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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要谋逆(穿书)-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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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如茵环住他的腰,哭得悄无声息。
  宁扶清心疼无比,却只能手足无措地僵立着,他心中忽而有些庆幸地想,还好方才未给她看那文书,转而又想,如今看不看似乎也无甚差别。
  谁知沈如茵陡然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望着他问道:“我看见你刚刚在看加急文书,上面写了什么,和白家有关么?”


第128章 死讯
  沈如茵问完; 未等宁扶清回答,她忽然变了脸色; 慌忙从怀中掏出半枚霜色玉佩,惊恐地问道:“它为什么不烫了?”
  宁扶清一愣,亦从怀中取出另外半枚。这玉佩在身上已久,平常几乎都忘了它的存在; 也未注意它是否发热。
  此刻他二人距离如此相近,那玉佩却与普通的玉石无甚差别; 躺在手心渗透着凉意。
  愈是拥有力量,便愈是相信天命,因此; 白家是一个信仰至上的家族。
  而宁扶眠作为家主; 是族人信仰的领导者,一旦他相信我族将亡; 众人便只得追随于他。
  也有那么几个不信的,不过都已葬身于宁扶眠的剑刃下。
  现在想来,宁扶眠筹划此事已久,从他当年继任家主位时便已经开始。
  沈如茵左手拿着那份文书,右手握着两块玉佩; 魂不守舍地瘫在地上倚靠在床边。
  她不明白这些东西中究竟有什么玄妙; 可她知道; 大抵从宁扶眠一把火将白家宗祠烧毁开始,这枚玉佩就再也不会发热了。
  文书也不知是由谁撰写,将白家自毁时的场景描述得绘声绘色。
  那夜月圆; 和固侯府青光冲天,随后大火突起,烧了整整五六日,仅留下些许断壁颓垣,连同白家墓地也被炸毁。
  就此,世上再无白家后嗣。
  沈如茵手指缓缓摩挲着玉佩断痕,心想,那人竟连个收尸的机会也没留给她。
  宁扶清轻手轻脚走进屋子,站在不远处看向她,良久,才轻声道:“我已派人去鉴定那盒子内的东西了。”
  沈如茵呆滞地点了点头。
  宁扶清走过去随她一起掀袍坐在地上,侧身揽住她,下巴轻轻在她发顶摩挲,话语间带着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饿吗?”
  沈如茵摇头。
  宁扶清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开口说话,就那般静静抱着她。
  两人坐到夜幕降临,宁扶清微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不由分说地站起身来拉着她去吃饭。
  出门时见大监守在门口,宁扶清便吩咐道:“将两个孩子领来。”
  大监一低头,还未答话,沈如茵连忙拉住宁扶清衣袖,“别……”她低下头,“我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见他们……”
  宁扶清低声道:“他们很想你。”
  沈如茵咬了下唇,不再说话。
  大监抬头等宁扶清的指示,见他点了头,这才应声下去。
  几月不见,嫣儿的个头似乎窜了一截,远远望见沈如茵,便蹦蹦跳跳地要冲过来。
  一旁的沈颜观察着沈如茵的脸色,提着嫣儿的衣领让她安分些,随后拉住她的小手,缓步走了过去。
  沈如茵与宁扶清坐在桌前,被他握住手臂,方才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两个孩子,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两个孩子站在沈如茵面前,嫣儿战战兢兢抬头瞥向哥哥。
  沈颜看了一眼自家父皇,后者不动声色地与他对视,随后他紧了紧拉着嫣儿的手,另一只手放在沈如茵膝头,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轻声道:“娘亲,夫子近日夸颜儿功课不错,嫣儿也开始识字了呢。”
  嫣儿连连点头,扯住沈如茵袖摆晃了晃,“父皇还教嫣儿作画了呢!”
