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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要谋逆(穿书)-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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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打算分工序制作,且这几个制作作坊还不能离得太近。
如今制作的量少,她尚能将不同流水线的女工们简单隔离,可若是需求量增加,就没那么好解决了。更何况,一个小小的苏安,还装不下她的野心。
于是,她用同样的法子先将店铺发展到了京城以增大知名度,虽然耗费不少钱财,但她心知这钱花得值。
与此同时,因为有了华阳阁财大气粗地将药材白送,宋家的药一时间卖不出去,价格便低了下来。
两个多月过去,眼看着局势即将控制住,华阳阁下的商行们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撑不起这样大手大脚地花钱了。这时候,瘟疫突然在留朱境内大面积爆发。
华阳阁虽分支众多,但在四个家族境内却总是束手束脚,更不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有什么动作,因此虽然这些时日以来他们控制了苏安大大小小的地方,却终究不能将手伸到留朱去。
沈如茵也没想到那群南蛮人竟然可以在自己国家境内这般无法无天,若说最先因为他们没查出真相导致疏于管理便也罢了,但自从查明真相,华阳阁已经派人伪装成普通百姓给全国各地的官府递了消息,为何还会出现这样的事?
难道这事是宁扶胤暗中纵容?
她越想越觉得这件事真是愈来愈扑朔迷离,背后也不知道藏着多少双大手。
可如今不论想不想得明白,她也已经无能为力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抵制盗版!支持正版!
感觉自己像个暴躁的小愤青orz
第88章 采墨
秋日将至; 天气转凉。
瘟疫在留朱境内爆发的一个月以前,沈如茵就已经与苍叶一同来到了京城。
她之前用一个月的时间将婉月那丫头培养出来; 随后便留她在苏安当玲珑斋的掌柜。
在京城的这一个月,她将作坊开了起来,现下,姨妈巾的销售已经走上正轨。
她思来想去; 为这姨妈巾取了一个简洁明了的名字——月洁纺。一方面取月月清洁之意,另一方面是因为这姨妈巾最外一层用柔软的白纱裹就; 便取一个如月皎洁之意。
沈如茵文学造诣不高,心满意足地直夸自己机敏。
正式开始销售月洁纺的时候,她采纳了会员制; 以达到利益最大化。
之所以能想到这一层面; 还是因为她曾上过几节与金融沾边的课程,浅显地了解了一些。采用这制度时她也本是想试试; 结果意外的效果不错。
所谓会员制,便是鼓励客人们每年缴纳一定会费,然后以低于单价一倍的价格购入月洁纺。
最终的结果,是否利益最大化她没能体会到,但这样新鲜的模式吸引了更多顾客; 倒是令她始料未及。
提前征收会费使得玲珑斋一时之间宽裕不少; 她觉得是时候让玲珑斋与徳善商行搭上线; 来缓解一下商行的危机了,于是传信叫来了孟荃。
玲珑斋虽私底下在卖月洁纺,但表面上还是正经的首饰铺子; 因此她向这群男人们介绍起来还不算麻烦。
时隔近两年未见,孟荃还是老样子,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股子稳重气息。
沈如茵心知玲珑斋底下的动作瞒不了他,便只是隐晦地提了提,孟荃是个聪明人,沈如茵只需点到为止,他自是晓得封口不问。
两人聊完正事又开始闲话家常,沈如茵这才晓得孟荃当前在商行中坐着第二把手的位置,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宁扶清的提拔,而矛寿则被调离京城,去另一个地方当了个小头头。
问及柳生时,孟荃欣慰一笑道:“初来时只叫他在小铺子里做伙计,未想这小东西是个猴儿精,掌柜也压不住他的气势。属下见他可教,隔了两个月便提他到身边亲自照看。”
然而比起柳生的成就,沈如茵更关心他如今性情,便问道:“他现在如何,可开朗了些?”
