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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要谋逆(穿书)-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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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喘了两口气,方回道:“小公子得的乃是传染之症,现下阁主夫人与小公子同处一室,兴许……”
  “怎么不早说!”杜白推开他,扭头望着马车,踌躇一番,又道,“你追上去与周先生说——就说姑娘出事了,他一定会回来。”
  语毕他伸手夺过那人手中的马,翻身上去驾马而奔,留下那人两头交望,欲哭无泪地自言自语:“这是要我徒步追上马车么……”
  杜白赶回去时,华阳阁内已乱成一锅粥。他胡乱抓了一人询问,才晓得宁扶清与沈如茵皆进了那间屋子,一时也顾不得准备什么,踢开门便闯了进去。
  沈如茵一见是他,连忙起身撵他,“先去给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一层再进来,你倒下了还怎么救人?”
  杜白不依,伸出一只手走向她,“先让区区瞧瞧您是否有碍……”
  “我没事,你快出去!”沈如茵转身背对他,垂眸看着摇篮中的小面团。
  沈颜浑身冒起小红疹,脸色发红,正大口穿着粗气。
  这模样她曾经在电视里见过多次,十分像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花。在现代,天花已经被完全消灭,再也不能危害到人类,可在古代,这是传染性极强,死亡率极高的,且毫无治愈之法的疾病。
  她晓得这病无药可治,可还是抱着一线希望,默许宁扶清将杜白叫了回来。
  杜白争不过她,最终妥协地将自己裹了几层方才重新进了屋子。
  先替沈如茵与宁扶清诊了脉,确认他二人无碍,又将二人也包裹起来,他才放心地去瞧沈颜。
  沈如茵被宁扶清揽在怀中,紧张地观察杜白的神色。只见他眉头高蹙,神色愈发凝重。
  她觉得头皮发麻,被宁扶清握在掌中的手微微发抖,许久,忍不住开口问道:“是天花么?”
  杜白诧异地看她一眼,放下沈颜的小手,摇了摇头道:“不是,此症可解。”
  “那、那你怎么这个表情?”
  杜白喟叹一声,“虽并非天花,却也是瘟疫的一种。此症区区在多年前曾见过,只是到如今,似乎又有了些变化。”
  沈如茵忙问:“那你能治么?”
  “给区区一些时间,必定能治好小公子。只是……”杜白忽然望向宁扶清,忧愁道,“只是,这病怕是外面带来的。”
  宁扶清稍加思索便知道杜白的用意,当下颔首站起身来,“知道了,我这便去查。”
  作者有话要说:  天热了,让瘟疫出来溜溜吧。


第81章 又别
  沈如茵跟着他站起身来; 拉住他衣摆问道:“外面带来的,也就是说有什么地方发生了瘟疫吗?”
  “不错。”宁扶清拍拍她的头; “我会与王起去查,近日你不要乱跑。”
  她点头答应,看向杜白道:“你确定我和阿清都没有问题了么?”
  “若您没有接触过小公子,必定不曾染病。”
  “那就好。”她先前匆忙; 未能防护,但也谨慎地未曾接触过沈颜; 更不曾让宁扶清接触。
  待到宁扶清离开,她又细细地与杜白了解了这种瘟疫。
  听杜白的描述,能确定这种瘟疫不能通过空气传播; 如此便大大减小了传播范围; 凡是未曾与沈颜接触的人应当都未曾染病。
  并且,普通的接触其实也是不会染病的; 只有当接触到患者红疹化脓的脓水时才会传染。其次,当接触到患者的血液时也会被传染。
  不过以上途径都算是小范围内的传播,若是大面积传播,最快最主要的传播途径还是通过饮食,尤其是当饮用的水源出了问题时; 便是毁灭性的灾难。
  “这病区区虽有法子医治; 但麻烦之处在于所需药材价格高昂; 若真是传染开来,那就……”谈及此处,杜白忧心忡忡地叹了一声; “只希望殿下那里的消息不坏……”
  “我大概能猜到是谁了。”沈如茵站起身来,“麻烦你尽快寻找到解决的办法,我得去跟他说说。”
  她心中隐约能够确定就是自己猜的那个人,却发现宁扶清也早已猜到,待到她去时,那人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
  宁扶清坐在上首,眼神虽冷冽,身上却还是那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王起站在下首,身上一样裹得厚实,她看着觉得好笑,忙上前去将那几层扒下来。
  他瞥她一眼,嘴上道:“这人很可能惹上了瘟疫,你就不怕我被传染?”行为中却没有半分要阻止她的意思。
  她对他的信任感到欢喜,将杜白告诉她的解释了一遍,随后看向跪在堂中的奶娘,对正在与自己身上那团白布战斗的王起问道:“你们是怎么怀疑到奶娘头上的呢?”