  沈如茵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恍惚道:“两个人都长高了呢……”
  用过晚膳,宁扶清拉着沈如茵散步消食。
  她今日沉默得可怕,整个人也仿佛失了灵魂,任由他摆弄。
  宁扶清终于忍不住,止步转身,抬起她下巴,看见她通红的眼眶,心中一酸,苦涩唤道:“茵茵……”
  他声音原本低沉清冽,此刻却带了一丝沙哑,又蕴着无法诉说的委屈,仿佛半温不热的风,拂得人心尖发颤。
  沈如茵原本只觉心中悲痛,眼睛也酸涩得疼了起来,可她不知为什么,只是不太想说话,半分也哭不出来。
  此刻听见他如此的语气,她才忽然感到胸腔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撞了一下,挣开他的手扑进他怀中无法遏制地放声哭了出来。
  宁扶清松了一口气,轻缓地拍着她的脊背,温声道:“你还有我……茵茵,你还有我……”
  沈如茵哭到最后,只觉得整颗头颅都在发昏,终于累得在他怀中晕了过去。
  说来也怪,她自哭了那么一场,第二日醒来时心中便没有那般沉重,再听见有人前来汇报对那盒子中东西的鉴定结果时,她也能沉稳地对待。
  盒子中的那三块木头上,用古早的文字刻了三位帝王的名字,一位是开国始皇,一位是宁扶清的父皇,另一位便是宁扶清。
  据说那是古老的诅咒之术,要宁家一脉再也无缘皇位。
  而纸上的符文,却无人能看得懂了,后来被见多识广的孟荃与柳生一看,便说那是西域的文字,可惜他们只晓得那是哪里的字,却不晓得上面写了什么。
  沈如茵虽是英语专业,但古英语与现代英语的差别也极大,且那字母又写得难以辨认,是以她也看不懂。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只是那几个木块,便已经能定了白家的罪。
  朝堂上自然是一场翻天覆地的动作,但沈如茵已经不再关心这些事情。
  她整日深居简出,宁扶清生怕她再这样下去便要削发为尼,恨不得立刻能将手上的烂摊子甩给宁扶止,然后带她去散散心。
  重复的日子又过了几月,沈颜十岁的生辰到了。
  沈如茵近日一直在思索要如何将他的身世告诉他,才能不让他难以接受。
  其实从情感上来讲,她从未将沈颜当作别人的儿子,更何况,曾有一段极为艰难的日子,她是依靠寄托在沈颜身上的那份心才能走过来,到如今,她早已无法将沈颜从自己的生活中剥离。因此,她一直很是恐惧,怕沈颜知道了真相之后,会恨上自己。
  可她又不得不说。
  哪怕沈颜最终真的恨她,她也不得不将真相告诉他。


第129章 身世
  沈颜的十岁生辰日; 沈如茵亲自下厨去给他做了一碗长寿面,虽然她手艺不好; 但沈颜十分开心,毕竟自家娘亲多年来第一次下厨,就是为了他。
  天色完全黑沉下来时,沈如茵先将嫣儿哄睡着; 随后与宁扶清一起拉着沈颜去散心。
  孩子敏感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小脸绷得紧紧的; 一左一右牵着父母,走得分外沉默。
  沈如茵还在酝酿情绪,宁扶清看她一眼; 有些等不及地要开口; 被沈如茵一个眼刀将话砍回了肚子里。
  宁扶清虽很会为人处世,但毕竟还是个男人; 沈如茵担心他说话不中听伤了孩子,早前便打过招呼叫他不要说话。
  可她这一路想来想去,也是在不晓得从何处说起,于是三人便这样沉默地在御花园兜着圈子。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宁扶清终于忍不住; 伸手一捞便将沈颜抱了起来; 长腿迈开几步就将沈如茵远远甩开。
  沈如茵焦急地一边跑一边在身后喊:“哎!你干吗啊!”
  宁扶清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在那儿等着; 我们要谈谈男人之间的事情。”转眼便不见了人影。
  沈如茵恨恨地跺脚,不死心地嚷嚷:“男人怎么了!看不起我们女人啊!”
