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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良颜-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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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霞,不,银铃身子下坠,若不是被杏雨揪着衣裳,已经跪了下去。
杏雨恨死她当日给玲珑下春|药的事,抬手就是两个嘴巴,她从小在老宅干惯粗活,虽然没有玲珑力气大,但两巴掌下去,烟霞那张标致的瓜子脸还是高高肿起。
杏雨打完,就冲着一旁的红绡和红绣道:“你们两个愣在那里干嘛,快点过来!”
那两个小的就撸胳膊挽袖子,露出各自那双能捏碎杯子的手。烟霞一见这两个,眼睛翻白,晕了过去。
见她晕了,玲珑便道:“行了,拿条褥子给她铺上,地上太凉。”
杏雨就道:“属她嘴最硬,不吓吓她哪敢说实话,就是没想到红绡和红绣还没动手,她就给吓成这样。”
浣翠没有杏雨机灵,她嘟哝着:“她是嘴硬,不过我看她这次倒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她可是一言不发的。”
可不是吗,当初的银铃就是不到迫不得已,打死也不说。这次被杏雨刚骂两句,就为自己解释了。
玲珑成亲的时候,有八个陪嫁丫鬟,这八个中是不包括红绡和红绣的。红绡和红绣是冯家的家生子,和金家没有关系,她们进金家时,是以杏雨表妹的名义,杏雨在金家是投靠文书,没有签卖身契,红绡和红绣还没有留头,一般这样的小丫头都是没有工钱的,只有四季衣裳。她们的日常用度都用的玲珑的月例,直到玲珑出嫁时,金家才发现她们两人不能算在陪嫁丫鬟里。因此玲珑的陪嫁丫鬟名义上是八个人。实际应是十人,但真正来到王府的却只不过是九个,少的那个便是银铃。
玲珑不想把银铃带到王府里,周嬷嬷在府里已经没有立足之地,玲珑索性让梅姨娘把她打发到远离京城的庄子里,又把银铃安置在西岭的庄子里,交给了金顺媳妇。
此时此刻。银铃应该在西岭的庄子。而不是变成烟霞出现在王府里。
烟霞也只是一时晕厥,片刻后便苏醒过来,屋里烧着地龙。她醒过来时觉得很暖和,一时有些错愕,但很快便记起身在何地。
她翻身起来,跪在地上:“五小姐。婢子这次真的没有坏心,是顾世子让婢子来服侍您的。”
这话出口。屋里的人全都吓了一跳,杏雨冲上前就要打她:“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玲珑把杏雨喝住,对烟霞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只管说吧,这屋里没有外人。”
原来烟霞到了西岭没有多久,她哥就找到了她。求了金顺媳妇说是要接她回家住几天,没想到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她哥见周嬷嬷在府里没有翻身机会。张婆子也完了,索性把她骗出来,带到西岭不远的安次镇,转手就把她卖了三十两银子,拿着银子跑了。
烟霞原本以为她哥就是把她卖给哪个男人当媳妇,可她打死也没想到,买她的男人转手把她交给了一个尼姑!