  王起略一低头,答道:“回夫人,属下查过了,近日来,只有这奶娘曾出府探过亲,其余下人皆未曾离开府中半步。”
  “恩……”沈如茵点点头,又问向奶娘,“你知道自己染上了瘟疫么?”
  奶娘听见问道自己,砰的一声叩在地上,脊背颤抖道:“婢子……婢子不、不知……”
  “那你知道你们那里有人染上了瘟疫么?”
  奶娘的头埋得更深,“婢子知道……”
  “这么说,小公子的瘟疫的确是源于你。”
  奶娘抬头惊恐地看向她,呆愣了好一会儿才猛然反应过来,不断磕头求饶:“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我饶你?”沈如茵冷笑一声,“现在是看瘟疫饶不饶你。”
  说罢,她也不理会哭得涕泪横流的奶娘,回身对宁扶清道:“当务之急是要去找到这场瘟疫的源头,既然已经确定了是奶娘带回来的,那便去她的家乡查一查。杜白说治瘟疫所需药材贵重,若是蔓延开来,定会死很多人……”
  宁扶清赞赏地点点头,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奶娘问道:“那你认为,这奶娘如何处置?”
  “这还能怎么处置啊……”沈如茵无奈一笑,“颜儿还得吃东西,得有人照顾,不如将奶娘与颜儿一同隔离起来,待到杜白想出了解决的办法,就没事了。”
  “可她私自隐瞒实情,导致颜儿染上了瘟疫。”
  “这事以后再说啊!”她不轻不重地在他肩上捶了一下,“你怎么比我还分不清轻重缓急……”
  “知道了。”他顺势捉住她的手,看了一眼王起,皱眉道,“愣着做什么,没听见夫人的话么?”
  王起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领着奶娘离开。
  而沈如茵的心绪还回荡在宁扶清那声“夫人”中。虽然别人也称呼她夫人,但她都没什么感觉。而同样的话从他嘴中吐出来,怎么就那么……那么撩人呢……
  正在胡思乱想中,身子忽然被人一拽,他将她拉近,搂住她的腰,头就埋在她柔软的腹部。
  她略略一愣,伸手抚着他头发,温声道:“怎么啦?”
  那人半晌无话,许久才闷闷道:“事冗烦人。”
  “三殿下,”她唇角偷偷勾起,“你变得越来越像个孩子了。”
  他仍在低声碎碎:“早知如此麻烦,当初便该送他和他娘亲一道上路。”
  “呸!”她用力打了一下他的头,“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今晚就睡地上去!”
  “地上好,地上凉爽,还能帮我降降火。”
  “……”她推开他,愤愤转身走开,“男人果然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满脑子除了那事儿装不下别的……”
  “胡说什么,我只在见到你时想那事……”他顿了顿,又道,“不对,往常未曾见到你时,也想过。”
  听到前面那句,她本想一走了之,却又对他后半句话充满兴趣,不由好奇道:“是吗?什么时候?”
  “挺早。”他一手撑着头,意味深长地笑着看她,“你若想知道,今晚便让你体会。”
  “……鬼才想知道!”
  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独留他一人发怔,自言自语道:“可不就是鬼么……勾魂鬼。”
  昨夜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沈如茵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回味,一时羞赧不堪,一时又觉得——很是美好。又想着待到了今夜,她大概就再逃不过了。
  可惜还未到晚上,玉棠楼便来了消息,导致宁扶清不得不离开华阳阁。
  她心心念念的情郎,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心上人,却在成亲的第二日便要与她分离。
  若是没有沈颜,她尚能说服宁扶清让他带着自己一起,可如今便是他允许,她也不能离开。
  这一去,也不知几时才能再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  我能第三次推《故人长绝》这首歌么……
  日夜循环死在女神的声音里了……
  啊……销魂……


第82章 查案
  消息是由胭影亲自写了信传来——宁扶胤拟了旨意要将宁扶止从南疆召回; 新派去镇守的大将军是姜家人,而南疆那方已有人又开始策划着造反。
  南蛮自上次大挫之后须得休养生息一阵; 南疆一时没了南蛮牵制,说反便再无回旋余地了。
  因此宁扶清不得不即刻赶往南疆,即便他们要反,也一定要在宁扶清的手中反; 否则便无法控制了。
  宁扶胤的这一步棋,沈如茵实在看不懂; 倒像是逼着南疆造反一般。
  不过比起宁扶胤的行为,更令沈如茵疑惑的,是宁扶清听见这个消息之后所说的一句话。
  他说:“这姜家大小姐的手段; 着实厉害。”
  她想了许久也未能明白这事和姜含雨有什么关系; 难道派自家人去南疆是她的手段么?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明眼人都晓得这会逼得南疆叛变,她不可能不知道的。而宁扶胤; 为何会答应她做这样的事?
