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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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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微冷。
月光下的相国府邸,好像披着一层银色的薄纱,在月色的映衬下,更显得美丽与迷蒙。
我足尖轻点,翩然若鸿,轻灵的落在了主殿椽檐之上。
我端立在府内最高处,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的万千风景。
就在刚才,我耗掉了姑姑为我炼制的“追星逐月符”,趁那男子恍惚的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逃脱了对方的钳制。
我知道,对付这等高手,平常的手段与迷术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所以才咬牙将姑姑留给我保命的东西拿出来。
“追星逐月符”,顾名思义,是一种提升速度的符宝。这种符宝,能使人的速度瞬间提高几百,号称能够追风追月,是逃避敌人追杀的绝佳
宝物。
可惜,炼制符宝的要求苛刻,当今世界,能达到要求的人更是屈指可数,如凤毛麟角一般稀少。
思绪回转,双脚已经落在了公孙睿的寝室之外。
此刻,刚结束了一天的政务的公孙睿,正抱着她的爱妾酣眠在床。
我轻轻一叹,醉卧美人身,醒掌天下权——这位当朝首相太宰大人每日生活如此滋润,再强大的野心和抱负也被这金玉满堂磨平了罢。
我微一拂袖,门外两名壮汉顷刻倒下。
两声重重的落地声,惊醒了正在熟睡的两人。黑暗中,公孙睿猛然坐起,警惕地看向门外,沉声道:“谁?”
公孙睿绝对是一个枭雄,如此关头却还是那么冷静自若,他心里想什么,从不露人前。他没有大喊大叫,因为他虽不是武道巅峰的高手,却
也知道,若一个人可以不惊动府内所有侍卫和扈从而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寝室前,那么在所有人到来之前杀了他,再从容不迫地离开亦不是
难事。
我本未没有想吓唬他的,只是刚才一时没有注意,让两个欲阻我靠近的大汉昏睡过去的时候和地面撞出了很大的动静。
我欲要轻笑出声,但想到公孙睿在朝中的地位,还是及时敛住了笑意。
我因不想看到他赤身裸体的窘迫样子,所以并未推门而入,只是站在门前,抬手将一道凝炼已久的音波打出。
腕间,元力暗运,那道音波化作一道白光划破夜空,穿透墙壁,传入了公孙睿的耳中。
“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但是……我若不愿意,谁也强迫不了。”
从小的苛求让我对体内元力控制入微,这一道音波看似发力轻巧,可听在公孙睿耳中,却如暮鼓晨钟,声声浩大,震得他耳膜生疼,脑中阵
阵眩晕。
震惊过后,他的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意。
“我忽然想知道,那个将你一手带大的七绝楼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已经准备离开的我霍然转身,眸中光芒明灭。
“她是一个神秘的女子,从我有记忆以来,她便一直戴着面纱,连我,也没有见过她的真容。”我沉沉的道:“姑姑功高盖世,你若敢打她
的注意,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房间内,公孙睿起身,推开身旁的爱妾,慢条斯理的穿好衣物。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黑暗中,他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可是空气会回答他吗?
答案是否定的。
“一切按计划进行。”几个呼吸间,几个黑色人从房间的阴影中走出,齐齐跪在地上,答道。
“那个小孩呢?”
