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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品贵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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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公子沈奕没有再到梨苑来,亦没有唤人来传朱砂,三姨娘那边也不见有何动静。
这个夜,朱砂趴在妆台上睡,睡得平静,虽她总在断断续续地做着梦,梦中总有一双漆黑幽深的瞳眸,可她却竟是睡得异常沉稳舒适,仿佛那出现在她梦中的幽深瞳眸是能让她安睡的良药似的。
朱砂是在素心的喃喃声中醒过来的。
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雨停了。
素心正坐在她身边,边抚着她的头发边轻声道:“小宝小宝,不要趴在这儿睡好不好?这么趴着睡不舒服的,小宝到床上去睡好不好?”
“小宝觉不觉得冷?素心给小宝披了衣裳了,小宝应该不会觉得冷了的。”
“素心想把小宝抱上床去的,可是素心发现,小宝长大了,素心抱不动小宝了,所以就只能帮小宝披衣裳而已了。”
“小宝呀,素心就在这儿陪你哦,素心会一直守着小宝,不让小宝被坏人抢走的。”
素心坐在朱砂身旁絮絮叨叨个不停,是以当朱砂睁开眼看她时她连忙着急道:“小宝小宝,是不是素心说话吵醒小宝了?那素心不说话了,小宝继续睡哦,记得到床上去睡啊。”
素心着急地说着话,还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指了又指一旁的床榻。
在妆台上伏了整整一夜,朱砂现下觉得身子酸得有些厉害,被压着的右边脸也觉得有些发麻,颞颥有些发胀,是以她抬起手闭起眼轻轻揉着自己的颞颥,一时间未回答素心的话。
听不到朱砂说话,再看着朱砂的动作,素心更着急了,“小宝是不是不舒服?小宝是不是头好难受?素心能不能帮到小宝?”
素心这紧张着急的模样,就像是母亲对自己孩子才有的疼爱。
而在素心心里,是的的确确将朱砂当成了她的亲生骨肉,给了朱砂全部的疼爱。
小宝,是她给女儿起的小名儿。
可偏偏,朱砂不是她的女儿。
而她偏偏又是认定朱砂就是她的女儿,是她的小宝,可见她思念她自己的女儿思念到了怎样的一种程度。
“素心,我没事。”看着素心着急得险些就团团转的模样,朱砂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温和道,“来,让我看看素心昨夜淋了雨有没有感染风寒。”
朱砂说完话,抬起另一只手用手心手背轮流试着素心额头的温度,素心经由她这么一说话,便乖乖地坐着不动,只是乖乖巧巧地盯着她,关心地问道:“小宝真的没事吗?素心看着小宝的脸色有些白。”
“真的没事,我的脸色不都是如此?素心不用担心。”朱砂冲素心微微一笑,像哄小娃儿那般揉了揉她的脑袋,道,“素心面色红润,额也不发烫,没有感染风寒,很好。”
朱砂看着直直盯着自己看的素心,眉眼间是难得的温柔。
似乎只有对素心,她才不是冷冰冰的。
素心是个时常会神志不清的女人,说她是傻子完全不为过,可正是这个傻子一样的女人救了她一命,不仅救了她,且还没日没夜地照顾她。
阿宝也是在素心在救起她的那一日捡到的,那时的阿宝,还是一只堪堪断奶却被人丢弃了的小狗。
四年前,素心从水里救起她时,她浑身是伤,气息奄奄,若非素心将近半年的照料,而今就不会有站在这儿的朱砂。
她完全醒过来那日,素心却倒下了,素心倒下时那乌黑的眼眶,瘦得凹陷的双颊,还有她那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她而今仍清楚地记得。
她朱砂虽不是好人,可却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素心救她一命,所以她朱砂有生之年,必护这个赐予了她第二次性命的傻女人周全。
所以素心要回到这安北侯府的深深庭院中来,她便陪她回来,阿宝亦是如此。
素心不过是一寻常山中人家的姑娘而已,于二十一年前与当时还未封安北侯的沈天一次离帝都远游时相识,互生情愫后禁不住行了鱼水之欢,后素心生下一女。
