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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金枝庶叶-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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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最讲究规矩,太太虽然不喜咱们,可碍于悠悠之口面子上总要过得去。往后姨娘言行都要谨记‘本分’二字,日子不会难过到哪里去。”
  崔姨娘细细品味幼仪说得每一句话,满腹感慨,心里复杂极了。

  ☆、第三十九回 突变

  崔姨娘听见些风声,高兴的走路都带风,见了幼仪说了一番掏心窝子的话。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幼仪的另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让她如醍醐灌顶。自从幼仪打田庄上回来,她不仅一次这样点醒崔姨娘。只是崔姨娘天资愚笨,当时听进去了,过些时日遇见事情又犯二。
  眼下崔姨娘细细玩味幼仪的话,不得不承认她说得非常有道理。不管自己有多么憎恨封氏和她的子女,一个“金”字就把她们紧紧拴在一起。而且嫡庶分明难以逾越,想要出头就必须借助嫡系的力量。她作为姨娘,要懂规矩守本分,不能痴心妄想做出混账事拖累她们。
  “姑娘真是长大了,凡事想得都比我长远。”崔姨娘觉得幼仪一下子就成熟了,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酸楚,“不知道你在庄子上吃了什么苦,突然就看明白想通透了。我这个年长的人,倒是深陷其中始终搞不清楚状况。罢了,往后我只守好本分,做好姨娘就成了。只是我教不好锦哥儿,又不敢指望太太,我瞧着他十分听你的话,你就多管教管教吧。”
  说完这话,崔姨娘回去洗脸卸妆,换了素净衣裳,去给封氏请安也规矩安静多了。众人不知道她又起什么幺蛾子,可瞧了两天,她却一反常态,每日除了请安就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偶尔有丫头犯错,她也只让大丫头或者嬷嬷去管教,并不似以往一般掐着腰叫骂。
  封氏见状心中疑惑,打发人把易水阁盯紧了。自从老太太来了,这崔姨娘先是偷偷过去请安,被拦在外面,这会儿子又做出懂规矩守本分的模样,她倒要好好瞧瞧崔姨娘到底要搞什么鬼!
  老太太知道了,私底下跟陆嬷嬷说道:“桂枝那丫头在我身边的时候还有几分机灵模样,上次她却来请安,我便知她是个糊涂东西。可现在又闹出这么一出,我倒是糊涂了。”
  这陆嬷嬷跟崔姨娘的老娘有几分交情,不然上次也不会替她说话。陆嬷嬷听见这话,赶忙笑着说道:“老太太就是想得周全,要依奴婢这简单脑子,只会觉得崔姨娘是被您教训了一顿,这几天终于想明白了!她不过是个姨娘,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浓妆艳抹,跟丫头、婆子没个深浅,看着实在是不雅观。大老爷有三位姨娘,两个通房丫头,只有崔姨娘生养一哥儿一姐儿。她要是能守住本分,大太太也会多照看锦哥儿一眼,对四姑娘将来的婚事也有好处。”
  “打理后院没些手段光讲仁慈是不行的,可终究要有个底线。金家的子孙就是底线,谁都不能在他们身上打算盘!”老太太眼睛一立,满脸都是威严,可以看出一丝昔日治家时的模样,“金家虽是百年大家,却跟望族沾不上边。若想要兴旺发达,必须要子孙绵密,一代胜过一代才成。瀚哥儿是有些灵气,可独木难成林,想要成事还要兄弟齐心,姐妹帮衬才行。封氏若是够聪明,她就会想明白这个道理。”
