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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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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再次看见十三的身影从楼梯口出现时,蒋牧白突然就有了决定。
他大步向十三走过去,阴影笼罩住十三的身形。
十三被他架势吓住,不明白“萧炎”为何一脸如此严肃的表情。
蒋牧白居高临下看着十三,问到:“你可愿跟我走?”
“啊?”十三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你难道不是爱慕我的么?”蒋牧白问得极其直截了当,不留十三后退的余地。
十三霎时尴尬,低头不语,纯当默认了。
“婚约交给我,我来解决,我——”决定嫁给你了。出于作为男人的那一丝矜持,蒋牧白隐没下最后未尽的话语。
深深看了她一眼,蒋牧白雷厉风行,离开了小店。
被丢在原地的十三深深迷惑,“萧炎”刚刚到底唱的是哪一出?什么婚约交给他处理,他要怎么处理?
十三越想越糊涂,但隐约的有一种不安,这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蒋牧白敲开了承恩侯府的大门,神色坦荡,平静地对萧炎说,“阿炎,我决定放弃淳郡王那边,我要嫁人了,计划重新修改。”
“咳咳咳——”萧炎正在喝茶,闻言迸发出猛烈的咳嗽声。
他刚刚听见了什么,一向冷心冷肺以拯救苍生为己任的蒋狐狸如今主动说要放弃几乎唾手可得的权印,改而嫁人?
蒋牧白嫁人?真的有女人敢娶么?
“对方是什么人?”萧炎斟酌问到,“为何之前从未听你提过?”
“是我的心上人。”蒋牧白展颜一笑,“至于没有提过,我现在不就在和你说么,她是谁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我很快就要嫁人了。”
蒋牧白一向是个雷霆果断的人,既然自己的期待出现了一点小偏差,那么计划也毫不犹豫随之跟上。他心中原先的布局现在添加了一个新的条件,如何在不影响自己婚事的情况下尽快收拢权力。
“她是哪户人家的女儿?”萧炎问,莫不是蒋狐狸决意放弃淳郡王,改从世家巨族那边下手?
“不是谁家女儿,她出身普通。”蒋牧白道,“可我不希望她被辱没,她是个极好的女子。”郑重其事地,蒋牧白似是宣告一般对萧炎说到。
心底的那股不安仍旧没有消去,有什么在催促着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萧炎怔然,从小到大,牧白很少对什么东西流露过格外在意的情绪,这一次,看来非比寻常。
这几日十三没有出门,待在家中闭门苦读,春闱越来越近了,她不敢再分心。
她背默好文章,一看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便决定出去透透气,结果刚一打开书房门就看走廊上来来往往,下人们手提水桶,拿着掸子抹布之类,似乎在大扫除。
她叫来碧竹,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怎么突然打扫?”
“小姐读书都读忘了么?马上就快要过年啦。”碧竹兴奋道,“玉姑姑吩咐今天上下全部清扫一番,都会有赏钱拿。”
过年啊,时光竟过得如此快,自己离开平城也有小半年了,十三一时怅然,又想到平城的如九斤,不知道父亲现在一个人生活如何,自己第一次不在家中过年,也不知父亲能否适应。
碧竹未觉察出十三的黯然,兴致勃勃道,“小姐,玉姑姑刚刚让我带话给你,年底时候郡王府会举行宴会,公子要带你过去呢。”
每年年底京中各家均会举行各式各样的宴会,萧炎这次带上十三出席,就算要正式将她身份宣告了。
十三浮起笑容,“告诉玉姑姑,说我知道了。”
之前所有种种都过去罢,路是人走的,接下来的一切她都会好好珍惜。
☆、第四十五回费苦心梳妆备宴不经意端倪终露
十三心里抱定主意要和“萧炎”坦率心意,更决心要和他和睦相处。她自认自己和“萧炎”之间不乏共同语言,也算是两心相悦。
心中定下来后,十三心情一片宁静,只静静等待宴会那一日。
玉姑姑送来了各色衣裳首饰,十三这一次没嫌麻烦,把不同颜色的衣裙来回搭配了遍,最终敲定了一条黄色的裙子,颜色既鲜亮又不会太打眼。
正试着,门外来了人,是玉姑姑的声音,“小姐。”
十三打开门,玉姑姑进来见十三穿着新裙子,夸赞道:“这条裙子很衬小姐呢,穿着很漂亮。”
“玉姑姑谬赞。”十三难得羞涩了一下,“会不会太浮夸了?”
