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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要谋逆(穿书)-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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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宁扶清走远,她撑着身子缓缓躺下,翘起嘴角抿唇,又伸手抚上去,半晌,忽然扯过被子蒙住脸,脑子里不断回放方才的情景,禁不住吃吃地笑起来。
  简直……简直销魂……
  宁扶清不久后便折返,手中拿了许多册子,进屋看见她整个人躲在被子里,上前去扯下被子,“你在做什么?”
  她鼓着嘴定定看他良久,一字一句道:“我,在,回,顾。”
  宁扶清一怔,继而无奈道:“你有时还真是不知进退。”
  沈如茵反驳:“我说的是实话啊!”
  宁扶清沉默地看着她,半晌,他幽幽道:“我的忍耐有限,你最好祈祷我能忍到那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的章节名其实是:女主花样作死
  打个报告,作者被这一章齁死了
  沈如茵:嘿嘿嘿,齁死你,让你虐老娘!
  ——————————————————
  啊啊啊我死在《故人长绝》这首歌的无限循环里出不去了!


第65章 横祸
  沈如茵闭上嘴; 担心自己一不小心真的撩出火,届时乐极生悲。
  她自认为骨子里还是一个十分保守的人; 关于某些事,还是要严肃对待。
  腹部没有想象中那样疼,也不晓得杜白用了什么药。
  昏迷许久,现在她也没了睡意; 便偏着头看宁扶清认真做事的模样。
  他侧脸轮廓冷峻,做事时常常神情严肃;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可沈如茵还是觉得好看极了。
  过了不知多久,杜白提着几个大纸包走进; 一眼望见坐在案前的宁扶清; 他脚步一顿,停在门口。
  宁扶清抬头看见他与他手中纸包; 颔首道:“去熬药罢。”
  杜白探头往里望了望,与沈如茵对视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应了一声便去熬药。
  宁扶清转头看向沈如茵,遇上她茫然的眼神; 沉默须臾; 问道:“很无聊?”
  她点点头; “有点儿。”
  看了看案上一堆书册,她忽然想起这个人的生辰日似乎不远了。算一算,今年他正是弱冠之年; 应当要送个像样的礼物才是。
  只是自己与他相处到如今,却从未发现他有什么兴趣爱好。他这人什么都精通,却也什么都不在意。即便是周冶,也还有个贪吃的特点,可宁扶清似乎什么都不喜欢。
  迟疑一番,她开口问道:“你从小到大,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啊?”
  他笑了笑,毫不犹豫道:“如何没有。”
  “恩?”沈如茵觉得新奇,饶有兴趣伸长脖子,“是什么?说来听听!”
  那人笑意不减,低下头执起笔一边写字一边淡淡吐出一个字:“你。”
  沈如茵:“……”
  这让人措手不及的表白——她应该有什么反应?
  她蒙着头再不好意思看他。
  宁扶清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停顿片刻,敛了笑容道:“方才是讨你欢心。”
  沈如茵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只听他又道:“于我而言,喜好皆是致命弱点。我不必有,也不能有。”
  “哦……”她咬着唇,心情骤然低落。
  “我从未将你当做我的喜好,也并不希望你是我的喜好。”他垂着头,烛光将他的半张脸映得十分柔和,“我看上的人,不必成为谁的附庸。”
  闻言沈如茵一愣,随后心中好似化开了一坨糖,甜得腻人。
  男人与女人的地位,直到二十一世纪也未能完全平等。这世上有太多男人将女人当做附属品,而他和他们不一样。知道了这一点,比听见他说一万句甜言蜜语更叫她开心。
  躲在被子里的嘴角止不住地上翘,直到杜白熬好药端来,她才终于从极度羞赧与兴奋中缓过神来。
  杜白将药端到她床前,看她时的眼神仿佛恨不得用意念与她对话。
  她了然地点点头,大声道:“清清你能不能去把柳生给我带过来啊?”
  宁扶清看向她,又望了望黑透的天色,不确定道:“你现在要见他?”
  沈如茵猛点头。
  他又瞟了杜白一眼,答了声“好”,便放下笔出门。
  杜白长舒一口气,将沈如茵扶坐起来,挪过凳子坐下,看她的眼神是不曾有过的凝重。
  “怎么了?”沈如茵心中一紧,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难道我要死了?”
  “不是。”
  杜白蹙起眉头,踌躇好一会儿,才接着道:“区区斗胆,问您一个问题……”他顿了顿,“姑娘您……是否每次月事都极为惧冷?”