沈天未想过要给素心名分,素心也无所求,只求能将女儿抚养长大,沈天随了她的意,未将女儿带走,却也再未来看过她们母女。
女儿一个月大时,忽然有七八个陌生男人闯到素心家中,将她狠狠地凌辱并毒打一顿,再从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在的素心眼前抱走了她的女儿,素心悲愤交加,一时便哽了气。
来人许是以为她死里,便随意将她“弃尸”于荒野,怎料素心并未死透,醒了过来。
只是自打她醒后,她便时常变得神志不清,时而痴傻时而正常。
好在与她生活的还有一名老妪,若非那名老妪,只怕素心根本活不了这么久。
而那名老妪在素心救上朱砂之后不久便撒手人寰了。
这些事情,是素心神智清醒时与朱砂说的。
她还说,她活着只想找回她的女儿。
她只为了这一个目的而活。
也正因为思女太过心切,日思夜想,她也才错把朱砂当成了她的小宝,当成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疼着爱着。
再后来,便是安北侯府派人来将素心接回侯府。
那时是素心救上朱砂后的第二年末,即此时的一年前。
也是那时,素心才知晓当年一去就再不回来看她们母女一眼的男人竟是身份尊贵的安北侯。
素心有直觉她的孩子就在燕都。
所以她答应到安北侯府来,不管沈天是出于何原因将她接回府。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早已不相识,再相见,已然如陌生人般,当年那些缠绵缱绻的夜,在男人眼里,不过纸一般薄。
是以素心没有将当年发生的事情告诉沈天。
因为她不相信他,不相信这高门府第里的任何一人。
她只相信她的小宝。
尽管她不是她真正的小宝。
不过在这安北侯府里的任何人眼里,朱砂都是素心的女儿,身体里流的是沈家的骨血。
素心回来,是为了找她那思念了将近二十年的女儿。
朱砂前来,是为了回报素心,也是为了找寻她缺失的记忆。
总归她无从去寻,或许燕都能有让她忆起从前的人或物也不一定。
“小宝小宝,小阿离不见了,素心找遍了整个院子都不见小阿离,小宝我们去找阿离好不好?到外面去找好不好?”素心本是一脸的着急,但当她说到去外面的时候,她的眼睛忽然就变得异常的亮,只见她忽然抱住了朱砂的胳膊,讨好似的道,“小宝带素心出去走走好不好?素心记得小宝答应过素心要带素心出去吃好吃的豆腐脑儿的,正好素心现在好饿好饿,小宝啊,你看素心这么听话,带素心出去吧——?”
素心还拖了个长长的尾音,满是撒娇的味道,这般好似朱砂是母亲,而她才是女儿似的。
朱砂本是想拒绝,但想着素心自回到这安北侯府来就再未得出去过,便生了恻隐之心,遂微微点头道:“好。”
正好趁着三姨娘或是沈奕还未来梨苑前将衣裳及油纸伞拿至缕斋去还,怕是过了今日之后她便难出府了。
------题外话------
有姑娘说没看懂朱砂在安北侯府的身份,这倒的确是,因为在这张章之前,叔的确没有明着写过朱砂的身份,只是侧面写了沈大公子唤她一声妹妹而已,这章把朱砂和素心的身份写明了,至于安北侯为何把素心母女接回来,原因后边自会写到,不着急啊~
又是周末,姑娘们周末愉快。
双12,姑娘们剁手去吧,哈哈~
☆、025、出门与偶遇
素心很兴奋,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也像只关在笼子里太久终是能出去飞上一遭的鸟儿。
朱砂站在素心身后,帮她梳起头发,看着铜镜里素心那兴奋的模样,她心下有了决意,不管这府里的人允不允她们出府去,她今日都定要带素心出去。
如今的素心不过是个可怜的孩子,她怎能让一个孩子失望。
不过事实倒是出乎里朱砂的意料,她本以为会有人来阻挠她带素心出府去,谁知她们这一趟出府竟是极为顺利。
燕国民风尚算开放,若非太过引人注目,还从未有人对女子出门上街玩走有过非议,是以朱砂带着素心出府,并未引来路人侧目。
因为阿宝身上有伤,不宜行走,朱砂便让阿宝呆在了梨苑里,未将它一齐带出门来。
而在梨苑里本还很是兴奋的素心,这一出得府来走到了行人往来不断的街上时,她便变得很惶恐,一直紧紧地抓着朱砂的胳膊,将大半个身子都藏在她身后。
许是太久太久不曾见过这般多的人,此时的素心很紧张很害怕,害怕有人忽然冲过来就把她的小宝抢走。
是以她边紧紧贴着朱砂边不安道:“小宝,素心不吃豆腐脑儿了,素心怕坏人来把小宝抢走,我们回去好不好?”