  沈如茵知道以自己的眼界和智力大概无法将这些事情想通了,因此她仅仅关心那一件事,便是她的心上人,又将陷入危险。
  她劝他:“上次你带领南疆将士的消息传得满天下都是,宁扶胤派去捉你的人就等在南疆呢; 你还要去冒险?”
  作为一个被剥了皇籍; 判处流放的皇子; 竟带着朝廷的将士打仗,即便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场保家卫国的仗,他也逃不过谋逆的帽子。
  即便宁扶胤不想处置他; 朝廷上的臣子也必然不会放过他。
  上一次去往白家之时,他们便已经听闻朝廷派人去南疆捉拿宁扶清的消息,只是不知为何这群人到得有些晚,以致与他们错过。
  这一次他再前往,实在是危险。
  但他答:“我若是不去,阿胤便赌输了。”
  这一句话,她依旧听不懂,只隐约觉得有什么一直隐藏在背后的东西,将要渐渐浮出水面了。或许有一场她从来不知道的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信他,等他。
  宁扶清离开后,王起领着人仅用了半日便查清楚瘟疫的来源。
  在他们离开之前,奶娘也渐渐显露出了一些症状。小孩子的抵抗力较成人更弱,因此她的症状比沈颜显露得迟,也是合理。
  那瘟疫是从一个叫温渠镇的地方蔓延开的,至于源头在何处,还未曾查出来。杜白闻此毛遂自荐,欲前往查探。
  发生了太多事,沈如茵心中很是茫然,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慌张,她也想给自己找些事情做,便与杜白一同前往。
  温渠镇处于苏安边界,与留朱接壤。
  沈如茵等人抵达时,见到的是一个空空荡荡的乡镇。街道两旁房屋皆大门紧闭,许久才会出现寥寥几人在街上行走,步伐也俱是匆匆。
  走了许久,才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愿意搭理他们的人,那是一个佝偻老人,看模样应是个乞丐。
  他衣衫褴褛,拄着拐杖艰难站起,声音沙哑道:“大概半月前,忽然就有许多人患了病,也不知是怎么了……”
  沈如茵敏锐地捉住话里“许多人”这个字眼,问道:“你说的那些人,他们都是同一天患病的么?”
  “是啊,一个村一个村的,都一起犯了毛病。”老乞丐歪着头想了想,又道,“不过这患病的人呐,大多是穷人家,实在奇怪的紧……”
  说到此处,沈如茵已经猜到一些情况,与王起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便知他们想到了同一处,于是他们问了那老乞丐最初染病的那几个村子在何处,决定由沈如茵与苍叶杜白一起,王起与一众手下一起,分头前往。
  几人到了那村子,只见得满目苍夷,道路上四处是衣物等被烧毁后的灰烬,甚至有些房屋也被烧了。
  他们寻到村中人,直言是华阳阁中的人,前来查探情况。
  华阳阁在民间一向声誉良好,那些人一听便好似得到了巨大的希望,连村长也迎了出来。
  知道了杜白是个大夫时,村长眼睛一酸便流出两行泪,抹了一把脸道:“可算是来了个大夫啊!自打村子里出了瘟疫,我们是一个大夫也请不到……”
  沈如茵皱了皱眉问:“为何不报官呢?”
  村长正欲开口,后面已有人愤愤道:“他们一来人就只管烧,也从来不说派大夫来医治!”
  村长抬手示意他安静,咳嗽一声,向沈如茵解释:“如今只有我们几个村子出了事,镇里患病的人不多,一旦有人患病便立刻隔离,因此这事闹得还不大。这瘟疫……历年来都只有闹上朝廷才会有人管,大家都怕染病,谁又愿意冒险前来呢?也只有华阳阁的人还肯为民做主了……”
  “就是!”又有人忍不住大喊,“我看这宁家人的位置迟早坐不稳,还不如让华阳阁的阁主当皇帝!”