那男人在安次镇租了个小院子安置她,当天晚上,那个尼姑就来了。
男人收了尼姑给的五两银子便走了,烟霞这才知道,真正要买她的人是这个尼姑。
她吓得半死,从没听说过有尼姑买小姑娘的,这个尼姑肯定不是好人。她本来就挺机灵,当时装得挺高兴,还说与其跟着男人,还不如跟着师太去出家。
尼姑见她乖巧,也就放松了警戒,天亮的时候,烟霞逃了出来。
她想回西岭的庄子投奔金顺媳妇,但不敢走大路,只敢走山路,她从没一个人出过门,没过多久就迷路了。
快到晌午时,远远看到一位贵公子带着几个小厮像是在打猎。她的记性好,何况这位贵公子太显眼了,她一眼认出,这位公子曾在七皇子府里见到过,她们随着金五小姐在听戏,这位公子急火火跑上楼来。
就这样,烟霞被顾锦之收留了,就住在顾家在西岭的庄子里。起先是照顾花草,就在前两天,顾世子让她跟着甘二小姐来王府,让她去伺候以前的小姐。
“这些仙人掌什么的是顾锦之送的?”玲珑问道。
烟霞摇头:“也是也不是,这些花是甘世子弄来要送进宫里的,被侯爷骂了一通,说这花是带刺的,扎到宫里的贵主子们,甘二小姐却很喜欢这些花,自己留了十盆,余下的要送给您当寿礼。梁夫人说是不妥,万一把您扎到了也不好,顾世子就提议送个伺花丫头……”
玲珑莞尔,想来那位世子甘唐也是个不管不顾的,这些仙人掌仙人球外型怪异,又是中原没有过的异物,自是不能送进宫去。甘明大大咧咧的,但能让她想出送花给自己的点子的,想来就是顾锦之那个神经病。原来顾锦之和甘家的关系这么近。
玲珑松了口气,好在这些花真的不是顾锦之送来的,否则她真的不知要如何面对颜栩了。颜栩每次提到顾锦之时,都是一副受伤害的样子,前阵子在木樨堂时才刚刚提过。
“你既然是甘二小姐送来的,以后就专心伺候花草吧,我让人去西府把你的卖身契要过来。烟霞这名字挺好听的,你就叫烟霞吧。”
烟霞千恩万谢,不停磕头,玲珑让浣翠带她出去。见她走了,杏雨撇嘴:“她被她哥卖了一回,这才知道还是跟着您最妥贴,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护着她娘和她哥……对了,您说怎么还有尼姑买小姑娘的,莫非买回去当小尼姑?”
玲珑没有说话,发了好一会儿呆。先不说没有尼姑买小姑娘的,就是真要买,也是正大光明找牙子婆去买,又怎会假借男人的身份骗了烟霞的哥哥把人买出来,这里面肯定是有见不得光的事。
她不由得想起长菽轩里那个敲着木鱼念经的身影。
烟霞的娘亲周嬷嬷和尤吟秋是乳姐妹,甚至还可能握着尤吟秋的把柄。七皇子府下媚|药的事一旦发了,烟霞只有死路一条,张婆子的侄儿一心要娶烟霞,自是不舍得让她去做这件事,玲珑一直怀疑是尤吟秋借着周嬷嬷为儿子借钱的机会,让烟霞对自己下手的。只要玲珑当众出丑,烟霞肯定会被金家灭口,而她为了维护亲娘亲哥哥,肯定会把这件事揽上身,整个西府都知道张婆子的侄儿想强娶烟霞的事,而张婆子是宋秀珠的心腹,祸害五小姐的罪名便落到宋秀珠身上。
周嬷嬷为了儿子不惜牺牲女儿,而尤吟秋也可一石二鸟,可惜一切只是猜测,真要清算起来,尤吟秋有大把的理由和此事无关。那时的玲珑没有任何证据,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扣留烟霞,想引尤吟秋上钩,但等了整整一年,直到她出嫁,尤吟秋也没有露出蛛丝马迹。
玲珑又想起金妤说的关于金贤的事。
隔了这么多年,这人终于忍不住了吗?
冯氏疯了,宋秀珠死了,冯氏和宋秀珠的两个女儿全都嫁出去,以后想要算计她们是太难了,好在府里还有三个。
但烟霞还活着,所以这人不能留下。
玲珑对杏雨道:“等到过了年,咱们也去水月庵拜拜。“
尤吟秋每年给水月庵二百两香火钱,应是供了什么在里面吧。
玲珑后悔,怎么以前没有想到呢,若不是烟霞说起尼姑,她还真是没往这里想。
颜栩那天很听话,很早就回来了,身上也没有酒气。一进门就像献宝似的拿出一只笼子,玲珑一看就笑了,那是狗笼子。
“这是我让内务府给做的,前几天告诉他们的,这会儿做好了,喜欢吗?”
玲珑白他一眼:“我喜欢有什么用,这是给小狗用的。”
颜栩就哈哈大笑,当着丫鬟的面,亲了她一口,羞得玲珑连忙推他,他却笑着跑开了,姚嬷嬷还等着要见他。
待到和姚嬷嬷说完话,他的心情更好了。
进了西次间,这才看到窗台上摆了几盆奇形怪状的花儿。
“这是什么玩意?”
