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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为善江湖-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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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新存笑道:“小友若不愿与老夫合作,这也无妨。不过既然你我皆为同一个目的而来,老夫就问你一件事,你若据实做答,从此以后老夫定然不复多言。”
“甚么?”徐之轩问。
完颜新存用余光瞥了眼楼上,轻声道:“六合圣教是不是也要来取张浚的性命?”
话说陆商鸣与道慧在集市中穿梭赏玩,他一时兴起,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负责掏钱的道慧倒是毫不吝啬,尽管他的钱袋里只有几钱银子,可他这一路省吃俭用,算了算也足够应付,只是生怕陆商鸣忘却买药之事,小声提醒:“陆施主,咱们先去将药材买了罢。”
陆商鸣佯怒道:“你是不是怕我打徐之轩那笔买药钱的主意?”临行前,徐之轩曾交给道慧一个装满了银子的钱袋。
道慧忙说:“自然不是,陆施主多虑了。”
陆商鸣见他皱起眉头,急于解释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我这就去问问那药铺的所在。”他说罢便随意走近一人问道:“你可知最近的药铺怎么走?”
说来也是巧了,陆商鸣话已出口,才发觉眼前这大婶竟是个卖胭脂的,不禁心道:“我倒是与这些人结了缘了。”
那大婶也非省油的灯,见来人是两个外地小子,笑道:“好说好说,两位要不要买些胭脂回去送给夫人?”
这年头莫非不买东西就不肯说实话了么?陆商鸣微微有些发怒,“无人可送。”说罢转身便走,他就不信这偌大的街上没有愿意指路之人。
“等等,”那大婶见这客人便欲离开,连忙说道,“两位小哥沿着这条街直走,在第二条弄堂左转就能瞧见了。”
道慧行了佛礼道:“多谢施主,只是咱们皆未成婚,确实用不着这些女子之物。”
大婶笑道:“小师父这是甚么话,谁告诉你我这里只卖女子用的胭脂了,想那临安城中,风流书生、官宦子弟哪个不在身上撒些香粉,你看这些,”她右手一摆,拿起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这可都是从临安来的好货。”
陆商鸣显然被勾起了好奇心,取来轻轻拧开盖子,果真清香扑鼻,既无寻常胭脂的过于艳丽的香味,又能掩住男子身上的汗味,当真奇妙得紧。
道慧瞧见陆商鸣面上若有若无的笑容,当下递了钱给那大婶,大婶自然连声道谢。
“谁说我要买了。”陆商鸣终究还是觉着不惯,仍是将它看做女子之物,将香粉攥在手中,一面往药铺的方向走去。
道慧忙道:“是我要用,陆施主不是总嫌我洗不干净澡么?”
陆商鸣骂道:“你一个粗人也配用这等雅致的物事?我且没收了,等你急需之时,我自会还了给你。”
虽然明知这人有心想将香粉纳为己有,道慧也只得老老实实地点头应允。
二人脚力极好,此刻又不再耽搁,只一小会儿功夫,便瞧见了药铺。
道慧取出祝青河手写的信笺,待那掌柜的称出药材来,自己一一检查了遍,才让掌柜的将药材包好,又叮嘱他在药包外写上药材的名称,生怕弄混了去,直到确认再三,才肯付了钱离开。
陆商鸣本该心生厌烦,可瞧见道慧蹙着眉头在那全神贯注地检查药材,心想若他是医术高明的大夫也就罢了,可偏偏摸来摸去,半天搞不清楚几个药名,一腔怒火立时便化作了暖意,不禁心道:“此人虽是蠢笨,待人处事却是一心一意,丝毫不会顾忌颜面,我是万万不如的。”