“属下已将他的舌头割掉,他永远也不会再说话了。”
“做的很好,你们可以下去了。”公孙睿点点头,虽是赞善的话,可是从他的语气中却听不出一丝肯定。
翳国的皇宫真的很奢侈。
这里,每一座宫殿都闪烁着黄金白玉的光泽,金玉交辉,炫目无比。
玉柱盘龙,金砖铺首,雕梁画栋,华盖殿宇,规模宏大的宫阙一座接着一座,连绵成片,台阁林立,极尽奢华之能事。
富丽堂皇的宫殿,看起来是如此的庄严神圣。身在其中,却让人感觉无比的压抑。
还隔着很远,便能听到从大殿中传来的悠扬的乐声,混合着女子幽怨而动听的歌声,宛如天籁。
不一会儿,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从空气中飘来,闻之便能醉人。
我随着众人走进宣室殿,惊叹于这一片片宫殿群的恢宏和建造者的气魄。
即将进入的这座大殿,位于龙首塬上,平地崛起,高耸入云,巍峨雄浑,恢弘壮丽。
脚下踩踏过的每一片砖瓦、每一道台阶都是用和田玉制成的,上面雕刻着繁复而细腻的花纹。往上看,硕大的斗拱,整个以黄金色的琉璃瓦
铺成,雕栏玉砌,璀璨夺目,绚丽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
☆、白骨恸·第七篇·翳皇
一切的一切,无不彰显著翳国国力之雄厚。
而这样的一大片宫殿群,却只有一个男人。
佳丽三千,一生都只为这一个男人而活。只有得到这个男人的心,才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才不会独自老死在这寂寂深宫。一入宫门深似海
,在这里生活过的女人,她们勾心斗角、如履薄冰,可她们的目的再不是光耀门楣,而是,活下去。只有活下去的人,才有勾心斗角的资格
。
此刻的我,好像忽然明悟到了,为什么,这样金玉堂皇的地方,却被姑姑称为世界上最为凶险的地方。因为,最危险的莫过人心。当一个人
只有踩踏着别人的希望才能活下去的时候,就算是弱质佳人,也会学着用自己的纤纤玉指去扼杀别人的生命。
大殿内,一张张白玉桌横陈。桌上美酒佳肴,应有尽有。许多大臣盘膝坐于桌后,大多都是开国重臣,曾追随翳王打江山,立下汗马功劳。
这里,平日间永远都是一派庄严,只是今日有些不同,所有的歌舞笙箫,都只是因为今天是一个人的寿辰。
翳王,一个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开国皇帝。过了今日,才不过三十周岁。他年纪轻轻,便开创了这样一个鼎盛的皇朝,虽还未一统天下,却也
是大势所趋,天下大同之日指日可待。
灵气缭绕,薄雾蒸腾,这里似一片人间仙境,和殿外的庄严气象截然不同,一堵宫墙,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我随众人跪在一旁,谨遵宫规,敛眉垂首,不敢正视。
入宫之前,我已经学习过宫中的规矩,我知道,不该看的,不能去看。
透过光洁如镜的地面,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此刻的我,如云青丝垂落而下,一身红衣似血妖娆,脸上淡淡的无喜无悲,举手投足皆是风情万种。
“公孙兄可真是傲睨自若,让朕和诸位大臣久等不下啊。”爽朗的声音从上首传来,听得出主人心情很好,因其说的虽是抱怨之言,语气中
却无半点怨怪之意。
“陛下折煞臣了,臣也是为了给陛下准备寿礼,才会迟到片刻。”磁性的嗓音明显出自公孙睿之口,面对天子犀利的言语,他泰然答道。
“哦?公孙兄为朕准备了什么?这份礼物朕可是盼了很久了,不知道公孙兄会给朕什么样的惊喜呢?”略显低沉的男性嗓音,轻飘飘的却响
彻大殿,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很明显发出声音的人是个内家高手。
“臣为陛下准备了一段舞蹈,此舞名为飞仙,愿陛下国泰民安,江山永寿。”
公孙睿明显很会揣摩皇帝心意,他追随翳王良久,对其知之甚深,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明显说到了对方心坎上。只听上首发出了一阵大笑,而
后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没想到公孙兄身居高位,却还是那么小气啊。”
“臣时刻记得一无所有的日子。为臣者,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岂敢浪费啊……”万候临渊不卑不亢的道:“再者言,一人之下也比不过陛
下万人之上,臣有的,陛下都有。况且,臣有信心,这段舞,定然比那些真金美玉更能令陛下满意。”
“朕现在开始期待了,什么样的一曲舞能让公孙兄有此信心呢……”
这两人都是谋略家,言语间含沙射影、一语双关、针锋相对,却又冠冕堂皇无懈可击,来往之间火星四溅。如果换做平时,夕颜定能听出其
中韵味——
世人传说,两人情同手足,真真是可笑之极。
可是此刻的我早已无心体味,因为我耳中心中都是那道熟悉已极的声音。我是化境高手,自然能够轻易地分辨和记住一个人的声音。