“开朗么……”孟荃苦笑着一抚下巴,“想必他终其一生也与这二字无缘,姑娘不如盼着他有朝一日取代我的位置,兴许还更快些。”
他叹道:“那孩子初来时整日埋在账本里头,一日三餐尚能忘掉,到如今偶尔能与人交谈几句,倒还算好些了。”
沈如茵也晓得多年习惯难以改变,只盼那孩子能够渐渐摆脱心魔。
她继续问起矛寿的情况,得知大家都过得不错,便与孟荃告辞,前去寻胭影。
月洁纺销量不错的同时,她发现金银珠宝也是一条暴利之路,便打算借着玲珑斋的名气得个双利。
不过她自己是没什么设计天赋的,于是央了胭影寻一个善于此道之人,现下,她便是收到胭影的消息,准备去瞧一瞧这个人。
玉棠楼的朱红匾额高高挂起,匾下人头接连来往,将那守门的小厮忙得晕头转向。
胭影虽向来不善言,但与沈如茵而言,她也是难得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之一了。
因此沈如茵自打来了京城便时常来这儿与胭影唠嗑,也算熟客,小厮看见她只是简单行礼,便由她自己行动。
自正门而入穿过大堂向左,在长廊的尽头有一扇小门,入门又是另一番天地。
只见门后一方小池,池上又半凋的莲花,绕池而行再过一洞门,便是玉棠楼中姑娘们居住的地方了。
两层的小楼饶墙一圈,三面合抱着院中一棵巨大的槐花树。
沈如茵想起已经去世的老皇帝,他以槐花作华阳阁的标志,虽不曾将目所能及的地方都种上槐花树,可就偶有那么一处忽然出现,叫人藕断丝连地难以忘怀。
他大概本意也是想忘却了,却总耐不住珍之重之地在这样被四周物什怀抱保护的地方种上一棵槐花树。
亘古河山千万里,不及槐花树下一抔泥。
自打胭影做了玉棠楼的堂主,她脸上的妆便愈发浓,乍看与蝶衣的妆容十分相似,在她原有的冷肃中平添一个“艳”字。
沈如茵甫一踏进洞门,便听见楼上传来悦耳的琵琶音。
楼上正对槐花树的位置,有一大厅,此刻有一陌生女子正抱着琵琶顺眉弹奏,胭影坐在她身侧,周边一群莺莺燕燕将二人围住,纷纷听得认真。
沈如茵停在门口,也不打扰,只静静看着屋中那女子。
女子形容并不如何美丽,周身气质却是出挑。她含胸并膝,收敛地坐着,那一身鹅黄罗裙恰衬出其温婉乖巧。
好一位小家碧玉——沈如茵心道。
一曲毕,厅内众人皆惊叹,连胭影也露出赞赏的神色,她此时才发觉门口有人,一见是沈如茵,连忙起身相迎。
沈如茵看着那女子冲胭影使了个眼色,胭影意会,淡淡点头。
原来这就是胭影找来的“珠宝设计师”,看她迄今的表现,沈如茵觉得很满意。
其他姑娘知晓沈如茵与堂主有事相商,便都自主退了下去。那女子也是个心思玲珑的,一见便知这是她未来东家,连忙放下琵琶起身福礼。
沈如茵上前两步堪堪扶住,道一句“不必客气”,顺势在主位坐了。
胭影开口介绍道:“这位是凝香园的采墨姑娘。”
说罢她又欲向采墨介绍,却见采墨矜持一笑道:“采墨知道,这位自然便是玲珑斋的东家了。未曾想偌大一个玲珑斋的东家竟是一个姑娘,还这般年轻,真是叫采墨好生佩服。”
胭影一顿,点头道是。
沈如茵从眼前情形否定了自己先前对这位采墨姑娘的判断,这采墨生了一颗七窍心,急着拍自己的马屁,哪里是个小家碧玉。也不知那凝香园又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养出这样一个气质清丽,心思却不能般配的人。
第89章 绝境
回到玲珑斋; 沈如茵为采墨单辟了一间屋子,而采墨对设计首饰花样的喜爱也诚然不假; 一旦坐在案前执起画笔,便将那什么七窍玲珑心的思虑皆抛在脑后。
沈如茵后来才知晓,所谓凝香园,原是个低等妓院。而采墨原本是一大户家中的家生子; 从小被当作半个小姐养着,而那户人家陨落之后; 她便被卖到了此处。