道慧小心翼翼地将药材藏入怀中,这才松了口气,叹道:“这些个药材名字看得我头晕,青河施主当真是厉害,小小年纪就能记得这么多东西。”
陆商鸣闻言笑道:“你又何须羡慕别人,你种菜的功夫怕也是不输于人。”
道慧连连点头,“那是,寺里的百八十种蔬菜皆是我来打理的,要说这种菜嘛,首先就得选好地儿……”
“知道了,知道了,”陆商鸣急忙将他的话头打断,“你若不是个和尚了,定是那菜园子的老板。”
道慧一拍脑袋:“是了!多谢陆施主提醒,我还一直在烦恼出了少林咱们如何生活,陆施主一言惊醒梦中人啦。”
陆商鸣登时沉下了脸色:“记住,若是再提不做和尚一事,你以后……以后都别想再见到我。”
道慧先前只是一味的答允,此刻见陆商鸣神情颇有异色,按捺不住想要问个究竟,谁知话刚到了嘴边,便听远处一声悠长巨响,抬头只见一道红光直冲云霄,虽是光天白日,却也甚为惹眼。
“客栈的方向,”陆商鸣立时纵身而起,“他们有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胜败
“苏妙月,你身为圣教中人,见到教主手谕,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否则休要怪咱们欺负一个瞎子。”刘云峰与刘晟已然抢入房中,他可不愿多作纠缠,若是陆商鸣闻讯赶来,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刘云峰望了眼身旁的完颜新存,笑道:“完颜将军与咱们既然同坐一船,该不会袖手旁观了罢。”苏妙月无疑是眼前最大的麻烦,他此言便是要让完颜新存出手相助,制服苏妙月,剩下的人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完颜新存嘿嘿一笑,他虽主动去与刘氏兄弟合作,却暗地里卖了个心眼,有意隐瞒了张浚的身份,只说此人乃是金国叛贼,倒也未引起那二人的疑心。他此行只为张浚,其余之事自然不愿多管,摇头道:“此乃你们圣教之事,老夫若是动手,未免落人口实,有越俎代庖之嫌。”
“哥,这女人方才发了讯号,咱们耽搁不得。”刘晟在哥哥耳旁轻声说道。
刘云峰一咬牙,如电般出手,便要去拿住苏妙月的手腕,谁知苏妙月虽是双目已盲,听觉却极为灵敏,将那刘云峰出招时发出的“嗤嗤”风响全然听在耳中,立时闪将开去,顺势一掌拍至。
刘云峰虽追杀了她一路,却也未曾与她堂堂正正地交手,此刻一招未得,反而被苏妙月抢了先机,心道全是轻敌之故,可高手之间怎能有一丝一毫的疏忽,刘氏兄弟本想一招拿下对手,谁知要拖上许多个回合,心下愈发着急。
完颜新存见苏妙月此时虽是遭受围攻,却兀自只身一人拦在一干人等跟前,不肯让开半步,心知若不解决了她,定然带不走张浚,便朗声叫道:“老夫与慕容教主一向交好,便助你们一把。”
他话音未落,立时纵身加入战局,他掌力何其雄浑,苏妙月当下便觉呼吸顿滞,哪里还抵挡得住,双掌一时难以回防,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口吐鲜血,身子径直向后退去,于地下划出一道血线。
完颜新存眼见得手,大笑一声,拳头向前猛然推出,徐之轩与祝青河被他内力震开,只得眼睁睁瞧着他将张浚擒住。
“老贼快快将人放下!”刘云峰方要去拿苏妙月,忽听窗外一声暴喝,随即木窗被人从外头生生以内劲击破,断裂的木头如刀剑般迸射进来。
“小子回来了?”完颜新存掌上生出许多气力,一把抓起张浚的衣领便夺门而出。
