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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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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动,他却不知道,就是这句话,在不久的将来,救了他的命。
顷刻间,四个方位分别发出了五声轻响。鲜血溅起,伴随着几声闷哼,剩下的黑衣人全都动了。
并不是同伴的死亡让他们愤怒,而是刚才的剑声几乎暴露了他们所有人,逼得他们不得不现身。
心惊的同时,我也惊讶于萧胤刚才的表现。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他,在朝中地位已然是很高了,可是正三品的武侯将根本不足以匹配他身为剑客的实力。
他竟然在顷刻间杀死了五位真境高手……
这才是萧胤的真正实力吧,我暗暗地想。
就在这时,我耳朵一动,似乎听到了一丝破空声……
乳白色的月光顺着车窗照进来,我双指如电,轻灵的夹住了一道暗器。那是一支乌光烁烁的黑色小针,在夜色里散发着冷幽幽的寒芒,方才直取我命穴而来。
幽幽夜色中,一只莹白如玉的纤纤玉手,盈盈捏住了一根急速飞来的器物,手指幻化成的幻影才缓缓消失——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定会被惊的心胆俱寒。
我眯起眼睛,感受到了这一切的不同寻常。用这样的暗器来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果然是下定决心要除之而后快——如果辇中的人不是我,换做任何一个女子,都肯定是,一击毙命。
“结阵!”这一刻,隐在暗中的几十人全都动了。他们一身黑衣,连脸上都被黑布遮住,个个形如鬼魅,身形飘忽不定,最后结成了一个奇特的阵法,隐隐间,竟蕴有一种天地大势。
“一剑破万法!”
萧胤一剑斩出,绝对力量将先天大阵生生斩出一个缺口。
黑衣人脚步不停,忽左忽右,犹如鬼魅,片刻间又将大阵补全——源力不断,大阵不缺。
萧胤去势未尽,剑光再变,如繁星璀璨。长剑当空,整片树林都被剑光照亮。兔起鹘落间,萧胤已连发数剑,却仍未能破开此阵。并不是这些死士修为高深,而是这先天大阵夺天下之造化,穷天地之极尽奥妙,绝非蛮力可以破开的。
萧胤脸色发白,刚才那几击,雷霆万钧,几乎抽干了他的所有元力。此刻的他,再也无法发出那样的一击了。
黑衣人见势,快速移动,眨眼间便将萧胤团团围住,先天大阵开启,萧胤顿时如陷泥沼。片刻后,萧胤力竭,“噗”地吐出一口心头血,单膝跪倒在地,用剑身强撑着自己没有倒下。
就在这一刻,悠扬的乐声传来。飘渺的乐声,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让所有人精神恍惚。
我自车厢内冲天而起,手中拿着一支紫玉箫,朱唇轻碰间,天地中都是动人的箫声,闻之让人心醉。
紫玉萧通体圆润,晶莹剔透,如凝脂美玉制成,在指尖流转紫色光华。
悠悠箫声,蕴含着无尽的杀伐之气而来,有针对性而无差别地攻击每一个人的神识,无孔不入,无远弗届。
因着毫无防备,几名黑衣人瞬间便灵魂失守,七窍流血,抱头嘶吼。
我运用元力,悬浮在半空中,轻吹玉箫,天籁之音自响彻天地。
此曲名为《灵》,可以让闻者忘却一切杀戮、仇恨、血腥,使人心态祥和。而吹曲之人必须身心空灵,才能吹出最好的效果。
先天大阵分崩离析,萧胤从阵中跌出,抬头看向那个从未被他放在眼里的女子,难掩震惊之色。
萧胤精神猛然一震,神色瞬间恢复正常。再看向半空中的女子,他只觉得骇然无比、通体冰凉,浑身寒毛都炸起来了——他并没有受到神识攻击,却被这玄奥的音波影响了神志。要知道,他可是真境巅峰,能轻易影响她的神智,至少也是化境初期高手。
再看向周围的人,个个目光呆滞、眼神空洞。
惊人的光彩闪烁在我的周身,那是无尽的天地灵气在为我补充所消耗的元力。
作者有话要说:
☆、白骨恸·第四篇·反杀
海量的天地灵气缭绕,就像穿上了一层晶莹的纱衣,很是瑰丽。可是此时此刻的我根本无心欣赏这美景,只想快速恢复实力。
脚步轻盈的落地,我知道,此刻我的脸色定是苍白无比。
我站在他的身旁,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我的动作已经表明了我的立场。
此时,那些黑衣人眼神已经逐渐清明,只是他们看我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忌惮。
“你愿意相信我吗?”我知道,萧胤话里的意思。
姑姑告诉我,江湖中人,最忌讳把后背留给别人。
可是今天,我愿意赌一把。左右都是死,何不抵死一搏?