  沈如茵捏着被子,莫名紧张,“我……是、是很怕冷,这……有什么问题吗?”
  杜白握紧拳,避开她的目光,“姑娘怕是……怕是……”
  他一咬牙,狠心道:“怕是不能生育。”
  砰——
  心头仿佛有千斤石猛然捶下,她放在肚子上的手顿时冷得发麻,脑子被震得发懵,反复咀嚼杜白的话,却好似忽然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娘娘当年在冷宫养胎,姑娘又是早产,且生在寒冬腊月,是以……”
  杜白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看着眼神涣散的沈如茵,心中一时也十分焦急,忙轻声道:“姑娘您千万莫急,我、我正在想法子,一定会将您治好……”
  她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恳切地望向杜白,“能治好?”
  “我尽力……不,我一定,我一定……您信我!”
  沈如茵看他半晌,颓然一笑,“其实你也没有什么把握,对不对?”
  杜白神色一黯,扭头不知看向何处。良久,他猛地站起身,握拳决然道:“若我不能治好姑娘,必将提头来见!”
  “杜白……”她未曾想到胆小如鼠的杜白也有这等英勇的时候,“你尽力而为就是,即便治不好……也不是你的错。”
  “是我未能早日发现。”杜白垂着头,“姑娘先将药喝了罢,我、我再去查查医书。”
  她端起药碗点点头,“你去吧。”
  待杜白走了两步她又忽然将他唤住,吩咐道:“此事不要告诉周冶。”
  杜白回身问道:“那殿下那里……”
  “我来说。”捧着药碗的手指发颤,她重复道,“我来说。”
  “好。”杜白再看她一眼,深吸一口气后离开。
  屋子中仅剩下她一人。
  裹在睡了许久的被窝中,沈如茵仍觉得十分寒冷,冷得禁不住发抖。她轻轻抚着小腹处,鼻尖一酸滚下两行热泪。
  “不能生育”四个字仿佛悬在她头顶,每想起一次便犹如心上被利刃剜了一刀。
  这件事,她要如何开口与宁扶清说?他会介意吗?一定会介意罢……遑论极为注重传宗接代的当下,便是在现代,也难得有几个人不介意。
  况且,即便他不在意,她自己也会在意。
  关于他们在一起的未来,她也并非从未想过。她也曾很期待与他一起生活的日子,也曾很期待能与他育有儿女,期待抱着软乎乎的孩子是何等感受……
  可现在,这些全部都成了一场空梦。
  这些日子以来与他相处的美好日子,原本就虚幻得不像真的。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或许只是做了一场梦,她或许从未来到这里,从未遇见他,从未被他喜欢。
  而现在,老天爷终于用这样残酷的现实将她叫醒。
  是到了该醒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有虐点比较低的小天使,请跟着我默念四个字:
  结局HE结局HE结局HE!


第66章 劝解
  柳生被宁扶清带来时整个人尚处于瘫软状态。
  宁扶清提着他的领子将他拖进来扔在地上; 随后拍了拍手,上前拉下沈如茵掩住脸的被子; 看见她的模样,他微微一愣,“你哭什么?”
  “啊?”沈如茵摸了摸已经被自己擦得干干净净的脸,疑惑道; “我没哭啊。”
  宁扶清沉默一瞬,冷着脸道:“眼睛肿了。”
  “……”沈如茵一怔; 继而笑着揉了揉肚子,“我刚刚肚子疼,疼哭了……”
  宁扶清皱眉; 伸手抚着她的眼睛; “杜白呢?”
  “他今天也累了,我让他去歇着。”她侧头望向他身后; “你把柳生带来了吗?”
  他未答话,细细看她许久,才向一旁移动几步,露出趴在地上的柳生。
  看见柳生的模样,沈如茵一惊; 看向宁扶清; “他怎么了?”
  宁扶清斜瞥柳生一眼; 脸色不大好,却仍耐心道:“他去烧粮仓,将自己也一并锁在内。不过你放心; 杜白已经看过了。”
  “哦……”
  先前为了支开宁扶清,她竟一时忘了柳生还受着伤。不过既然已经被带来了,便与他谈谈罢。
  这般想着,她又看向宁扶清,踟蹰道:“那啥,我与柳生有话要说,不如……你先回自己房里?”
  那人面色沉沉,不悦道:“若我说不呢?”