陆商鸣离得不近,尽管掌上使出了十分力气,等那力道到了房中,已然减去大半。刘晟刀法高绝,一把九环大刀舞得密不透风,虽至虎口生疼,却也堪堪挡下了那裹着气劲的断木,刘云峰借机抱起已无反抗之力的苏妙月,脚底一蹬,便也要往门外遁走。
只听“哐当”一声,陆商鸣整个身子竟撞破墙壁冲将进来,他眼见刘氏兄弟自栏杆旁一跃而下,急忙三两步赶上,却见楼下完颜新存与刘氏兄弟一前一后正往不同的方向遁走,似要分道而行,他不由一怔,登时心如电转:“我该去追哪个?张浚?苏长老?张大人若是一死,宋人所受的欺压更要比如今多上百倍,可天王令旗……”
眼前人皆是当世高手,他们轻功极好,容不得陆商鸣有犹豫的机会,“但求无愧于心。”他的脑中忽的蹦出这样一个念头,当下翻身下楼,直奔目标而去。
刘氏兄弟本就在落在后头,加之一心想要速速逃离此地,哪里会有什么防备。那苏妙月内力精深,岂是一两招便能制服,此刻稍稍恢复了些,当即便往刘云峰胸口猛拍一掌,顺势腾空而起,逃离了桎梏。
刘云峰受了这掌,身形顿滞,忽又觉身后劲风大作,心想定是那陆商鸣追至,不禁于心底暗叹:“吾命休矣”。
而此时那完颜新存却暗自欣喜,须知自己的武功要高出那二人许多,任何人都不该是舍易取难的蠢货,此刻忍不住取笑那刘氏兄弟,他们二人机关算尽,终究还是做了自己的替死鬼。
谁知他正堪堪冲出客栈之外,背后一道掌风便呼啸而至。完颜新存何等警觉之人,急忙闪身避过,这一个回身下便瞧见了来人的样子,“姓陆的……该死!”
他未曾想陆商鸣竟会为了个素不相识的老头来选择与自己作对,气极之下,只得将张浚抓得愈发紧了,生怕又被人夺了回去。
救下张浚,这便是陆商鸣此刻的决意,他顾不得其它,暗暗将八荒真气运转丹田,与完颜新存间的一战已是在所难免。
只见他一个鹞子翻身,三两步跃至敌人跟前,面上青筋暴起,掌背如有虬龙盘踞,裹着八荒真气如狂风暴雨般连出数招。
完颜新存慌忙躲过,不由心下骇然,当日所见身受重伤的小子如今竟拥有这等身手,怎奈自己为了这张浚只能空出一只手来,怎可能有取胜之机。他冷笑一声,当下将张浚当作玩物般径直往一旁掷出。
他出手时用上了几分劲力,倘若任由张浚摔在地下,定会筋骨俱断,难逃一死,陆商鸣怎会瞧不出完颜新存声东击西之计,可总归须顾及张浚的安危,急忙变了攻势,转而脚底一蹬,顺势往前滑动,正巧将张浚轻轻接下。
完颜新存等的便是这个机会,他原本打算生擒了张浚回去向金国皇帝邀功,可就算是当场杀了张浚,也并没甚么干系,倒是这姓陆的小子现今需要时时顾忌那张浚的生死,难免限制了手脚,如此一来,这局势便立时反转了。
他一念至此,如饿狼般直扑张浚身前,手底下尽是杀招,对于陆商鸣却只是草草地应付,陆商鸣虽有把握打赢眼前此人,不过此刻须得分心护住张浚,竟与完颜新存拆了一百多招,愣是讨不得半点好处,渐渐地有些不耐烦起来。
须知他修习的不过是八荒心经残本,加之自己的领悟才勉强练成如今的寒冰之气,可这战事拖得愈久,他小腹上的“水分穴”与背后的“至阳穴”便会疼痛不已,且不说寒气反噬,单单那体内真气的流转亦是诸多阻碍。
陆商鸣已是面色惨白、气喘吁吁,他这几日神功初成,也不知究竟还能支撑多久,却绝无半点松懈的念头,兀自
尽管八荒心经对修习者自身有所损害,可终究是威力无穷的武学宝典,完颜新存勉励抵挡下来,此刻亦颇觉力不从心,两只拳头早已覆上寒霜,饶是他体内阳气旺盛,一时间竟好似凝固了一般,还未到达拳上便停滞下来,出手不自主地缓慢了许多。
不过他也瞧见陆商鸣憔悴的面容与额上豆大的汗珠,与自己不过是半斤八两罢了,这场比试鹿死谁手仍旧犹未可知。
一个是武艺超群、绝不服软的少年教主,一个是自视甚高、阅历丰富的金国第一高手,这两人皆是倨傲地性子,哪个会肯率先认输,做那逃跑的丧家之犬?他们此刻皆存了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心思,此番若不分出个胜负来,那是决计不肯罢休的。
