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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小娘子的幸福生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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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对着孙媳妇治家理财的能力,算是服了。
那一百两银子,秋娘想着无功不受禄,还是要还给张博兴的,范老太太只道只是张博兴欠长安的,收了不打紧,秋娘也就安心收下了,又想着得空再买些地,等开了春,再在房里外头盖几件房,把林源修接来一块儿住,将来林源修娶亲纳妾,一家人更是和乐融融。然后再把院子扩大些,种些花花草草,扎个秋千,到了夏天,一家人在院子里坐着,可不比神仙还快活?
秋娘将这宏伟蓝图同长安都说了,长安抱着秋娘的胳膊,眼睛倍儿亮:“秋娘,咱们换张大床吧!”
秋娘看着目前两人窝着的小木床,的确妨碍了长安的正常发挥,可若是他正常发挥起来,她这条小命还要么?她白了一眼长安,只当没听到。长安便越发上了劲儿,隔个几天就提这个要求。
逼急了秋娘,秋娘索性脸一横,长安顿时萎了,坐在一旁直叹气。秋娘看他样子,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对他太狠了?
谁知道没过几天,长安竟是高高兴兴地跑进来,身后跟着好些人,打头的便是李然,见了秋娘便笑道:“你说可真巧,方才长安去镇里头寻木匠问打家具的事儿,我正巧瞧见了。这好的家具,一套打下来得一年,差点的也得小半年,得多久才能用啊!正巧,我家有套闲置的,嫂子若是不介意,就先换上用用,这可是簇新的!”
秋娘看着长安脸上的喜庆,再看李然带着一堆人都将东西送到门前来了,可不是簇新的一套红木家具?她忙说贵重不能收,李然摆了摆手,道:“嘿,客气啥,咱两家可是过命的交情。”
边说着边指挥着众人将东西往里抬,长安打头阵,又将物件好生的摆了一回,那套旧的,长安不带心疼地叫李然带走了。
秋娘愣在门口半晌,就见长安一桶水又一桶水地进屋出屋,将几件家具擦拭拾掇地干干净净。
范老太太同秋娘并肩站着,长安一咧嘴,一口白牙,“祖母,看,新家具!”
“这孩子怎么了,几个月不见,怎么这般勤快了。”范老太太疑惑道。
“谁知道呢……”秋娘心虚地答道。
等太阳下了山,长安果真早早便上了床等着,见秋娘进来,长安嘿嘿一笑,秋娘蹙了眉,便去新的衣柜里头开始翻找。
长安原本还不放在心上,等到秋娘翻了衣柜又开始翻他的书桌时,他便有些紧张,忙套了外套道:“这么晚了,你在寻什么呢?”
秋娘手一摊:“交出来!”
“交……交什么?”长安心里一咯噔。
“我问你,你去寻木匠打家具时,用什么付的定钱?”
“没找木匠呀……”长安边说边往自己的书桌靠,秋娘一眼扫过去,他顿时站定了脚,“我寻的木匠不要定钱!”
“你骗谁呢,范长安!胆子肥了哈,竟然学会藏私房钱了!钱呢?钱在哪里,交出来!”
秋娘怒目,提手便要抓长安。长安脚一缩,忙道:“别拧耳朵,别拧。”
他说着便从桌上放画卷的花瓶里掏出几两银子来,秋娘不信,又看他,他只叹自己好生命苦,又去枕头里、随身的钱袋里掏出些钱来。
秋娘定睛一看,好么,这不是长安被抓走时她给长安的钱么,他没用就算了,还都藏起来了!
36 秋娘二话不说;将长安的银子全数没收了,了了,看长安可怜巴巴的神情,又给他留了二两银子,嘴里哼唧道:“身上有银子就乱买东西;有钱;还不如买地呢!”
说完;她哼着小曲儿便上了床;长安望着空荡荡的钱袋儿;顿生了寂寞:他到底还是把钱给花出去了呀!