早在那个男子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在我的心中惊起了滔天巨浪。
我曾经想象了无数种可能,却惟独没有想到,那个无论何时都冷静沉着,留给我深刻印象的男子竟会是传说中那个以狠辣和专断著称的翳皇
“帝天”。
“翳国君主,办事专断,轻率出兵,不恤人命。”这是天下人对他的评价。
有战争便有死亡。多年征战,虽是翳国壮大的根本,却也招来民怨甚多。纵然如此,翳王之威却依然无人敢忤逆。
因为,功过虽不能相抵,但是和他的功绩相比,他的一些过失便显得无足轻重、不值一提了。
我静静地想着,况且,他还如此年轻,便已是高手中的高手,前途不可揣度。
就在她发愣的片刻,周围的众多舞女已经缓缓上场。
丝竹齐鸣,宛转悠扬。十四位妙龄少女,在大殿中翩翩起舞。
她们一个个冰肌玉骨,长袖善舞,体态婀娜,此刻一齐起舞,似天外飞仙,空灵绝尘。
一曲过半,众女子齐齐昂首,向后仰身,广袖倾洒,如一朵妖艳的花,展开一幅动人心弦的画卷。
在十四位女子的簇拥下,我高调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奇服旷世,骨象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居。
一袭红裙曳地,玉足光洁,霞气萦绕周身,动人心魄。
我缓缓动作,足下生光,施展凌波微步,轻飘飘的落于众位舞女中间。这曲舞,名为《红莲》,红莲之舞最好的看点,就是,从上方看过去
,就好像在为那朵巨大的花添上一团明艳的花蕊。
大殿两旁,有他国来朝觐的使者,有功勋卓越的开国大臣,也有莺莺燕燕的后宫妃嫔,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惊艳,有倾慕,有嫉羡,也
有敌意。
无疑的是,此时此刻我的表现,已经让她们之间的一些人有了危机感,虽然翳王雨露均沾,但是每个人能够分得的圣宠少之又少,翳王从未
对她们之间的任何一人表现过于青睐,她们害怕这仅有的一点宠爱被别人夺走。
血红的长裙飘动,我看见有人鼓掌,笑语道:“此舞知应天上有。”
十四个舞女环绕在我的身旁,将我衬托的如上玄之月。我是愧对她们的,因为我借助了她们的光芒来拱卫自己,正是因为群星的璀璨,才将
明月显得更加耀眼。
公孙睿坐在下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一瞬不瞬地看着中央空地上那道火红色的丽影,耳畔间响起萧胤的话。
谁能谁能想到这样一位绝代佳人,会是一个十步不留行、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一曲落毕,舞停乐杳,大殿中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大殿中央,我静静地跪着,等待的同时也在接受着这无声的赞叹。
我是如此的坦然。因为我知道,所有的仰视与嫉妒,都是我应得的。
无意中看向上首,一层一层的台阶上方,是晶莹如玉的玄冰王座。那上面端坐的,是一道伟岸的身影。
那道身影,挺拔健硕,面目刚毅,气质冷峻,威仪自成,果然是那日见到的男子。
可是此时的他,脸上笑意越发深刻,眼中的阴鸷却越积越重。
我因着看得清楚,所以才不由得疑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哈哈哈……”不知是谁率先打破了这满颠静寂的气氛。
一阵阵的朗笑声传入我的耳中,这大殿之上,除了他,还有谁敢这般肆无忌惮?
“如此绝代佳人,岂是那些俗物可以比拟的。”翳皇出言,如果忽略掉他眼中那道阴霾之色,这句话就会显得那么和谐。
可是此刻的他说出这句话,看在我的眼中却显得不伦不类了。
可惜的是,纵观大殿,在场的人也只有如我这般武功臻至化境的人才能看出他眼底那抹戾色。
而这样的高手,似乎,除了他,就只有我。
满殿寂静,唯有翳王发出的笑声在回荡。
“陛下喜欢就好。”听了帝天的话,公孙睿恭声答道。
“自然喜欢。”帝天发出一道劲气,裹带着我落到他的怀里,低下头,看着我,用低沉却能让在座的众人堪堪听清的声音问道:“你叫什么
名字?”
我蹙眉,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过分挣扎,只好恭敬地答道:“民女夕颜。”
他早就知道我的名字,却偏偏明知故问。
“夕颜花,好手段啊,居然连朕,都险些上了你的当。”低沉的男声落在我的耳畔,我大惊失色——他竟然也可以聚音成线!
“人比花娇,好名字。”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对着大殿中所有人说的。深邃的目光映入我的眼底,帝天没有抬头,继续道:“看在公
孙兄的面子上,朕也不能亏待佳人。就封她为贵妃,享正二品供奉,入住凤仪殿吧。”
作者有话要说:
☆、白骨恸·第八篇·重瞳
犹自说完,他锐利的眸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道:“众卿,有何意见?”