胭影之所以能找到她,据说还是因为宋煜当初略有提及。
采墨设计出来的花样打造起来都不容易,于是沈如茵又将价格提了提; 未想即便如此; 那批首饰的销量也不错。
眼瞧玲珑斋逐步走上正轨,沈如茵便有意将采墨的细腻心思引到正途来。
京城尚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沈如茵在此处待得久了,几乎便要忘了就在不远处,还有万千百姓深受瘟疫折磨之苦,而华阳阁已几乎无力救助。
直到某日,京城中也终于起了流言; 说留朱的难民纷纷逃往苏安; 甚至有北上的趋势; 她才晓得此事已闹到什么地步。
近日她心中常常不安,连带着许久不曾发作的腹痛也隐隐作祟。
苍叶出去打探苏安的消息,久久不返; 她带着沈颜在菜园子内等得焦急。待到日上三竿,才终于得见有一人影从门口闪进。
他走到她眼前,伸手递出一封信,信封上落款是王起。
“属下方才回来时恰遇上首领,这是王先生的来信。”
沈如茵点头接了,听得他又道:“留朱的难民听闻苏安有药,便纷纷涌入苏安,现下苏安城门已经禁严,但城中境况仍然不容乐观。”
她一面听着,一面正想要问问杜白与周冶的情况,眼睛却已经从信中捕捉到自己想要得知的消息。
“王起说……”她拿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他说……杜白和周冶不见了……”
“不见了?”苍叶面上也出现了难得的诧异神色。
“他说苏安难民生事,杜白担心周冶安危,便去寻他。可过了好几日杜白也不曾回华阳阁,王起亲自去周冶所住的那个客栈看了——没有找到人。”
自发生瘟疫,周冶担心她的安危,便一直留在苏安城中。她想着等到杜白了了瘟疫的事情,便能随周冶一起去,如此这般,让周冶等一等也好。
可她未曾想到两人会就这样突然消失。
“现在四处都是难民,他们两个人,一个病秧子,另一个在武艺上也是个半吊子,若是就这样走失,也不知道会不会遇见什么危险……”
她心中很是慌张,捏着信纸的两根手指好似不是自己的,竟全无知觉。
当初若不是因为担心她,周冶此时想必早已寻好了安身之处,也不会如现在这般下落不明。
自打遇见她,周冶似乎就没过上什么好日子,病是一日比一日重,话也是一日比一日少。
想一想,她已经许久不曾听见周冶的唠叨声了。
可往常她还觉得烦,总希望他能少唠叨两句。
如今……如今若是能再听见他一句唠叨,那该有多好……
苍叶见她两眼空洞,担心她忧思过重,连忙夺过她手中信纸,笨拙地抱起趴在她腿边的沈颜,将她扶坐在院中石凳上。
怀中沈颜似乎有什么感应,嘴一瘪便是要哭的模样。他连忙抱着孩子摇了摇,正待要看看沈如茵的情况,却听她轻声道:“我就这么一直欠着他,到死都还不清了。”
他自是明白沈如茵在说谁,当即劝道:“此事不能怪姑娘。”
沈如茵面上没什么反应,苍叶向来嘴拙,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便请嬷嬷将沈如茵扶进房中休息。
她躺在床上望着帐顶,觉得那白花花的一片刺眼得紧,可不知为何,她的眼睛就是转不动。
怔怔地看到没了知觉,眼前一黑便沉沉睡过去。
再醒来时天还未亮,她觉得肚内空空,便想去寻些吃食。刚出房门,就听得沈颜的哭声传入耳朵。
那哭声断断续续,十分微弱,想来是哭得没有力气了。
她一边迟钝地想着苍叶去了何处,一边循声过去。
一路寻到嬷嬷的屋子,沈颜的哭声愈来愈响。
她顿了顿,疑惑地推开房门,走了两步便看见嬷嬷背对她躺在床上,沈颜在床内侧,正趴在嬷嬷身上看着她哭。