张浚何曾见过这等难以名状的战斗,不禁暗暗惊叹江湖中人神乎其技,当真奇妙得紧。
这二人又拆了三百余招,依旧是不分胜负,说来也是奇怪,陆商鸣虽觉周身各大要穴疼痛难忍,可体内真气却是源源不断,不由慨叹这八荒心经的精妙之处,心道当日若能记下全本,甚么完颜新存、慕容弦,统统都得死于掌下。
完颜新存暗忖自己乃是一代宗师,在北方之地更是无人能敌,想不到今日竟与这黄毛小子斗至这般田地,怎能不怒火攻心?他暴喝一声,双拳齐齐推出,正巧撞上对方冰冷凛冽寒风般的真气,登时一声巨响,二人尽皆向后连退数步。
他还欲挺身再上,忽听不远处马蹄声响,似有许多人马正往此处奔来,不禁侧身在旁。陆商鸣亦是收了攻势,只听那声响由远及近,只一小会儿功夫,便见一百多号人自街上驰骋而至,马蹄扬起漫漫尘土,几乎要遮天蔽日。
为首之人身着大宋官服,为众兵士簇拥在内,应是当朝的大官,他一摆手,众人立时勒马。
那张浚瞧得仔细,急忙起身说道:“原来是钦差大人,不知钦差大人来到此地有何贵干?”
钦差大人也不答话,自怀中取出一卷黄色绢布,张浚认得那是皇上圣旨,连忙跪倒在地,只听钦差诵道:“敕门下:朕初操文武大柄,未知金国之战事,为保大宋基业,发动北伐之役,怎奈囯无良帅,先有李显忠邵宏渊两将不和,后又因未能及时知悉内情,乃至今日大败,反失宿州之地。宰相张浚责无旁贷,今朕几番思量,除张浚宰相之位,贬为江淮宣抚使,望尔反省往事,勿忘训誓。”
张浚心下如同被人猛然揪住一般,几欲大哭一场,怎奈圣旨在前,不可失态,自钦差手中接过圣旨,轻声泣道:“臣张浚接旨。”
那钦差见状叹道:“张大人一生戎马,也该歇歇了。”
张浚颤颤巍巍地起身说道:“下官斗胆问一句,现任宰相乃是哪一位大人?”
钦差答道:“汤思退汤大人。”
张浚闻言不由面容一滞,随即笑道:“那便好,汤大人虽与我政见不合,倒也是个好官,皇上当真圣明。”
钦差道:“张大人您方从战场上归来,皇上吩咐了,准您在府衙中歇息几日,待养好身子,咱们再一同入京。”
兵败被贬,堂堂一朝宰相竟落得如此下场,张浚此刻虽是放声大笑,可仍旧难掩他心底的落寞,“高床暖枕怕是住不惯的,下官就住在这客栈中罢。”
客栈如此危险,怎么?陆商鸣这才发觉那完颜新存早已逃之夭夭,想来刘氏兄弟也已不知将苏长老带去了何处,这下子那客栈倒也清静了。
只是天王令旗……
不要也罢。
作者有话要说: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妙月
陆商鸣不忍再看,转过身静静地往客栈中走,他瞧见张浚就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同样是从身处高位到一无所有,张浚已近古稀之年,此次兵败之后,怕是再无挥师中原的机会,这与只余下几日性命的自己又有甚么区别。
空有大志却遭天意戏弄,陆商鸣正苦笑了两声,谁知方一踏进客栈的门槛,便见苏妙月竟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只是这整间大堂已破损得不成样子,满地皆是破桌烂凳与摔碎的瓷器,想必是刚刚在此地有过一场大战。
“苏长老,是你将那二人赶跑?”陆商鸣心中诧异,忍不住问道。
苏妙月的身子往一旁移了移,陆商鸣这才瞧见从方才起便一直坐在那里的道慧,只听苏妙月说道:“不错,是属下动的手。”
陆商鸣不禁心道:“苏长老分明有伤在身,怎可能是那二人的对手,该不会是……道慧!”他心里暗骂,面上却露出了笑容,走近了道慧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道慧你跟我说说,方才苏长老是用什么招式将他们击败的?”
