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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金枝庶叶-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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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随即跪在蒲团之上,诚心诚意的叩拜起来。众人赶忙随后跪下,封氏和利姨妈分别在老太太左右,其他人等在后面一排按年纪排开。
老太太听说青岩寺的签很准,就在佛前摇了一卦,是上上签。上面写着“富贵花开,余庆绵延”八个字。
“好卦!”利姨妈笑着说道,“都说青岩寺的签灵,如今看来果然不假。这八个字说老太太再贴切不过!”
老太太听了越发高兴,让她们也都抽一签瞧瞧。韵仪几个早就跃跃欲试,听见这话赶忙摇卦。玉仪抽中个上签,心中十分满意,那签上的寓意也挺吉利。宛柔也抽中上签,上面画着一缕浮云,写着“彩云逐月”四个字。
“看来柔儿这丫头将来要有出息,注定要做人上人啊。”封氏笑呵呵的说着。
“她一个姑娘家能有什么大出息,只求着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一辈子罢了。”利姨妈的两个姑娘快要及笄,眼瞅着要找婆家了。可她在都城人生地不熟,只能靠着封氏出入内宅带着她们。放出些风在外面,才有媒人能上门啊。
宛柔脸一红,低下头,在长辈面前,她可不敢像私底下那般放肆。
众姐妹都抽完了签,运气最差的也是个中签,倒是幼仪还在那里捧着签筒摇啊摇。众人自然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只见她眉头轻蹙,喃喃自语道:“怎么又是个白签?事不过三,要再是白签我就不抽了。”
随着她话音落地,一只签也应声落地。幼仪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眉头越发皱得紧了。
“看样子是佛祖不喜欢我,连个暗示都不肯给。”她失望的把签放回签筒,站起身来。跪了半晌,腿都麻了,最倒霉是连个好兆头都没得着。
签筒里总是放着一只白皮,上面光秃秃什么字都没有的签。既然是抽签,自然是想要知祸福,预吉凶,不知为何签筒里会放这样一只白皮签。也没有人问过,或许极有有人抽中它,亦或者抽中了再抽一遍便是了。
旁人都不觉有他,反倒是老太太走了心。她笃信佛学,在南边的时候家里还有个小小的佛堂,每日都要诚心诚意的诵经叩拜。这次到都城来,那些供奉的菩萨也都带来了,就放在她的内室之中。
连摇三次都是白皮,这到底是在预示着什么呢?她不由得多瞧了幼仪几眼,梳着双髻,上面系着五彩的彩绫子,此刻正撅着小嘴一股子幼儿的天真模样。她一直觉得自个这四孙女并不出众,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股劲,扔到人堆里一眼便能挑出来。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眼缘和气质吧,不知道四丫头长大之后会生成什么样子。崔姨娘五官很美,行动间媚态十足,只是一说话,一行事难免就漏了陷。这丫头若是好生教养,怕是会很出挑。
在大殿拜完,众人又往各个偏殿去,每个菩萨跟前都上香,一个都不落下。一圈拜下来,竟然接近晌午了,自然要留在庙中用斋饭。封氏一年到头也要来青岩寺几趟,还在这里给瀚哥儿点了一个二斤的海灯,祈祷佛祖保佑他平安健康的长大。
这里的小和尚对封氏有些熟悉,引着她们去了封氏常去的厢房休息,让她们稍等片刻去厨房看斋饭了。