  老太太这番话竟然跟幼仪说得不谋而合,若是老太太知晓,不知道心中会作何想法。
  “大太太是个聪明人。”陆嬷嬷深知自己主子的脾气,她若是说得太多太过,恐惹主子不高兴。
  老太太听见这话轻摇了一下头,“未必!”若是真聪明,岂会让一个小小的姨娘钻了空子生下锦哥儿?老太太这辈子也是腥风血雨的过来,老太爷好美色,香的臭的都往房里拉,为了这个老太太没少憋气。可不管有多少美人上了老太爷的床,愣是一个儿子没生出来。眼下金府三房老爷,竟都是老太太的嫡亲儿子!光是看这一点,就知道老太太的手腕了。
  封氏进门前几年,一直没能生养下儿子。接连纳了几个妾室,却都接连生下女儿。老太太原本以为是封氏手段高明,在背后搞的鬼。可封氏这边要临产,那边就传来崔姨娘怀上了男孩的消息,而且十月怀胎还平安的生了下来。由此可见,封氏聪明不过如此,崔姨娘糊涂一世也有聪明的时候。
  既然生下来,就是金家的子孙,在老太太眼里都是孙子!虽然锦哥儿瞧着并不讨喜,可他骨子里流淌着金家的血,这就足够了。
  陆嬷嬷立在老太太身后不言语,她侍候老太太快一辈子,岂能不知道老太太心里在想些什么?可是有些话不是她这个做奴婢能说的,心里明白就好。
  这封氏事事精明,可一旦沾上跟瀚哥儿、大姑娘有关就会犯糊涂。希望她别为了省下点嫁妆,护着点家产,就不给庶子、庶女活路,不然老太太定不会轻饶了她。虽说老太太不管杂事,身份却摆在这里。若是拿捏住封氏的错处,一纸休书送回亲家,谁又敢反驳?
  崔姨娘静下心来整日在院子里养花弄草,觉得日子倒比想象地好过多了。她觉得心情从未有过的放松,连呼吸都顺畅多了。原来,人只要放在执着舍弃一些东西,她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大老爷也发现了崔姨娘的变化,早上看见她在封氏身边侍候,穿得寡净素面朝天,小脸微黄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倒惹人心疼。
  晚上他去了易水阁,崔姨娘也一反常态,规规矩矩的侍候,不像之前一样聒噪撒娇,逮住机会就大倒苦水。大老爷觉得这样极好,接连去了几晚。
  易水阁的人见状十分得意,崔姨娘反而让她们收敛些,不可去外面胡言乱语作事要越发的低调。她还劝老爷要常去太太屋子里,免得让为了家事操劳的太太心寒。
  这倒让封氏越发纳闷,她认识崔姨娘也有十来年,自问对崔姨娘非常了解。一个胸大无脑,时常犯二,动不动就像市井泼妇一样的人,怎么就突然转了性?

  ☆、第四十回 糊涂人

  崔姨娘这一改变,倒让金府内宅的所有人都走了心。可没过几日,她就心急火燎地找到幼仪,满脸的担忧还有一丝恐惧。
  “姑娘,我觉得这事情不好了。”她觉得自从自己被幼仪提醒之后,突然就变聪明了,想事情也喜欢多在脑子里转几圈。
  看见她这副样子,幼仪一皱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的事情。
  她四下里瞧瞧,见屋子里没有旁人,又特意到门口瞧了一眼,还把窗户打开,“这样说话保险,有人进院子就立即被发现。”
  这样小心翼翼,到底是要说什么话啊?幼仪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把手中的毛笔放下,等着她开口。
  “我照着姑娘说得去做了,每天除了给太太请安就不出院子。姑娘看我身上穿得衣服,戴的首饰还有妆容,都尽量素净些。老爷见了也欢喜,去我那里次数越发多了。可我思来想去,太太会不会生气啊?我现在变得这样美好,丫头、婆子尊重,老爷喜欢,太太一定生气!让太太生气可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前几天太太还跟我瞪眼呢。
  虽然我假装不介意,心里却突突。要是太太起了杀心,我这条小命早晚都会没。我死了无所谓,到时候谁还能真心护着姑娘和锦哥儿啊。太太先收拾了我,然后就轮到你们了,这可如何是好?