“就是这招。”道慧说着便比划了两招,谁知眼神一撞上对方时,他立时便泄了气势,低声道:“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与人动手,不过你莫怪苏长老,是我求她替我说谎的。”
陆商鸣斥责道:“我不许你运功是为你着想,你可知……”他一时情急,险些将事实和盘托出。
道慧说道:“我知道苏长老对陆施主定然十分紧要,陆施主既然能为了民族大义舍弃小我,我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对了,张大人如何了?”
他话音刚落,便见门外走进三个人来,正是祝青河、徐之轩与张浚,他们身后还跟着许多官兵。看张大人的样子虽略显憔悴,可终归是无甚大碍,道慧不由喜道:“张大人没事便好,快快回房歇息!”
祝青河瞥见苏妙月时不由地后退了两步,只听道慧在旁说道:“青河施主你误会了,苏施主早已离开六合圣教,不再行恶事了。”他受过苏妙月的恩惠,这便将她看做了大好人。
祝青河微一点头,便与徐之轩一道扶着张浚上楼去了。
苏妙月听得周围已无甚么动静,才轻声说道:“教主,既然贼人已除,属下这就将天王令旗的所在相告。”
陆商鸣暗暗欣喜,忙道:“好,咱们回房中说话。”
原先的厢房窗墙尽皆破损,陆商鸣又重新挑了一间,领着其余二人快步走进,反手将房门关上,他见四下无人,这才小声问道:“天王令旗现在何处?”
苏妙月有意朝陆商鸣凑近了些,几乎贴近了他的耳边,方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事。
陆商鸣瞧得仔细,那露出来的一角像是绣有图案花纹的锦缎,不由全神贯注地盯着不放,只听苏妙月口中说道:“就在……受死吧!”
她语气忽变,银光一闪,苏妙月自怀中抽出的根本不是甚么令旗,而是一把明晃晃的利刃。
话说徐之轩与祝青河将张浚安顿妥当,张浚本就年迈,方才这一惊一乍的,此刻倒头就睡,祝青河知他定然伤了心神,便要去熬制药汤。
徐之轩深恐自己会狠下毒手,哪敢与张浚独处,与祝青河一道出了门去。祝青河见他跟来,心中也欢喜能有个说话的伴儿,自然不去阻拦,只是一时间不知该开口说些甚么,两人便这般一言不发地一路走进厨房之中。
“张大人无恙吧。”徐之轩先开了口。
“对,好在陆大侠出手相救,张大人并未受甚么皮肉之苦。”祝青河麻利地自药囊中拣出合适的药材,放入一个黑色的瓦罐之中,正欲矮下身子去引燃柴火,却被徐之轩拦了下来。
“粗重的活让我来吧。”徐之轩接过他手中的火折子,将干柴拢作一堆,天气干燥,木柴登时被他点燃,只半盏茶工夫便已能瞧见那熊熊火光。
徐之轩清秀俊朗,又是轮廓分明,此时一脸认真的模样,在火光映照之下格外迷人。祝青河正值少年,血气方刚,免不得又生出几分遐想来,他一时看得痴了,手中的瓦罐向旁边一歪,竟险些坠落在地,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了?”徐之轩站起身来,帮着祝青河将装满药材的瓦罐摆好,他的脸上不知何时沾上了些许柴灰,看起来倒有些滑稽。
祝青河忙说:“没事,差点摔了一跤。”
徐之轩关切问道:“该不会是之前的脚伤还未痊愈吧?”他说着便俯下身子,却被祝青河一把拉住,见他摇了摇头,又说道:“没事就好,这药材需要熬多久?”