封氏等人一路爬上山,没有歇息片刻又四处叩拜,这一番下来都有些疲惫不堪了。她们几个人一个厢房,或在榻上,或在炕上,都找地方躺着小憩起来。等到用吧斋饭又吃了茶,这才又精神起来。
青岩寺后院有一大片枫树林,一到这个时间满树的红叶摇曳,时常有人来观赏。几个小姑娘早就想去瞧瞧,就在老太太和封氏跟前央求起来。
“我年轻的时候也好赏个梅,看个景。现在老了,宁愿找个清静地方躺会儿也不爱动地方。”老太太看着膝下几个孙女撒娇的模样,笑呵呵的说着,“姨太太,就放她们姐妹去吧。丫头、婆子多跟些,再请庙里的小和尚照应些,不会有什么事。”
利姨妈自然要答应,封氏也不敢说什么,只把丫头、婆子细细吩咐,又把姐妹众人仔细叮嘱,看着她们把斗笠戴好才放人。
☆、第三十五回 倒霉催的
金家四姐妹并着利家两姐妹一同去了后山,前面有小沙弥带路,左右有丫头、婆子簇拥。远远瞧着一大群,看穿衣打扮一眼就能看出是富家小姐,偶尔有人经过也都绕开些。
眼下不是枫叶最红的时候,前来观景的人不多。满树都是红黄相间,偶尔还能看见零星绿色跳出来。利氏姐妹哪里见过这般景色,不由得连连赞叹。
“现在不是最好看,再过半个月,漫山遍野都是火红一片。”韵仪笑呵呵的说着,伸手垫脚摘下一片金黄的叶子,“把它拿回去,压在纸里一段时日,等里面的水分都没了就可以做成漂亮的树叶书签。书本上的纸墨加上枫树叶特有的淡淡清香,闻起来能提神明目。”
“难怪大妹妹说三妹妹是姐妹之中最雅致的人。”宛若听着这话笑了,也捡了一片枫树叶子放在近前闻起来,“我闻到这股子香气,首先想得是晾干放进枕头里,或者是考虑做菜的时候放一些提味。可见我就是个粗人,一天到晚只配跟针线、灶台打交道。”她虽这样说,可神色自然,丝毫没有半点引以为耻的样子。
在大禹,只认识个把字的大家闺秀司空见惯,谁都不会笑话鄙视。可宛柔听见姐姐的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过去揽住韵仪的胳膊,“三妹妹回去教我做书签。”
“好啊,柔姐姐捡些自己喜欢的树叶,草叶也可以。”别看韵仪吃穿用度都比利家两姐妹好,可心底却着实羡慕她们。一个“嫡”字占尽多少先机,也是她跨越不过去的鸿沟。虽说利家没有当家人,家里的钱财也不宽裕,可她隐约听到些风声。利老爷是难得的清官,有些言官打算上书为他请封。若是皇上准了,那利家可就水涨船高。宛若姐妹二人即便没有充足的嫁妆,还是会有不少人家前来提亲,配个二流的世家还是能勉强的。
眼下韵仪见宛柔主动亲近,她自然十分乐意,心底的嫉妒、不甘,还有一丝鄙夷都隐藏起来。
她拉着宛柔到处去捡漂亮的树叶,宛若紧跟着,生怕妹妹碰见什么人惹出祸端来。绣仪一直是个没什么主意的人,默默跟在玉仪身后。
幼仪骨子里是个非常成熟的人,怎么会高兴跟着几个小姑娘一起赏枫叶?可姐妹们都在这里,她不好一个人单独回去。她只好往旁边清静地方去,越走越偏僻,渐渐看不见其他人的影子了。
“姑娘,就在这里看看风景吧。”春花虽然长得五大三粗浑身是力气,却到底是女孩子。她见这里偏僻的连个鸟影子都看不见,她们主仆身边又没有旁人,心下有些忐忑。
这次来青岩寺,不能带太多的丫头,所以只有春花一个人在幼仪身边侍候。封氏倒是打发过来两个嬷嬷,却都在玉仪身边转悠。
幼仪看见不远处有一块大青石,足有半人高,就在小坡上。她过去,看见青石下面是柔软的草地,背风又朝阳,她忍不住靠着青石坐下来。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感觉特别的舒服。
她让春花也坐过来,闭着眼睛享受起来。耳边是微风拂面的声音,小虫子在草丛中鸣叫,鸟儿在扑闪着翅膀,这些声音交融在一起竟比任何琴声都要动听。
突然,一阵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来。
“今个儿谁手下留情谁是小狗!”听声音,说话的人是个年轻的男人。
幼仪听得想要笑,这话怎么这么幼稚!