可是;他家娘子,怎么对囤地就这般执着?
晚上到了交公粮的时候,秋娘反倒磨蹭了;搂着长安道:“长安,咱两要个孩子吧?村里同我一般年纪的姑娘,动作快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还有若梅,她家喜娃才两岁,今儿她告诉我,她又有了……我,我也想要个孩子……”
长安自是欢喜,抵着她的脑袋便道:“那,那我可得再勤力一些……到时候你可别踢我下床!”
“你要是还是一个晚上折腾我七八遍,闹…腾地我一晚上睡不好,看我踢不踢你。”秋娘白了他一眼。
长安掰着指头颇为认真地算了算,颇为犹豫道:“若是你有了身孕,那我……那我岂不是十个月都没肉吃?那我现在不过是取些利息么,也不过分么。”
“那我也不能搏命给你去利息呀!”秋娘一脚便要踢长安,长安一把握住她的脚,又要闹腾起来。
在快要交出去的时候,长安记住了秋娘的嘱咐,特意抬高了秋娘的腰臀,让她更好地受孕。
过了没几日,长安又将家里的书收拾了,果真几日不进书房,秋娘闻起来,他直说答应了老丈人往后不去考科举了,说到便要做到。他这个性子一拗起来,秋娘怎么说他都不听,说多了,长安一梗脖子道:“咱们如今这般过日子不也很好,何必考那个劳什子的东西!”
听完了秋娘的蓝图,长安便知道,这几日秋娘一定都是不安的。她描绘那一切,不过是希望长安能踏踏实实地在安平村住下来,即便不是安平村,也是在她身边。
就像许多年一样,祖母带着他,指着那个房子跟他说:往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而今,秋娘将一切都安排好,也是想告诉他:这就是咱们的家,咱们一步步让它更好吧。
这种内心的慌乱,他太过熟悉了。
所以秋娘再说,他都不肯再考试。他只想以实际行动告诉她,只要有她,他已经很是知足。
秋娘无法,又去搬老太太当救兵,老太太闲闲地喝了杯茶道:“不考便不考,全凭他。”
嘿,这祖孙俩!
眼见着快过年,秋娘只当长安是放自己大假,这厢自己也准备过年的年货,忙得头不点地的。
等到了除夕,秋娘让额娘特意请林源修到家来一块吃个团圆饭,长安直摇头道:“他不会来的。”
秋娘疑惑,缠着长安让他说出原因来,长安无奈,只说个大概,大体就是,当年林源修同长安的娘青梅竹马,谁知道半途中杀出长安的爹,美娇娘成了亲,新郎不是却不是他。林源修便下了誓,说是此生不与范家人来往。后来长安的娘去世,临终喊了一声林源修“哥”,林源修脑子一热便接下了长安这个烫手山芋,可是他也不同长安住一起,反倒是住得远远的。
“我长得同我爹颇像。”长安说道。
“怪不得。”秋娘低声琢磨,每回林源修见了长安,都恨不得将长安塞回肚子里再造呢,原来是这缘故。
这倒是长安第一次同她说起他爹来,秋娘还要再问,老太太唤走了长安,让他去一趟林源修那,只道她老毛病犯了,这才将林源修骗了来。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守着岁,老太太眯着眼睛看着孙儿孙媳,同林源修对视了一眼,心里头,再说不出能比这更美的事儿了。
到了元宵节的时候,长安还特意领着秋娘上长平镇看了一场花灯,他身上穿着秋娘给他做的宝蓝色的棉袄,人看上去倍儿精神喜庆,穿梭在人群里,总有那么几个姑娘大妈眼睛总往他身上瞄,看得秋娘心里既是骄傲,更多的却是窝火:看什么看,这是我家男人!
