾庆乾:“我和你一起写!”
曾庆乾见顾舒窈答应的爽快,笑着看了她一眼。自由恋爱,多么美好的事情。
那天顾舒窈和曾庆乾商量了许久的剧本,她回法租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了,那天是二月二十三,顾舒窈总觉得是什么日子,却不太想的起来。
因为许长洲过两天要回燕西,这几天姨妈去在许长洲在盛州的洋楼,因此法租界的洋楼就顾舒窈和顾家两姐妹在。然而开饭之前,顾舒窈注意到梅芬不见了,她问了佣人也不知道梅芬的下落,只说梅芬小姐早就回来了,但不知道人去哪了。
莫非是去和同学一起玩了?顾舒窈又坐在餐桌前等了半个多钟头,仍不见梅芬的影子,过了好久兰芳才吞吞吐吐说今天其实是罗氏的生辰。
梅芬未必是离家出走了?还是……顾舒窈不敢往下想,只好带着佣人连夜去找梅芬,房租街四通八达,人又有限,只能几个几个分头找,而顾舒窈觉得天黑之后的法租界稍有些可怕,索性带了枪在身上。
顾舒窈和阿秀一起,走了几步看见往西掉了一只蝴蝶结,她们一起沿着法租界的主干道往外找去,眼看着就要到了法租界的巡捕房,幸好阿秀眼睛尖,一眼就看见前面法租界外头的墙角下蹲着个小女孩,从远看穿着就是梅芬。她们只顾着找梅芬,没有意识到那边角落还躲着其他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群人虽然没有被顾舒窈看见,却早就落入了其他人的眼中,他们虽然被吩咐不准轻举妄动,但之前就看除了势头不对,早就赶回去汇报了。
顾舒窈好阿秀刚往梅芬那走,梅芬立即站起来跑开了,顾舒窈和阿秀也只好跟着她跑。
哪知刚跑了几步,法租界外守着的那六七个男人突然围了过来,嘴里嚷嚷着:“都别想跑!”
顾舒窈和梅芬她们被这群人团团围住,刘四爷也在其中。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你,跪下来给四爷磕几个头。”其中的人指着顾舒窈吆喝道。
“所以是冲着我来,跟她们都无关是么?”顾舒窈抬眼看了刘四爷一眼,“那放她们先走。”
刘四爷突然笑了起来,“那可不行,放了她们我怎么要挟你?毕竟我们顾老板是女中豪杰,你要是宁死不屈我还能有什么办法?”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把枪来,直接对准了梅芬,然后对顾舒窈道:“这个是你侄女吧,不想让她死,你就给我跪下来!”
刘四爷对顾舒窈的不满已不是一日两日,他一个新药协会的主席,居然被一个女人欺负,说出去算什么事?正好这回得了机会,他一定要好好出这口恶气,欺负女人的法子他多得是。
梅芬之前一直在闹情绪,被刘四爷这样一吓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连女人孩子都斤斤计较的人算什么东西?顾舒窈愤怒极了,却也慢慢地往下屈膝。眼看着她就要跪下去,谁都没想到她突然拿出一把枪来,利落地上好膛,然后对准刘四爷。
这个世道只有两种活法,要么软弱到底,要么比对方更狠。
刘四爷说白了只是个药商,和周三爷那种和土匪打交道的并不相同,他的枪更多的是拿来吓唬人的,就像上次吓唬那个伙计一样,连膛都忘记上了。这个年代虽然混乱,可杀了人照样要偿命,因此买枪的人多,实际上用过还杀过人的人并没有几个。
许是刘四爷见她动了真格,立即扔掉手中的枪,“噗通”一声自己先跪在地上。而周围那些个拿着刀的打手也都纷纷把手里的刀和匕首扔掉,举起手来。
顾舒窈有些意外,她原以为他们还要纠缠一阵,没想到竟这样服软了。只是当她看向阿秀和梅芬时,却发现她们也不敢说话,只死死盯着她后面。
她后面有人?