嬷嬷的背影僵直,脖子上的肌肤住
沈颜一边哭一边摇着嬷嬷的身体,那身体却如死物一般僵硬纹丝不动。
但她未曾注意到这点异常,只心想着许是嬷嬷睡得太沉,没听见沈颜的哭声,便快步走过去欲将沈颜抱起。
就在手触及嬷嬷身体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如冰柱子似的僵住。
——嬷嬷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后脑勺好似有无数小虫爬过,她感到脊背森森,平出一身冷汗,连忙伸手一把将沈颜捞在怀中。
沈颜抱住她的脖子,小手冰凉,却忽然不再哭,只是乖巧地将头伏在她脖子旁,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她却在这诡异的安静气氛中害怕得发抖。
嬷嬷去了。
去得悄无声息。
但现在这偌大的菜园子此刻只有她和沈颜两个人,她该怎么办?
正百般犹豫,忽然听见苍叶唤她的声音。
仿若溺水之人在濒死的最后一刻揪住浮木,她逃也似地跑出了嬷嬷的屋子,看见苍叶站在院子中央。
苍叶面色沉冷,看向她的眼神中埋着深深担忧,未消散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而微弱。
她的步子于是就那样堪堪停住。
这叫什么。
就连一刻喘息的机会也不给她么?
身后是死去的嬷嬷,身前是未知的消息。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逃向哪一个。
脑子里电光火石般地闪过无数猜测。
苍叶他要说什么?是关于杜白与周冶的噩耗,还是别的?
此刻她甚至自私地希望那个消息与她无关,与她身边的人无关,即便那消息是留朱或者死了很多百姓,她也不那么在乎了。
可老天爷似乎总喜欢在人最害怕的时候再补上一刀。
因为下一刻,她看见了从门外走进来的胭影,美丽精致的一张脸上,带着与苍叶如出一辙的担忧。
第90章 诀别
月色苍凉; 院中一只不起眼的小虫悄无声息地了结了这一世。
茫茫人海中,也不知是谁; 被上天选中,成为下一个即将赴上黄泉的人。
胭影余光掠过苍叶,率先开口道:“姑娘,南方连日大雨; 堤坝决堤,洪水波及南疆数十个县城; 阁主领着将士前去抗洪,被卷入水流,现在——生死不明。”
她低头不敢看沈如茵的表情; 抱拳道:“阁内乱成一锅粥; 属下还需回去处理事宜,请姑娘务必珍重。”
说罢; 她转身时对苍叶使了一个眼色,几个飞跃消失在夜色中。
苍叶看着孤零零站在门前的沈如茵,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消息,还该不该开口。
“苍叶,”沈如茵抱着小面团; 一步一步朝苍叶走来; “你有什么事要说吗?”
她面色轻松; 甚至扬起了嘴角。苍叶在她的眼中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眼前这具身体里面,仿佛已经没了灵魂。
她这副模样; 比大哭大闹更让他忧心,不由张嘴嗫嚅一声:“姑娘……”
“是什么?”
她语气淡淡,仿佛在问早晨吃什么。
苍叶看着她手中的沈颜,觉得那双手臂似乎连这个小小孩童的重量也已经承受不起,便伸手去将孩子抱过来。
沈如茵的手轻轻一松,好似若非他及时抱住,这孩子便要从她手中掉下去。
“姑娘,”他低头拍着孩子的脊背,假装不去看她,“宋煜一个人进京了,现在,大概快要抵达宫门。”
沈如茵死水一般的心里终于漾起了一丝波澜,开始迟钝地周转起来。
“他要去干什么?”