  沈如茵神色一僵,半晌,颤抖着嘴角讨好道:“……你乖嘛……”
  宁扶清:“……”
  “给你半柱香时间,我就在门外。”说罢,他行至柳生面前,略作停顿,方才出了门。
  沈如茵看着宁扶清的背影,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她又看了看柳生,心想若此时柳生真的与自己起了争执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柳生从地上抬起脸,看见她时轻蔑地笑了笑,“你还活着呐。”
  “承蒙恩赐,”沈如茵露出一个比他更加轻蔑的笑,“我还活着。”
  见她如此,柳生也丝毫不恼,只撑着身子在地上坐直,不再言语。
  “先前我还在疑惑,以你的力量,究竟要如何杀死白家人,原来竟是烧粮仓。”沈如茵深吸一口气,怒极而笑,“你可知侯府的粮食不仅仅是府中几百人的粮食,还是和固百姓的粮食?”
  柳生略敛了笑意,微微偏头躲开她的视线,“那又如何,与我无关。”
  “北方的粮食储备本就不足,你这一把火下去,害死的可不仅仅是白家人。”沈如茵眼神狠厉,“早知你竟是这样的人,当初便该将你与白荷一起烧死!”
  “你将我的仇人与我相提并论,是想要惹怒我么?”柳生轻笑,“但我不在乎。只要能报仇,便是和仇人一起死,那又如何?”
  沈如茵冷笑,“你就那样轻贱你那条命么?”
  “我这条命,难道不贱么?”他笑得凄切,“能用我这条贱命来换高贵的白家人的命,很值,不是么?”
  “你是很贱。”沈如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往常我可怜你身世凄惨,如今却觉得你的确贱。因为在我看来,不尊重他人生命的人,都很贱。但你贱,并不是你的命贱。”
  她顿了顿,接着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么?”
  柳生没有答话,撑在地上的手却已有些发抖。
  她知道他本无意伤及无辜,只是被仇恨蒙了眼睛,再看他如今模样,显然是心中有了悔意,语气便变得缓和了些。
  “我不杀你,是因为你的名字。”她半垂眼睑,“柳生,单名一个生。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母亲为何为你取了这个名字?”
  闻言柳生猛地抬头,似是被人揭开多年不愈的伤疤,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看来你是知道的。”沈如茵笑了笑,“她是想叫你活下去,对不对?而你如今正是十五岁,一个人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候,却打算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柳生,你告诉我,你母亲给你的这条命,你就这样瞧不起么?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在颠沛流离中生下你,却被你说成是一条贱命。若她在天之灵听见这句话,你让她情何以堪?”
  “呵——最美好的时候……”柳生眼中流下一行泪,微微仰头,笑出声来,“美好……我已经肮脏得发臭,何来的美好?”
  “肮脏?谁说你脏?我们这一群人,可有谁对你有半分嫌弃?你转向右边,看看镜子里这个人,他长得多好看,他干净得像早春的溪水,你为何说他脏?”
  柳生呆呆地看着她,良久,他僵着脖子转过头,看见铜镜中的自己。
  那张脸小巧精致,毫无瑕疵,确实十分干净。
  “柳生……”她出神地看着他垂在地上的发丝,低声道,“其实我的心里一直对你怀有愧疚,我今日就代白荷与白哲向你道歉。但是,这愧疚只是情感使然。若真要分析,我沈如茵不欠你一丝一毫,我哥哥宁扶眠也不欠你,整个白家除了白荷与白哲,没有任何人欠你。你不该,也没有资格将这笔账算在我们头上。
  “你恨整个白家,我可以理解,也容许你恨,但你不能只因为仇恨活着。你前十五年日日盼着报仇,如今仇已经报了,你就应该找个新的目标来活下去。你总觉得自己活得委屈,活得低贱,可你看看那些常被人践踏的蝼蚁,看看朝生暮死的蜉蝣,难道不会觉得庆幸吗?生而为人不容易,你为何就不懂得珍惜?”