对方似乎没有反应,他又说道:“刚才打的缩手缩脚,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来,让咱们痛快的较量一回!”
听到这里幼仪眉间一蹙,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身旁的春花想要动弹,被她轻轻按住,主仆二人谁都没有动弹竖着耳朵听。
“你什么意思?不敢打我?”他欠揍地说着,“你放心,我咬死不说是你打的,反正这里没有人瞧见。”
额,幼仪轻咬了一下嘴唇,好在方才她没乱动,不然被发现不知道会不会被灭口。
“咱们的较量痛快不了。因为,你,不是我的对手!”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清清冷冷透着寒意。这声音竟让幼仪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连说话都带着杀伤力。
“郝老大,你不要永远门缝里看人。俗话说得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之前输给你是因为习武时间短,况且年纪又比你小。我知道方才你没使出全部本事,我怕伤了平民也有所顾忌。我就不信,连御林军第一高手都是我的手下败将,就打不败你!”
话里面的某些信息跳入幼仪的耳中,她不由得心惊。看样子定是那两个小祖宗,怎么又跑到这里打了?不管他们谁输谁赢,幼仪都不敢现身,不由得把身子又紧缩了缩。
“屁!太傅没教过你打狗看主人吗?”额,幼仪有些吃惊,怎么连骂人的粗话都出来了?
这郝家是四大世家之首,也是唯一的外姓王爷世代承袭,祖上跟先皇一起打过江山,族中多武将。只是这些年天下太平,郝家子孙也多读书,武学渐渐衰退以读书为主。
如今郝家承袭仅三代,郝王妃是文嘉公主,皇上同父异母的姐姐。郝王爷虽然也有两个侍妾,却都没有生养,膝下两子两女俱是王妃所生。
眼下这打架之人想必就是郝家长子,郝连玦!那么另一个是谁呢?当今皇上共有五位皇子,除了五皇子尚小,其他四人都已弱冠。其中大皇子和二皇子是皇后所生,其他两个分别是容妃和熙嫔所生。
☆、第三十六回 你不怕死?
幼仪原本想要找个安静地方好好待一会儿,没想到竟然撞见皇子和世子打架。幼仪觉得自己抽中白皮签是个不吉利的兆头,不然也不会碰到这样倒霉的事情。连御林军都不敢妄动的人物,谁敢招惹?幼仪不是宛柔,她可从来不做白日梦——偶遇世子和皇子,引得他们一见倾心,然后哭着,喊着要求娶一个在都城名不见经传的人家的庶女!这真是个笑话!
两个人都是大禹响当当的人物,不为旁的,只因为他们身后的家族势力。一个是皇族子孙,一个是王爷嫡长子,而且他们从血脉上来说,是嫡亲的表兄弟。他们兄弟打起来,不管谁受伤,只要没有性命之忧或落下残疾,估计都不会受重罚。可王爷和皇上面子上无光,心里憋气怎么办?旁边的人就要受牵连了。幼仪可不想被扯进去,所以坐在青石后面把身子又缩了缩。
“郝老大,你再不动我可要出招了。到时候你别怪我没事先言语一声,别说我卑鄙偷袭,别输了不认账!”