顾舒窈的心猛地一紧,拿着枪猛地转身,才发现她身后不远处站了好几个举着步枪的士兵,而她的枪口也正好对准了那个离她最近的人,那个人她并不陌生。
两个月不见,没想到会以这样的姿势重逢,那个人也不禁扬了下眉。
第76章 别来无恙
殷鹤成就站在她的面前,依旧是一身英挺的戎装。两个月不见,已经由冬入春、天气回暖,他身上的呢绒大衣也换成了一件藏南色的呢质披风。
顾舒窈没有想到站在她身后会是他,稍有些意外。
殷鹤成虽然被她用枪指着,却镇定自若地打量她以及她手中的枪,还稍微挑了下眉。
顾舒窈连忙将枪放下,问他:“你怎么在这?”这是这她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她说话的语气波澜不惊,既没有他期待的欣喜,也没有他以为会有的怨憎。
他并没有说话,反而轻轻蹙了下眉。
顾舒窈的确觉得奇怪,他怎么会带着人突然出现?他的卫戎又端着枪指着刘四爷,莫非是刘四爷也得罪了他?不过无论怎样,他都不可能是因为她过来,他们已经两个月没见过面,也没有丝毫联系,她原以为以后也都这样了。
顾舒窈稍微想了一下,不再去管殷鹤成。梅芬不过七岁,哭得不成人样,顾舒窈先得去安慰她。哪知她刚转身,他突然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心是温热的。
顾舒窈不知他的用意,试着挣了两下没挣开,回过头皱眉看他。他敛了敛目,扣着她的手稍一用力,她手上的枪就势落入他的手中。殷鹤成熟练地卸下弹夹、取出子弹、将保险栓关闭。他的动作一气呵成,有他作为军官的干脆。他拿着她那把勃朗宁手枪又看了两眼,然后抬起手将枪还给她。
顾舒窈接过他递过来的枪,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道:“谢谢你。”,她平时枪接触得不多,用枪的习惯也不太好,上了膛的手枪拿在手里确实是很不安全的,万一走火就麻烦了。
说完,顾舒窈直接转身走到梅芬身边,梅芬还站在那里瑟瑟发着抖,顾舒窈蹲下身一把将她抱住,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却坚韧:“别怕,姑妈在这里。”
他看着这一幕出了神,他习惯了小鸟依人的女人,习惯了她们的娇媚、温柔,也习惯她们依附他、仰仗他,在她们逢迎、取悦他的同时,他也愿意为她们撑腰。而如今,她却成了别人的依靠。
刘四爷还跪在顾舒窈身边,看着眼前的阵势发怵,他虽然经常打着帅府的名义,但是真正能见殷鹤成面的机会并不多,他能狐假虎威也仅仅是沾了五姨太的光。可说到底,五姨太原本不过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在帅府其实没太多地位。他先是看了眼顾舒窈,又去看殷鹤成,完全摸不着头脑。他明明听五姨太说过,少帅不仅和这位顾小姐解除了婚约,还抓了她的哥哥嫂嫂,明摆着已经撕破脸了。可今天他在一旁看这着,却发现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刘四爷开始只想着怎么让这顾小姐难堪,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过来,他又是个大嗓门,因此他刚才让顾小姐下跪的那句话少帅肯定是听见了。
不过退一万步,少帅和这顾小姐解除婚约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更何况他除了说了那句话之外也没做旁的。他虽然掏出了枪,这顾小姐不也还拿着枪指着他的脑袋么?少帅因为这是抓他也没有理由。
刘四爷想到这尤不死心,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故作镇定地对着殷鹤成讪讪笑道:“少帅,我是五姨太的表哥,我叫刘平友,您之前见过的。”
然而殷鹤成并没有理会他,往黄维忠那边使了个眼色,黄维忠立即会意,带着卫戎上前去逮人。
刘四爷急了,殷鹤成的卫戎不比警察厅的人,他不敢想象被他们带回去是怎样的下场。刘四爷赖在地上不肯起来,走投无路只好去求顾舒窈:“少奶奶,您帮我替少帅求求情,都是误会一场啊!”