  柳生垂头揪紧衣衫,仍旧只字不言。
  她沉默许久,重重叹一口气,“今日的事情下不为例,希望你能想明白。前些日子我发现你似乎很喜欢数理,若你愿意,我可以让你进入商会。这一世究竟是要继续精彩地活下去,还是就止步于此,你自己思量吧。”
  说罢她高声唤宁扶清,待他走进,她有些疲惫地躺下,单手覆在腹部痛苦道:“阿清……你让人送柳生回屋吧。顺便麻烦你,帮我叫一下杜白,我肚子疼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  唉……今天看剧眼睛哭肿了,看不清屏幕,所以更得不多……
  主要脑子有点儿糊,害怕自己写出什么可怕的话来233333


第67章 坦白
  宁扶清拧眉看她; 答应一声便急匆匆提着柳生离开,不多时; 杜白也被他几乎拖着过来。
  杜白连滚带爬跪在沈如茵床边,看见她疼得满头大汗,他下意识心虚地偷偷瞄了宁扶清一眼,小心翼翼拿出沈如茵的手为她诊脉。
  “姑娘……”杜白将她的手放回去; 轻声道,“您忧心过甚了。”
  沈如茵闭着眼未开口说话; 杜白叹一口气,回身对宁扶清道:“姑娘无碍,腹痛可能是因为伤口裂开了。”
  宁扶清颔首; 顿了顿又问道:“你方才说她忧心过甚?”
  “姑娘本是这个性子; 可现下太过忧心对她的……对她的伤不好,还请殿下您再劝劝。”
  杜白瞅着宁扶清的神色; 识趣地继续道:“若是无事,属下便先退下了。”
  “去罢。”
  待杜白离开,宁扶清插上门闩,准备好包扎所用物什,轻轻挪到床边将沈如茵扶起; 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沈如茵脸色苍白; 勾起嘴角笑了笑; 虚弱道:“你又吃我豆腐。”
  某人正解着她衣衫的手一顿,微微侧头避开她头发擦在脸颊上的瘙痒,一本正经道:“胭影不在。”
  沈如茵将头靠在他肩上蹭了蹭; 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压根儿就没去找过她,而且就算没有她,这偌大的侯府,难道还缺丫鬟么?”
  “侯府里的人我不放心。”他伸手拍拍她的脸,“伤口都说裂了,怎的还这般多话?”
  “反正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你以为你这副模样,我会有别的心思?”
  他揭开已经浸满鲜血的纱布扔在一旁,手指缓缓抚上伤口旁染红的肌肤,忽然低声在她耳旁仿若自言自语般道:“我心疼。”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沈如茵心中酸涩,微微仰头凑近他耳边,“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你不必向我保证。”他一手认真地擦着血迹,握住她肩膀的另一只手紧了紧,“是我,承诺往后再不会让你遇见这样的事。”
  “你这人……”沈如茵闭着眼笑得胸口起伏不定,“有时候说话还真是戳人心。”
  “你若喜欢,我可以天天说给你听。”他将她的头按向自己,侧头将额头抵在她发顶,按着她头的那只手竟微微发抖,“只希望你珍重自己。”
  “恩。”沈如茵鼻子有些发酸,“这么煽情,真不像你。”
  他未答话,松开她取过药瓶为她上药,沉默地包扎着伤口。待到扶她重新躺下,他忽然极快地说道:“如柳生那般的人,以后再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你最好不要这样做。”沈如茵捏着被子定定地看向他,“如果你瞒着我杀了我在乎的人,我会生你的气。”
  “好,”他捡起鲜红的纱布,淡淡道,“我会在你在乎之前杀。”
  沈如茵:“……”
  难道她这些日子见到的那个温柔的宁扶清其实是个假人?
  他将换下来的东西处理好,又抱着一大摞书放在案上,看那仗势,是打算在这里待上一夜。
  沈如茵摸摸肚子,心中有些愧疚,大声道:“你去睡吧,我已经不疼了。”
  那人闻言不动声色地瞥向她,面无表情道:“再多话,我便与你同塌。”
  “你来吧。”沈如茵微笑着招手,“反正你在那儿坐一夜和在我床上躺一夜,在外人眼中都是一样的。”
  他仍旧神色淡然,“再让我听见你说一个字,我便去杀了柳生。”
  晓得他一定说到做到,沈如茵立刻闭上嘴,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第二日一睁眼,她便看见不知何时,原本挽起的隔纱被放了下来,从自己这里,只能隐约宁扶清单手支着头浅眠。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碎发垂在额前,迎风飘动。
  风……
  怎么会有风?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偏着头看见他正对面的门竟大大敞开着,也不知他是何时开了门的。
  想起昨夜说的话,她微微一惊:难道他是为了防止流言?
  想到此处,她不由得紧紧蜷起手指,心中一时感动,一时酸楚,未曾想过他会做到这个地步。
  这个人,他会因为不放心而不顾他人看法亲自为自己包扎伤口,却也会为了他人的看法在这样寒冷的日子敞开门坐在案前。
  他总是这样任性,却也总是这样爱护她。
  她按住自己小腹,指甲死死抵在柔软的肌肤上,眼泪滴落在被褥上,将布料颜色染得更深。
  明知自己不能生育,却依然不想离开他。
  可她何德何能,能得他如此对待?