“是甘二姑娘送来的,长在沙漠里的,不用经常浇水也能养活。”
“甘二姑娘?甘唐的妹子?甘唐整日和顾锦之在一起玩,这是不是顾锦之送的?双喜呢,让他把小顺子叫过来!”
顾锦之你这个王八蛋,本王都成亲了,你还想着本王的老婆,看我这次不让人“失手”打死你,上次就是打得太轻了。
玲珑抚额,这都是哪儿去哪儿啊。
她正要解释,忽听一声惨叫,睿王爷想把那几盆花从窗子里扔出去时,扎到了手。偏偏那株还是小绒刺,扎了他大半个手背。
当偷儿的都很宝贝自己的手,所以睿王爷扎在手上,疼在心里。
眼看一个大男人被花给扎了,几个丫鬟都强忍着没有笑出来。玲珑也怪没面子的,把丫鬟们打发出去,自己挑亮了灯,用绣花针一根根的把那些毛刺给他挑出来。
“娘子,把这花扔了好不好?”
“这花真的是甘世子寻来要送进宫里的,甘侯爷觉得不妥没让送,是甘二姑娘自己做主送给我的。如果真和顾锦之有关系,那就是他救了我以前的伺花丫头,借着甘二小姐的名义送还给我了。”
既是夫妻,玲珑觉得还是不要瞒着他,况且这件事光明磊落。
“既然这样,那这些花就留下吧,明天姚嬷嬷会教你一些事,你要认真听着,做人要公平,为夫都答应你养这么难看的花了,你也要做些让为夫高兴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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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大姨妈来了,昨天早早睡了,现在大章补上。
第三六七章 耳房
玲珑根本不用去想,也知道姚嬷嬷要对她说些什么。她想着不听,可又有些好奇。十三四岁正值青春期的小姑娘,对这些事正是既害羞又好奇的时候。
她把手里的六安瓜片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后又端起来,姚嬷嬷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如果不听吧,那就是对皇后娘娘不敬;再说姚嬷嬷手里或许有养颜的方子,和她讨好后给娘亲用用那也很好啊。
玲珑是不会承认她被颜栩教坏了,她给自己找了两条好理由,一个是婆婆,一个是亲娘,她是为了这两位才见姚嬷嬷的。
姚嬷嬷心情很好,自从看到床单子上那片白渍,她的腰板就挺起来了。
遥想不久的将来,她搀着挺着大肚子的睿王妃站在永华宫里,那该是多么的荣光,不但皇后娘娘会重赏,说不定皇帝他老人家也会重赏,但这些都还是小事,名声才是大事,纵观整个宗室,再没有像睿王妃的肚子这么有挑战性的了,只要睿王妃怀上龙脉,她就能凭此一肚成名。
姚嬷嬷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团已经干涸的白稠,她忍不住拧了自己一把,真疼,没有做梦。
天上掉馅饼的事真的砸到她的头上了。
整个后|宫,除了皇后娘娘一个人以外,全都相信十二皇子不能人道,否则怎么就连皇后娘娘精心培养的良辰美景都出动了呢。
但事实是……姚嬷嬷是整个大武后宫排名第二的燕喜嬷嬷,她服侍燕喜不计其数,像那样的白稠见得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质量如何。睿王妃屋里拿出来的被单子上的。只用四个字就能描述:生龙活虎!