  要不我还恢复本性,虽然现在的我挺好,连我自己都觉得舒服。现在我最喜欢照镜子,别看我生养了两个,可这脸上没什么皱纹。姑娘眼睛和嘴巴生的好,最像我,尤其是唇色自然红润,不抹胭脂也漂亮……”
  听着崔姨娘喋喋不休,搔首弄姿,杞人忧天的自说自话了半晌,幼仪不由的暗暗叹气。果然,指望脑袋缺根筋的崔姨娘改变,那是痴人做梦啊。幼仪见她这两日反常的厉害,就知道保准好景不长,这就照着自己的猜测来了。
  但凡脑子有些转轴,又在封氏跟前待了十多年,怎么会不清楚封氏的为人品性?封氏虽然面善心狠,却还没狠毒到令人发指的程度,最起码她不会轻易就害人命!她信佛,相信因果报应,所以总是会留条活路给人。这一点,玉仪可比封氏狠多了。
  如果封氏真心想要崔姨娘和锦哥儿的性命,那么当初一尸两命是最好的机会,就像玉仪对幼仪一样。人们常说女人生产是在鬼门关走上一圈,这个时候动手脚神不知鬼不觉。以封氏在内院的势力,再加上崔姨娘没有任何依仗,想要做些什么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可是,封氏始终是不敢轻易惹上杀戮,再者,她已经生下嫡长子,并不把崔姨娘母子放在眼里。
  况且这锦哥儿生下来黑黑瘦瘦,不得大老爷喜欢。崔姨娘又半点见识全无,教养起来颠三倒四,还硬抓着儿子不松手。眼下锦哥儿已经四岁,一点精灵劲没有,见人说话都费劲,封氏更不拿他当成障碍。等到锦哥儿长大成人,娶一房媳妇儿,给一块薄田,一个破庄子,置一所宅院,另分出去过日子落个干净。这样算下来,总共也花不了多少银子,老太太给的五千两还有结余,最主要的是落了个好名声!
  再说崔姨娘这几日的得宠,在幼仪看来不过是自个那位父亲一时新鲜罢了。等这股劲一过,又会恢复正常。试想一下,现在的崔姨娘端庄、贤淑,有涵养有品位,这些优点若是放到当家主母身上无可厚非。可姨娘是什么,就是为了弥补主母的不解风情取悦老爷用的。她一个姨娘,偏要学当家主母那一套,而且还学成邯郸学步,结果如何可想而知。所以,不需要封氏动手,崔姨娘的好日子不多!
  幼仪的本意只是想让崔姨娘本分些,规矩些,别弄不清自个儿的身份,整天把自己轻贱的还不如小丫头。可她竟矫枉过正,把自个儿弄成主母范了,这让幼仪哭笑不得。
  封氏是看透了崔姨娘,这才放心留着她,任由她胡闹下去。有这样的生母拖累,就是幼仪和锦哥儿想好也难!
  看见幼仪叹气,崔姨娘越发急得满地转悠,“姑娘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吧?这人就是不能太优秀,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橼子先烂……”
  “姨娘,你想得太多了。”幼仪不得不打断她的话,“你回去吧,想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我保证太太不会把你怎么样。”幼仪不想再跟崔姨娘说什么道理,因为她已经——服了!