没有人说话,大殿中,针落可闻。
谁都知道,这个年轻的皇帝,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狠辣无比,是以,没有人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陛下不可啊,直接封晋封正二品,是古来未有之事。更何况,此女乃是舞姬出生,怎能封妃?以舞姬之身晋承四妃之首,入住象征中宫的
凤仪宫,恐会辱我翳朝皇威!有这样的女子在,后宫注定再无宁日。而后宫安定关乎天下,怎可如此草率?!陛下乃真龙天子,万金之躯,
如此任性妄为会让天下人耻笑的。”蓦地,一个一身书卷气的文臣不顾旁人的阻止毅然起身,一脸为国捐躯在所不辞的悲壮之色,高声谏道
。
“舞姬出生?”听到这里,帝天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最后,似乎变成了嘲弄。他嗤道:“若是论出生,你以为你的血统就有多高贵么,能
站在这里的人,有几个是名门望族?”
诚然,除非走投无路,不然,有哪个人愿意做出那大逆不道、叛国辱民、生杀无数的孽事呢?要知道,十年前,他们做的那些“大事”,无
论是叛国还是逼宫,哪一条,都是诛连十族的重罪,他们倾尽一切做了一场豪赌,堵上自己和家人的性命,赢了,荣华富贵、江山美人,输
了,万劫不复、深渊亿万丈。他们赢了,所以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那一身儒气的男子仗着自己是开国功臣,居功自恃,壮着胆子道:“夏亡以妹喜、殷亡以妲己、周亡以褒姒,吴亡以西施,自古以来,红颜
祸国,媚乱后宫之史实不胜枚举,其为君子少戒,不可受之也!”
“诸葛大人言之凿凿,是觉得朕就是那沉迷美色的昏君么?朕想纳谁为妃,还要先经过你的同意吗?”帝天的深情冷冽无比,他抬眼看向大
殿中的所有人,声音轻缓,目光如电:“还是说,要经过你们的同意?”
那男子虽是个迂腐不通的文臣,却也听出皇帝动了真火。当下便跪倒在地,慷慨激昂道:“微臣惶恐,绝无此念。只是,后宫安定关乎天下
,望陛下三思啊。”
帝天不语,他高高坐在玄冰王座上,嘴角轻扬,环视四下,鹰睃狼顾,锋芒毕露。
终于,一个胆小的大臣在这无形的威压震慑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道:“微臣惶恐!”
“惶恐么?”帝天冷笑道,“我看是有恃无恐!”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惶然的站起来,齐刷刷的跪倒在地。一时间,“噗通”之声不绝于耳。
“请陛下恕罪!”齐刷刷的呐喊声传进我的耳畔。
与此同时,我看到了帝天嘴角那抹诡异的弧度。
“朕要你们记住,这天下是朕的。只要朕一日未死,这天下,就由不得你们来做主。”
他凌厉的目光扫到哪里,便会有一大片人身体瞬息抖如筛糠,匍匐在地。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俯首称臣”的真正意义。
可是,如此不顾声明,任性妄为,他就不怕会声名狼藉,甚至遗臭万年?
无意中的抬眼,正对上他深邃的眸子。
仿佛暗夜中的一汪寒潭,水波潋滟,微微漾起,倒影出水面上的人儿。
那是怎样的一双眸子——
那天晚上,我竟未看清,那是……一双重瞳!
那双眸子,似深渊若瀚海,幽远而深邃之极,好像经历过千百世的浮沉,眸光开阖间看遍了红尘繁华万千。
他剑眉星眸,鼻若悬梁,唇如蝉翼,脸如刀削,睫毛修长,在脸上勾勒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风光。
他颜如舜华,身姿挺拔,气质无双,霸道且强势,高贵如天神。
目光定定地看着他——这个人,是云霄上的鲲鹏,他有雄才大略,是有史来最年轻的开国君主,功绩震烁古今。
此刻,他就这样抱着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毫不掩饰地与我对视。他的眼睛深邃如星河,里面闪烁着点点破碎一样的光芒,那星河的最深
处,是我自己的倒影。
可是我无从感动。因为我知道,身为皇帝,他的一举一动都要慎之又慎,就算不在乎是否青史留名,也不会故意给自己留下污点。他这样无
所顾忌,定是有着他的目的。
大殿中一片死寂和压抑,没有人敢多说什么,所有人惊若寒蝉。
“哼”帝天自高高的玄冰王座上长身站起,眸光慑人,扫视八方,最后不着痕迹地在公孙睿身上停留了半刻,见其面不改色、镇定如常后,
冷哼一声,拉着我的手腕向殿外走去。
尚未走出大殿,我就感到一道道如匹练的目光射向我的背影,刮得我肌体生寒。
帝王之爱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因为集宠于一身,也就集怨于一身。
今天的一切超出了我的预料,未曾想到,我竟会一来到宫中,便树敌无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就是他对我的考验吗?