“年轻女子过年当然要打扮华丽些,小姐平日就是打扮太素了,连支钗环都不带。”玉姑姑道,“这样才显得鲜亮,衬得气色好,我来给小姐梳头,看看挑几件首饰配着。”
玉姑姑兴致高涨,誓要把十三打扮得让人眼前一亮,好镇住承恩侯府的场子。她在首饰盒中挑挑拣拣,时而拿出几个在十三头上比划。最终挑了一支尾部点翠玉的簪子和几串十三叫不出名字的装饰用的东西。
“小姐还是带玉好看。”玉姑姑道,“我记得有对耳坠子和这簪子是取同一块玉做的,正好配上。”她说着就在首饰盒里一层层翻看。
十三拦住她,“玉姑姑不用的,我没有耳洞。”
玉姑姑呆住,回身细细查看一遍十三的耳垂,一遍看还一遍自语,“奇怪,你怎么会没有耳洞呢?”
十三知道女子五岁打耳洞是这里的习俗,遂解释道:“本来五岁的时候我爹爹也要给我打的,我执意不肯,哭闹了许久,我爹爹受不住终于罢手了。”其实是十三一看到揣着工具箱的婆子就撒丫子爬上树死活不肯下来,如九不敢逼她,只有一次次磨,磨到后来也就没力气再逼了,不能为个耳洞天天鸡飞狗跳。
十三前世的时候就坚持抵制住耳环的诱惑没有打耳洞,无他,怕疼,今生同样如此。
玉姑姑念叨道:“小孩子不懂事,亲家翁怎么能随你主意,小时候打好方便许多……”
呆了这么多年,十三现在也知道耳钉是男子送给女子的定情信物,成婚时候都会有的,便说到,“带不带在耳朵上都是一样的,时时拿出来放手里看看也是一样的。”她无论如何也不要长这么大了再挨一针。
十三不知道除了定情以外,耳钉在其它人家还有个隐秘的作用,妻子如果想让哪位夫郎今晚陪伴,早上就会戴上他送的耳钉,如此大家一看就心知肚明,相互心照不宣,也不必把这种事拿到台面上来说了。
玉姑姑没做声,她想的是反正十三是入赘,就公子一个,戴不戴的还能怎么样,随她好了。
“对了,玉姑姑找我有什么事?”十三想起正事,问到。
“瞧我,说话都说忘了。”玉姑姑敲敲脑袋,笑道,“这是准备给亲家公送去的年礼,小姐不妨过目一下。”她把手中的册子递给十三。
十三却没有接过,摇头道,“玉姑姑的心意我领了,只这礼便作罢吧,我入赘一事并没有告诉父亲,只说离家赶考,突然送去这些,我没办法和父亲解释。”
“成婚是大事,母父高堂总要知晓的,名不正则言不顺,小姐准备一直瞒下去么?”玉姑姑犀利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你难道要一直这样偷偷摸摸的,婚礼总是要办的,亲家公也总算是公子长辈,难道一辈子不见么,这叫什么?”
十三未露慌乱,平静道,“最开始答应这门婚事我就和你家公子商议好的,要先瞒着我父亲那边,我本是为了救父,让他知晓扰了心绪,岂非本末倒置?”