在我点头的同时,一柄长剑已经快刺到我的胸口。正在这时,另一把剑出现在我的眼前,挑开了剑的去势。
我看向他,莞尔浅笑,道:“不必担心,他们伤不到我的。”
是啊,这些修为低下的的死士怎能伤的到我?他们初入真境的武功在我看来根本不堪一击。
可是如此多的蝼蚁若是拼死,纵是神也难以招架。
况且我还不能一个人走,我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刀光剑影、生死拼杀过后,只留下一地残尸,活下来的,只有两个人。
那些黑衣人绝非泛泛之辈,为了将他们全部杀死,不仅搭上了三百随从的性命,萧胤左肩还被一剑透骨。
此时已是后半夜,远处的兽吼声清晰可闻。我们远离了那片充满血腥的地方,直到这时才感觉到饥肠辘辘。
萧胤拖着伤口,为我寻来了一只野兔。我们一起将兔子清洗干净,架在火堆上烤着。
隔着篝火,我静静地看着他撕下自己的衣服熟练的包扎伤口。
那么深的伤口,想必很痛,可是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好似,这些,不过是家常便饭那般随意。
这般忍耐力,瞬间让我对他高看许多。
直到这时,我才有机会细细观察他的样貌。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气势刚阳,看起来很是英武。
他没有络腮胡,只有细密的胡茬。他的眉毛很浓,剑眉入鬓。他的眸子很亮,面庞棱角分明。我想,大概没有几个人知道闻名赫赫的大将军萧胤竟然还是个美男子吧?毕竟世上之人有几个敢像我这样对他行“注目礼”呢?敢抬头看他的人,莫不是被他瞪一眼便吓得双腿发软。
他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出头。可是猛地一看,却像是经历了万般沧桑,以至于很多时候不会有人去注意他的年龄。
我暗暗地打量着他,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说,现在是杀人灭口的最佳时机。毕竟,他知道的太多了。
就在这时,一只被烤的喷香流油的鸡腿出现在我的面前。
“夕颜姑娘,多谢搭救之恩。”他无不诚恳的说道。
我轻轻地叹口气,接过他手中的鸡腿,没有理他。
其实我哪里是为了救你?我只是为了让你祝我一臂之力而已。
也罢也罢,我这一身武功总有一天会为人所知,何必为此再添杀戮。
可怜的萧胤,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了。
两只鸡腿入腹,我已经吃不下别的东西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拿出那跟寒针,细细的端详。
此物通体闪烁银光,针尖呈黑色,夕颜不敢触碰,因为那里涂有剧毒。
一瞬间,我联想到了很多。
这些人在混战中,还要将这支暗器射向我,如此高难度的暗杀技巧,定是精于暗杀的人才能做到。这一切,说明了什么?
我并非嗜杀之人,亦没有救人于难的喜好。
奈何,虎无伤人意,人有伤虎心。那些人根本就是为我而来,不管我出手与否,这些人,都不会放过我。姑姑曾说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怎能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祸端?
这宫中,果然是波涛暗涌,生杀诡谲。我还尚未入宫,便被人盯上了么?