  啪——
  一阵风吹得门剧烈地扇动,将他惊醒,而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先转头望向她。
  沈如茵咬着唇,觉得更加难过了。
  见她已经坐起,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臂,上前一面将纱帘重新挽起,一面问道:“饿了?”
  “没有,”她耸耸鼻子,拍了拍床,“我有话与你说。”
  他几步走来坐在床边,温柔道:“伤口还疼么?”
  “不疼,”她笑了笑,“你真啰嗦,我有话和你说的。”
  “不疼便好,”他轻轻按住她肩膀,“有话躺下说。”
  “哦……”她乖乖躺下,顺势拉住他一只手。
  “恩?”
  “我……”她长吸一口气,转开眼睛不敢看他,“昨日杜白告诉我,我可能……不能生育……”
  被握住的那只手没什么动静,身旁的那个人也没有任何回音。
  她侧头将脸深深埋入被褥,依旧不敢看他。
  许久,她终于听见他的回答:
  “我不在意。”
  “什么?”沈如茵愕然抬头,恰对上他凝视自己的眼光。
  “我不在意,”他重复道,“这不重要。”
  她有些慌,“可是……”
  “比起我,”他打断她,“我更担心你。”
  他用另一只手为她擦着眼泪,“我与他们不同,肩上并无为家族繁衍后代的重担,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们之间,没有多余的人更好。”
  她怔怔的,“可你以后……以后如果真的当了……”
  “可以不是我。”他轻柔地将她的碎发别在耳后,“世事难测,往后日子还长,我不希望你过早地担忧太多,恩?”
  作者有话要说:  单身狗们看过来,撒狗粮啦撒狗粮!


第68章 蜕变
  “恩……”沈如茵将他微凉的手抵上自己额头; 小声啜泣,“谢谢你……”
  他沉默地抚着她柔顺的长发; 良久,沉声道:“茵茵,再有三月,我便及冠了。”
  “我知道。”
  “你……”他的手停在她耳畔; “你可愿嫁我?”
  呼吸一滞,她以为自己没听清; 却又不敢再问一次,只得将头埋得更深。
  他的手摸摸索索寻到她下巴,迫使她抬头对上他目光。那双桃花眼一如既往的幽深漆黑; 却又清澈地映出她的模样。
  她怔怔的; 看见他弯起好看的唇,听见他略带无奈暖玉般的声音:“我在问你话; 你躲什么?”
  “你、你非要这时候跟我说么……”明明她方才才坦白了那样一件事,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叫她以一种什么样的心境来回答?
  “正是因为是这时候,我才要说。”他低下头靠近她,“我不许你逃避。”
  “我没有……”
  “这一点; 我不信你。”他轻笑两声; “你上一次; 也是这样逃了。”
  “那不一样……”
  “可我不放心。”
  “……好吧……”
  “答应了?”
  “恩……”
  “不许反悔。”
  “不敢不敢……”
  “好。”他松开她,从怀中摸出用锦帕包着的两块半枚霜色玉佩,取出一块递到她手中。
  沈如茵惊愕; 看看玉佩又看看他,“你这是……”
  “定情信物。”他摩挲着手中剩下的那半枚滚烫的玉佩,“靠得愈近,这玉佩便愈烫。日后你将它带在身上,我便能找到你了。”
  她将玉佩按在胸口,低头偷偷抿起嘴唇,小声喃喃:“说得好像我会跑似的……”
  宁扶清将自己那半枚揣好,拍了拍她的头站起身来,“好生歇着。”
  她点点头,羞得将自己整个人藏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向他离开的背影,心中无限甜蜜。
  休养了一段时日,她的伤口开始结疤,也勉强能够下床走动。宁扶眠忙着处理白家的事宜,仅来见过她一次。
  这些日子里,没有人知晓柳生去了何处。幸而当日他烧粮仓未遂,损失不大,便未曾追究他的罪责。
  再见到柳生时,他已仿佛换了一个人。他原本喜欢穿触感滑腻的绫罗锦缎,现在却换成了粗布麻衣,一头柔软美丽的头发也被剪短,如普通男子一般高高束起。
  而最让沈如茵心疼的是,他的脸上多了一道疤痕。那条疤痕十分显眼地横在他左侧脸颊,突兀而丑陋。
  彼时他站在沈如茵眼前,一身气质变得坚毅。即便那副身子骨架依然瘦小,却有了与往常的柔弱不同的凌冽气势。
  “你……”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道疤痕,声音苦涩,“这些日子,都去哪儿了?”