所以一路走下来,秋娘时不时拿眼睛瞪那些意图偷瞄长安的人,长安见了,心里更是美滋滋的。平日里秋娘总拿他呼来喝去的,偶尔也要让秋娘知道,他范长安这样的好小伙,其实也是有些魅力的么,嘿嘿。
只是,这事儿万万不能太过得意,长安握了握拳,想起了家里那两块簇新的搓衣板,蹙了眉头有些郁闷地低头道:“秋娘,你看你看,那儿那个姑娘怎么又看我呢……”
这有些焦躁的情绪,也是需要拿捏好的。否则秋娘怒了,真冲上去问人家了咋办?
谁知道他话刚说完,秋娘上下瞄了他两眼,指着不远处道:“那儿有个少爷朝我招手呢!”
啊?
长安转身一看,可不是,李然那小子远远地冲他们招手呢!那笑容满面,叫人看着可真是刺眼。
看那身衣裳,嘿,宝蓝色!他咋能穿宝蓝色!
李然人未靠近,背上莫名其妙凉了一凉。上来却是同长安和秋娘打了招呼,拉着二人上了茶馆,一杯热茶下肚,李然低声对二人道:“我二舅说,舞弊案那事儿,算是审结了!”
长安自从这事脱身了之后,便不大听这些事儿,如今总算是审结了,忙问结果。李然叹了口气道:“能怎么?主考、副主考、同考官,全数都处斩立决。被录取的全数不予利用,牵涉在其中,轻一些的,戴枷三个月示众,杖一百,流徙边疆,重一些的,直接被砍了。那个胖子你还记得吧?你看他家那么有财呢,受了那小子连累,这会子家都被抄了。再是富贵,还不是抵不过一夕之间的剧变。”
这个结果同秋娘记忆里的倒是不差。那年,牵涉在其中的士子,不死也是残,能活下来的都是生不如死。
“那……那个张元宝呢?”秋娘竭力稳着自个儿的声音问道。
“那个张元宝应当没那么命大,他可是中了举人的,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李然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秋娘的心,总算是落下了。
长安和张元宝这会想起那道贡院的门,都觉得那像是鬼门关,一脚踏进去的,都没能回来,不由地打了个冷战。大节庆的,秋娘不想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拉着长安又上街看灯去了。
二人玩得尽兴,方才回了家,进了门却是愣住了,当中坐的那个胡子拉碴的不是张博兴又是谁?
见了长安,他也没放下手里的碗,边吃饭边抱怨道:“皇帝老儿太不是人,大年下,他抱着女人暖玉温香,却非要让我干杀人放火的事儿,年节我都没过好。你看,为了赶你这来吃口饭,我都赶了两天路了!”
“你……你来做什么!”长安指着张博兴眼睛都直了,“出去出去。”
“别呀,我来寻你过年的!”张博兴三两下将那碗米饭吃干净了,将那碗一扣,对秋娘说道:“弟妹,我把你锅里的饭都吃了。你那还有面么?给我来碗,我真是要饿晕了。”
这兄弟俩都一样,一个饿极了可怜巴巴地望着人,一个娃娃脸的笑容让人无法抵抗。秋娘忙撂下东西给他做面去了。、
一碗面条下了锅,热水突突的滚,秋娘望着那热水想起长安细细碎碎同他说起过的张博兴。
张博兴的父亲是长安的舅舅,在他小的时候,张博兴便父母双亡,长安的娘心疼张博兴,便将他养在自己家里。张博兴自小寄人篱下,却能养成如此爽直的性子同长安的娘不无关系,后来他更是一路畅通无阻,最后成了整个大齐最年轻的巡抚。
“真是厉害。”秋娘笑笑地摇摇头,正要将面条捞起来,那双筷子却一下掉在地上,秋娘刚蹲下去,人都定住了。
“张博兴……”这个传奇的人物,是不是就是曾经张元宝反复念叨的那个少年天才,少年状元郎?