即便神智早已不清醒,可素心的心里始终记得她的孩子在她眼前被人抢走,不仅记得,而且记得很清楚。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夺走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这样的事情,如何能不记得?
“不怕,这儿没有坏人。”朱砂能清楚地感受到素心的惶恐,只见她将手覆到素心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温和道,“我会一直在素心身边的,不用担心。”
“真的吗?”素心将朱砂的手背抓得更紧了,可她眼中的惶恐却无方才那般浓重,似是朱砂手心的温度能让她心安。
“真的。”朱砂微微点头,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素心听小宝的!”素心立刻便笑了,笑得像个不懂事的孩子,满心都是对朱砂的信任。
只要是朱砂说的话,无论对错,她都无条件相信。
这也是朱砂愿意对素心好的原因之一。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对一人无条件信任,就算是个傻子又如何?
傻子也是人。
“嗯。”素心笑,朱砂不由也对她微微一笑。
朱砂带素心去往的方向是城西,因为缕斋在城西,她也记得城西有一家摆卖糕点糖水的小铺,人不多,店家看起来很和善,糕点花样看起来很是素颜,素心应当会喜欢。
糖水小铺没有名儿,卖糖水的是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妇,老头儿卖糖水,老妇人卖糕点,素心要了一盘捏成兔子模样的红豆酥和一大碗甜豆腐脑儿,朱砂则是要了一碗绿豆甜汤。
朱砂坐在素心身旁,她吃得很慢,几乎都是在看素心吃,素心许是饿极了,吃得狼吞虎咽的,一小碟的兔子红豆酥根本不够她吃,朱砂便再替她要了一碟白胖胖的糯米糕,素心吃得很开心,却不忘疼她的小宝道:“小宝,这个好好吃,小宝也吃。”
素心说着,拈起一块糯米糕就往朱砂的嘴递去,朱砂微微摇了摇头,依旧温和道:“我吃饱了,吃不下了,素心吃便好。”
“哦,那素心就自己吃了。”素心笑得开心,将糯米糕放进了自己的嘴里,边嚼着边口齿不清道,“那素心也给小宝留点儿,带回去给小宝饿了的时候吃,也给阿宝分两块儿。”
朱砂看着吃得嘴角都是芝麻粒儿的素心,只觉自己那颗坚硬得像石头一般冷的心忽然变得柔软,便浅浅笑了,柔声道:“素心不用留,吃完了再买些带回去就是。”
素心高兴地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她们身后忽然传来男子笑吟吟的声音,“哎呀呀,这不是朱砂姑娘么?在吃甜糕和糖水?正好正好。”
这话音才落,还未待朱砂转头,便见着身旁空着的长凳上坐下了一名身穿素白色广袖锦衫的年轻男子,毫不避嫌,一副与朱砂极为相熟的模样,只听他还十分自然地对小铺的老妇人扬声道:“大娘,摊子上的糕点都替我包起来啊,记这位姑娘的帐,昨儿我们说好了,她请我吃的。”
只见男子生了一双桃花眼,笑起来仿佛桃花正开得烂漫的感觉,迷了过路姑娘的眼,却偏偏迷不了朱砂的眼。
朱砂看着身旁这自来熟且还厚颜无耻的小白,眼神很是冷淡,完全没了方才对素心的温和模样。
而这忽然出现的小白吓了素心一跳,吓得她连忙扔了手上的糯米糕,张开双臂一把就抱住了朱砂,警惕地看着小白,一副母鸡护雏的模样,极为认真道:“你是谁?不许你欺负小宝!”