  柳生的脸变得十分粗糙,再不似当初那般白净如玉。他捉住沈如茵的手,低下头道:“你说我枉害无辜,所以我去赎罪了。”
  她探头看他,“你去做什么了?”
  “去看那些真正的蝼蚁。”他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我回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曾说过,这个白家,除了白荷与白哲之外再没有谁与我有仇,所以我不该杀他们。那么那些与白家人有仇的蝼蚁,有没有资格寻仇?”
  沈如茵定定地看着他,坚定道:“有。”
  “是么?”柳生冷哼一声,怒道,“可他们这一辈子也不可能有机会报仇!”
  “不错。”沈如茵将手覆在他头顶,温和道,“我们这个世界,人与人是不平等的。你柳生若是没有遇见我,也一辈子都报不了仇,对不对?”
  柳生未答话,看她的眼中充满愤怒。
  她轻叹一口气,继续道:“所以,底层的人若想要制裁比他们身份地位高的人,便只能聚集在一起,共同反抗。”
  柳生愣住,眼神变得惊讶而无措。
  “怎么?”沈如茵轻笑,“你没想到?还是这就已经怕了?”
  “我不怕,”他神色暗淡下来,“可大多数人都会怕。”
  “若是有一个人带领他们呢?”
  “这怎么可……”说打一半,他忽然停了下来,双眼瞪得更大,“你……”
  沈如茵笑意不减,“若是这个人还拥有很尊贵的身份,他们就更不怕了,对不对?”
  “你们……”柳生剧烈急速地喘气,“你们要造反?”
  “这还不确定,”她笑得神秘,“或许,只是帮他们报仇。”
  看见柳生身上没了往常魅惑的气息,她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变得十分可爱,便忍不住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威胁道:“你现在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了。一是加入我们,二是——杀了你。”
  柳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松开她的手,退后两步,扶着额笑了两声,“你是在逗小孩子么?”
  沈如茵:“……”
  妈的怎么总被这小子外貌欺骗,他是个小恶魔啊!在寻香苑那些年,他的伪装本领实在炉火纯青,总叫人忘了他的真实面目。
  她皱起眉,“那你到底去不去商行?你若是不去,即便我不杀你,也总会有人杀你。”
  若让他待在德善商行,好歹也还是眼皮子底下。有自己看着,没有人会对他动手。可若是让他离开,即使宁扶清因为自己的原因不杀他,宁扶眠也一定会派人杀他。听胭影说,那一日若非她与杜白即使赶到,宁扶眠绝不会手下留情。
  沈如茵紧张地看着柳生,担心他想不明白。
  “若是……”柳生沉默许久方才开口,“若是这个商行也是为‘报仇’效力,我便去。”
  “这是自然。”她有些无奈,“你就那样想报仇?”
  “是你说,让我找个别的理由活下去。”他顿了顿,“为更多人报仇,就是我的理由。”
  “好吧……”沈如茵轻喟一声,移动脚步,“你跟我来。”
  走了两步,她又忽然回过身来看向他,迟疑一番,问道:“你脸上的疤痕……”
  “不小心划的。”他摸着自己的脸,“我的确曾想过毁了自己这张脸,却又不甘心。有错的是他们,不是我这张脸。”
  “你能这样想,很好。”她过转身,“我会问问杜白有没有法子祛除疤痕。”
  说罢她抬脚便走,留下柳生站在原地发愣,待她走远,才低声自言自语道:“多谢。”
  作者有话要说:  沈如茵:求婚了哈哈哈他跟我求婚了!!!
  酱紫:呵呵。
  沈如茵:……妈的我怎么从你这简短的两个字里读出了“没那么容易”的信息!


第69章 被逐
  沈如茵将柳生带到宁扶清面前; 首先对柳生的数理天分做出了十分的肯定,这才说明想让他进入徳善商行的意图。
  宁扶清闻言连头也不抬; 淡淡道:“你决定便是。”
  于是沈如茵欢天喜地地吩咐苍叶去找来胭影。正巧她再过两日便要回京,届时便让她带着柳生一起,将他交给孟荃与矛寿。
  说起这两人,一年多以前与他们分别后; 便极少收到他们的消息。一开始是因为他们并无消息什么可以报告,后来便是因为他们进了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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