  “呸!”村长连忙转过身去打那人,“你不要命了!这话可乱说不得!”
  “有些事,不管是谁来做皇帝,都改变不了的。”沈如茵淡淡一笑,“下面的人如何做事,皇帝哪能得知呢?”
  她默默地想,除非脱离封建统治,眼下的很多情况都永远也没办法改变。即便是宁扶清来做皇帝,也是一样。而他能做的,只是避免如英雄帮那样的事情发生罢了。
  “姑娘远见卓识,”村长赔笑道,“不必跟这乡野粗人一般见识。”
  “好了,”沈如茵站起身来掸掸衣裙,“带我们去看看村里的井水吧。”
  杜白说过,这种瘟疫若是要大范围传染,必定是通过饮食。富贵人家自家都有井,而村子里的人大多都是共用一口井,因此便有了老乞丐口中所说几乎都是穷人患病的情况。
  事实上,当她听到是许多人同时犯病时,她就已经知道一定是水源出了问题。只是这究竟是自然发生还是人为,还需要让杜白看一看——即便她心中已经几乎确定此事是人为了。
  村内共有三口井,位于村口的那一口井内果然有问题,另外两口井都没什么问题,也因此,村内譬如村长等人还未曾患病。
  不过村长说喝了那口井中井水的人也有未曾患病的,对此杜白的解释是确实有体质特殊的人不会染病。
  沈如茵默默地想,可能是这些人体内有抗体……
  由于一时还看不出来究竟是水质发生了变化,还是人为污染,杜白装了一罐异常的井水与一罐正常的井水打算带回去慢慢研究。
  王起那边的消息他们还不知道,沈如茵也觉得不好过快下结论。
  随后杜白又前去探望了村中患者,确认其症状确实与沈颜和奶娘一样。
  村长担心病人情况,问向杜白:“请问大夫可有法子医治?”
  杜白眉头紧蹙,一副忧心的模样。
  沈如茵知道他心中忧虑,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回村长道:“有是有,不过还需要一些时日。”
  她顿了顿又问道:“村长可还记得村里人染上瘟疫那日,村中有什么异常?”
  “这……”村长为难地挠挠头,“我实在想不起来了……大概,没什么异常罢……”
  她点点头,“那我们就先离开了,那井里的水您记得要交代村中人不要再喝,已经患病的人要好好隔离,等大夫找到解决的办法,我们还会再来。”
  说罢她转向杜白,“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杜白回神,将各注意事项一一说明,便与沈如茵一同离开。
  回到与王起约定好的地方,便见他们已经等在那处,手上也拿着两个罐子,装了两种井水。
  王起描述的情况与沈如茵三人所见无差,甚至还有一个非常微妙的巧合,那便是两个村子患病的人皆是喝了离村口最近的井水。
  事实显而易见,但两个村子的人都说记不住那日有什么异常,因此他们一时无法查到究竟是谁人所为。
  回到府中,杜白很快便查明这与一般的水质变化不同,至于其中有什么样的不同,杜白唠叨了一大段,沈如茵一句话也没听懂。
  不过她也不需要懂,她只需要知道这件事确定是人为便够了。
  “若要让井水中携带致病因素,只需向井内投放患者的血液或脓水。血液有颜色与腥味,容易被人发现,因此他们投的大概是脓水。”杜白一边思索一边道,“只是脓水不像血液那般容易收集,区区猜测,他们或许投入了患者的衣物用品,姑娘若派人去查一查村子周围遗弃的衣物,或许能找到一丝线索。”
  沈如茵看向王起,后者了然地点了点头。
  杜白又道:“这种瘟疫与往常那种略有不同,区区想应当是有什么地方近期才发生了瘟疫,朝着这个方向,应当也有所收获。”
  “好。”
  沈如茵没想到往常一般不会在事上多舌的杜白此次竟会出奇愤怒,并且主动提出想法,顿时暗叹杜白实在是医者仁心,比起大毒王,他显然更适合当一个大夫。
  “有了这井水,区区应当能够尽快开出药方了,还请姑娘让区区独自待一会儿。”
  看着他严肃的神情,沈如茵略带一丝讶然答应着,方要出门,忽闻杜白在身后问道:“姑娘为何不问问周先生如何了?您对他,难道就没有半点担心么?”
  作者有话要说:  幕后大boss快要露面了……
  看了看前面的部分,总觉得剧情方面铺垫得不够,要不是因为时间有限,这大概会是个百万大长文……


第83章 隐忍
  沈如茵愣住; 杜白向来安分谨慎,从不过问她的想法与决定; 此次也是过了这许久才终于问出口,但他最终问出了口,想必内心对于周冶,是真的有万分尊敬。
  可他这样问出来; 她又该如何回答呢?