思忖片刻,她稍微拿捏语气,缓缓道:“玉姑姑所不平的我全明白,不会一直这样不明不白,只是得等父亲身体养好之后,我再慢慢和他解释,不能操之过急。”
两边没有说成,互不相让,氛围一时有些僵硬。
僵持片刻,终于玉姑姑放缓表情,主动退让道:“那老身让人送几匹棉布和点心过去,就说是小姐孝敬他的年节,离家不归,过年总有个表示才能宽慰长辈。”
十三松口气,也露了笑意,感激道:“多谢玉姑姑替我考虑妥帖。”为舒缓氛围,随意问道,“玉姑姑这几日在忙什么,似乎有好几天未见到了。”
“后日便是宴会了,我去王府帮忙了。”玉姑姑配合道,笑容满面,“以往每年厨房的事情都是我主持的,后来跟着公子到承恩侯府也会每年回去帮忙,京中个人的口味都是要讲究的,谁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一丝差错都不能有。”
“像大公子和二公子,他们都喜欢吃鱼头,但大公子喜辣,小公子就不喜欢,以前府里烧鱼都要准备两份一模一样的,一份辣的一份不辣的才行,谁都不能少了。”玉姑姑笑呵呵道,“一次厨房出了纰漏,忘了准备小公子那份,那时小公子才七八岁吧,直接闹到厨房押着厨子又给他烧了一条,现在王爷还笑这事。”
如一道惊雷劈过,电光火石之间,十三抓到了一丝令她惊骇的东西。
“大公子,是指……蒋牧白?”
“没错,正是大公子的名讳。”玉姑姑道。
“萧侯爷不喜吃辣?”十三又问,声音有些发紧,干涩非常。
想起“萧炎”在小店里面前的一桌菜,有个非常可怖的念头不可自抑的袭上心头。
“是这样没错。”玉姑姑道,惊异地发现对面人脸色发白,一副心神不属的样子。
十三扶着桌子的边缘站起身,脚有些发软,她低声匆匆道,“我先有事,今晚便不归了。”说完也不看玉姑姑,直接就向门外走去。
不可能的,一定是有什么地方误会了,绝对是自己多想了。
她一遍遍命令自己不准胡思乱想,但各种让人发寒的思绪却如同盖不住的烟雾飘散出来,让她看不清。
她必须亲自确认,真相到底是什么。
虚惊一场还是——
十三不敢往下想,如数九寒天。
☆、第四十六回访道观终辨兄弟论名姓呼之欲出
山中寒凉,夜里又下起雨。
玉真道长听到屋外的滂沱雨声有些忧心,吩咐身边弟子仔细查看门窗是否闭好,不耐潮的东西早些收好。
正说着,看守门户的弟子披着蓑衣就赶过来了,“门外有一人敲门,说是今日上山迷了路,问能不能留宿一晚。”
玉真道长闻言准许,让领着敲门的人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衣衫尽湿的女子进了来,水珠子从头到脚顺着面庞向下滚,不一会就积了一个小潭。
“出门遇险,多谢道长收留。”女子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碍事,这样大的雨,施主一人在山上太过危险,不若在本观歇下,只是条件简陋,莫要嫌弃。”玉真道长道,“只是不知施主为何这时孤身上山?”