“我啊?”小白眨了一眨眼,将手肘搁到了老旧但擦拭得干净的桌子上,撑着下巴,笑道,“我姓君名白,不知姑娘芳名可否相告?”
素心皱起了脸,将朱砂抱得更紧了,也更警惕了,小声地对朱砂道:“小宝,素心瞧着他不是好人,小宝不怕啊,素心会保护小宝的。”
小白听到了素心的话,不怒不恼,反是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
不过,与其说小白是盯着素心看,不如说他是盯着朱砂看。
他的眼眸深处有探究,也有几分玩味。
“素心无需理会他,吃你的便好,吃完了我们便走。”朱砂说着又抬手拍了拍素心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看也不看小白一眼,便转头看向正在包起糕点的老妇人,道,“大娘替我包好桃花酥与糯米糕各两份,剩下的包给这位公子,银两我来付。”
老大娘应得爽快。
小白也笑得爽快道:“朱砂姑娘爽快,果然不同一般姑娘。”
朱砂依旧不理会他。
老妇人很快便将朱砂所要的那四份糕点包好了并且绑上了绳,拿过来给她的时候对小白道:“公子的还请稍等等啊。”
“大娘慢慢包啊,我不急。”小白看着正在付银两的朱砂,笑得愈发眼眯眯道,“多谢朱砂姑娘慷慨请客啊。”
“公子若是真心要谢朱砂,还请别再跟着朱砂了。”朱砂说话时素心正好将最后一口豆腐脑儿和着最后一块糯米糕吞下,随之连忙抓了朱砂的手就走,好像小白真的是什么打着朱砂主意的坏人似的。
小白只笑不语。
朱砂的眼神很沉。
她不相信她与那个姓君名白的男人会有这般的偶遇。
朱砂走了,小白却没有走。
他还坐在糖水小铺那儿,老妇人已经将包好的糕点放到了他面前的桌上来,他还是没有要起身的打算。
他根本不急着走。
待得朱砂走远得坐在糖水小铺再也瞧不见她的身影,糖水小铺又迎来了一名客人。
只不过这位客人既不点糕点也不点糖水,只是坐到了方才朱砂坐过的位置而已。
他的动作很慢,他要伸出手在桌沿上轻轻碰了碰才坐下。
这位客人穿了一身锦缎黑袍,与小白身上的白衫形成了鲜明对比,就如同他们的神色对比一样。
他坐在那儿,店家根本就不敢上前招呼。
少顷,只听得小白极为嫌弃道:“人都走了才出来,我都在这儿坐等你老半天了,你现在才出来有意思么?遇到个女人就变得这么畏缩胆小了,都不如你儿子了。”
“行了行了,别坐了,赶紧跟你的人去,跟好了我好回去吃我的甜糕,我怎的就这么命苦,偏偏就必须跟着伺候你?”
------题外话------
哗~这章也是个肥章~
☆、026、跟着来的人
朱砂要去的地方是缕斋。
缕斋位于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内,巷子不算宽,却很长。
巷子里铺着青石板路,昨夜下了雨,路面被冲洗得很干净,还有雨水留在石板与石板间的槽缝里,有人家的墙根处冒出来青绿与一两朵小野花儿,在这个雨后的晨间显得异常精神。
素心紧跟在朱砂身后,自出府后她眼里便是如孩童般藏不住的好奇,此刻她正蹲下身从青石板路与临旁人家墙根的槽缝里摘起一朵粉嫩的小野花儿,恰恰好走在她前边相差并无几步路的朱砂在这时候停了下来,素心忙拈着小野花儿跑上前去,也在她身旁停了下来,挨得她很近,不解地问道:“小宝怎么忽然停下来了啊?”