皇后娘娘为何会派个排名第二的燕喜嬷嬷呢,那是因为排名第一的傅嬷嬷是梁贵妃的人,皇后娘娘是不会放心把亲儿子和儿媳妇交给她的。
玲珑想到昨天夜里颜栩连哄带骗,拉着她做的那件羞人的事,就有些做贼心虚。
她把姚嬷嬷和徒弟柏青叫到了东边的耳房,那是她的书房。
房间不大,靠墙放着绣架。上面放着绣了一半的衣裳。看颜色像是男人的。
另一侧则放着一只贵妃榻,铺着五彩斑斓的波斯织毯,榻下还有一双绣着蜻蜓的夹棉脱鞋。
贵妃榻旁边的小几上。则摆着一副好像棋盘似的东西,看上去不似中原物件。
小小的百宝阁上,摆着青花釉里红的八方倭角梅瓶、金丝珐琅镶红蓝宝石的西洋八音盒、用贝壳和云母镶的孔雀开屏摆件、还有一只西洋水晶玻璃瓶,里面装着满满一瓶子的干花。
临窗是张黑漆绘牡丹花的长条书案。书案上整整齐齐放着一摞蓝皮白色的线装书,还有一摞却是帐簿。帐簿旁则是一只紫檀木的算盘。
姚嬷嬷暗赞,果然是金家的姑娘啊,她常在后宫和各王府出入,屋里摆算盘的。睿王妃还是独一份。
还有这屋里的摆设,这都是些什么五花八门的东西,花里胡稍的。大多都是西洋物件,宫里也不多见。
玲珑让春霖搬了绣杌。请姚嬷嬷坐下,姚嬷嬷谢过,半坐在绣杌上,喝了口茶,就开始讲了起来。
玲珑使个眼色,让春霖也出去,小小的耳房里只有她和姚嬷嬷、柏青三人。
姚嬷嬷讲得声情并茂,睿王爷叮嘱过,不许再吓到睿王妃,所以她老人家怕睿王妃听不明白,就让柏青做了示范。
玲珑面红耳赤,低着头,拨弄着手腕上的珐琅景泰蓝的镯子……
“王妃,您每次服侍王爷都是什么时辰?”姚嬷嬷冷不丁问道。
“时辰?这阵子王爷回来得晚,睡下时都要十一点了。”
姚嬷嬷摇摇头:“奴婢问的是您服侍王爷行房的时辰。”
玲珑抚额,您饶了我吧,我现在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看到小王妃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姚嬷嬷终于不再提问,她也弄清了一件事,那就是小王妃根本就是个不配合的,难怪王爷要让她给小王妃上课。
姚嬷嬷好不容易讲完,玲珑连忙讨好地赏了一只珐琅掐丝怀表:“这怀表是西洋来的,给您拿着玩吧。”
别看姚嬷嬷是宫里来的,金银珠宝见得多了,西洋玩意却不多见,笑盈盈地谢过了,正要告辞,玲珑又问:“您那里可有让女人年轻漂亮的方子?”
姚嬷嬷怔了怔,道:“让女子漂亮的方子没有,倒是有几个滋阴内调的,可王妃您这会儿用着还早了点儿。”
玲珑的脸又红了,这位姚嬷嬷就没有别的事啊,她老人家除了那种事以外,就什么都不关心了。
“……是给家母寻的方子,家母多病,皮肤已大不如前。”
姚嬷嬷懂了,忙又夸奖一番,大赞睿王妃孝顺。又借机问了一番亲家夫人生育过几个儿女,是否顺产。玲珑如实回答:“家母生育了我们兄妹三人,两子一女,没听长辈说过难产的事,想来都很顺当。”
姚嬷嬷虽然还是一派端庄,但眼底眉稍都是喜色,以她的经验,生育孩子这件事是遗传的,若是母亲好生养,女儿在生育上也不会艰难。
她信心百倍地回到芷园,亲手写了张调理身子的方子,让柏青给睿王妃送过来。
再说玲珑,刚刚走出耳房,就见小十七和金妤坐在东次间和耳房之间的门边,守在外面的春霖和润儿都是苦着小脸,一脸为难。
也不知道这两个小东西在这里听了多久,玲珑看向金妤,小十七还是小孩子,你可是十岁的姑娘了。
金妤快要哭出来了,红彤彤的小脸像只熟透的莱果,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她只是看到小十七在偷听,这才过来拉他,没想到却被五姐姐撞到,她是来走亲戚做客的,却落个偷听墙角的名声,五姐姐不高兴,丫鬟们怕是也要看不起了。
小十七看到玲珑,嘻嘻哈哈:“十二嫂,你们在屋里说什么呢,我都听不清楚。”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第三六八章 不是圣母