  正值暖春,晚风漫不经心地四处乱撩; 勾得花园中的花儿们悄无声息地绽了开来。
  沈如茵抚了抚惴惴不安的心口,好容易才让自己心情平静了些。
  百无聊赖地在原地站了良久,还不见那爷俩的人影,于是她侧身去嗅旁边花香,觉得心中久久不散的阴郁都因此被抚平了不少。
  也不知等了多久,宁扶清与沈颜的身影方才迟缓地纳入她的视线。
  沈颜一张小脸似乎比先前更为严肃了,看得沈如茵都有些紧张。
  他远远望见自己娘亲,撒开宁扶清的手便奔了过来,沈如茵连忙蹲下身欲接住他。
  沈颜冲进沈如茵怀中,力道太大差些将她撞倒。
  沈如茵稳了稳身形,试探问道:“爹爹都告诉你了?”
  宁扶清在不远处站定,也没有要上前来的意思。
  沈颜转头看了他一眼,回头冲沈如茵点了点头。还未等沈如茵有所反应,沈颜便慌忙伸手捂住沈如茵的嘴,哭丧着脸道:“娘亲是不是不要颜儿了?颜儿保证今后会更加听话的……”
  沈如茵见他眼圈红红的,心疼得不得了,将他的小手拿下来握住,柔声道:“娘亲怎么会不要颜儿呢,娘亲是怕颜儿不要娘亲了……”
  “娘亲胡说!”沈颜这回是真哭了,“颜儿不想离开娘亲……”
  “不离开不离开……”沈如茵一边哄着,一边缓缓拍着沈颜的后背。
  待到将沈颜哄好已是深夜,沈如茵三步一回头地在宁扶清的拉扯下离开了沈颜的房间。
  她心中沉重,一夜不能安眠,宁扶清便也陪她一夜未睡。
  问及两人究竟说了什么,宁扶清只是淡淡答道:“不过是将事实告诉他罢了。”
  沈如茵还想问什么,便听他又道:“颜儿是个聪明且有主见的孩子,许多事,他自有思量与决定。”
  彼时沈如茵还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直到第二日,她发现沈颜看见宁扶清时并未似往常一般叫“爹爹”或“父皇”,而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皇上”,沈如茵的心就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沈颜诚然没有对她有半分不满,待她同往常无甚区别,可是他与宁扶清之间,终究还是有了隔阂。
  更无奈的是,沈如茵知道自己不能劝。
  也许沈颜能够理解当年宁扶清的行为,可自己的生母毕竟是死于宁扶清之手,叫他如何还能向往常一般对待这个人?
  面对如此结果,沈如茵的一颗心七上八下不得着落。
  她一面后悔太早将此事告知沈颜,让孩子小小年纪便承受这些,一面又庆幸现在说了,以免日后的痛苦更为沉重。
  反观宁扶清,却是没有对沈颜的行为有半点不悦,仍旧如往常一般对待他,既不亲近,也不疏远。
  嫣儿还处于不知事的年纪,不过好在她是个神经大条的孩子,自己哥哥对父亲明显的疏远,她倒是半分也未曾察觉。
  思及此处,沈如茵不由得又是一番庆幸,庆幸沈颜对待嫣儿并未有何异常,反而比往常更亲近了些。
  说是亲近,倒不如说是溺爱。对于儿子比自己更宠爱自家女儿的事情,沈如茵也感到分外头疼。
  这件事后来被谢之竹知晓,他表示十分惊讶,未曾料到沈如茵会这样早便将真相告知沈颜,并对沈如茵说道:“其实……若是蝶衣知晓,她必定是不希望您将真相告知颜儿的。”
  沈如茵也知道这样才能保持沈颜的一颗童心,可她仍旧坚持自己原先的观点。她想,沈颜虽是个孩子,却也有知晓真相的权利。
  那日闲聊之后,谢之竹临走时忽然问她:“陛下近来身体如何?”