朱砂停在的刚好是缕斋的门前,门已开,却很安静,还未见有客人前来。
朱砂转头看了一脸不解的素心,答道:“到了要来的地方就停下来了,素心与我进去一会儿,我把油纸伞还了再带素心回去。”
她不放心将素心独自一人留在门外。
“嗯嗯,听小宝的。”素心连忙点点头,对于朱砂说的话,她从来不会有异议。
朱砂走上了缕斋门前的低矮石阶,抬手在打开的门扉上轻轻敲了敲,只少顷便听到屋子里传来青烟清脆的声音,“来了来了!”
话音落,便听着垂挂在门上的珠帘哗啦一声响,一袭浅蓝色裙裳的青烟便到了门外,见着朱砂,她显得很是诧异,“朱砂姑娘?”
“叨扰了青烟姑娘,抱歉。”此时的朱砂已在敲响门扉后往后退了两步,见着青烟,她很是客气有礼地微微颔了颔首,与此同时将拿在手上的油纸伞与裹着续断衣袍的藏青色包袱稍稍往前递一递,道,“朱砂今次来是来还昨夜向你家公子借的油纸伞及公子的衣裳,若是方便的话,朱砂想亲自与你家公子道声谢,若是不便,不知可否请青烟姑娘代为转交?”
“朱砂姑娘亲自前来,怎会有不便的说法。”青烟笑,笑起来的模样就像她裙裳的颜色一般,干净清爽,让人瞧着都觉心情舒坦,只见她又撩开了身后的珠帘,笑道,“朱砂姑娘请进,青烟先去知会公子一声。”
青烟的话还未说完,她的人便已入了屋,朱砂眼前只有门下的珠帘在摇动。
朱砂自然没有瞧见青烟面上那在她转身后便顷刻消失了笑的模样,她的眼神很是黯然,与她面对朱砂时的神情完全不一样。
朱砂道了一声多谢,便唤着素心一同跨进了缕斋的门槛。
纵使是白日里,缕斋里的光线依旧是暗沉沉的,看得出这的主人不喜明亮。
进了这暗沉沉的屋子,素心便将朱砂的胳膊抓得紧紧的,朱砂便轻轻拍拍她的手背,就在这时,续断那温雅如春风和煦般的声音从屋子里处的一道珠帘后传来,“可是朱砂姑娘来了?”
“叨扰公子了。”朱砂站在珠帘外五步开外的地方,面向着珠帘,“朱砂来还与公子昨夜的油纸伞与衣裳,多谢公子了。”
青烟从朱砂手里接过油纸伞与那只藏青色的包袱,只听朱砂又道:“朱砂已将衣裳洗净晾晒,只是昨夜下了雨,衣裳还未全干,而朱砂家中一段时日内怕是不便出府,怕是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都不能来将昨夜借公子的伞及衣裳拿来还,是以便只能将半干的衣裳拿来还与公子,还望公子见谅。”
“朱砂姑娘太客气了,不过是一件衣裳一把油纸伞而已,何时还来不都一样?我家公子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青烟面上挂着笑,又是那清爽友好的笑颜,转头看向珠帘方向,笑道,“公子你说是吧?”
珠帘后的续断并未即刻回答青烟的话,而是稍稍的沉默后,关心地问朱砂道:“朱砂姑娘家里可是生了什么事?”
朱砂未料只在昨夜见过一面的续断会忽然问她这样的问题,本是不想回答关于安北侯府的任何问题,然她忽然想到续断身下的那张木轮椅与他那张残破却温和无比的脸,还是客气道了,“并无什么事,多谢公子关心。”
珠帘后的续断似还想说什么,却被素心打断了。
只见素心眨了眨眼,看看面前的珠帘又看看朱砂手上提着的四个纸包,疑惑道:“小宝,你方才不是说要把我们买的糕点送给谁的吗?是这屋子里的人吗?怎么还不送呢?小宝可不要忘了哦。”
素心的话音才落,还不待朱砂说话,便听得续断的声音又传了来,好似就是要抢在朱砂开口前似的,“朱砂姑娘有糕点要送与小生?”