“别把老大长在嘴边,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二!”郝连玦冰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的味道。
二?莫非另一位就是皇后所出的二皇子炎寰?幼仪心下不由得一动,脑子里涌出一些事情。
说起二皇子炎寰,整个大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然他跟大皇子都是皇后所生,个性品行却截然不同。周岁的时候抓周,也不知道是谁疏忽把娘娘日常用的胭脂水粉盒子混进去,他竟然一把抓住死活不肯松手。
皇上见了十分生气,说他将来是个酒色之徒。从开始会翻身,他便表现出异常的淘气,会走以后宫人更是片刻不敢离眼睛,长大四五岁迥然成了后宫一祸害,让所有人都头疼。今个儿捅猫,明个儿逗狗,大后天戏弄低级的嫔妃,众人还都敢怒不敢言。
再大一些,他就斗鸡、赌钱,溜出宫逛妓院,跟市井小混混一般。皇上气得没少训斥,还打他板子。可他好了伤疤忘了疼,总是认错态度好坚决不改正。皇上曾说过,他是天下顽皮第一,古今不孝无双。
幼仪隐约记得,上一世的他早早就被封了个闲散王爷,放到远离都城千里之外的封地,之后五十年也没再回来过。
不容幼仪再细想,耳边就传来打斗声,估计是二皇子被说得火大直接动了手。可没有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听见闷吭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转瞬间,幼仪的疑问就被解开了。因为发出闷吭的人正四脚拉叉趴在大青石上,跟幼仪四目相接。那是一双桃花眼,眼神复杂,里面有愤怒,有不甘,有不可置信,最多的还是——疼,真疼!
正当幼仪犹豫着要不要先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皮啪嗒一下合上,晕了过去。
突然,一股无形的压迫自上而下涌过来,让她竟然有种心悸的感觉。她抬起头,看见青石上多了一个人。他穿着一件墨色长袍,负手而立,正俯视看下来,又是四目相接!
如深潭般波澜不惊的眼神,幼仪似乎掉进里面的漩涡,感觉胸口憋闷像要窒息一般。这个男人十分危险!幼仪脑子里突然闪出这样的念头,下意识想要逃走。
可她刚刚挪动脚窝,一只大手已经到了跟前,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脖子被紧紧掐住,双脚离地被举起来。
早就被吓傻的春花这功夫怔过神来,爬起来就往青石上爬,一副跟人拼命的样子。
“不……”幼仪朝着她摆手,费力的挤出几个字,“你……别管……”
春花听见这话生生停住脚步,她机灵不足却胜在够忠心,够听话。
“怎么不让你的丫头救你?你,不怕死!?”他的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眼中多了一丝厌恶。
人在垂死关头本能地想要挣扎,可幼仪到底是经历过一次死亡,在感觉生命一点一点消失的时候她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真是天生有优越感,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只臭虫。虽然幼仪不愿意承认,可就是给她这种感觉——捏死怕脏了手,不捏偏生碰见了瞧着膈应。
“额……咳咳咳……”幼仪指指她捏住自己脖子的手,使劲咳嗽起来。
他一松手,看着幼仪“扑通”一声掉在脚下,低头瞧着面无表情,眼中却多了一丝丝玩味。
幼仪没料到他会突然松手,一个措手不及整个人手脚张开趴在地上。虽说她才八岁,可骨子里却有个成熟的魂魄,这样摔在一个男人面前,好丢脸!她手脚并用往起爬,这个时候还真觉得自己像一只爬虫。
她站起身,仰起头看面前的男人,身高的差距让她矮人一等的感觉更强烈。如果忽略他身上的气势和讨人厌的眼神,他长得还挺,嗯,有味道。
他的五官算不得标准、帅气,长眉入鬓,狭长的眼睛此刻正眯缝着,鼻梁高耸嘴唇凉薄,看面相是个冷情冷心冷骨的人。
“说!”他居高临下的吩咐着。
幼仪活了两世,也未曾跟这样的大人物这么近的接触过。尤其是眼前这个十五六的少年,她竟然揣摩不出半点他的心思。以他的身家背景,眼下把她们主仆杀了,估计也查不到他身上。
“回郝少爷的话,我怕死,很怕,死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幼仪决定乖乖回答他的话,“只是我们主仆捆在一块都不是郝少爷的对手,何必做无谓的抵抗?”说着瞥了躺在青石上的二皇子一眼。
二皇子可能是晕了过去,他双眼紧闭面色苍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没看见有出血的地方。
听见她的话,郝连玦眼中的玩味又多了些。他才开始上下打量幼仪,看了几眼没觉得幼仪有什么特别,甚至是普通到平庸。
☆、第三十七回 不可言
幼仪自问两世为人,一世为鬼,阅人不在少数。只要观其五官,察其颜色,看其言行,便能看出其人的秉性脾气,心理活动等等。可眼前的郝连玦,却让她看不透拿不准,甚至不敢随意揣度。小小年纪就如此深沉阴鸷,连揍二皇子都不手下留情,不知道日后还有谁能挟持的住他。
“你可知道今日之事万万不可泄露出去?”他看见幼仪认真使劲的点头,轻哼了一声又说道,“我只相信死人才会真正闭嘴!”