见金妤急得额头泛汗,小脸通红,玲珑就猜到这孩子只是刚好撞到,她又瞟向小十七,见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上翘,一副得意的样子,显然,罪魁祸首只有他一个。
玲珑的脸上由羞红变成严肃,她瞪了小十七一眼,小十七却还是满不在乎,小嘴嘟哝着:“十二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我都没听清楚。”
玲珑没有理他,抬眼对春霖和润儿道:“你们都退下,不要让人进来。”
她转身微笑着对正在局促不安的金妤道:“妤姐儿,你让去跟着十七爷来的人都回逸明轩,就说我留爷在这里学写字。”
金妤忐忑地出去,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小十七,小十七这么淘气,他该不会像咬楠哥儿那样咬五姐姐吧。
所有人全都出去了,东次间里只有玲珑和小十七。
小十七也有点发懵,他再是机灵,也只是五岁的孩子。
他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十二嫂,目光闪烁,却没有胆怯。他有什么害怕的,秋白垫着书揍他,用缝衣针扎他,他都不怕,哭都不哭一声,何况是小孩一样的十二嫂呢。秋白要比十二嫂高大健硕多了。
“十七爷,坐到炕上来。”玲珑拍拍炕沿,像对待成年人一样对小十七说道。
小十七忽然就有些不安起来。皇后娘娘从不责备他,但她看他的眼神时,就像看着一个多余的物件;乳娘葛氏从不骂他,她只是让秋白收拾他,秋白每次揍他,从不会让人看到他的伤。有一次他被揍得躺了整整一天。身上却连一块淤青也没有。
刚才十二嫂像是很生气,可她为什么不骂他不打他,她要做什么呢?
见他小心翼翼爬到炕上,目光谨慎,那是与实际年龄不符的神情。
看着那双酷似颜栩的眸子,玲珑的心就柔软起来。这几位皇子之中,只有小十七长得最像颜栩。他们都有一双和靖文帝一样的眼睛。
当年被撵出京城送往福建的颜栩。想来也和小十七是一样的吧。
她暗暗叹了口气。把早已打好腹稿的长篇大论咽了下去。
当年的颜栩虽然远离京城,但他还有亲娘可以依靠,可小十七却没有。
“十七爷。皇嫂问你,方才你来的时候,门外和门内是不是都有丫鬟拦着?”
小十七不知玲珑要说什么,茫然地点头。
“你来到耳房门口。也同样有丫鬟拦着,对吗?”
“嗯。”
“七姑娘进来是想叫你出去的。对吗?”
“她要抱我,我没让。”
“那她们这么多人,为什么都没能阻止你,直到我从里面出来?“
“……因为她们怕我。不敢拦我,也不敢随便抱我。”
玲珑的嘴角微微牵起,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那她们为什么会怕你呢?”
“……因为我是爷。我是皇子……”小十七嗫嚅,他好像知道十二嫂为何要问这些了。
“十七爷。皇嫂再问你,你在宫里过得不好,尤其是秋白,她一定总欺负你,你既是皇子,她们为什么敢欺负你呢?”
这个问题对于五岁的孩子来说,有些残忍,也有些复杂,但玲珑坚信,小十七这样的小人精,是可以回答的。
果然,小十七没让玲珑失望,但他的口气却不是玲珑想像的忿忿不平,而是很随意,满不在乎,像是早就把这些事看淡了:“因为我不像其他皇兄那样有人护着,别说做太子了,就是日后想封王都难,傻子才会对我好呢,对我好又没有好处。”
看着那张瘦削的小脸,玲珑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我和姚嬷嬷在耳房里说话,假如是你十二皇兄来了,他会怎么做呢?”
小十七歪着脑袋想了想:“十二哥是大人,他当然不会偷听了,可我还是小孩。”
玲珑轻笑:“像楠哥儿那样,有爹娘照顾着的才叫小孩,你让几个奴才欺负得连皇宫都不敢待,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小孩,是皇子?”