续断的声音依旧温和,还带着温温的笑意,朱砂觉得似乎还带着隐隐的兴奋,却不知这是不是她的错觉。
应是她的错觉才是,这续断公子可不是素心,怎会为了些许糕点便兴奋。
朱砂被素心与续断这么一问也不觉尴尬,只是自然地淡淡一笑,道:“尝到一家味道很是不错的糕点,便想着给公子捎来两份,以答谢公子昨夜相助,只不知公子是否喜欢糕点,朱砂的小小心意,还望公子不嫌弃。”
“朱砂姑娘这算是买对了,我家公子方才还跟我念叨着出门买些糕点回来,朱砂姑娘这糕点啊,送来得正好!”青烟笑盈盈地伸手拿了朱砂手里的两个纸包,“我来替朱砂姑娘把糕点拿进去。”
“青烟,不得无礼。”珠帘后传来续断的一声轻斥,随之颇为无奈地笑道,“青烟不懂事,还望朱砂姑娘莫见怪,朱砂姑娘无需如此客气,还特意给小生带来了糕点,倒是小生过意不去了。”
“哎呀呀,公子过意不去啊,那就给我吃了好了,正好我最是喜欢朱砂姑娘买的这家糕点了。”
极为不合时宜的,一道笑吟吟的男子声音从屋外传了来。
朱砂的面色倏地变得很是阴冷。
她转身看向堂屋门下的珠帘时,看到的却不是小白,而是一身黑色锦衫的——
君倾。
------题外话------
嘤嘤嘤,慢热是硬伤,叔也想快啊~求救!有没有良医!?
☆、027、危险生
朱砂眼神冷冷地看着正抬手掀开眼前珠帘的君倾,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寻常,无常人无异,似乎他的双眼什么都能看到一样。
然朱砂此时却不是在观察他的眼睛是否能视物,她看着他的眼睛,是想要看到他心里的想法。
为何跟着她?
青烟在见到一袭黑衣的君倾时,蓦地将手里拿着的还未放下的包袱及油纸伞抓得紧紧的,眸中是难掩的震惊,却又很快消失,因为续断公子温和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神。
“青烟,可是有客人来了?怎的不招呼?”
青烟连忙将手中的油纸伞与包袱放在一旁的桌案上,而后朝君倾的方向走上前两步,客气地微笑道:“公子可是要买香粉?”
素心在这时将朱砂的手臂抓得紧紧的,一瞬不瞬地盯着神色清冷的君倾,有些害怕的小声道:“小宝,我们回去了好不好?这个人看着好可怕。”
即便君倾未有任何举动,更未说上一句话一个字,他仅仅是站在那儿,似乎都能让感觉到不安。
朱砂本就不想与丞相府扯上任何关系,她现下倒是极为后悔昨夜一时好心捡了小家伙阿离,不过事情她已做,后悔也无用,她此刻也正是想要离开,正好素心推了她一把,是以便听得她在青烟招呼了君倾后道:“缕斋有客人,那朱砂便不久作打扰了,朱砂将糕点放在桌案上,公子暇时可尝尝,味道不差,这般,告辞了。”
朱砂说完话,将手上提着的两包糕点放到了桌案上,带着素心离开了,在经过君倾身旁时稍稍顿下脚步,客气一声道:“民女见过丞相大人。”
君倾的眸子微微一动,也微微转过头来,面对着朱砂。
屋子里的光线很黯,朱砂本是连逆光站在屋子里的君倾的容貌都瞧不清,可站在君倾身边看着他眸子的那一刻,她却觉她在君倾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莫名的,她的眼睛移不开了。
似是能感觉得到朱砂的注视,君倾垂在广袖下的手微微一颤。
她……在看他?