  沈如茵一愣,心道她的夫君身强力壮夜夜开车,谢之竹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转念一想,又觉得大抵人家只是身为臣子例常关心几句,便不再往心里去,只当他是客套地答道:“挺好的挺好的……”
  闻言谢之竹反而面有疑惑,却也不好再多问,只道:“如此,微臣便放心了。”
  沈如茵摆摆手,笑道:“他这皇帝当不了多久,你与我们也不是寻常关系,不必‘微臣’来‘微臣’去的。”
  谢之竹原本心中疑惑重重,听到此言便问道:“陛下他打算禅位?”
  沈如茵呆了片刻,反问道:“他未曾与你说吗?”
  谢之竹笑着摇摇头,“微……我现在就是个闲人,也从来不曾上朝,难得能见上陛下一面……”
  “哦……这也难怪……”沈如茵对待谢之竹一向没有什么防备,当下便直言道,“他的确是打算要禅位于宁扶止,我看他早已心不在此,及时抽身是好的。”
  “原来如此。”谢之竹若有所思地颔首,行了个礼道,“天色不早,微……咳咳,便先行告退了。”


第130章 猝死
  宁扶清宣布禅位的那一日是一个艳阳天; 昭午门前铺满雪白大理石的地面反射出耀眼的阳光,刺得沈如茵全程半眯着眼睛。
  沈如茵其实已经很久未曾见过宁扶止; 具体有多久,她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也没算过来,只觉得再看到这人时已是恍如隔世。
  宁扶止身上那股懵懂青涩的少年气已经完全褪去,面色沉稳许多; 看上去似乎也学得如同宁扶清那般,将一切情绪掩盖在面皮之下。
  沈如茵细细思量; 忽然想起宁扶止的母族是宋家。
  在她的印象里,这四个家族中,灭得最为轰轰烈烈的大概便是宋家了。一家之主亲自在昭午门前呈递罪状; 又当场喋血; 即使未曾目睹,也晓得那该是怎样惊心动魄的场面。
  宁扶止也是从那时开始再无任何声息; 仿佛全世界都已经忘了还存在着这样一位皇子。
  而如今,他身披明黄色龙袍,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重回世人眼中。
  宁扶清手中捧着玉玺,待宁扶止走近,便将玉玺交到了他手上; 身后的大监立刻高声宣读诏书。
  沈如茵远远地看着; 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千思万绪皆汇聚成唇边一声叹息。
  然而她这一声叹息余韵未消,前方原本站得笔挺的宁扶清忽然直愣愣地栽倒在地!
  乍然间群臣哗然,沈如茵脑子一懵; 什么也来不及想地冲了过去。
  宁扶清身旁方才转过身的宁扶止大惊之下差点将手中玉玺抛出去,不顾身份地蹲下身来查看宁扶清的情况。
  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但沈如茵此刻什么也不愿意关心,她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躺在地上的身影。那个人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她仿佛听见天塌下来的声音。
  宁扶清的身体很凉。
  即使阳光如此灿烂,也没能温暖他。
  沈如茵抖抖索索地去摸他的脸,只触到一片冰冷。她的手恐惧地弹了一下,随后又去摸他的鼻息,摸他的脖颈,摸他的胸膛,摸他的脉搏——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死了吗?
  他……死了吗?
  沈如茵大口喘着气,有些粗鲁地将他往怀中揽。她此刻大脑里一片空白,只是怔怔地将他抱着,慌乱地要将他冰凉的手往自己怀里揣。
  恍惚有人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还有小孩哭闹的声音。
  沈如茵只觉得,好吵。
  怀中那人的头发很是柔软,挨着她的脸颊,有轻微痒意。
  沈如茵低头,想要看一看那人的脸,却发觉自己眼前一片黑暗,她什么也看不见。
  太阳穴涌进一股热流,她觉得自己眼前的那一片黑忽然变成了一片红。
  有人撕心裂肺地大吼:“别动他!把她拉走!拉走!”