天色微亮的时候,我和萧胤自冥想中醒来,长身而起,我已经遥望到了帝都的城门。
以我们二人的脚力,想必不出半个时辰,便可入城了。
帝都的城门就在前面。雄伟的城门,高达数十丈,远远望去,波澜壮阔,震撼无比。跨过去,就是天子脚下,太平盛世。
帝王之下,便是太宰。当今的公孙太宰,正如日中天。听说,自翳王还是一介庶民的时候,便追随其打江山,可谓眼光独到,是个有大气魄的人。传言,两人关系微妙,亦兄亦友,翳王登机之后,不忘旧恩,封其为太宰,官职仅在帝位之下,为六卿之首,辅弼天子,权倾朝野。
翳王还为他在帝都建了一座无比奢华的府邸,位于帝都最繁华的地域。
此刻,我正在这座奢侈的太宰府中做客。
庭院深深、楼阁重重,这里就像一个华美无比的囚笼,锁住了青山绿水,也隔断了院外的繁华美景。
几日来,我枯坐于闺房,一直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待遇虽好,却不曾见到公孙睿一面。想必,他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罢。
书房里,公孙睿一手执笔,另一只手轻柔太阳穴,眉头浅锁,看着眼前的心腹。
萧胤单膝跪在他的桌前,道:“我不是她的对手,这个女子,绝非我们所能控制的。这次,大人恐怕要失算了。”
“不能控制,还不能利用么?”狭长的凤眸微挑,公孙睿轻笑道:“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罢了。”
萧胤欲言又止,最终退了下去。不知道为何,他没有说出她背后那位深不可测的人物。因为他知道,在这是非之地,多一份底牌,便是多了一条性命。
第五日,随着我的耐心渐渐耗尽,公孙睿也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让侍女给我送来一条裙子,与一应首饰头饰,件件价值连城。
可是看着那条裙子,我只觉得无比碍眼。为什么,所有人都把我当成那个人的替代品?要知道,她已经死了啊!
我对身旁的婢女说道:“这条裙子,我不会穿的。你给我换一件来,我不喜欢降红色。”
没想到,那个婢女甚是胆小。我话还没说完,她便“噗通”一生重重跪倒在地,双眼泛红,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她不停地重复这句话,一遍一遍的向我叩首。
我心情正是不爽,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厌烦。
我挥挥手,不耐的道:“去找公孙大人领罚吧,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万万没想到,“公孙大人”这四个字一出,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叩首都忘记了,只是呆呆发愣,好似我要她去找的不是那个一袭白衣、温柔儒雅的公孙睿,而是洪水猛兽一般可怕。
地上的衣服,散落成了一团,看起来鲜红的近乎妖艳,仿佛有鲜血在其中流淌。
血,一滴一滴自她的额头上落下,落在那条裙子上,瞬间便融入其中,再也找寻不到。
几名年纪更小的婢女弱弱地跪在一旁,抖如筛糠,泫然欲泣,不敢答话。
旁边,一名大胆的女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辩解道:“姑娘息怒,是太宰大人让奴婢们拿给姑娘穿的,姑娘若是不喜欢,奴婢这就去禀告大人……”
“怎么会不喜欢?”突然,一句略带磁性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公孙睿迈步而入,道:“不要任性。你入宫是要去服饰陛下的,自然是陛下喜欢什么,你就穿什么。”
看到太宰大人,几名侍女更加害怕了,宽大的裙子已经掩饰不住颤抖的身躯。
公孙睿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人,淡淡的说道:“知道害怕是好事,你们都下去吧。”
几人应声,躬身退下。房间里一时静寂。
“你终于肯见我了?公孙大人。”我看着他,率先开口道:“我只是不喜欢这裙子的颜色——难道你不觉得,这种颜色,太过惨烈与渗人吗?”
公孙睿依旧面色柔美,容颜祸国。他眉眼弯弯,嘴角永远挂着淡淡的笑。他声音很轻,仿佛没有包含任何多余的情感,淡漠的道:“可是你别无选择。要么,穿上它,学会我教给你的那些礼仪,然后努力取悦陛下,要么,从哪来的回哪去,让所有人都为你蒙羞。你是聪明的女子,知道该怎么做。”
我有些委屈,原本是他亲自去“请”我入宫的,可来到帝都以后非但没有被奉若上宾以礼相待,反而被冷落在旁。我就算懂得再多,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而已,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故此,我怒而拂袖,摔门而去。
公孙睿没有拦我,他就在旁边微笑看着。如此姿态,更是让我愠怒。
“大人,你会不会说的太重了。”无声无息的,萧胤从暗中走出,低声道。
“我在磨练她的心性。小姑娘有性格是好,但也要知道收敛,不然,容易芳华早逝。我的棋子,要发挥完余热,才可以死。”
“大人准备什么时候带她入宫?”