  她何尝不担心。知晓他们离开时,那样紧急的情况下; 她第一反应竟不是担心沈颜的病,而是盈满了对周冶的愧疚。
  可她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她一没有办法腆着脸去要求周冶留下; 更不愿意亲自送他离开。
  漫漫人生; 她竟因一个小小的选择进退两难,习惯性地又要躲起来; 但终究有人要将她拽出来面对。
  杜白定定地看着她,面色罩着一层恼意。
  沈如茵知道他心中为周冶不平,可是也没办给他一个像样的回答,只得微垂了脑袋道:“他的意愿,我没有什么立场反对——等到瘟疫的事情了了; 你就去陪着他吧。”
  “区区实在看不懂; ”杜白手中的笔停在宣纸上; 墨色晕染开来,他却恍若未觉,“您和先生; 明明互相都舍不得,为什么非要弄成这个局面?就如同往常一般不好么?先生他——他即便听见您出事的消息,也不愿意回来,只是留在苏安等您一个平安。”
  沈如茵凝视着这个不知情为何物的懵懂青年,他明明不小了,明明是个日夜与毒物打交道的人,心思却澄净得不像话。在他眼中,只有她和周冶的命令最大,别的事情,从来不会多问多想。现在,他却也开始疑惑了。
  她也觉得以前的日子很好,不论是病怏怏的周冶,还是看见好吃的就移不开眼的周冶,只要在她身边,都让她觉得安心。
  心里装着太多人,时刻牵挂时刻担心,的确很费心神。但她觉得快乐,觉得安稳。若是有一天,她没有人可以挂在心上了,那该有多可怕?
  享受了现在这样有人陪伴的温暖之后,她大概再也没有办法忍受曾经孤苦的日子了,那会逼疯她的。
  想到此处,她忽然豁然开朗,带了笑意对杜白道:“只要他还平平安安地活在这世上,即便不能在一处又有什么关系?”
  杜白若有所思地微怔,待沈如茵走了两步又将她唤住,“有一句话,区区不晓得该不该说。”
  她点点头,“你说。”
  “姑娘成亲前夕,先生喝醉了酒,说他送了您一把桃木梳。区区问是何意,他说那是白头偕老之意。”
  沈如茵心跳漏掉几下,呼吸不稳地听见杜白继续道:“他说,‘我欲与白头,终不能白头,便祝与白头。’”
  我想与她白头,却不能与她白头,于是便祝她与他白头。
  说完这句话,杜白惊讶地看见自家姑娘慌张地夺门而出,连一句回答也吝于交代。
  他细细咀嚼那句只记在脑子里而未曾往心里去的话,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周冶对沈如茵的情意,一时唏嘘不已。
  沈如茵奔出门外,两只腿便如灌铅似的沉重,每一步都走得身心疲累。
  她至今才明白,原来周冶从来不坦露他的心思,并非因为知道她心里有宁扶清而做出退让,而是因为他的“不能白头”。
  他一直以来都活在“命不久矣”的自觉中,所以从来不牵扯任何人,即便对待尊他为兄的杜白,也素来冷淡。
  她自己是个凡有值得便对其交付真心的人,会自然而然地关心在乎的人,会将所有待自己好的人放在心上,从来不介意与别人牵扯上什么尘缘。
  所以她不能明白周冶是什么样的心情。
  这种不能肆意交付情感的心情,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当初她看书时心疼宁扶清被人所伤,何曾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伤了别人。
  可惜这世上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莫奈何,求不得。
  杜白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个日夜,终于颤颤巍巍地从门内递出一个药方子,随后两眼一翻累倒昏睡在床上。
  沈如茵吩咐人照顾他,便急匆匆拿着药方去救沈颜。
  那小孩童被病魔折磨,已经连奶水都喝不进去,眼瞧着不被病死也要被饿死,终于得到拯救。
  看着沈颜气色好转,她这才有心情询问王起采购药材为村民们送去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哪知王起并不在府中,一个小丫头瑟瑟道先前有人来向副阁主禀报,之后副阁主便神色慌张地领了好几个手下出了门。
  送药材这等小事本不必劳烦王起这样的人物亲自前往,看来是出了什么麻烦事。
  可她询遍手下,也没有人知晓王起去了何处。
  忐忑地在沈颜身边等到半夜,才有小丫头慌忙来报,说王起回来了。
  她起身还未踏出房门,便与疾风般卷来的王起撞个正着。
  王起扶住她,连道歉也没来得及说,直接进入正题道:“瘟疫大面积爆发了。”
  “什么?”她连忙握住王起手臂,急切道,“那几个村子不是都已经封锁了么?为什么还会爆发?”