春花听见这话赶忙拦在幼仪前身,生怕他再出手伤自己的主子。可她不过是个力气稍微大一些的姑娘,简直就是螳臂当车。幼仪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示意她退后别急。倘若他真得想要二人性命,这里根本就没有人能阻止。
“你不相信我会杀你?”郝连玦还没见过真正不怕死的主。
幼仪摇摇头,“郝公子杀我们主仆就像碾死两只蚂蚁那么轻松,我不敢不相信。而且我方才也说过,我怕死,怕极了。只是我们主仆的性命眼下不在自己手中掌握,我们只是砧板上的鱼肉,是刮是剐只能悉听尊便!我恳请郝公子三思,杀了我们主仆是小,徒增杀孽还于公子无益是大。
况且公子动了杀机,无非是害怕我们把今日之事说出去,损伤公子和二皇子的颜面。恕我说一句大不敬的话,二皇子还在乎颜面吗?若说闲话,闹市那里早已经是传得沸沸扬扬,再有什么离奇的话出去也不过被看成是添枝加叶夸大事实罢了。况且我一个姑娘家,每日待在深闺,有些话想传都传不出去。好好一个姑娘家,遇见闲事都要赶紧避开,更别说是到处传舌了。为了我自己的清誉,我也会把看见的,听见的忘得一干二净。
所以请郝公子放心带二皇子离开,时间久了,我怕耽搁二皇子的健康。况且我的姐妹家人就在不远处的枫林,我怕她们找过来。”
郝连玦听了她的这番话,眼神变得越发幽深起来。他盯着幼仪瞧着,恨不得在她身上盯住两个洞来。看她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心思却如此缜密,胆量竟如此惊人,头脑竟如此灵活,嘴巴竟如此伶俐。很多年没有人能把他说动心了,可今天这些话他都听见去了。
他承认,自己并没有杀人灭口的意思,可若是今日他真动了这样的念头,估计现在也会改变主意。好厉害的小丫头!短短的时间里,她一口气说出了五个自己不能杀她的理由。最后那一句,分明是在告诉他,杀她们主仆二人容易,杀她们全家难!隐约里面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软中带硬,刚柔相济,让人不由得心生迟疑。
“嗯,好,好!”他接连说了两个好字,眼神犀利地像两把利剑,慢慢俯下身来。
幼仪不敢乱动,随着他的脸越来越近,心紧张得砰砰直跳。就在幼仪以为他要对自己施暴得时候,却见他把二皇子捞起来,放在肩头扛着。
“回去多拜拜菩萨,求她保佑二皇子没看清你的模样,不记得有你这样的人出现过。”他丢下一句话,几个越身人就已经在一丈开外了。
看着他的身影远去,最后消失不见,幼仪这才松开紧攥着的手,手心里满是汗。
“忘了今天的事情,千万不能乱说!”幼仪有种不好的预感,今天的事没完。郝连玦临走之前说得话是什么意思?他不追究,不代表二皇子也不追究。毕竟出丑的人是二皇子,而他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连皇帝老子都没辙的家伙。他不需要杀人,就会有一百种方法折磨她,让她生不由死!想到这里,幼仪真要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了。
春花看见幼仪面色凝重,赶忙点点头,“姑娘,依奴婢看,那位郝公子也未必敢杀人。老爷是朝廷命官,姑娘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官府一定会彻查到底。到时候,他吃不了兜着走!”