十三打量了一圈大殿,烛火幽暗,玉真道长身边只几个弟子在服侍,五六个人站成排,在最角落的阴影里,是那日山上遇上的小道姑,和她目光对上,也认出了十三来,眼睛瞪的老大,腮帮子鼓起,想说话的样子却又吞了回去。
十三行了一礼,“不敢欺瞒道长,今日我和人有约,一齐上山赏景,在山上等了许久才想起我记错了日子,倒是阴差阳错,后来天色昏暗又下雨,想起贵地就投奔到这来了。”
玉真道长没再多问,招呼两句就命弟子领她下去。
黑夜沉沉,十三干躺在床上,手在脑后,盯着黝黑的天花板发呆。
道观清修之地,条件简陋,硬木板床上一层干瘪的被褥,枕头是荞麦枕,沙沙作响,不同于萧府内的香温软榻锦堆高床,但此时此地独处,十三才终于渐渐平静下来,一点点审视翻看过去这段短暂的回忆。
其实想要知道真相很简单,只要开口问玉姑姑,问铃兰碧竹甚至亲自去承恩侯府门口随便问个守门的就可以了,但她此刻固执地不想从别人口中探听,只希望自己亲手揭开谜底,抱着微渺的希望在帷幕揭开的那一刹那间能够得到惊喜。
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
十三并未解衣,直接坐起身,摸索着点了蜡烛,向门口走去。
打开门,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门口,是小道姑。
“你要去哪?”小道姑一惊,小声叫道,“上次看你偷偷摸摸在后院就觉得你要干坏事,不是个好人,这回真被我抓住了,你赶紧回房,不然我告诉师父去,把你抓起来。”
十三蹲下身子,“好啊,我就是去找你师父的,道长收留我过夜我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她,刚刚想了好久才想起来她弟子偷偷把我领进后院,这件事得告诉她才行。”
“分明是你自己偷偷进来的。”小道姑气道,“师父不会相信你的。”
“那你认出我来了刚才干嘛不说?”
小道姑语塞,“我——我——”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小师父,对不住,我不该逗你的,只是看你很可爱罢了。”十三放下灯盏,摸摸小道姑的脑袋,“我不是坏人,这次到观中来是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做。”
“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小道姑没忍住好奇问到。
“是我很重要的一个人,他的母亲牌位供奉在这里,我也许很快就要走了,想过来祭拜一下,可是又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只有晚上偷偷的去。”
“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小道姑问到。
十三低头扯扯嘴角,几滴泪水滚落到嘴边,尝到一丝咸咸的味道,“因为所有人都会很难过呀。”整个京城都已经知道了承恩侯府招妻入赘,来年就要大办婚礼的事情,不管真相是什么,她都只能往前走。
小道姑慌了,用袖子蹭蹭她的脸,“你别哭呀。”
“小师父,能带我去供奉牌位的地方看看么?我只看一眼就走。”
“师父会骂的……”小道姑的声音犹犹豫豫,“那说好了只能一眼,不许乱碰,谁也不准说的。”
一短一长两个黑影前后走着,跟在小道姑后面拐了几个弯,十三很快就到了侧面一间不大不小的偏殿前。
小道姑左右瞅瞅,拉了十三的手推门而入,“师姐肯定又在偷懒了,现在没人赶紧进去。”
她一边走一边念叨,“师父可是吩咐过了,这里香火要一直在,长明灯不能停的。”
小殿布置得很简洁,上首案几上有一方牌位立在那儿,左右各一排烛火,前面是供奉的糕饼水果,底下还有个蒲团,旁边地上放着经书并一个黄铜小盆,盆里有未燃尽的黄纸。
十三吹熄蜡烛,松开小道姑,自己直接上前几步站定在牌位面前。
乌木牌位上,一排鎏金字体映入眼帘,“先妣蒋门讳英……”
“先妣蒋门,蒋门……”十三脑中一片混沌,只喃喃一字一字自语,猜测终于成真,闭上眼那几个字如同刻在脑子里一样挥之不去,嘲讽着她鞭打着她。
“竟是真的。”十三自嘲,自己是有多么愚蠢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蒋牧白,萧炎,荣郡王府的两位公子,自己居然给弄错了!