听刘平友这么说,殷鹤成下意识也去看了眼顾舒窈,只见她稍稍愣了一下,皱眉道:“你求错人了,我们的账我们以后慢慢算,你和少帅的恩怨跟我无关。”
殷鹤成看得出,她很不情愿刘平友这么叫她,而“少帅”这两个字便是刻意在于他撇清干系。
刘平友越听越糊涂,他和少帅哪有什么恩怨?他也觉得奇怪,少帅怎么会突然到这来?可如果少帅不是为了顾小姐,那他们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刘平友完全没弄清楚状况,殷鹤成的卫戎已经按着他的肩将他和他的手下都带走了。
顾舒窈还蹲在地上,殷鹤成站在原地,垂着眸子看她。
因为顾舒窈才从学校回来,所以她还是一身学生的打扮,月白色的上衣搭配西式的百褶裙。可她将梅芬搂在怀中时,又有着和她这身装扮不相衬的成熟,或许是因为她曾经差点有过一个孩子吧。
过了一会儿,顾舒窈扶着梅芬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去,却只与他稍微点了下头,便是与他告别了。
殷鹤成随着顾舒窈转身,淡淡道:“我送你们吧。”
顾舒窈犹豫了一下,从这里回洋楼虽然不远,路上却很黑,刚才的遭遇历历在目。殷鹤成主动开了口,她也没有拒绝,“谢谢你。”他和殷鹤成的婚约是和平解除的,虽然之后一直都没有联系,但这样偶然遇见也用不着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她没有注意到,她说出“谢谢”那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嘴角轻轻动了下。
她还是不了解他,他并没有他表面看上去那么绅士。他这次过来除了出手帮她,还是要来与她谈条件的。他之前的确失算了,他没想到她解除婚约不到两个月便进了大学,还和一群学生混在一起。一脱离他的掌控,她过得未免太自由肆意,一想到他这就觉得不舒服。特别是今天真正见到她,这种念头愈发强烈。
他要用顾勤山或是别的什么事去重新约束她,约束她与其他男人通通保持距离,就算她其实已经不是他的女人。或许未婚妻还是和别的女人有些区别,就如他今天不能坐视不管,他也不能忍受她和别的男人这么快就有交集。
殷鹤成的人先押解着刘四爷回去了,只留了黄维忠和另外两个卫戎在后面跟着他们。梅芬走在阿秀和顾舒窈的中间,殷鹤成在顾舒窈的身侧,却与她保持了段距离。
一路上梅芬不停地啜泣着,顾舒窈和阿秀除了在一旁安慰外,并没有再说什么。殷鹤成只时不时用余光往她们那边瞥一两眼,也没有说什么,他其实是在等着她开口。
虽然遇上这种事情提出送她们回家确实没什么不妥,她原以为没有什么,可当殷鹤成真正走在她身旁时,顾舒窈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即使他没怎么说话。
眼看着洋楼就在不远处,梅芬也渐渐平复下来,顾舒窈往洋楼那边偏了下头,与殷鹤成道:“今天谢谢你了,洋楼就在前面了,这边也有灯,就不麻烦少帅了。”
殷鹤成原本在出神,听到她主动和他说话连忙去看她。她正礼貌地朝自己笑,说的却是让他走的话。他原以为她会跟他提顾勤山的事或是别的他想听的,可她只字未提。
殷鹤成皱眉盯着她看了后,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做出一副要走的架势。他转过身,却又突然回过头交代她:“那个刘平友我会关他几天,你不必担心。”
听他这么说,难道他是为了她才将那个刘四爷带走的?顾舒窈有些诧异,却也不好多问。
而他也在打量她,他的暗示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可她依旧无动于衷,还好顾勤山的女儿也在。梅芬一听他那么说,情绪立即变得激动起来,凶巴巴地对殷鹤成道:“你为什么把我爹娘关进监狱?你放他们出来! ”
殷鹤成稍微敛了下目,依旧盯着顾舒窈看,而他自己却没什么举动,倒是黄维忠已经带着人赶过来了。
然而就在顾梅芬就要冲到他身上时,顾舒窈板着脸三步并做两步赶过来,一手就抓住了梅芬的手臂,“回来!你想干什么?”