  有人应声将她强行抱开。
  随后沈如茵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什么也没有了,她想。
  一阵尖锐刺耳的滴滴声响起,不依不饶地要将人叫醒。
  沈如茵做了一个习惯性的动作——伸出手按向床头柜的闹钟。
  随后她坐起身来,十分自然地掀开铺盖坐在床边发一会儿楞。
  便是在这发愣的片刻间,她觉得有些难受。
  哪里都难受。
  从头发丝到脚指甲盖,从涩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到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脏,都仿佛被点燃的塑料一般蜷缩起来,触发一阵揪紧的疼痛。
  依稀间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情,却又想不起来。
  她使劲摇了摇头,头发胡乱地粘在有些油腻的脸上。她撑着床头柜站起身来,心想自己昨晚上一定是被鬼压床了。
  打开洗手间的门去洗漱,在脸上浇了一捧水才觉得清醒了些,再抬起头,摸出梳子将头发梳开,看见镜子里的那张脸。
  巴掌大的鹅蛋脸,一双桃花眼潋滟动人——
  “真好看。”沈如茵不由得笑出了声。
  阳光极为灿烂,眼前车水马龙,宽阔的道路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沥青。
  沈如茵拿起包包挡在额头上,嘟囔了一句“晒死人”,正准备要去乘地铁,猛然看见迎面走来一个人。
  那人一身水蓝色长袍,鼻梁高挺,肤色偏白,也长了一双桃花眼,却因了那双眉毛显得更为坚毅。
  他笔挺地站在不远处,凝视着沈如茵,然后忽然勾唇笑了笑,抬手冲她一招,道:“茵茵,来。”
  沈如茵的视线从他修长的手指上转移到脸上,最终停在他微微翘起的唇角,再也移不开目光。
  沈如茵想,这个人的唇长得真好看,水嫩嫩的,好想咬。
  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大多穿着一身黑白制服,唯独他这样显眼。
  沈如茵只是分神想了这么一句,再看向前方时,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她有些失落,转头看见马路对面那栋高楼外面的大屏幕,上面印出一张大大脸,几乎能数清那密密麻麻的睫毛。
  沈如茵想,这个人的脸,即便放大到这个程度,也依然是极好看的。
  回过头来,她看见周围穿西装的人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穿着水蓝衣裳的俊公子。
  他们有不同的动作与不同的表情,却都在说着同一句话:“茵茵,来。”
  沈如茵猛然感到极为恐惧。她忍不住后退了几步,颤抖地回复:“我、我不来……”
  听见她的答复,那些好看的脸色立刻变了表情。他们都将唇抿成一线,脸上线条绷得很紧,极为隐忍地问道:“你不来?你不要我了?”
  沈如茵看着他们,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情。可即便忘了,她也依然能感受到那段记忆的痛苦。一旦她试图要去回想,她就难过得呼吸不畅,满眼间都是一片血红。
  可那张脸上的表情烙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让她忍不住要去想,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问自己,是否宁愿面对那段未知的可怕记忆,也想要将他想起来?
  她的生命里也曾有这样一个重要的人吗?她难道有那么一段时光,并非独活在世吗?
  可为什么会这样难过?为什么在有人陪伴之后,还会这样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hehehehehe


第131章 迷糊
  皇宫近日一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之中。
  这寂静始于那日宁扶清的晕倒; 却持续于沈如茵的昏迷不醒。
  杜白这些日子以来也几乎宿在宫中,一边照顾昏迷的沈如茵和因此失魂落魄的宁扶清; 一边还要为那两个“孤苦无依”的孩子操心。
  宁扶清的晕倒误打误撞地封住了朝臣的嘴,众人都晓得他如今身体不济,有那么一些反对禅位一事的人也都没有理由再提出异议。
  宁扶止白日里忧心国事,得空时还要前来探望他这位兄长。
  宁扶清已经多日未曾开口说话了; 成天只穿着一身雪白衬袍,在沈如茵床前从早坐到晚。
  杜白诊断之后说沈如茵身体并无大碍; 可她又一直这样睡着。众人无法,只好又去将德高望重的道士和尚乃至巫医都请了个遍。
  那些人说得玄乎其玄,有的说她魂魄不全; 有的说她被妖邪附体; 甚至有人说她回归了仙位。
  宁扶清听了,恨不得立刻到和固将白家人从棺材中掘出来。
  将那些“妖魔鬼怪”驱走; 杜白表示还是得相信大夫。
  幸而沈如茵还能吃得下东西,日日喂一些流食,倒也能保她活命。
  即便杜白已经费心费力到极点,宁扶清依旧看他不顺眼。
  其实当初在得知沈如茵晕过去的第一时间,他便已经揪着杜白的衣领质问:“你不是说必定不会出什么意外?”