“这位施主,你还好么?”小道姑忐忑地拉拉她的袖子。
这位施主肯定是受了什么大刺激了,她从没见过有人能够难过成这样,明明在笑她却觉得笑得很让人难过,甚至比她被师父责打的时候还要感觉难过。
“这里——还有其它的牌位供奉么?”十三听见自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到。
小道姑摇摇头,小声道,“没有了,听师姐说这里是花了许多许多银子的,只有这一个。”
十三没再出声,愣愣地盯着牌位上那个“蒋”字望得出神。
小道姑不敢扰她,只有陪站在一边。
不知过了有多久,腿都有些发麻,身边这位施主才好像从木头人活了过来一样。
十三走上前一步,取了支香点燃□□香炉,跪在蒲团上,素手合拜。
小女庄十三,有幸和令公子相会,奈何缘浅,终难成双,非是小女贪新慕色,实乃天意弄人非人力能抗。夫人在地下若有知,还请宽恕小女罪过,庇佑令公子和顺安康。
深深三叩首,十三起身,低声道,“小师父,我们走吧,今夜多谢小师父了。”
为什么他偏偏是萧炎的哥哥?
她只觉得疲惫,疲惫到不想去思考回去后要如何面对这纷乱的一切,一团乱麻,要如何才能理得清!
什么萧炎,什么蒋牧白,一个神龙不见尾把她晾了数月,一个玩神秘叫什么李从善,这两兄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庄维桢何德何能竟掺和进这两人中!她已是身如轻舟随波流,既都是天命,管它东西南北风,她受着便是!
船到桥头自然直,过了今夜再说罢——
十三浑身无力,瘫倒在床板上,以手抚额,终是在黑暗中发出一声轻泣。
鸡叫日出,十三放下度夜之资,推开房门悄悄离开了清虚观,伴着破晓的朝晖下山,人迹渐稠,回了城。
到小院门口的时候,她远远看见等在那里的铃兰碧竹二人,倏而便踏不去脚,改了主意转身离开去了袁成佩住的旅店。
敲开门,十三也不用招呼径直往床上一扑。
“借我休息一阵,帮我给承恩侯府的人送个信,就说你是我好友来探望,我一高兴喝多了,傍晚自然归去。”
“贞安,你这是怎么了?”袁成佩大惊。
“唔,自作自受罢了。”说完,十三不理他,一卷被子把自己裹了严实。
袁成佩向来拿十三无法子,只有依言出门去办。
另一头,蒋牧白的两个小厮也在聊起十三。
他们都感觉到自家公子最近变忙了,自从下定那个决心以后以往许多计划都要修改,几乎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阿南悄悄向阿北抱怨道,“我看公子真是太过心急了,剃头挑子一头热,光看公子这么辛苦,那位如小姐都不吭一声,公子莫被人骗了。”他努努嘴示意屋内蒋牧白奋笔疾书的身影,“公子现在还在里头呢,从早到现在。”
阿北也道,“那位如小姐我见了几次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公子和她不过见几面,他们都说些什么就让公子栽了进去?以往太孙淳郡王,哪个不是地位高贵,公子也没动过心思。”
“就是以前没动过这回才糟糕。”阿南故作深沉,“要说我们家这两位公子和别人家公子不一般呢,我们公子还算好,那小公子都直接招了个上门妻,听说婚礼都快准备好了。”
“我倒觉得我们公子样样不输女儿,也像小公子那样招个上门的倒更好。”阿北道,“偏偏我们公子居然要嫁给人家,连名字都可能是假的,公子心可真够大的,至少也得当面问清楚啊,就那么相信那个女人,万一是骗子呢?”
阿北有些替自家公子不平,小公子再怎么样好歹还是当家作主,自家公子倒好,被迷得神魂颠倒,偏偏他们做下人的有些话还不好劝,“就该禀告了王爷让他制止。”
“你可别胡来,公子说了不准的。”阿南连忙拦到,“你要惹公子动怒么?”
“说说罢了。”阿北叹道,随口道,“也不知道小公子的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听说也是不愿意王爷插手管他,藏得可严实了。”
“我就听那边府里人说也是平城的,名字挺拗口,叫什么庄维桢。”阿南赶紧贡献他的小道消息。
“庄维桢?”阿北眉头微凝,“怎么觉得有些耳熟呢?”