梅芬性子犟,一面甩手跺脚,一面对着顾舒窈吼道:“我就知道,你们是一起的!我娘说过,你还没嫁人就翻脸不认人!没成婚就整天跟他睡在一起,现在他不要你了,你还帮着他,不要脸!”梅芬因为摆脱不了顾舒窈的手,又哭了起来。
顾舒窈难以想象这样粗俗的话竟会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还当着殷鹤成的面。殷鹤成送她们已经够尴尬了,居然又提起从前的事,顾舒窈用余光扫了一眼他,只见他只站在一旁,并没有插手的打算。
顾舒窈自然不可能跟梅芬解释为什么要抓她爹娘的事情,她压住怒气,索性将话题挑开:“顾梅芬,那你娘是不是还说过我抢了你爹的家业,你爹原本好好当着家却变得寄人篱下?”
“对!”梅芬一边哭一边喘气。
梅芬虽然年纪不大,却也懂事了,顾舒窈跟她直说:“顾梅芬,那我不妨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你爹的家业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全输光了,要是没有我把它们都赎回来,你爹娘和你们姊妹早就露宿街头冻死了。你爹娘就算放出来,我也不打算让他们住在这里!但你们姊妹年纪还小,我又是你姑妈,所以我不会不管你们。我送你去上学,就是想让你能明事理,有是非观,而不是根据亲疏关系来胡搅蛮缠!”
梅芬其实是害怕殷鹤成的,她只敢跟顾舒窈闹。顾舒窈在小事上一向包容她们,这一次却发了脾气,梅芬第一次见她姑妈生这么大气,先是一愣,然后气急败坏地一边嚎哭一边往洋楼跑,“我不管!你们都是坏人!”
梅芬的哭声听起来十分惨痛,阿秀跑了几步想去追,问顾舒窈:“顾小姐,这可怎么办?哭成这样子喉咙不得哑了。”
顾舒窈见梅芬往洋楼里跑,因此不着急,“随她哭!就是得让她明白这样哭闹解决不了问题!”
顾舒窈实在气坏了,没注意到殷鹤成一直在一旁看着她。
黄维忠是个有心人,连忙赶过来指使着阿秀先回洋楼安顿,然后只安排待着卫戎远远跟在他们后面。
路上虽然偶尔有汽车驶过,一时间行走的却只有他们两个。法租界这边有路灯,在地面上拉出两条长影,风徐徐地吹过来,带了些花香,顾舒窈往路旁的花丛中看去,才发现开满了黄灿灿的迎春花。她不愿回忆一些以前的事,却还是突然记起上一次他去林北之前,他们也是在这条路上走,而那时的路边还是积着雪的。一转眼,花都开了。
她实在尴尬,想了想,对着他勉强笑了一下,“让你看笑话了。”
他只看了她一眼,却没应她。他没有想到她在顾勤山这件事上,比他想象中的要有原则得多。他也没有想到,女人还会这样教管孩子,令他意外,却合他的意。
顾舒窈看他没反应,也没多想,只是感觉到肩上微微一沉,才发现他将披风解下搭在她肩上。
顾舒窈觉得十分奇怪,却还是道了声谢。虽然她想和他保持距离,但扭扭妮妮反而更加别扭。
他陪着她往前走,问她:“你那把勃朗宁从哪来的?”
“公共租界日本人卖这个的多了去了,一把手枪配两百发子弹,四十到一百块不等。”她巧妙地话题转开,可她只是避而不谈,说的都是实话。日本人走私枪支的问题已不是一天两天,这并不奇怪。
“你拿着枪做什么?”