他成功的勾起了后宫和前堂中所有人对我的敌意。从今往后,我在宫中将会举步艰难——
这个皇帝,果然是心机深重。
此刻,我只觉得胳膊都快要被捏断了。
“放开……疼……”我使劲想抽回双手,怎奈前面那人手劲儿大的出奇,如同一只铁钳般牢牢不可撼动。
他步伐矫健,即使带着脚步踉跄的我也丝毫不影响走路的速度。所以后来,他几乎是拖拽着我到了甘泉宫。
“疼么?”甘泉宫中,他猛地将我的手甩开,仿佛拉着的不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而是洪水猛兽一般。
他一只手捏住我的下颔,强迫我抬起头,完美无涛的一张俊脸上,毫无方才在宣室殿中的铁血柔情,有的只是嫌弃和厌恶。
他嗤道:“东施效颦!难道你不知道,有些东西,是不可替代的?你这样的姿色,如此打扮,只会显得庸俗不堪。这样的裙裾,我从未见过
第二个人能把赤红色穿出她那样的风华……”
看着我写满无辜的眼睛,他一字一句道:“这张脸,确实能够蛊惑人心。只可惜……”
他抱着我,疯狂的在我的唇上索取。
一滴鲜红色的液体自少女的唇上渗出,被男子贪婪的舔掉。
“这鲜血中的味道,险些让我沉迷。”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道:“他为了找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我看着这样的他,黛眉微蹙,却没有说话。
我不喜欢这样的他,现在的他,就像一只要择人而噬的狼王,凶狠,嗜血,面目可怖。
“你处心积虑的接近我,究竟想得到些什么?”他抚摸着我白嫩的颈项,任由我一侧的衣衫滑落,露出半个雪肩。
处心积虑?听到这四个字,我只感觉分外可笑。可笑之余,还有些可悲。
不过,也难怪他会这么问。
我不是普通的女子,我是臻至化境的武道高手。我这般境界,根本无需委曲求全,借助他人的庇佑,即使这个人是一国之主。
可是帝天,我总不能告诉你,我入宫,是为了炼情。这是七绝楼不传之秘,怎能告知与你?怎可告之与你?
我不能背叛师门,所以这个黑锅,我是注定要背。
思绪间千回百转的这一刻,我清晰的感觉到了来自帝天的杀意。
他竟然,对我动了杀心。
可是他不能杀我,因为我是公孙睿送给他的礼物。所以,他不仅要给我封号、彰誉,还要善待于我,至少,在旁人看来,必须如此。
尽管明知如此,身体的本能还是让我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在至强者的杀意面前,我就像一张飘荡在弱水中的树叶,沉沉浮浮。这种生死不在
自己掌控中的感觉,很不好。
好在,仅仅只是过去了一瞬间,他便将杀意尽数收敛。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不再犀利的目光扫遍我的全身,最后停留在我充满惊异的目光中。
他松开握着我的手,看着我腕间被勒出的淤青,身躯猛地一震,喃喃念道:“我这是怎么了……”
片刻后,他一拂衣袖,转身,毫无留恋的向外走去。
快要踏出宫门的时候,脚步蹲了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突兀地接上了前面的话——
“只可惜,是他的人。”
说完,他健步如飞,毅然离去,只留下一个绝然的背影,还有跌倒在地的我,一身火红的长裙散落在地,散出了一幅凄凉的画卷,谱成了一
世苍凉的悲歌。
“朕批准她不必请安,也不许有人打扰,让她在这里好好的修养吧。”隐约间,我听到他的声音。他说的婉转,但是我知道,我已经被软禁
了。
大颗的泪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刹那间四分五裂,碎成一地齑粉,在空气中化作永恒的尘埃。
在宣誓殿中初闻他声音的那一刻,她原以为,这就是命。
犹记得,那日湖畔,他将我推至身后,一人独对危险的那一刻,他曾那样看过我。那一刻,我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
可是他没有碰我,他眼中的厌恶让我感到寒心,也让我刻骨铭心。
我忽然想起了许久以前听过的一则旧事,当时听来,只觉得故事中的女子万分可笑,为了得到爱情而把自己变得太过卑微,如今,我终于领
悟到了,什么叫,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作者有话要说:
☆、白骨恸·第九篇·贤妃
是帝天毁了我的梦,给了我希望却又亲手将它毁灭。
如今,他将我弃如敝屣,让别人误以为君王一怒为红颜,我却知,如此一来,我便成了众矢之的,成为了所有后宫嫔妃妒忌和忌恨的对象。
姑姑说的对,果然是,伴君如伴虎。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我看到年纪与我相仿的侍女走进来,看到跪坐在冰冷地面上的我,惊呼一声。
真是大惊小怪。我想。
“真像啊……”她过来搀扶我的同时,也在端详着我的容貌。这三个字,就是她对我倾城姿容的评价。虽无厘头,可是我知道其中涵义。
“像瑾陵妃是不是?”我快速问道。
“是……”那侍女脱口而出,然后忙不迭地摇头,讳莫如深地道:“不是不是,在这宫中,千万不要提那个名字……”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轻轻地坐在床榻上,我问。
那个侍女左顾右盼,看到四下无人才小声说道:“奴婢不知,奴婢只听说,那是个美得让人惊叹的女子。听说,第九重的最高宫阙,里面便
挂着瑾陵妃的画像,听建造那座宫阙的宫人们说,画上的女子,深衣重裳,广袖飘举,貌若凝琼……”
光看一幅画像便能得到如此高的评价,我想,那个女子定是有着惊天的容貌。
比之我,又如何?
“东施效颦!难道你不知道,有些东西,是不可替代的?你这样的姿色,如此打扮,只会显得庸俗不堪。这样的裙裾,我从未见过第二个人
能把赤红色穿出她那样的风华……”
脑中响起帝天的话,我想,或许,除了心爱的女子,他的眼中心中再也容不下其他。她是唯一的,是不可替代的。又或许,那个女子,真的
比我还要美上几分。
我回过神,待还想再问些什么,那侍女已经匆匆走开了。
我笑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脸上是怎样的笑容,只是感觉内心无比苍凉——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个替代品,那个男人爱的只是昔年
的瑾陵妃,而不是我这个替代品。
公孙睿,你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帝天对瑾陵妃的用情竟如此之深吧?
我竟然连做一个替代品的资格都没有。
帝天,你那般厌恶我,只是因为我的这一身打扮玷污了他心目中的人儿。
只可惜,你深爱的人,直到死,都没有为你驻足过。
按照宫规,皇后未立,贵妃就是最大品阶,是六宫之首。可是对她这个有名无实的贵妃,没有人愿意虚与委蛇,只除了一个人。
她叫慕容怜,是一代战侯慕容华的女儿,也是翳皇身边最得宠的妃子,都说她待人宽和仁厚,从不苛责下人,因此很受帝天的喜爱。她的贤
德之名传遍宫中上下,是最有可能册封皇后的人,没有之一。
听说她怕我一个人会寂寞,所以央求帝天解除对凤仪宫的禁制。而帝天对她的要求也是分为宽容,所以特许她进来陪我,而这项特例,更加
体现了她的荣宠无二。
我羡慕她可以得到帝天的宠爱,也可怜她——君王之爱终究只是一时荣光,可是她,却要因着这几分宠爱,将自己捆绑在这个金色的囚笼中
,永永远远,没有被释放的机会,所以只能在色衰爱弛之后,独守终老。
“这宫中,也只有你,还愿与我来往了。”我看着眼前这位“贤妃娘娘”,只觉得她与传言一样端庄得体,甚至犹有过之。
“你也看到了,如今的凤仪宫,再不复昔日辉煌。因着我的进驻,这里门可罗雀。谁都知道,与我来往,百害无一利。”
“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面对我的质疑,慕容怜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不急不缓的答道:“于礼,妹妹品阶在我以上,我理应每日来省。于情,你我共侍一夫,又同
在这深宫大院,我长你几岁,自当叫你一声妹妹,姐姐照顾妹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她的容貌算不上绝美,却有一种难言的楚态,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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