  偏生崔姨娘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还在那里纠结,“是吗?姑娘为什么会这样说?太太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啊。你看云姨娘就知道,她是太太的陪嫁丫头,没做姨娘之前可是太太跟前第一得意之人。自从成了老爷的姨娘,特别是在老爷跟前得宠的那几年,在太太跟前时加着小心陪着笑脸。即便是现在,云姨娘还是跟小丫头似的打帘子,奉茶水……你再看赵姨娘,跟着老爷时间最长,那是打小的情分,可现在怎么样了?她整天憋在屋子里,除了做衣裳就是绣荷包,还下厨房亲自做菜孝敬太太和老爷……”
  听着她叨叨说个没完,没有一句有用的话,幼仪不由得皱眉。她说了这么一大通,说到底也听不出封氏到底有多恶毒,姨娘就该是伏小做低的,于规矩就该如此啊!人家都能找准自己的位置,唯有崔姨娘犯糊涂。表面看起来挺敬畏封氏,可转过身言行大不敬之处常常有之,这内宅之中明着暗着有多少封氏的耳报神,她似乎从未想过这个。
  幼仪不由得轻轻揉着太阳穴,俗话说的好,宁愿跟明白人打架,也不跟糊涂人说话!她现在是深有感触了。

  ☆、第四十一回 南橘北枳

  果然,老爷新鲜了几次就有些生厌。若是崔姨娘骨子里贤淑温婉端庄也就算了,可她偏生是硬装出来的,总有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感觉。而崔姨娘每日弄弄花草,满肚子的闲话都憋住,心里也像百爪挠心一般难受。前后不出十日,她又开始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嗑瓜子,和丫头、婆子唠嗑解闷。不过艳丽的衣裳,夸张的妆容倒是不见了,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罢了。
  封氏见状心中冷笑,只当她是变着法勾引老爷没成功。大老爷统共有三位姨娘,两个通房丫头,儿女加起来六人。古云,人到六十古来稀。照这种算法,大老爷也算是被黄土埋了半截子的人。他在男女之事上早就不似年轻时那般热衷,尤其是对着内院那几张熟悉,日渐老去的容颜。而且大老爷在朝为官,最看中自己的名声。到这个年纪也就没有了再纳妾的想法,免得让人说他贪图美色,老牛吃嫩草。
  三位姨娘的脾气、品性,封氏知道的一清二楚,也早就把她们拿捏在手上。别看崔姨娘偶尔蹦跶一下,就算她是孙悟空,也逃不出封氏这尊大佛的手掌心。封氏心里巴不得她没事作作,好让老太太瞧瞧清楚,彻底厌弃她才好。
  老太太见崔姨娘这般行事,私底下跟陆嬷嬷也说起过。
  “原先她在我身边,虽然心眼子不多,可也没看出缺根筋。天真、单纯,说话伶伶俐俐有几分讨喜。没想到现在竟变了一个人似的,浅薄、无知,让人喜欢不起来啊。”
  陆嬷嬷听了忙回道:“奴婢可是听过个典故,不知道用在桂枝身上合不合适。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桂枝在老太太身边时被调教的水葱一般,连大老爷见了都心动;可在大太太身边十多年,竟成了死鱼眼睛一般的俗物。奴婢不是在老太太跟前说太太的坏话,只是说事实而已。人在不同的环境中心态不一样,要求的东西也不一样。桂枝那丫头心高气傲,在大太太跟前必然要被打压,变成这样也在情理之中。”
  “连你都会说典故了。”老太太闻言笑了,可见陆嬷嬷这话说得对心。桂枝曾经是老太太身边的人,她丢人,老太太多少都会觉得颜面无光。经过陆嬷嬷这样一解释,倒显出老太太手段高明了。同样是调理奴婢,结果截然不同啊。
  主仆二人正在闲话,丫头挑帘子,大老爷打外面进来。自打老太太来,大老爷都是晨昏省定一日不落,除非是从衙门回来晚了或者是有应酬。
  “我都说了不用你每天过来,得空陪我说说话就行。”老太太心疼儿子,怕儿子辛苦。
  大老爷脱了身上的外披,又让丫头把身上掸掸,这才笑着过去说道:“我是想整日陪在母亲身旁的,可惜总有些事情要处理。若是早晚再不过来瞧瞧,这心里委实不踏实。现在天气渐冷,这里不比南边,早晚冷得厉害,母亲要换厚一些的棉被了。再过几日,我让人把地龙生着,可千万别着凉。”