“大概是……”
“等等!”她截断苍叶的话,忽然想起宋煜曾经向她许诺,会亲手将宋家的罪状呈上京城。
可他现在呈上去,无疑是在送死!
“拦住他!”她的身子先于思考行动,慌忙跑至门口,忽然身体轻重失衡,她被门槛绊倒,狠狠砸在了地上。
脑门磕在硬硬的青石板上,将她瞬间敲得清醒了些。
苍叶连忙将她扶起来,眼中全是忧虑。
她一边揉着额角,一边想到什么地问起:“胭影知道这件事么?”
“知道。”
听见回答,沈如茵未出声。她在想,不论宋煜对胭影是否真心,胭影大概是陷进去了。
其实早在当初众人聚在华阳阁内时,她便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了。
胭影若是能对西隆动心,便不会这么多年还在耗着。而她那样凌厉又一根筋的性子,大概正会被宋煜那般心思多变又厚脸皮的人磨得圆润。
可如今怎么是好呢?
怎么……才能不让她像自己这样难过呢……
苍叶将沈颜放在他的小床上,与沈如茵二人驾马疾行。
冷风刮在沈如茵脸上,她觉得面皮险些要被撕破,可她还盼望着能再快些,再快些……
他们到达宫门时,正见迎面一人一马奔来。
那人与其说是在骑马,不如说是被马驮着。他一身血迹,早已拉不住马儿的缰绳,此时他一只手无力地垂在一侧随马儿晃动,看起来已经断了,另一只手却紧紧护在胸前,仿若那里有绝世珍宝。
沈如茵看向苍叶,后者了然地驾马奔出去,将宋煜的马儿生生截住。
宋煜艰难地抬头看向二人,半晌,兀自苦笑一声:“小爷如今狼狈得很,竟还叫你们看见了。”
沈如茵皱眉看他,“宋煜,此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你不要去送死……”
宋煜揪紧胸前衣裳,眼中迸溅出决绝的光彩,“我一路以来损失死士上百人,最后仅我一人到此。如今终于到了这里,我若不进去,如何对得起那上百条性命?”
“我不管,”沈如茵鼻尖发酸,带着哭腔近乎无赖道,“我不管!我就是不许你去送死!宋家上下或许都该死,唯独你不该死!”
宋煜无奈一笑,“宋煜生在宋家,长在宋家,多年来吃穿用度挥霍之钱财,一应来自肮脏的宋家。我也是喝百姓血,吃百姓肉的人,为何就不该死?”
“可是你怎么能死呢……”
沈如茵泪水涌出,模糊了眼前光景,她甚至看不清眼前的人长得什么模样,只是一味死死拉住宋煜马儿的缰绳,恳求道:“你不要去送死,胭影她一定很难过……你怎么忍心让她那样难过……你怎么忍心丢下她一个人……”
说道后面,她的声音低成了自言自语:“你还没来得及给她一个未来,怎么忍心就那样抛下她……天下百姓就那样重要么,重要到你能狠心留下我一个人……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就只有你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她捶着自己心口,哭得声嘶力竭,“连你也不要我了……连你也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哭到最后,她竟晕在马背上。
见她如此,苍叶反倒松了一口气。若非宋煜,她大概还无处发泄,那样,才是真的危险。
她一意要拦下宋煜,大概也只是希望将丧失在殿下身上的东西从宋煜这里找回来罢。
可他们都知道,宋煜不是能够劝得回头的人。
不然,首领又怎会什么都不做呢?
宋煜看着沈如茵,心中若有所思,大概也猜到一点什么。
他叹了口气,对苍叶道:“请苍大侠好好照顾她罢……至于我——我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进去,还请苍大侠让一让。”
“我知道拦不住你。”苍叶顿了顿,“你可有什么话要在下转达?”