☆、第四十七回薄如纸一戳即破乱如麻上门教妻
阿北推开门,轻手轻脚进了屋子。
“公子,你要不先歇歇?”
“不必了。”蒋牧白没有抬头。
半晌,他发觉阿北仍站在原地没有动弹,有些奇怪,“你伫在那里要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公子有什么用的着我的地方。”阿北讪讪道。
蒋牧白抛下笔,问到,“有什么话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阿北吞吞口水,在蒋牧白的目光下终于耐受不住磨磨蹭蹭道,“我就是觉得吧公子不必太着急了,这种事情毕竟还是跟如小姐商量一下比较好。”
“如今有何可商量的。”蒋牧白道,“我知晓她心意就足够了,如今我身在旋涡,各方人马都在虎视眈眈,莫说还有淳郡王,日后再说也是一样。”
之前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无所谓身边是什么人,太孙、淳郡王,前脚接着后脚,想要不留痕迹的抽身却是没有这么轻松,他若贸贸然丢开这些和十三走一起,不光是蒋家和荣郡王府,连十三也会被牵累。
再等一等,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待他处理好手边事务的调理,做好部署一切妥帖,就能无后顾之忧地来着手他和十三两人间的事情,只要等这一波风浪平静下来就可以了。
“公子,你真的还是跟如小姐打听清楚,两人说好吧。”阿北缩起脑袋,“就您一个人这么热心总不是个事,万一那如小姐,那如小姐根本没这个意思……”
“你到底想说什么?”蒋牧白声音变得严厉起来,“有什么隐瞒的,还不快禀告!”
“那我说了公子你可千万别生气。”阿北顺杆滑,讨好道,“还记得我们当时在平城山上第一次遇见如小姐么?当时她和袁成佩在一起。”
“当然记得。”蒋牧白不由回忆那一次在山上初见,正是那一次十三引起了他的兴趣去翻那一本书,才会有后面的羁绊。
“记得当时我们发现袁成佩其实是个男子,男扮女装,你还吓了一跳。”蒋牧白道,“倒是因缘巧合招来一名能将,袁成佩虽然读书一般,从小耳濡目染做生意倒是一把好手。”
当天回去之后蒋牧白就派人调查了袁成佩的资料,确认可用后使人接近介绍到荣郡王府门下,袁成佩自然一千一万个愿意,却并不知道蒋牧白早已知道他的底细。虽然男扮女装这个把柄蒋牧白并不打算用上,但事有万一的话也是一个钳制。
“我不是说袁公子,是当时如小姐在他身边,公子忘了?”阿北道,“公子不奇怪为什么袁公子根本不认识姓如的学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十三可能对我一直有所隐瞒,甚至名字也是假的。”蒋牧白目光投向躺在书案上的那本书,平静道,“她有难言之隐,我也一样,不敢报出自己名姓,她所顾忌无外是婚约在身,我来解决就好。”他不会看错十三的眼神,分明和他一样。
他有自信能够扫平两人面前的一切阻碍,那个什么未婚夫,只要有足够筹码,还怕不松手么?蒋牧白心下微哂,深吸一口气。
“可是公子忘了当时那女子如何自称的了?”阿北见自家公子死活不开窍,实在忍不住了一股脑道,“我刚刚才突然想起来,她分明是叫庄维桢!”
屋子陷入可怕的沉默,阿北望见他家公子手背发白。
蒋牧白沉沉盯着他,声音起伏无波,“她叫什么名字?你再说一遍。”
“小的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阿北喏喏道,“那天袁公子和她不知为什么闹翻了,她追在后面说袁公子要是再敢跑她庄维桢就不理他了,公子记起来了么?我刚刚也是吓一跳,承恩侯府那边的新夫人不是说就叫庄维桢么,又都是平城的,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他的声音渐渐低下来,几不可闻。
夕阳霞光下,少女在半山坡大声呼喊,“站住!不然我庄维桢下辈子都不认识你!”