  “才进九月中,还用不着生地龙。虽然南边冬天也暖和,可我这身子骨倒是能适应,眼下并不觉得凉。现在就着急生地龙,我怕进了腊月待在屋子里也觉得冷。先等等再说,耐不住我会言语。”都城地处大禹北方,四季分明冬天要是冷起来是硬邦邦的让人难受。老太太来之前就新做了夹袄、棉衣,还把压箱底的狐狸毛、野鸭子毛都拿出来缝了几件御寒的大氅。
  眼下虽然还不到十月,可早晚却寒气渐重,不过有封氏细心提醒,丫头、婆子悉心照顾,老太太倒还没觉出有什么不舒服。每天到午时左右才开窗通风,早晚门窗紧闭,床上铺了厚褥子,床前换上了厚厚的幔帐挡风,赶上阴天下雨,陆嬷嬷就吩咐丫头灌个汤婆子给老太太捂捂被窝。
  大老爷听见母亲这样说点点头,丫头青桐端了茶点上来,老太太摆摆手,屋子里的下人全都悄声退下去了。
  “儿子今天在府衙听见同僚议论两件事,一是世子跟二皇子在闹市打架,皇上正在气头上却有意按下去,可朝中有些言官和老臣却主张严惩;二是为姨老爷请封的事情估计要缓缓,等皇上心情好了上奏才好准。”大老爷总是喜欢跟母亲说说朝里发生的大事。
  别看老太太是女流之辈,可当初守寡带着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打理金家偌大的家产,岂是一般无知妇孺能比拟的?她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又因为金家是皇商,少不得跟官府应酬。当时金老太爷突然病逝,族中叔伯欺负他们孤儿寡母有意吞掉家财,她不惜撕破脸也要分家,保住了大半的家财,却跟族中其他直系、旁系疏远起来。那些年,她一个女人确实吃尽了苦头,要不是娘家有些势力还真是挺不过来。
  大老爷是嫡长子,眼见母亲的艰辛,也早早就帮着打理生意还一边念书。不管是生意还是家里的事情,他们母子总是有商有量。那么多年下来,老太太早就不管事,可大老爷跟母亲说说心里就觉得踏实。
  “皇上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一个是自己的儿子,一个是自己的外甥,里外都是肉。不管世子和二皇子谁被惩罚,皇上不仅脸上无光也会心疼。不过这件事若是掰碎了说,只是皇上的家事,那些言官和老臣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老太太的话不无道理,只是那些老臣整日把律法、规矩挂在嘴边,说起来一套一套,皇上也没辙。听说这几日,平南王妃接连进宫见皇后,不知道姑嫂二人私底下说了什么。
  大老爷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母亲说得有道理,可若是世子和二皇子在宫里打上一架,封锁消息别外泄什么事都不会有。偏生两位小祖宗在闹市动手,多少百姓眼睁睁的瞧着,不惩戒一下是说不过去。听说二皇子现在还躺在床上养伤,世子一直没有露面,不知道伤没伤,伤到哪里了。”
  “伤的这样严重?”老太太听了一怔,随即说,“二皇子再怎么都是万金之体,非寻常士族子弟能比,看样子郝世子要遭殃。不过他们那些事情跟咱们没什么大关系,你只打听着姨老爷请封的事。姨太太跟咱们是至亲,他们好过,咱们也欢喜。”
  大老爷忙点点头,又跟母亲说了些闲话。

  ☆、第四十二回 重罚

  世子和二皇子闹市打架,皇上终于给出了裁决。二皇子去皇陵守陵一年,世子郝连玦被遣到漠北边疆当兵。
  这个结果一出,整个都城乃至大禹都陷入哗然之中。之前皇上迟迟不表态,众人都以为他是想要维护二人,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结果一出,却跟大伙的猜测大相径庭。皇陵在离都城二百里的群山峻岭中,环境如何可想而知。二皇子喜欢热闹,皇陵远离闹市,这一年不知道他如何忍耐。
  漠北更是苦寒之地,又常有异族侵犯,不仅环境差更有性命之忧。郝连玦去那样的地方,皇上还没有说明年限,这是什么意思?众人纷纷嗅出什么预兆,往日车水马龙的平南王府现如今竟然门口罗雀。
  府里面也是鸦雀无声,偶见来往奴仆全都敛气屏息,不敢发出大响动。一座僻静角落的小院子里,大日头下面正跪着一个小厮打扮的人,细看却又感觉不同于普通小厮。他面色白嫩,身量挺高,却看不见胡须,一副还没开始发育的模样。虽然现在是秋天,可正晌午的秋老虎还是热的人浑身冒汗。他显然在那里跪了一阵子,后背的衣裳被汗水浸透,鬓角的头发一绺一绺粘在皮肤上,后脖颈上全是水一样的汗。