他虽然这样问,却不是审犯人的语气,似乎还带了些寒暄一样的关心,顾舒窈也不瞒他,笑了笑:“这个世道太乱,像刘四爷这样的人太多了。”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而殷鹤成始终与她隔着一段距离,他们的谈话像是两个新认识的陌生人,保持和初次见面的理智与客气。有些话她不开口,他也只好强忍着,他见过她帮陈夫人起诉陈师长时的态度,坚决且强硬。他不知道他如果强逼她,她会怎么反抗?他想了想,不妨在她面前维持绅士风度。
离洋楼还有一段路,他却沉默了。然而这条路上只有他们两,他一没有说话她就觉得尴尬,又不好意思和他再道第三次别,索性与他说些身边发生的事。
她想了想,与他笑着道:“我姨妈就要成婚了。”
虽然陈夫人离婚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可他听顾舒窈这样轻松地说起时,只觉得心里闷着什么。不过他素来不动声色,只低低地“嗯”了一句,然后突然问她,“你上大学感觉怎么样?”
他今晚的态度让她放松了警惕,只说“挺好的,学到了很多新的知识,也结识了不少新的朋友。”
他突然不再说话,气氛重新冷了下去,顾舒窈觉得奇怪,偏过头去打量他。他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过了许久才开口问她,语气是冰冷的,“新的朋友,何宗文那样的么?”他说这话的语气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何宗文那样的?他有什么资格来提何宗文,当初他让燕华女中开除何宗文的事顾舒窈还记在心上,被他这么一问,她立即不高兴了,也恢复到了曾经对他的态度,“殷鹤成,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给我听着,我要你离何宗文、离燕北大学那些什么大学生都远一点,对你没有好处!”
他凭什么来干涉她?顾舒窈冷笑了一声,提醒他:“殷鹤成,我们的婚约早就解除了,我现在无论和谁在一起,做什么事情都是我的自由,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说的没错,他们早就解除了婚约,他们早就没有什么关系了。他其实一直都明白,可她这句话正好戳开了他心底的不堪,他实在难以平复。
顾舒窈尤不解气,又学着他的语气道:“殷鹤成,我今天也你跟你说一句话,你最好离日本人也远一点,对你没什么好处!”
殷鹤成没想到顾舒窈会和他提起日本,他这阵子攒的火气全都喷薄了出来,“这种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女人来管!”
话都说到这份上,他们之间也没有别的可谈了。眼看着已经走到顾家洋楼门口,顾舒窈将她身上的披风直接取下来塞给他,殷鹤成却突然上前抓住她的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边有人走了过来,惊讶地喊了一声,“雁亭,你怎么在这里?”
殷鹤成自然认得是谁的声音,他有些窘迫,还是回过头望去。离他不远的地方,任子延和孔熙正朝这边走来,而他们此刻也正看着他们两,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
第77章 好自为之
任子延刚从吴秋丽的宴会上回来,殷鹤成没去,任子延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在那里坐了会喝了几杯白兰地后,便到法租界来找孔熙来了。
任子延其实一老远就看见顾舒窈洋楼前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还穿着盛军的戎装,而且根据背影他也猜到了三分。只是隔得远,白兰地后劲又足,任子延不太敢认,毕竟殷鹤成和这位顾小姐已经解除了婚姻,而且前一段时间殷鹤成连提都不愿提顾小姐。
任子延看清是殷鹤成后,着实吃了一惊。刚才吴秋丽还在问少帅最近忙什么去了,任子延还说他军务繁忙抽不开身,没成想转头就在顾小姐这里碰到了他!
任子延酒喝多了有些上头,见殷鹤成没有说话,也不管他尴尬与否,又问了一遍:“雁亭,你怎么会在这里?”
殷鹤成自然记得他在任子延面前说过什么话,好在他素来镇定,不漏痕迹地将自己的手从顾舒窈手腕上收回来,反客为主般扫了一眼任子延与孔熙。
孔熙看到殷鹤成在看她和任子延,于是往任子延相反的方向退了一步,与他将距离拉开。任子延即使喝了酒,也还是是注意到了,不过他想着孔熙这样的女学生脸皮薄,便也没放在心上。
孔熙抬起眸,小心看了眼殷鹤成,又去打量顾舒窈,前一阵子她因为和任子延走得近了些,曾庆乾他们对她已经有些看法,反而和顾舒窈热火朝天地排练话剧。想起顾舒窈的新话剧剧本更是好笑,居然和曾庆乾写了一出提倡自由恋爱的好戏,没想到明面一套,背地一套,自己却在和前未婚夫纠缠不清。也难怪她在学校只敢用假名,若是曾庆乾知道她是什么人,不清楚他还肯不肯与她一起排话剧?