庄维桢!
那一幕随着阿北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从脑海被遗忘的角落里呼啸而出。
蒋牧白闭上眼睛,喉头无意识地滑动两下,咬牙道,“出去!”
“公子。”阿北转身,又忍不住转回来担忧道。
蒋牧白突然改变主意,“回来。”他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果断道,“备马,去侯府。”
十三怎么可能是人们口中那个贪财好色软弱无能的赘妻呢,一定是弄错了!
“大公子,我们公子有事出去了,您有什么事不如到前面坐坐,或者给您带话?”书房门前,双林笑容可掬地向一脸肃杀之气的蒋牧白说到。
“不必了。”蒋牧白径直绕过双林推开书房门,“我同二弟借个东西。”
双林阻挡不及让他进了书房去,按说书房重地没有萧炎首肯任何人都不能进的,可大公子毕竟不一般,连二弟都叫出来了明摆了说他们是一家人的意思,双林也不好撕破脸太拦着,只好跟在后面照应。
蒋牧白目的明确,目不斜视,直接就拿起了萧炎桌上那一摞显眼的书信,庄维桢三字刺得他胸口火烧火燎。
蒋牧白从胸口掏出那本书摊开放桌上,将信凑近了和书页靠在一起,横撇竖捺,细细比对分明透着相似的痕迹。
蒋牧白垂眸,动作轻柔把信原样收好,他不去看那封信,可信上的内容还是不由自主地飘进他脑海,她在同阿炎说湖畔垂钓的事情。
“你们公子到底去了何处?”蒋牧白问,“我有要紧的事情。”
即便真是她又如何,阿炎不是一向不在意么,只要他开口阿炎一定能放了她。
“小人真的不知。”双林索性装傻,闭紧了嘴巴。
临走前,萧小侯爷就下了指示,谁上门问他的去向都不准透露半个字否则军法处置,尤其是家里人。
双林觉得这是他们公子知道自己行为委实丢脸才拦着不准说。
今天大清早,玉姑姑急匆匆就传来了消息说是那位庄小姐彻夜未归不知去了何处。他们公子一听就不乐意了,眉头皱的可以打结,“她说去哪里了?”
“昨天庄小姐突然说要出去走走,晚上不回来了,老奴本以为是说说而已,结果等到夜深也不见人,这才慌了派人去寻,庄小姐在京城也没有故旧,实在想不出她能去哪里,只有来禀告公子。”玉姑姑一脸焦急,“若是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青楼楚馆你们可都查清楚了?说不定人家在里面逍遥。”说这句话的时候,双林分明感觉到一股寒意。
“老奴找过了,大大小小的地盘都翻过了,没有庄小姐的影子。”玉姑姑末了还添上一句宽慰到,“庄小姐是个正派人,不会的,公子莫疑心。”
“谅她也不敢。”萧炎轻哼一声。
“京城兵马司那里可有交代过?”
“这是不是动静太大了?”玉姑姑问,“被人知道又要议论许多。”
“爱议论就议论,找人要紧。”
像要撇清关系般,萧炎不情不愿补充道,“藏着捏着万一她被拍花子的拐跑了更丢我人。”
玉姑姑失笑,“庄小姐这么大人了,怎么可能被拍花子拐。”
“我就这么一说,强人劫匪什么的,她打得过哪一个。”萧炎不耐道,“先找回来再说。”
玉姑姑领命走了没多久,萧炎突然站起身,“双林留下,传风跟我走一趟。”
虽然嘴上没说出来,但双林深深以为小侯爷这是上门管教新夫人去了,向来就算是小侯爷不要的东西,他不答应谁也别想插手,而且——
公子对这位新夫人似乎也不是完全不上心的,想到这双林不由有些出神,以后到底要不要想办法和新夫人打好关系呢?自己一路上护送过来,和新夫人也算有几分交情,日后是不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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