祝青河答道:“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还需再熬上几道方可。”
徐之轩摆摆手,笑道:“既是如此,咱们怕是这一整天都要在此地度过了吧。”
“怎么,”祝青河说道,“你嫌熬药麻烦?”
徐之轩摇着头笑道:“不麻烦,只是觉得此处太过陈旧,却是委屈了你。”他见父亲坐上宰相之位已是大局已定,心想无须再对张浚下手,多日来的重压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自然是这般喜不自胜。
祝青河叹道:“我不过是离乡背井的难民,能有一片瓦遮头已是天大的福分了。”
徐之轩自知出言不逊,急忙连声道歉:“今后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再过漂泊的日子了。”他压抑许久的情感随着张浚一事的解决猛然爆发,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祝青河搂在怀中。
祝青河见他举止轻佻,不禁想起陆商鸣与道慧来,他对陆商鸣那直率大胆的性子颇是羡慕,此刻见徐之轩主动抱住自己,不由自主地又靠近了些,将嘴唇贴在他的脸颊之上。
“正巧熬了第一道。”祝青河躺着,“我该去加水了。”
徐之轩说道:“你行动不便,还是我来吧。”他本是习武之人,若说再来几个回合大概也不在话下,可祝青河又怎能承受的了?他此刻只得穿上衣裳,将精力用在了熬药之上。
这厨房中可谓风景无限,而陆商鸣的厢房中却是截然相反的景况。
苏妙月忽然转了性子,这叫谁都难以相信,可她手中那把尖刀又确确实实地往陆商鸣胸前刺了过去。
只听“嗤”一声,尖刀径直刺入陆商鸣的体内,伤口登时血流如注。
“你做甚么!”陆商鸣一睁眼,却瞧见道慧牢牢地握住了刀刃,他掌上的鲜血正“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若不是尖刀被道慧如此拿住,陆商鸣胸口上的伤口还会再深上几分。
道慧急道:“苏施主,你这是做什么?”
苏妙月听见陆商鸣虽中了刀,说话声音却仍是中气十足,已然猜到必是受了甚么阻滞,不由松开了握住刀柄的手,后退数步,放声笑道:“该是你命大,想不到我还是报不了仇!”
道慧不去理会,急着想要扶陆商鸣坐下,却被他一掌震开,只听他口中说道:“我本就没想躲这一刀,苏长老,这确是我欠你的。”
苏妙月闻言苦笑:“你不要妄想我会原谅你的所做所为,我杀不了你,老天自然会收拾你们!”
陆商鸣由得那尖刀留在伤口之上,忍不住叹道:“当年慕容弦称你有谋反之心,我确是未加查证便一怒之下废去你的一对招子,如今想来,定然是慕容弦那狗贼有心瞒骗,借机排除异己罢了。”
“招子,”苏妙月冷笑道,“你可知慕容弦他还杀了我的丈夫与孩子,要不是我拼着一口气逃出生天,此刻如何能站在你面前,为他们报仇雪恨!”
“竟有此事?”陆商鸣的面上闪过诧异的神色,“不管如何,终归是我心胸狭隘之故,如今我也活不长了,这条命便还给你罢。”
“活不长了,甚么活不长了?”道慧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陆商鸣正一步一步地向苏妙月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 做了一些修改,亲们应该看得出来厨房里发生了什么吧,阿弥陀佛。
☆、变
苏妙月猛然出手,凭着感觉一把抓住刀柄径直将尖刀拔了出来,浓烈的血腥味直扑鼻中,她虽瞧不见,却也能想象陆商鸣此刻鲜血狂涌不止的景象。
“苏施主!”道慧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一命换一命,我道慧愿替陆施主偿还罪孽,你杀了我吧!”
陆商鸣忍痛骂道:“此事与你何干,快快退下,否则休怪我无情。”他说着便要去将道慧推开,谁知道慧已运起了真气抵挡,如同一座大山般伫立在前,愣是不肯挪开步子。
只听他说道:“阿弥陀佛,佛祖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若能化解一段仇怨,小僧我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陆商鸣怒道:“你怎么只记得佛祖的功德,你何曾想过,若这般平白无故死了,又会平添多少罪孽!”