朱砂知道自己失态,可偏偏,她的目光就好像不受控制一般,落在君倾的瞳眸上就再也移不开,若非半躲在她身后的素心晃着她手臂的话,她怕是连神都要失掉了。
“小宝,我们回去吧。”
“好。”
“青烟,替我送送朱砂姑娘,这儿我来招呼便好。”方才一直在沉默的续断又温和地开口了,“小生先在此谢过朱砂姑娘带来的糕点了。”
“是,公子。”青烟微蹙着眉心看了一眼君倾又转头看了一眼续断所在的珠帘方向,她眸中有不放心,只见她嚅嚅唇,本是想说什么,终是微微垂首,应了吩咐。
也除了青烟,没有人注意到那本是什么都瞧不见的珠帘,此时能清楚地看到一个人的轮廓,一个坐着的人的轮廓,就紧挨在珠帘后。
朱砂带着素心,有些着急地离开君倾的身侧。
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察觉到她方才的失态。
可就在她抬起手就要拂开缕斋正门前的珠帘时,只听那珠帘被一只手拨得哗啦一声响,与此同时见着小白拧着眉跳了进来,一边着急道:“哎呀呀,这斋子门外也不知怎的一回事,突然就围了一大群拿着刀剑的黑衣人来,小倾倾,人家好怕怕!”
小白一边说着,一边朝君倾跟前凑去。
“……”朱砂和青烟被小白这话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咻咻咻——”当此之时,只见七八支食指长短的短箭钉过缕斋门前那还在摇晃的珠帘,直朝缕斋堂屋里射来!
朱砂神色一凛,忙将素心护到身后的同时尽可能地别开身子已避开那迎面而来的短箭。
此时,朱砂是离这正门最近的人,这便是说,这些直射而来的短箭最先伤到的人,是她。
小白在笑,面上哪里见着分毫的紧张与恐惧。
他身旁的君倾眸子猛地一颤,似想要做什么,却被小白挡在身后。
青烟似被这突然而来的七八支短箭惊住了,一时间竟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哗啦啦——”正门下的珠帘被箭簇钉得洒落了一地。
“叮叮叮——!”紧着,只听七八声短箭钉到地面而发出的尖锐声响,朱砂不仅护住了素心,且还毫发无伤的避开了所有的短箭。
小白盯着朱砂,笑意浓浓。
可就在那短箭全都钉到屋内的地面上时,屋外竟是射来第二波短箭!
箭簇生光,不下十支!
朱砂眸中寒光森然,猛地将身后的素心用力朝屋内推去。
小白还是在笑,也还是一动不动地挡在君倾面前不让他动。
青烟已经回过神,但她却只是站在那儿静观之,面上不见丝毫害怕之色,完全不像一个寻常姑娘家。
眼见这第二波短箭就要将朱砂射成个靶子——
“小宝!”素心惊叫着就要挡到朱砂面前去。
这一次,朱砂不能再躬身或是侧身避开这些短箭,因为她若是避开的话,这些短箭便会钉入素心的体内!
这些短箭,明显是冲着她与素心来的!
她能做的,便是挡下这些利器!
“小砂!”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朱砂抬手正欲徒手挡下这疾射而来的利箭时,只听屋内珠帘处传来一声紧张的呼声,与此同时只见有十来抹细瘦的银光擦着她的肩侧及鼻尖而过,竟是将那短小尖锐的一支支短箭给打落到地!
那一支支利箭皆只差一寸左右便要钉入朱砂的体内,此时却都如突然折了所有劲气叮叮叮地掉落到地,一支不剩地打落!
而将这些正在疾速飞射中的短箭打落在地的,竟是一根根细长的银针!
朱砂不及多想,趁着下一波短箭还没有袭来的这个空档,抱着又跑到了她身后来的素心往墙后的方向迅速三两掠步,以墙为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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