  郝连玦坐在屋子里,正全神贯注的写大字。笔锋游走,下笔处力透纸背,字里行间带着一股肃杀的压迫感。他旁边站着一个磨墨的小厮,一道疤痕从额头斜着到耳后,看着有几分狰狞的味道。
  半晌,郝连玦才放下手中的笔,小厮忙伺候净手,又端了茶水过来。
  “少爷,二皇子打发来的人还在院子里跪着呢。”他硬着头皮回着,不敢抬眼觑主子的脸色,“方才王妃打发人过来传话,说到底是二皇子的人,别弄出人命来,让少爷快些打发了。”
  王妃不过来,打发来的人也不见世子的面,把苦差事留给他。虽说他打小就侍候世子,可也摸不准这位小祖宗的脉,尤其是最近几年,连世子的喜怒都看不出来了。
  回完这话,他听见郝连玦哼了一声,这回他听出里面的不悦了。也难怪世子会生气,一个小小的太监,竟然敢用下跪的方式变相胁迫世子。世子连他主子都打骨折了,还会在意他这个奴才?况且皇上这次对世子的惩罚未免太重,为了安抚王爷、王妃和世子的情绪,折损一个小小的太监不在话下。
  “世子,求您可怜可怜奴才,就透露些消息给二皇子。”外面跪着的太监高声喊着,因为有些脱水嗓子嘶哑得像公鸭子,“二皇子说了,要是您不肯说,他就把那日所有去过青岩寺的姑娘全都灭了!为了那些无辜的人,为了别让二皇子再受罚,请世子告诉奴才吧。”
  “哼~”郝连玦听见这话竟然冷笑了一下,他不觉得现在的二皇子还有这样的能力,而且那个小姑娘似乎有些胆量。倘若自己透露一些风声给二皇子,不知道那小丫头会作何反应。
  他突然生出一种想要看好戏的念头,转瞬就觉得自己有些幼稚,继而多了一分烦躁。不过是个小小丫头片子,自己怎么就印象如此深刻?即便是有些胆识又怎么样?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古人云:不知者无所俱。她一个生在大户人家的姑娘,连出门都极少,哪里知道人间险恶,凭着嘴巴伶俐逞能罢了。
  “世子……”
  “聒噪!”话音未落,被揉成团的纸从窗口飞出去,正好打在小太监的胸口。他应声倒地,了无生息了。
  小厮伸着脖子瞧,想要看人死没死,就听见郝连玦吩咐道:“弄辆马车送回宫去!”看样子只是晕倒了,小厮答应着赶忙去办。
  郝连玦起身往外走,出了院子直奔天香居。刚一进院子,一股药味就飘散开来,他的眉头微皱了一下。
  丫头看见他过去行礼,又扭身进去回禀,另外又有丫头挑帘子。他迈步进去,转过一座玻璃插屏到了内室,就见王妃头上绑着绸带靠在床上,丫头捧着药碗跪在床前,平南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平南王的祖父是先祖皇帝的结拜兄弟,当年一起打过江山。那时候天下大乱,四处都有人拉队伍自称真命天子,到处都在打仗。他父亲是在战场上出生的,生下来就送给当地的农户养活。等到五岁左右才找回来,便跟着他祖父在军营生活。十五六岁就骁勇善战,杀得敌军闻风丧胆,二十岁就做了大将军。
  天下渐渐安定,虽偶有异族侵犯边关,却都不至于爆发大规模的战争。他父亲没念过多少书,半辈子都在军营里度过,冷不丁到都城过悠闲富贵日子受不了,大病了一场勾起年轻打仗时候落下的病根,竟然没治过来去了。这可真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遭罪的时候硬邦邦,到了享福的时候却承受不了。
  作为嫡子的平南王自然就承袭了爵位,不过他一没有战功,二没有功名在身,不过是赖祖荫庇护。后来,文嘉公主在宫中见到平南王,芳心暗许,偷偷央求父皇赐婚。先皇见平南王上无父母需要奉养,旁无兄弟姐妹需要走动,公主嫁过去日子会很自在,便下旨赐婚。
  公主嫁过来十七载,夫妻二人一直挺恩爱,接连得了两子两女,更是儿女双全生活美满。美中不足,长子郝连玦脾气古怪,性子别扭,身为父母的他们也是摸不透。这两三年来更是严重,跟二皇子打架下死手就是个例子。虽然你是世子的身份,可二皇子是谁?那是皇上的亲生儿子,身娇肉贵,岂能动一根毫毛?可他不仅动了,还毫不客气!尤其是在皇上跟前,竟然半点悔改之意都没有,说话还理直气壮。
  平南王早就瞥见他进来,手中的茶碗“咣当”一声摔在地上,“孽障,不是让你别出现在我面前吗?”