宋煜面上一怔,陷入沉默,似乎在思考要如何将自己的意思转化成话语。
良久,他开口道:“请替我转告胭影,宋煜不该招惹她。”
“我一定转达。”苍叶低头将自己与沈如茵的马牵着让开,目送宋煜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后,心中感慨无言。
今日之后,只怕这片国土上会更加腥风血雨,而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子,不知还能否扛得住。
第91章 未留朱
沈如茵是被痛醒的。
小腹处犹万千针扎; 痛得她难以喘息。
她如螺一般蜷起身子,麻木地睁着眼睛; 却没能看清任何东西。
沈颜本在她身旁睡熟,却不知何时醒了,爬到她身上糯糯地唤着“娘亲”。
可她的五感六觉仿若全失,既感受不到沈颜压在她身上的重量; 也感受不到沈颜在她耳边呼唤的声音。
她想,她原本就不该承担这些的。
什么遇见很多美好的人; 什么感恩白洛——
狗屁感恩。
如果她不曾来到这里,不曾得到,也就不会失去。没有失去; 也就不会如现在这般心如刀绞。
她往常一个人的时候; 也从来没觉得辛苦。
没有快乐算什么,没有幸福算什么——至少那时候也从来不曾有痛苦……
她忽而想到; 既然他们都走了,不如自己也走好了,何必要一个人留在这里遭罪呢?
她原本只是想好好活着,没有奢求遇见谁,更没有奢求得到谁。
她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 可现在; 她连活着也不想了。
原来真的有那么一种痛苦; 会让人连生的意愿也没了。
她想:活着干什么呢,不如随他一起去了。
腹部的刺痛仿佛不再存在,她缓缓站起身来; 也没理会因她的离开而摔倒的沈颜。
她走至自己的梳妆台前,翻出当初宁扶眠送她的簪子。那时候周冶和宁扶清两人送她的都是木簪,唯独宁扶眠送的是金簪。这只簪子崭新发亮,她还从来没戴过,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她将簪子比上脖子,心想,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但是也不晓得这一下下去能不能一命呜呼,若是不能,想必会很疼。
不过没关系,她现在连腹痛都感受不到了,这临死前的区区挣扎,又能疼到哪里去。
她闭上眼睛,想着自己死了会什么都感觉不到么,还是会回到现代呢?又或者,会不会在黄泉路上遇见宁扶清?
如果真的能遇见,也不枉一死了。
“姑娘!”
清脆响声噼里啪啦地吵闹起来,苍叶只来得及大喊一声,上前握住那只几乎刺入沈如茵脖子的金簪,也没顾上被自己扔掉碎了一地的瓷碗,心中后怕至极。
沈如茵仿佛没听见他说话,眼睛不知看着何处。
她手上簪子已经被苍叶夺走,她却毫无知觉地仍旧缓慢抬起那只手在脖子上比划。
“姑娘!”苍叶的声音里已经带了怒气,“殿下还未确定是否活着,您就要这般想不开了么!”
他转头看见正往床边爬,几乎要摔下床的沈颜,连忙上前将那面团抱在怀中。
“姑娘,您瞧一瞧!您若是走了,这孩子怎么办?”他将沈颜往她眼前一送,“您还记得当初对蝶衣姑娘的承诺么?还有谢公子,您当初都是如何对他说的?如今,您却要做一个不负责任之人么?”
她连眼睛也未眨,仍旧好似一具雕塑。
苍叶急得手上用了些力,一时不察捏痛了沈颜,惹得那孩子放声大哭。
沈如茵依旧没有反应,他一气之下怒道:“您若是真如此想不开,便让小公子随您一起去罢了!”
他拾起金簪塞进她手中,伸手箍住沈颜细小的脖子,“您尽管去,只要您一死,属下立马就捏死他!”