“这个少年状元郎可了不得,在金銮殿上就敢痛斥当今吏治的十大弊端,还敢直接顶撞当今左丞相,当日人人吓傻了,气都不敢喘一下,皇上却阖掌大笑,说他有胆识,有魄力。在皇帝跟前长了脸,能不爬得飞快么?”
后来张博兴到了建州当巡抚,张元宝还隐约提过,主要原因是张博兴不怕死,刚正不阿,敢于啃建州这一块肥的流油全满是蛀虫的肥肉。
她当时只当时传奇听个热闹,当时还笑嘻嘻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你俩都姓张,命差这么多?”
张元宝怒气冲冲地应道:“一个妇道人家,你懂什么!他虽是个孤儿,可人家靠山硬!有个好姑父!若我有他那个靠山,你看我会不会同他一般厉害!”
这个“好姑父”……说的,可是长安的爹?
还是说,长安的娘还有好几个姐妹,姐妹们都嫁得不错么?
秋娘反复想着来到范家之后的事情,想到了范老太太,心里的答案却隐隐浮出水面了:是了,这个好姑父应当说的就是长安从不提起的那个“爹”;家里供着婆婆张氏的牌位,可从没见过她公公的。
她这个公公究竟是何许人?
还有张博兴,既然他是建州巡抚,为何这么多年不见他来找长安?只在长安有了危险时,方才第一次露面?
孙老道私下曾跟她说过,长安将来是人中龙凤,可是并不曾听张元宝提起过,前世有个叫“范长安”的叱咤风云的人物。
在她上一世错过长安的后来的许多年里,长安究竟又有什么际遇?
心中满是疑惑,秋娘心思恍惚地端着一碗面,正要掀开帘子进屋子;便听张博兴低声说道:“……我原也是觉得那油面书生邪乎,瞧着他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儿,便去查了一下他的底细,方才知道他原本同你一个村住着,原先还有些过节。这次乡试建州录了九十八人,九十七个都遭了殃,唯独他如今还安好,你可知为什么?”
秋娘心里一惊,吓得险些将那碗面撒了出去,心里却是再也平静不了:张博兴口中的“油面书生”,莫非是张元宝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我有钱,我也要当地主婆,那可是不动产呀!!!
37 张博兴吐了口长气;道:“那几个落了榜的考生闹腾起来之前;他就写了封揭发信;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是递到了左相的手里。左相这些年同右相相争,倒是都不大受皇上重用,却是因着这个事儿在士子中谋回了一局;更是重得皇上信任。他那一脉的人也跟着扬眉吐气。张元宝这小子懂得左右逢迎;人又机灵,虽是没什么功名在身,却被左相看中。如今谁都知道他是左相的门生,他日他获得功名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我只怕他一着得了势;还要找你麻烦!”
屋子外啪嗒一声;张博兴一警觉,忙问道:“谁,谁在外面。”
秋娘已是打了帘子进来对张博兴笑道:“厨房里还有些鸡汤,我给你又卧了个鸡蛋,表哥你尽管吃,管够!”
“我也饿了……”长安瘪嘴偷偷看了一眼张博兴的面,白玉般的面条上撒着绿色的葱花,当真是好看,长安不由咽了咽口水。
“少不了你的。”秋娘笑道,“我特意多做了些,全在锅里呢,这就给你盛去。”
她正要转身,张博兴已是笑道:“辛苦弟妹了。”
秋娘摆了摆手,出了门。
长安的笑容渐渐凝滞下来,回道:“京师离我这十万八千里,他哪里有这闲工夫寻我麻烦。更何况,我又不予他相争什么;我只管好生过我的日子便好。更何况……”
长安瞟了他一眼,“你好歹是个江苏巡抚,还护不住一个我?”