小十七脸上一红,脖子却梗了起来:“谁说我是被奴才们欺负了,我只是想来十二哥家里住些日子而已。”
“好,就算你不是来我们家避难的吧,那我再问你,若是你十二哥也想知道我和姚嬷嬷在里面说的话呢,他会怎么做?”
小十七用手指按着黑漆镶象牙的炕桌,有些迟疑:“……十二哥会说,不对,十二哥会对门口的丫鬟们说:本王来了,请王妃和姚嬷嬷出来说话。他还会四平八稳地坐到炕桌前,再让在门口拦门的那些丫鬟沏上茶,端上点心。”
“那拦门的丫鬟会不会不给通传呢,还有我,我也会像今天这样不高兴吗?”
“当然不会了,丫鬟们一定跑着去给十二哥通传,十二嫂也不会不高兴,还会像宫里的妃子们那样,抹了粉戴上花出来见十二哥。”
“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这样吗?”玲珑看着小十七的眼睛问道。
小十七想了想,摇摇头。
玲珑微笑:“因为你十二哥也是爷,也是皇子,但他做的事是皇子会做的,是当爷的能做的。所以我们尊敬他,他才是当爷的做派,你懂了吗?”
小十七愣住,皇嫂是说他在门外听墙角,这不是当爷的能做的?
即使他还是小孩,可他也是皇子,所以别的小孩能做的事,他不能。
他没有母妃照拂,皇后娘娘对他也很冷淡,他很少能见到父皇,他甚至怀疑父皇已经忘记他了。
所以他不能像楠哥儿那样随便抡拳头打人。他更不能像楠哥儿那样想哭就哭。
但他是地位尊贵的皇子,所以即使他还是小孩,他也不能像奴才们那样做些听墙角的下做事,就算想做也不能当着奴才们的面,那样会被耻笑的。被笑得多了,奴才们就会像秋白那样,不再当他是爷了。
他虽然只有五岁,但他天生聪颖,玲珑相信,他一定懂的。
玲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许久,小十七才说:“今天你屋里的丫鬟们都看到我听墙角了,以后会不会不尊敬我?”
玲珑长抒了一口气,这孩子果然聪明,她从扬声叫了杏雨进来:“去把西次间里百宝阁上的那只檀木盒子拿来。”
没过一会儿,檀木盒子取来了,玲珑把那只盒子推到小十七面前:“十七爷,去做当皇子的应该做的事吧。”
小十七打开檀木盒,见里面是整整一盒子的金蚕豆,显然这是皇嫂打了用来打赏用的。
他抓了一把金蚕豆揣到袖子里,趿上鞋下了炕,来到堂屋里,高声道:“今儿给我皇嫂拦门的都过来,你们给我皇嫂当差当得好,十七爷替皇嫂赏你们,每人一颗金豆子!”
一一一一一
玲珑不是圣母。不是每个孩子都能无忧无虑地淘气,玲珑不能,小十七也不能。当一个人面对恶劣的生存环境,如果还不能认清自己的处境,那才是最可悲的。
第三六九章 青铜鼎
玲珑带着小十七和金妤去逛园子,和他们一起在逸明轩用了晚膳,到了掌灯时分,她才回到珏音雅居。
颜栩已经回来了,玲珑进了西次间,见他穿着淡青色的道袍,坐在罗汉床上,一旁的炕桌上铺着一张纸,他看得聚精会神。
玲珑把琉璃宫灯挑亮了,春霖和润儿服侍她去了钗环,头发随意挽个纂儿,用红珊瑚簪子绾着,穿了件妃色素面夹棉袄,月白的挑线裙子,坐到罗汉床的另一侧,随手拿了本颜栩常看的游记。
颜栩却冲她招招手:“坐过来,看看这个。”
玲珑坐到颜栩身边,琉璃宫灯把炕桌上照得雪亮,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张图,地型图。
这是一片宅院,玲珑粗粗看去,见前院有一座带前墀的面阔七间的银安殿,也有三路,但西路却没有占据一半的珏音雅居,便道:“这不是咱们府上,是哪家亲王府的图?”