  “应当是那群人捣鬼,”王起面色阴郁,“我们这边还没查清楚凶手,人家却已经再一次动起手来了。”
  沈如茵一口气还没喘上来,只听得王起又道:“还有更坏的。”
  “更坏的?”
  “药材没了。”
  “药材没了?”她疑惑地半侧身子,指了指屋内的沈颜,“方才都还买得到呢,沈颜都吃过了,怎么会没了?”
  “是,除了先前给小少爷买药时顺便采购的那些,再没有了。”
  “这……”沈如茵一时之间六神无主,想起之前那个村落的面貌,不敢想象如果这瘟疫大面积铺开来将会是个什么景象,脑子懵得只能看向王起,问一句“怎么办”。
  王起的眉毛肃穆地锁紧,急促道:“我现在前来,就是要与姑娘商量一个对策。”
  他顿了顿,继续道:“眼下唯一的法子便是从别的地方买,只是这样一来,花的钱财便会更多。”
  沈如茵平复心情,沉静下来道:“钱没了还能再赚,先救人。”
  “姑娘有所不知,”王起有些犯难,“徳善商行近日情况不大好,若是这样大批从外地购买昂贵药材,会吃不消。”


第84章 寂寞
  徳善商行的事情; 她几乎未曾关心过,及到用时才晓得自己了解的还是太少; 于是虚心询问:“商行出了什么事?”
  王起面色踌躇,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她。大概好几个王起在他内心斗争了一会儿,他才嗫嚅开口:“这事说起来,还与蝶衣泄密有关系……”
  沈如茵脑子不大够用; 更加谦卑地问道:“和蝶衣泄密有什么关系?”
  一边问一边腹诽这王起说话老是说半截,老乌龟似的踢一脚挪一下; 急人得很。
  “蝶衣泄密,导致留住侯爷被杀,宋煜承袭爵位; 现下是新的留朱侯。”
  “啥?宋煜那泼皮也能当侯爷?!”惊讶地呼出声; 沈如茵才发觉自己反应太过,尴尬地清了一下嗓子; 继续踢乌龟屁股,“宋煜当了侯爷,然后呢?”
  “宋煜那毛没长齐的小崽子嫩得跟豆腐似的,哪能跟宋家那群老厨子斗。”兴许受了沈如茵影响,王起说话也放得开了些; “姑娘知道宋家善于经商; 大小店铺遍布全国; 这下子没了能管事的领头人,底下的斗得风生水起,自然影响到了我们商行。”
  “我们和宋家有经济上的往来?”
  “啊?”王起一时没懂沈如茵这句话; 不过想了想他大概猜到她要问什么,便也不多问,径自答道,“其实殿下最擅长运用‘润物细无声’的手段,所以徳善商行的存在除了赚钱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便是牵绊宋家。”
  沈如茵:“……所以我们和宋家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姑娘言重了,哪能是勾当啊……”王起呵呵笑了两声,“就是一些光明正大的交易。”
  他着重强调了“光明正大”四个字,简直是欲盖弥彰。
  沈如茵善解人意地翻了个白眼,不打算追究字词上的“微小”差异,也理解了宁扶清的手段。
  她上辈子是商务英语专业,虽然重点是“英语”,但好歹也和商务沾边,在财经学校内熏染好几年,这点小手段她还是明白的。不过是商场上你来我往互相牵扯的事,日子一长牵扯久了双方互相依赖,若此时突然有一方抽身而出,另一方必定损失极大。
  对于德善商行,她还是知道一些情况的。
  宋家人也不傻,平白无故不会轻易与一个大商行合作太多,这种各自称霸的龙头老大,本来就不可能和平相处。
  但徳善商行虽也算得上说得出名字的大商行,在宋家的眼里也不过是牛背上长得比较粗的那根牛毛罢了,并不堪入眼。
  虽然华阳阁中的人一直都将这个商行称为徳善商行,但它指的其实并不止德善商行一家,只是因为徳善商行是最大的一家,所以简单称呼罢了。
  事实上,华阳阁下的商行多且小,散落在四处,单挑出来哪一个都小得不起眼,但若是聚集在一起,却是庞大的一支。
  “宋家毕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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