“你这人……”张博兴只觉得挠心挠肺,恨不得劈开长安的脑子教他看个清楚。
“你可当真是不怕。你可知道,那个赵晋当真不是个玩意儿,多年前受过右相指点了一二,多年来便总说自己是右相一派。从前还不打紧,可如今旁人将赵晋这话全给挖了出来,说是赵晋如此大胆,全是因为右相这个靠山。这些年,左相与右相针锋相对,如今皇上重用左相,对右相却颇为忌惮,便是连我都觉察出皇上态度有些不同……我只怕,哪天便是连我都保你不住了。”
长安几番将茶拿起,又放下,终是幽幽说道:“这些年他杀伐决断毫无留情,明里暗里得罪了多少人?说是刚正不阿,实则就是傻。左相却是只老狐狸,上媚皇上,下收官员的心,比起他来,不知道阴险多少。如今抓着这个机会,还不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张博兴提了眼好生地打量了长安一番,闲闲地放下了茶杯,起身踱步道:“这些年我给你写信,你每每回信都让我别再给你寄。可到底你还不是看进去了?这些年,他为了找你,大江南北都找过了,建州却是交给了我。每每问起,我都说找不到你。这一次老太太去了京师看病,我一路小心翼翼地掩着藏着。可他到底还是起了疑心。要我说,过不了多久,他或许连我都不信了,自己也就找到安平来了。”
“我既是要参加科举,就没想过要躲着他。”长安低声道:“原本我想着,若是哪一日他寻来,我定是要回去的,既要回去,便要风风光光带着祖母回去。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我反倒哪里都不想去了。我的娘子在这,我的家也在这,即便是他寻来了,我也不愿再走了。“
“你们父子俩倒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固执。”张博兴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替你不值,你这个身份,在京师里都是可以横着走的,竟要受那个油面书生那样的鸟气。此番若不是我来,你还真要折在那个知县手里了。”
“有什么身份,还不是普通百姓一个。”长安笑笑,终是忍不住问道:“他……他身子如何?”
张博兴“嘿”了一声,见长安脸色微赧,也不打趣他,想起京中的右相,长声道:“从前总觉得他威严,他瞪一眼,谁都不敢动弹,他咳一声,京城的地都要震上一震。可这回见了他,才发现他鬓边多了许多白发。你的那个弟弟……他身子也不好,自小便吃药,吃到如今,只怕……”
长安直想起记忆里他爹那副拘谨不苟言笑的模样,微微了叹了气。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待长安再看张博兴时,他已经将一碗面吸溜进了肚子里,吃完了还砸吧砸吧嘴:“唉,安哥儿,你这个媳妇不错。哪儿骗来的?”
长安看看张博兴那碗面,再看他吃的一嘴油的幸福模样,再看他提到秋娘眼睛都发亮的欠扁模样,方才心里还有些淡淡的惆怅,这会只剩下一闪而过的醋意:嘿,吃我家秋娘的面不说,还让我看着你吃。看着你吃不打紧,你还偷看我家秋娘!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远的厨房里,秋娘只听堂屋处传来张博兴的一声惨叫,不由地摇摇头:这兄弟俩,又开始了。
可是此刻,她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眼前不断晃荡着张元宝的模样。
她原本以为张元宝这次一定死无葬身之地了,可张元宝竟跟左丞相扯上关系了?听张博兴的话,他如今更是春风得意!
老天竟是这般不长眼,竟是让这种人一路顺风顺水……
秋娘咬牙想:京城山高水远,或许她同张元宝一辈子都不会再遇上,可是为何她就觉得,张元宝是她命里的一颗毒瘤,不知道在何时,便会给她带来一场灾难?