  ☆、第四十三回 爱之切

  平南王看见自己儿子进来,气不打一处来。他摔了茶碗怒喝了一声,却见儿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脸上的表情更是丝毫没有变化,这气一下子就窜到了嗓子眼。
  虽说平南王打小就养在王府,并未跟着父亲在军营打滚,可脾气急躁个性耿直,有其父其祖父武将的样子。他的一字眉倒竖,面似黑锅底一般,吓得屋子里的丫头、婆子大气都不敢出。
  王妃见他盛怒,不顾及身子挣扎着要下地。身边的婆子忙搀扶住她,王爷也阻拦着说道:“王妃何苦为了这个不孝子伤及身子?咱们权当没生养过他就完事。这些年锦衣玉食,对得起他投咱们一场!”说话时也不瞧连玦半眼,可见是下了决心。
  “妾身知道王爷生气,可玦儿不是那不明事理的孩子。虽然他一直不替自己辩解,我这个当母亲的却知道他一定有理由。儿子马上就要去那苦寒危险之地,不知道……呜呜呜……”王妃说到一半就哽咽起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平南王见状心中暗暗叹气,他何尝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可一想到儿子做的事情,他就忍不住想要发火。他挥挥手,让屋子里的下人全都退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一家三口,他这才咬着牙根恨恨地说道:“一切都是他自己找的,怨不得谁!”
  “儿子。”王妃听见这话抹抹眼泪,“本来皇上打算从轻发落,堵住悠悠之口也就算了。偏生你自己非要去漠北从军,无功不返!皇上无法,只得让二皇子去守皇陵一年。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这里并无外人,你跟父母说说心里话又何妨?”她逼问儿子理由好几次,可每次都没得到答案。
  郝连玦并未回答,一揭袍子跪在地上,“儿子不孝,不能在父母膝下承欢。不过祖宗有训,郝家男儿的热血就要洒在战场上!还请父母保重身体,儿子明日一早便启程。寅时末刻出发,故今日来拜别。”说完朝着二人接连磕了三个响头。
  平南王听见这话脸上一僵,怒气更胜,“好你个小混蛋,拐着弯骂老子是窝囊废!祖宗打家业为了什么?就是想要咱们郝家能开枝散叶,子孙兴旺,能过上随心随意的富贵日子。一个个都像你这样想,郝家还有什么盼头?别以为就你有几分血性,有能耐你就混出个人模样来。明日我就向皇上请旨,除了你的世子封号。以后靠你自己的能耐做世子,这才是你的本事!滚,快滚,多听你说一句话都肝疼!”
  郝连玦起身就走,王妃接连叫了两声,想要起身感觉头晕又跌回床上。她满脸都是泪水,抽噎着说道:“王爷,千万不可请旨废了玦儿的封号。如今他已经被皇上发配到漠北,那些人见到他落魄不知要怎样作践。若是再没了封号,不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吗?玦儿是妾身怀胎十月,辛辛苦苦才生出来。想当年,王爷对他也是喜欢到骨子里。虽说他犯了糊涂,可做父母的不能厌弃自己的孩子!”
  别看王妃是公主出身,却没有丝毫骄纵高傲的性子。她的生母是个小小的贵人,生下她没多久便去世。当时还没有生养的皇后见到她可爱又可怜,便抱回宫中亲自教养。没想到一年之后,久婚不育的皇后竟然怀孕了,还一举得男,就是现今的皇上。众人都说是公主把孩子带来的,皇后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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