  彼时杜白也很委屈; 哭丧着脸答道:“区区也没想到今日会出那么大太阳……何况; 区区不是同您讲过么; 您这身体受不得暴晒……”
  虽说他如此解释,宁扶清仍然觉得这个人实在太不靠谱。
  两次失误,已经让宁扶清对杜白的印象降到了冰点; 若不是因为沈如茵还需要他照顾,宁扶清定然要抹了他的脖子。
  月上中天,宁扶清瘫坐在床边地上,掌中握着沈如茵垂下来的一只手。
  呆坐片刻,他掰开沈如茵的手掌,细细凝视那掌心细细密密的掌纹,自言自语地叹道:“操心命。”
  随后他又将那只手附在自己脸上,良久,他侧头将双眼埋在沈如茵掌心,感受着眼睑处的湿热,苦涩地喃喃:“你还不醒来,是打算不要我了么……”
  沈如茵正面对着那千千万万张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她方才觉得奇怪——这场景,分明不像现实。
  有了这个想法,她的头脑顿时开始清晰起来。她环顾四周,顿时觉得一切都是虚假的。
  她忽而想到,自己会不会是在做梦?
  沈如茵原本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就算知晓自己在做梦,也不会有什么抵抗的行为。只是现在这个梦让她感到恐惧,她迫切地想要记起自己忘了什么,迫切地想要知道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
  于是她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眼前只闪过一片花白,她适应了许久,才能让眼睛重新视物。
  她坐起身来,看见周围空荡荡一片,是自己完全陌生的场景。
  宁扶清离开不久便返,此时正亲自打了一盆水欲为沈如茵擦拭身体。
  他一身雪白衬袍,也不穿鞋,端着铜盆走得漫不经心。他双眉平整地横着,眼内毫无波澜得仿佛失了神,一头长发未束,慵懒地垂在身后,随着走动轻轻飘动。
  抬脚踏入房间,转过一扇雕花屏风,两人的视线便蓦地胶着在一起。
  哐当一声突兀的脆响,宁扶清手中铜盆落地,温热的水洒了他一身,而他只是恍若未觉地站着,既不前进也不后退。
  沈如茵看着他,将这张脸与梦中那张重叠在一起,促使她问出此时最想要问出口的问题:“你是谁?”
  听见这句问话,宁扶清的身体剧烈地晃荡了一下。
  但他最终稳住身形,故作镇定却脚步错乱地走到床边,随后伸手钳住她下巴,俯身发狠地将唇印上了她的。
  而沈如茵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她居然真的亲上了那张水嫩嫩的好看的唇。
  这么想着,她用舌尖探到他的下唇,上下齿果断地一合,轻重有度地咬了他一下。
  宁扶清微微一愣,随后扣紧她后脑勺,带着一丝恼意更加深入。
  许久分开,沈如茵上气不接下气地揪紧他衣领,视线不经意间瞥见他布满伤痕的双足,心里某个地方便不由控制地刺痛了一下。
  她有些好笑地想,原本以为“心痛”这个词,都是矫情的人才会说,毕竟人用来思考的,不是脑子么?就算要疼,也应当是脑子疼才对。未曾想,她今日就切身地体会了一次这个词的感受。
  沈如茵指了指宁扶清的脚,问道:“你为什么不穿鞋?”