朝廷命官也分三六九等好不好,况且自己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庶女,父亲岂会为了她得罪郝家?春花到底是个单纯的丫头,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那郝连玦连问都没问自己的身份,显然,他并不在乎、顾虑自己的家族背景。不过想想就能明白,郝家是什么人家?整个大禹除了皇室,谁还敢比肩?况且今个儿幼仪穿得朴素,身上没有几样首饰,身边又只带了一个其貌不扬的丫头,任谁瞧了都会觉得她是小吏或者小富之家的姑娘。事实证明,这样的猜测是正确的。小小光禄寺卿在都城来说,确实只能称作小吏。
“咱们快回去吧。”幼仪并没有回枫林,而是直接回了厢房,她叮嘱春花,“大姐姐她们若是回来,你就说跟她们走散了;若是没回来,你就说我内急。”
主仆二人统一口径,回到厢房并未见到玉仪等人,按照之前定好的说法说了,果然没有人起疑。不过老太太和封氏看她的眼神透着一丝古怪,这让幼仪捉摸不透。
“四丫头,过来让祖母好好瞧瞧。”老太太笑呵呵招手,她赶忙过去。
就见老太太细细的从上至下打量着她,还翻看她的掌心,又看她的五官。看得幼仪心里发毛,暗自嘀咕,前几日初次见面的时候不是瞧过,现在是怎么了?
正当她疑惑不解的时候,听见旁边的陆嬷嬷笑呵呵的说道:“老太太第一次见四姑娘就说她有福相,老太太的眼光从来都不错的。今个儿大师批了四姑娘的八字,也说是不可言。奴婢没念过什么书,却知道一个词‘贵不可言’,想必大师的意思便是如此了。”
幼仪听见这话一愣,大师是谁?怎么无端批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她满脸疑惑,又听封氏笑着说道:“大师还说老太太的八字好,能福荫子孙。我看四丫头即便有福气,也是托了老太太的福。”
封氏倒是说奉承话的高手,总是说得这样自然、贴切又惯会见缝插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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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文的亲有没有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节日快乐!
☆、第三十八回 心里的算盘
幼仪听见庙里的大师给自己批八字,给了“不可言”三个字,心里不由得顿了一下。她觉得这并不是什么褒义词,自己死后重生,可不就是不可言嘛。这话要是说出来,十成十的人会认为自己疯了,要不然就是邪祟附体。大师就是大师,幼仪谨记“不可言”这三个字,连做梦都要提醒自己,千万别说漏嘴。
可老太太却觉得不可言就是贵,看这个孙女的眼神都充满了期望。金家始终进不去都城真正的贵族圈,一是因为家族里根本就没有正三品以上的大员,二是没有真正的世家贵族做靠山,从金家发迹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位姑娘嫁入高门。直系、旁系、姻亲都算上,全都混都城贵族圈的外围。
细数金家三房现在的男孩儿,唯有瀚哥儿稍有些灵气,若想要入仕途有出息恐怕要二三十年。况且其他兄弟没有个帮衬,凭他一己之力不好往上爬。反倒是金家几姐妹,一个塞一个的出挑,尤其是玉仪,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模样端庄大方行事进度有度。老太太算是有些见识,觉得玉仪有大家风范,嫁到高门去做当家主母完全够格,只是缺少时运。她跟瀚哥儿又是同胞姐弟,有她拉扯帮衬,瀚哥儿在官场也容易些。大房混出头,再提携其他两房,金家慢慢就会成为底蕴深厚的世家。
眼下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幼仪竟然有贵不可言的命格,这让老太太深感意外又觉得窃喜。什么叫贵不可言?就是高贵到不敢轻易议论!不敢让人议论的贵人都有谁?还不就是朱墙里面的人物!