顾舒窈开始还庆幸有人过来替她解了围,可见到孔熙之后她高兴不起来,之前好不容易才消除了些误会,今天这莫名其妙的一出不知今后又改如何解释。她虽然已经发觉和孔熙在性格上不太合得来,并不一定要强求着做朋友,但她还是担心孔熙会跟曾庆乾他们说什么。
顾舒窈想了想,当着任子延和孔熙的面对殷鹤成道:“谢谢少帅今天路见不平出手相助,不过我那个侄女还是受了些惊吓,我得先回去安慰她了。”她虽然刚才和殷鹤成并不愉快,但还是这样说着。她其实是说给任子延和孔熙听得,至少不会被他们认为是和殷鹤成在家门前幽会。
殷鹤成看上去虽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可他并没有去接她的话,连看都不去看她。
正好这个时候黄维忠已经命令司机将车开过来了,殷鹤成朝任子延点了下头算是告辞,紧接着头也不回地往汽车那边走去。
任子延见情况不对,嘱咐孔熙自己先回去,然后自己去追殷鹤成,“雁亭雁亭,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走。”
顾舒窈原本已往洋楼里走,见任子延和殷鹤成都走了,而孔熙仍在原地目送他们,索性折回去对孔熙道:“孔熙,梅芬最喜欢你,你能帮我去劝劝她么?”
孔熙虽然不太高兴,却也问她:“梅芬怎么了?”
顾舒窈淡淡道:“因为生意上的一些事情,刚才有人过来闹事,梅芬受了惊吓。”她只跟孔熙说了一部分。
“那少帅呢?”
“少帅正好路过。”顾舒窈也学着孔熙称呼殷鹤成作少帅。
顾舒窈才说完,孔熙却突然笑了一下,“反正在你身上巧合也多,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你。我今天没空,你的事我以后还是少参与些的好。”孔熙说完便走了。
顾舒窈已经快摸透孔熙的性子,她其实已经猜到孔熙不会进来。梅芬现在情绪不稳定,说不准又会说出什么胡话,顾舒窈其实并不想让孔熙见到她,顾舒窈这么说不过借机会与孔熙解释。
顾舒窈望着孔熙的背影道:“孔熙,我以后应该都不会和少帅见面了,希望你能在学校继续替我保守秘密,谢谢你。”
“看我心情。”她脚步稍顿了一下后,头都没回,直接往前走去。
那一边殷鹤成一上车就开始抽烟,任子延主动凑过来替他点烟,待他抽完一根后,任子延才佯装无事地开口:“今天那个吴秋丽还在问我,说少帅怎么没来?”
殷鹤成看了眼任子延,“你不也提前走了么?有什么可去的。”
“诶,雁亭……”任子延还想争辩,殷鹤成却打断他,“你和那个女学生不要走得太近了。”
殷鹤成这话一说出口,任子延当即就不爱听了,他和孔熙并没有怎么样,仅仅是他时不时投其所好请孔熙看两场外国电影、偶尔还陪她去书店看看书。外国电影里男人女人叽叽歪歪,任子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书他也是一个字看不下去。可他知道急不得,因此磨平了耐心竭尽全力地讨好,虽然到现在为止他其实连孔熙的手都还没摸着。
他殷鹤成倒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大晚上地跑到顾舒窈楼下说偶遇,这话拿着糊弄三岁小孩还行。
任子延当然知道殷鹤成在担心什么,可他之前那个未婚妻更加可疑,若不是见她和殷鹤成解除了婚约,任子延并不打算放过她。
任子延喝了些酒还不太清醒,挑了下眉戏谑道:“现在顾小姐不也是大学生了么?和孔熙还是一个学校的呢。”
殷鹤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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