大武有制,亲王府的银安殿面阔七间,郡王府面阔五间,亲王府带前墀,郡王府没有,只看这张图上的银安殿,显然是亲王府,而非郡王府第。
颜栩的目光还在地图上,随口道:“二皇兄府上。”
“寿王府?”玲珑怔住,随即问道,“您要干嘛?”
当贼的看地图,你说要干嘛,何况这不是普通地图,这是王府布局图。
颜栩像个孩子似的把食指放在嘴前:“嘘,小点声音,快来看看,从哪里出去最妥当。”
他边说,边用手指在图上点着:“侍卫三班轮流。每班十人,从这里到这里,再从这个地方换班……”
玲珑抚额,她今天刚在小十七面前给颜栩树立了高大上的王爷形像,可一转脸,王爷就变成小偷了。
“……二皇兄新近得了好东西?”玲珑问道。
“不知道。”颜栩的目光凝在图纸上,甚至没去看他的徒弟小娇妻。
“……那您不是去找东西。您是要去捣乱的?”玲珑试探地问道。
颜栩这才抬起眼睛。笑眯眯地看着玲珑,一副吾家有徒初长成的自豪感:“聪明,师父没白教你。”
“二皇兄怎么招惹您了?”
太子去世后。寿王颜栎便是皇子之首,他已到而立之年,精明自敛,为人低调随和。被称为仁孝双全的贤王。他的生母梁贵妃,也是大武后宫的传奇人物。她出身虽然不高。但姿容绝丽,昔日宠冠后宫,当年程皇后和赵贵妃水火不容,还是梁嫔的她果断甘当皇后的炮灰。主动被赵贵妃凌虐,靖文帝不明就里,眼见自己宠爱的美人被赵贵妃欺负得生不如死。顿时大怒,程皇后就趁机火上浇油。那场宫斗的结局便是,赵贵妃打入冷宫,梁嫔封妃。
所以,玲珑虽然是这样问颜栩,但心里却在嘀咕,十有八|九是梁贵妃惹了皇后娘娘,当儿子的这才找别人儿子算帐。
没想到颜栩却道:“府里前阵子不是进了一批小厮吗?其中有两个长得特别漂亮特别风|骚的,就是二皇兄给我送的厚礼。”
玲珑呆住,特别漂亮特别风|骚?小厮?小厮不是男的吗?
再说……
“您能看出他们长得特别漂亮特别风|骚?”
颜栩幽怨地看着玲珑,你别这样伤人好吗?
“是闪辰说的,所以本王就把那两个男美人赏给他了。”
这是玲珑第二次从颜栩口中听到闪辰的名字。
“闪辰是谁?”
“闪辰啊,是父皇派来盯着我的。”
颜栩说得满不在乎,玲珑蹙眉,这不是应该苦大仇深的吗?
“寿王爷送来两个……两个小倌当卧底的事,闪辰肯定会告诉父皇吧。”玲珑问道。
颜栩摇头:“关系到我们兄弟之间的事,又没有真凭实据,他是不会向父皇禀报的,他上报父皇的,只是我又和谁打架啦,又不好好读书啦……就是这些。”
玲珑秒懂,闪辰是他的男保姆。
她忽然记起那年在七皇子府的湖边树下遇到颜栩时,他身边还站着一个青年男子,像是他的随从。
“闪辰也是太监吗?”她问道。
颜栩笑道:“他不是太监。那小子够狠,小时候要给他净身,他把负责净身的太监给宰了,原是要砍头的,可不知是哪个多嘴的,把他的事说给了父皇,父皇就把他指给我了。”
玲珑没有再问下去,她指着寿王府的地型图问道:“寿王既然给您送来厚礼,您不如也给他送份回礼,为何还要亲自去他府上捣乱呢,派别人去也行啊。”
颜栩叹了口气,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玲珑一看就忍不住笑了,纸上是方青铜鼎。
“这青铜鼎在寿王府里?”
颜栩郑重地点点头:“这是西周的,从蜀地一现世,便被火速送到京城,孝敬给他了。”
玲珑满头黑线,什么男美人啊,全是你的借口,说来说去,你就是想把你二哥刚得的这方西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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