一想到这些,老太太不由得细瞧幼仪,心里的惊喜瞬间就少了一些。幼仪确实有些福相,可要做贵人……
封氏面上带笑,眼神却有些犀利。她也把幼仪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瞧了个遍,烦躁的心稍微平复了些。
就凭她一个不出彩的小小庶女,再怎么也攀不上高枝。大师只说不可言,在她想来没什么可说的也未可知。况且,大师什么的话听听就好,哪能像圣旨一样准?若说金家出凤凰,那也该是玉仪才对!
这会子其他姐妹打外面进来,玉仪打头,她先给老太太、封氏,利姨妈见礼,随后看见幼仪过去拉住她的手。
“四妹妹怎么自个儿回来了?我刚说没瞧见你,已经打发人去后山那边寻了。这里不比府中,容易迷路人又杂乱,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了不得!况且你跟着姐姐们一起出去,你要是出事,我是难辞其咎。不过今个儿这事怪我,应该把你们都照应好。四妹妹到底跑去哪里了?没发生什么事吧?”
玉仪心机重,一进屋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她最后这话也有试探的意思。
幼仪又把内急的理由说了一遍,“什么事都没有,让大姐姐劳心了。”
什么都没试探出来!玉仪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母亲,看见母亲低头喝茶并未说话,心里有些狐疑也只好暂时按捺住。
众人又歇息了一阵,封氏见时辰差不多,就向老太太请示下山。
幼仪仍旧跟利氏两姐妹一辆车,可能是这一趟累了,宛柔一路都安静地闭着眼睛,倒清净了。经过闹市,一切恢复正常,官差和御林军一个都不见。幼仪不由得想起郝连玦那双眼睛,又想到他临走时说过的话,周身不由得泛起一丝凉意。
二皇子的品行众所周知,那可是个不讲道理,生冷不忌的主。细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心思缜密的幼仪发现了一个对她很不利的事实。就连高傲冷酷的郝连玦当着众人的面,也要留几分颜面给二皇子。可偏偏她看见了二皇子最丢脸的瞬间,她能有好果子吃吗?二皇子不敢把郝连玦怎么样,可碾死她却是不费吹灰之力。况且二皇子满腹的怨气没有地方发泄,她极有可能成为他的出气筒。
看来她真要多念几句阿弥陀佛,祈祷二皇子晕倒之前并未看清自己,醒来会忘记一切!
回了金府,还不等众人用晚饭,幼仪贵不可言的命格就传遍了整个金府。崔姨娘忙不迭去了冬苑,看见幼仪便一边笑一边哭起来,“我这半世没白白熬,总算是等到四姑娘出头之日了。四姑娘千万记住一句话,只有锦哥儿才是你最亲近的人,不管今后姑娘怎么样,总要有娘家人扶持才成。”
“姨娘这是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幼仪一皱眉,心里骂她糊涂至极,“别说不过是些没影的话,就算是事实,姨娘这番话也是没道理。”
听见幼仪语气严厉,崔姨娘小声嘀咕道:“这里只有咱们两人,我才说掏心窝子的话。哪怕是再有一只小猫小狗,我都不会直言,我又不是愚蠢的人。”
幼仪听了她的话直想乐,她蠢就蠢在没有自知之明,还总做些自以为聪明的事。
“这里没有旁人,我也说些掏心窝子的话。姨娘好好听,看看是不是这个道理。”幼仪耐心地跟她掰扯,“整个金府,只有我跟锦哥儿是同胞姐弟,自然是最亲近之人。可我是个庶女,他不过是个庶子,我们姐弟联手又能怎么样?姨娘说的对,不管以后我怎么样,都要有娘家人扶持才成。
可这娘家人是谁?单单锦哥儿一个人是万万不行的。俗话说得好,独木难成林,浑身是铁能碾出几颗钉?离开金府这棵大树,谁都成不了事。所以,不仅是我,包括锦哥儿和姨娘,都要盼着金府好,盼着瀚哥儿这个嫡子能挑起重担,盼着二房、三房那边出人才。金家这棵大树繁茂了,我们也好乘凉!
老太太最讲究规矩,太太虽然不喜咱们,可碍于悠悠之口面子上总要过得去。往后姨娘言行都要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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