自重生之后,她用尽了全力想要将张元宝隔绝出自己的世界之外,可每每她以为他会消失时,他便奇迹般又往上走上几步,他们两人的命运像是一股绳一般,拧在了一起,不是你强我弱,便是你弱我强。
这不能不让秋娘生了多疑之心。
——那一日她在贡院前假装晕倒,倒下前,她分明看到了张元宝探究的神情,还有他唇边似有若无的嘲讽。那个神情,现在想来却让人背后一凉,他到底察觉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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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博兴在安平一住便又是十天。这十天里,他每日倒是拉着长安在安平村附近四处晃。张博兴顶着一张眉清目秀的娃娃脸,在安平村逛了一圈,生生地将安平村上上下下的女人都能迷住了。原本长安还没成亲之前,他这张脸还能逗得姑娘婆子们看上一看,后来长安身边有了秋娘这么个凶悍的婆娘,姑娘婆子们就算有心同长安说上两句话,如今都不敢了。
可这几天却不同,那些姑娘婆子们也不晓得张博兴是巡抚大人,只觉得他面嫩又白净,见人就咧嘴笑,见他同长安站在一块,都起了好奇之心。等长安一个人时,便有七七八八的人寻长安来打听他。
长安只觉得这个张博兴真是个灾难,往哪一站,过不久,那儿的姑娘必定寻上门来,他被烦得满头都是苍蝇声,他眼看着四处招摇的张博兴,真想一脚踹到他屁股上,将他踹回建州。
不仅仅是长安,便是秋娘也有些不胜其烦,每日都有不同的人羞羞答答问她张博兴的情况,非要将人家祖宗十八代的情况都挖出来不可,问题是,秋娘当真不认得人家祖宗呀!
这一日,长安和秋娘二人一合计,长安委婉地跟张博兴提出让他回去处理公务,谁知张博兴只道皇帝准了他一个月的假,他是来与他共叙兄弟情的。
张博兴同他有兄弟情?
长安越看张博兴越觉的可疑。张博兴每日拉着自己出去,不过是看看他家的田地,去去他的学堂,又同那些姑娘婆子聊他这些年在安平村的情况,看上去,倒像是哪里来的细作。
长安越想越怀疑,隔天便带着张博兴到了河边,趁他在河边对着河里的自己龇牙咧嘴,自娱自乐正开心时,提脚便将他踢到了河里。
冬天的河水冰凉刺骨,张博兴乍落入水里,扑腾了两下,口里骂道:“好你个范长安,几年不见,对老婆倒是好的不说一个“不”字,却对自家兄弟狠心若此!水里冷,你要冻死我呀!”
他猛呛了口水,又喊道:“我不会水!”浮上水面之时,他便听长安闲闲地拿了两块石头在一旁打水漂,边打边说道:“你说,你来安平究竟要干什么?”
张博兴原本还能挣扎两下,瞎叫嚷了两声,长安一个水漂没打准,一下石头正中他的额头,一边呛着水一边又被石头砸,张博兴只道:呜呼哀哉,今日若不老实交代,只怕性命要交代在这了。
他忙仰了头道:“我说我说。”
这一厢,长安终于拿了根棍子递给他,将他拉了上来,他方才爬上岸,一下便趴在那儿,半晌,方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交代道:“安哥儿啊,老哥哥我也不容易啊,你爹成□我,我也是奉了他的命来瞧瞧你媳妇儿,他派来的人,或许,或许今儿就来了……”
“什么!”长安一时愣住了,待回过神时,提了脚便往家走,心里只想着:完了完了,若是教秋娘知道他瞒了她这么多事情,他晚上爬不上床还是小事,怕只怕,往后的许多天,他都爬不上她的床了……
待长安急急忙忙回了家,还未走进家门,便见杜金宝在他门前,捂着一只眼,见了长安,他一把便抓住长安的袖子,着急道:“姐夫,你可算回来了。方才来了一帮人,不分青红皂白便将老太太和我姐给绑走了!我拦也拦不住!”
长安忙进屋一看,屋里早已人去楼空,屋里乱糟糟成了一团,东西四散,哪里还有祖母和秋娘的影子?