沈如茵手中金簪本已刺破皮肤,听见这句话,她整个人虽依然僵直,眼中却留下两行热泪。
金簪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簪头的小粒珍珠摔得四散滚落。
她劈手将沈颜夺过来捂在怀中,母子两人互相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迫不得已。
宁扶眠迫不得已要与她断绝关系,宁扶清迫不得已要去往南疆,周冶迫不得已要离开她,宋煜迫不得已要入皇宫。
那么她的迫不得已是什么?
他们的迫不得已,所指向的,全都是一条死路。
而她的迫不得已……
她的迫不得已,指向一条活路。
不论有多少人离开,不论往后的路有多么艰难,她都得活着。
活着照顾沈颜,活着等一个缥缈的希望。
苍叶见状终于松下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将地上的金簪拾起。
他想了想,决定要将这屋子里所有能置人于死地的东西全部藏起来,以免沈如茵又要寻死。
待到沈如茵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沈颜也累得又睡了过去。
她看着孩子恬静的面容,俯身亲了亲他小巧的额头,低声道:“我如今,是为了你才活下来的。”
苍叶在她身后听得心惊胆战,却又想着,至少还有这么一个牵挂能将她锁住,也不算太坏。
沈如茵直起身子,转身问道:“宋煜死了么?”
苍叶一愣,忽而想到如今面临的又一个大问题,不由得很是头疼,也不晓得面前这个小姑娘还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个消息。
他犹豫许久,终于如实点头道:“死了。”
顿了顿,他又道:“宋煜呈上了宋家百年间来的两百一十二条罪状,其中最后一条——是通敌叛国……”
他观察着沈如茵的脸色,见她面上没什么变化,才继续道:“皇上当即下令将宋家满门处斩,上至留朱侯,下至奴仆,无一幸免。皇上念及宋煜一腔肝胆,特赐他死于御剑之下——当场便在昭午门前亲手将他一剑穿心。”
“赐死?”沈如茵冷笑一声,“意思是,宋煜死在他的剑下,死得很光荣?”
“对于宋煜来说,这大概的确是最为体面的一种死法,毕竟——通敌叛国,不会有这样轻松的死法。”
“通敌叛国……”沈如茵咀嚼着着四个字,忽然想到什么,喃喃道,“难道是因为瘟疫?”
她猛然抬起头,意识到自己之前漏掉的信息。宋煜曾经说过,那传播瘟疫之人便是螳螂,可这螳螂……是南蛮么?
可南蛮,为何会独独挑了宋家呢?按理,南蛮最大的敌人除了宁扶清,便应该是掌握最多兵马的姜家才对……
而且,宁扶胤这只黄雀,除了能得到灭掉宋家这个好处,还能从南蛮那里得到什么好处?
还未思考清楚,胭影忽然从门外闯进,甫一入门,她便面对沈如茵跪下,冲沈如茵磕了三个响亮的头。
沈如茵一惊,忙上前欲将她扶起,却没能挪动她分毫。
胭影铿锵开口:“属下此来是要请罪,还请您让属下跪着。”
沈如茵松开她,疑惑道:“你有什么罪?”
“先帝是我害死的。”她跪得笔直,面上无一丝惧意,更无一丝悔意,“周冶曾经质问于我,我也曾说过,我从未对不起姑娘分毫。”
她抬起头,直面沈如茵的目光,坚决道:“我也未曾对不起先帝。”
沈如茵看着她,沉默良久,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了,你起来罢,此事,想必先帝也不会怪你。”
“即便未曾对不起他,也依然是罪。”她不卑不亢地再次磕了一个头,“身为下属谋害主子,是该受千刀万剐之刑的罪过。”
沈如茵心头一跳,直觉不好,只见她从怀中摸出一直药瓶,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倒出一颗喂进嘴中,连苍叶也没来得及拦住她。
“这药是杜白给的,听说会让人死得很痛苦,想必姑娘狠不下心来将我千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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