  宁扶清的目光却半分也不转移,牢牢锁在她脸上,混杂着几分幽怨地问道:“你方才问我是谁?”
  “我……”
  沈如茵这才发现屋内陈设俱是古意十足,可她只觉得陌生,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习惯,便不由得紧闭着眼睛在脑门上敲了两下,重新躺了下去,迷迷糊糊道:“我现在脑子有点不清醒,你让我再睡一觉……”
  “不许睡。”
  霸道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随即一阵重量覆上身,沈如茵一睁眼,正好看见一张近在咫尺放大的俊脸,不由得有些恼,“虽然你长得很好看,但是我还是要说,你这样是很没有礼貌的!”
  那人将她的话当做耳旁风,不依不饶地揽住她,一手在腰一手在脑,让她整个人深深陷进怀中。
  沈如茵伸手在他腰上捏了一下,怒道:“你闷得我头晕!”
  一听说她头晕,宁扶清连忙放开她,半跪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来,“我去找杜白来看看。”
  见他走了两步,沈如茵松了一口气,正要闭上眼睛,那人忽然又折返,俯身道:“你不许睡。”
  沈如茵正要反驳,便听他威胁道:“你若是不答应,我便带着你一起去。”
  沈如茵:“好吧好吧你快走。”
  那人又道:“若是我回来发现你睡着了,我便……”
  沈如茵好奇问道:“你要怎么?”
  “杀了杜白。”
  沈如茵:“……”
  妈的这人到底是谁,动不动喊打喊杀的!杜白又是谁,和她有半毛钱关系啊!
  作者有话要说:  杜白:喵喵喵?


第132章 浮萍
  待宁扶清离开; 沈如茵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右手手掌,那里有一片未完全干涸的湿意。
  她伸手在被褥上擦了擦; 却觉得那湿意仿佛黏在掌心一般,怎么也揩不掉,让她心里十分难受。
  宁扶清带着杜白回来时,沈如茵已睡熟过去。
  于是他凉飕飕地瞟了杜白一眼; 看得杜白脊背发麻,却不晓得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恶煞。
  宁扶清抬了抬下巴; “不去诊脉是等着我给您搬椅子么?”
  杜白吓得一个哆嗦,连忙凑近床边查看沈如茵的情况,半晌; 他道:“姑娘应是无碍了。”
  宁扶清:“可她说不认识我。”
  “啊?”杜白一双手抖了抖; 呵呵笑道,“兴许是睡得太久; 一时糊涂也、也在所难免……”
  宁扶清听了,什么也不说地转身便走,再回来时,杜白看见这位潦倒了多日的殿下终于舍得好好穿衣服了。
  沈如茵这一觉没睡多久便徐徐醒转。
  宁扶清就像个木头桩子一般杵在床前,见她醒来; 也不出声; 只是幽幽地看她。
  沈如茵尴尬地笑了两声; 坐起身来,自说自话道:“我怎么……越睡头越晕……呵……呵呵呵呵……”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看见宁扶清穿得整整齐齐的鞋子; “咦”了一声道:“你穿鞋了呀?”
  宁扶清凉凉道:“记起我了?”
  沈如茵虚扶了一下脑袋,“哎哟……我头好晕……”
  宁扶清:“不过是睡了一觉,便把我忘了?”
  沈如茵:“……好……晕……”
  宁扶清冷哼一声:“你这份情谊,可真够薄的。”
  他这一声冷哼,倒叫沈如茵想起些事情来,当即怒道:“你好意思说我!是谁一言不合在众目睽睽之下玩晕倒的?”
  说着她用力捶了那人一下,控诉道:“我以为你死了……”
  宁扶清捉住她的手,一时也有些语塞,良久才道:“我亦未料到会那样……”
  沈如茵看着他,忽然想起当初谢之竹曾特意关照过他的身体,那时未放在心上,现在想来,谢之竹得知他身体无恙时反而疑惑,本应引起她的注意。
  “你……为什么会晕倒?”
  宁扶清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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