长安心里一时闪过无数的念头。正好成了落汤鸡一般的张博兴一瘸一拐地走回来,听着金宝说完事情,长安一个眼刀飘过,张博兴忙摆手道;“不是我。你知道你爹,他一向做事干脆利落,定是他怕你知道他要来,又生了要躲的心,所以干脆绑走了老太太和表弟妹。”
张博兴一脸沉重表示无辜,心里却暗自叹道:呜呼哀哉,若是往后教长安知道,这主意是他亲自想他爹提出来的,不知道这夫妻俩,会如何待他?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换地图。卡文有些厉害,求各位姑娘给点鸡血!!!
38 张博兴好歹在官场混了好些年;可是以他多年养成的看人的毒辣眼光,他却琢磨不透他这个长安表弟。
自从确认了秋娘和老太太是被他老爹派人带走了之后,长安竟不是第一时间冲出去寻老婆,而是悠哉地在安平又待了几天,每日里都在屋子里收拾东西;左擦擦;右洗洗;闲来还晒晒书;最是悠闲时;那小眼神偶尔还瞄张博兴两眼;直看得张博兴惊肉跳,怀疑他下一秒便要冲上来把他抡到地上。
那一日范家的事儿,村里许多人都目睹了的;杜老汉也来寻长安问过几句话,张博兴在一旁瞅着杜老汉和长安说话时,长安的乖巧模样,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这安平村人人都说长安是个温顺寡言的人,怎么就在他面前这般横呢?好歹他也是个巡抚呀,竟然让范长安指使着再这又擦桌子又扫地的……温顺?温顺个屁!
到了几日之后,长安将家门一锁,同张博兴一人一匹马,彻底开始了颠簸之路。张博兴原本想着马的脚程有限,在路上总得换马,或者在客栈歇歇,谁知道一路上竟像是有人安排好了一般,每当他们要换马时,就有人递上良驹,连路上的干粮都替他们准备好了。
张博兴一路奔波,觉得自己命都要断了半条,死活要求休息半日,长安被磨得没法子,二人寻了个面摊,正想吃一碗热乎乎的面条,便听旁边的路人在那嘀嘀咕咕道:“你可听说了,前几日右丞相范仲良被人袭击了,似乎伤得很重。”
“我怎么听说,右丞相已经死了”另外一个又道。
长安和张博兴对视一眼,忙起了身,那面也不要了,直接又跨上了马。
长安这一路头不点地。半个月后总算奔到了京城,二人均是满面尘灰。
当长安凭着记忆站在右丞相府跟前时,他终于定住了脚,久久地仰头望着右丞相府前的匾额,有些犯晕。
张博兴吐了口唾沫,只觉得嘴里全是碎石子,心里对着长安的背影默默骂了一句娘,可想着他离开京城也有十余年,不由地又心生同情。
紧闭的大门,呼啦一下便开了,从门口渐渐走出几个仆从来,散到了两旁,一个青衣似管家模样的人推着一把轮椅走出来。轮椅上的人皮肤异样的白皙,蕴着病容,可是他的样貌却是极好的,神清骨秀。想着便是张博兴同他提起过的那个弟弟,范子钰了。
长安望着他,心里不由地便叹了一声,这般人才,可惜却是个病秧子,范子钰已然眸色微变,激动地喊了声:“大哥,你总算是回来了。”
长安那日同秋娘说,他的相貌同他爹颇为相似,这说法本身已是十分保守。在张博兴的眼里,长安简直就是范丞相的年轻版,二人的神色竟无二异。这从从未见过他的范子钰能一眼认出他,管家仆人们眼里也全是惊异的神色便能看出来。
长安心中想法百转千折,终是全数压了下来,直声问范子钰道:“他如何了?”
范子钰一怔,方才知道长安口中的“他”便是自家的爹了。不由地便沉了脸,低声道:“不太好。”
去年年底的时候,有两件事轰动了朝野,一件就是建州的科举舞弊案,另一件,则是距离京师不远的雍州发生了严重的蝗灾,百姓颗粒无收导致严重的饥荒,灾民四散,许多人便涌入了京师益州。
二月初九,也就是长安即将到达京城的前几天,范仲良在去郊外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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