“要死也是我先死,”道慧冲苏妙月叫道,“苏长老动手吧,只求这一刀能解开施主你的心结。”
苏妙月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敢动手么?不过我要杀的不是你,更没有甚么一命换一命的道理!”
“那就连我一块儿杀了吧。”道慧忽然说道。
苏妙月似是回忆起当日的惨状,面上满是凄楚,忽的苦笑几声:“陆教主你可知道,当年我那丈夫便是这般替我挡下了一掌,想不到冷血如你,竟也会有此良人相伴。”
她脸上湿漉漉的,已分不清是血是泪。笑声戛然而止,她提起了手中的尖刀向要害划去,可目标不是道慧,也不是陆商鸣,而是她自己。
“苏长老你……”陆商鸣急忙上前扶住苏妙月应声倒下的身子。
苏妙月颈上的伤口极深,竟是有意寻死,绝不留下半点被人救起的机会,“我这条命本是你父亲救的,今日我不杀你,就当还给你们陆家。”
陆商鸣忍不住问道:“为何如此,我并不愿取你性命。”
苏妙月惨然一笑:“三年来,仇恨无时无刻不纠缠着我,如今我的两个大仇人竟是自相残杀,现在死在你跟前,倒也一了百了。”她吐出一大口的鲜血,“我……要你永远记得……记得欠我苏妙月全家……”她的声音愈发的微弱,最后已是几不可闻。
陆商鸣伸指在她鼻下一探,竟已没了气息。
“阿弥陀佛。”此事虽与道慧无关,可他却觉心中着实难过的紧,当下忍不住盘坐在地,嘴里念起往生咒来。
“仇恨……”陆商鸣轻声呢喃,苏妙月临死前的话语仍然回荡在他耳畔,他已经不知从何时起有了歉疚之心,或许苏妙月便是发现了这一点,才会做出如此意外的举动,想来既是解脱了自己,又能成为他人一辈子忘却不了的污点,这比肉体上的疼痛愈发可怕。
先是黄婶的儿子死在怀中,如今苏妙月又同样在眼皮子底下自杀身亡,归根结底皆是自己犯下的罪业,陆商鸣不禁又想起当日曾质问上天是否善恶有报,如今看来果真如此,自己那嚣张跋扈、自私自利的性子,终有一日会尝尽恶果,临死前也不得安心。
道慧念了一阵,忽的睁眼问道:“陆施主,方才你说的‘活不长了’是甚么意思?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陆商鸣低声道:“你听错了。”
“你莫以为我真是愚钝不堪,”道慧说道,“陆施主当日在山阳城中忽然改变主意,不顾自己安危也要送我返回少林,而且万般叮嘱不许我起离寺的念头,陆施主一向离经叛道,有此想法我已然觉得奇怪,直至方才我才晓得这其中的道理。若是陆施主对我还有几分情意,就请实言相告吧。”
陆商鸣道:“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教教主,与你本就不是一路,我送你上少林便是忍不了你这般啰嗦,哪里还有甚么别的缘故。”
“陆施主……”
“休要多言,”陆商鸣粗暴地打断了他,“既然张大人已无危险,咱们这就上少林去。”他拦腰抱起苏妙月的尸体,想要将她好生埋葬,谁知这一用力之下,竟从她的怀中掉出一件物事来。
陆商鸣眼睛一亮,“天王令旗?”他急忙拾起,只见令旗以银色锦缎打底,又有金丝点缀其间,一面绣着“天”字,另一面则绣着“圣”,果真是圣教的“天王令旗”不假。
他万没料到这天王令旗竟一直藏于苏妙月身上,倘若方才自己未起将苏妙月好好安葬的善念,兴许便永世寻不见它,陆商鸣不禁慨叹苏妙月在天有灵,定然也希望那慕容弦遭受报应。
道慧见他神色兴奋,料定这绢布正是天王令旗,只是方才听了他那番言语,此刻也不知该说甚么才好。
陆商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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