公孙睿淡淡地道:“礼物,自然是要在最恰当的时机送出,才能得到最理想的效果。”
作者有话要说:
☆、白骨恸·第五篇·人性
从太宰府出来,我也渐渐地平静下来。想想公孙睿刚才说的一番话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的——我既然来了,便没有理由这样回去,让瑾州城所有人都为我蒙羞。
繁华的帝都,街上很是热闹。
我独自一人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与各式各样的人擦肩而过。
这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可看在我的眼中,更多的却是在繁华掩盖下的辛酸与苦涩。
一个可怜兮兮的小男孩,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站在一个角落里,怯怯地向每一个经过他身旁的路人乞讨,却没有人给予同情和施舍。在帝都,这样的小乞丐每天都有很多,人们早已司空见惯,以至于那点可怜的同情心早就被磨平了,变得波澜不惊、变得心如磐石。
来来往往的人,每一个都是冷漠的路人。好一点的,会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而后脚步匆匆地离开。更多的人,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冷漠的样子让人寒心。
没有人会去注意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生命在这里显得如此廉价。
小男孩轻轻地拉住一个中年妇人的裙角,可怜兮兮地看着妇人,希冀地道:“婶婶,给我一个饼饼吧,我已经好多天没有吃过饭了……”
“不要碰我的裙子,臭乞丐!”那妇人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用力将小男孩蹬开。
跌倒在地的小男孩,吃痛的从地上爬起来,沉默着后退,不敢顶撞。
那妇人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晦气和厌恶,那样子,仿佛连看他一眼都会辱没了眼睛。
我想,这就是姑姑口中的人□□?人之本性,竟凉薄至此。
我自认自己已经足够冷血了。我手上沾染着几百人的鲜血,对生死早已麻木。
可是我还没有冷血到泯灭人性的地步,对待大奸大恶之人,我杀了他们,那是他们该死。
眼前的这个孩子,看起来还不到十岁,却早已尝尽了人世冷暖。
我想,若是没有姑姑,或许我也会是这样的命运吧。
小男孩似乎被吓到了。他不再行讨,而是蜷缩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用瘦弱的双臂抱住小腿,像个小鹧鸪似的,一双晶亮的大眼睛愣愣的看着来往的路人,可怜的样子让人揪心。
看到这一幕,我只感觉心中一痛,遂而不由自主伸手将自己的一只耳坠摘下来,道:“小弟弟,这个给你。”
我将耳坠向前递去。
直到这时,我才看清这个小乞丐的样貌。他长得很瘦,清癯的小脸上暗淡而毫无光泽,明显是营养不良的表现。只有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在
小脸的衬托下显得亮晶晶的,灿若星辰。他好像很害怕别人靠近,却也没有后退,只是怯怯的看着我。
我心生爱怜,拉住他脏兮兮的小手,将那只耳坠塞到他手里,而后转身离开。
那只耳坠,对我而言无关紧要,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转身的瞬间,我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可是一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心中狐疑,加快了步伐,如川流入海,不一会便隐于茫茫人流中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我来到了一个小湖畔,迎风伫立,将城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脚下,芳草茵茵,几朵白色的小花掺杂在深绿色的草丛中,顽强的盛开着。
“阁下一路尾随,可是有什么见教么……”我没有回头,目光望向眼前的无尽虚空,空澈的声音飘向四面八方。
一声轻笑传来,只见一个男子的身影从虚空中显现而出。他边笑边道:“姑娘灵觉果然敏锐。”
“阁下缪赞了。如果连有人跟踪都不知道的话,难免什么时候就死了。”被人跟踪后的我眼中杀机迸射如两道有形的寒芒。我看着他道:“
我在问你,为什么跟着我?”
“鄙人见姑娘气质出众,容颜姣美,忍不住一见衷情,再见倾心……不知道这个答案,姑娘满意与否?”
登徒子……
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
我黛眉轻蹙,道:“你若现在转身离去,我将不再追究此事。否则的话,我便视你为仇敌。对敌人,我绝不客气。”
“姑娘不必与我客气。”男子还在笑,他的笑声很明朗,让人生不起厌恶之心。
他说:“我只是觉得,姑娘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或许,你们之间会有些渊源……不知姑娘芳名?”
“夕颜。”我虽不情愿,却还是轻声应道。
男子继续道:“姑娘贵姓?”
听到这句话,我感觉远方的火光瞬间黯淡了不少。我低下头,一瞬不瞬地盯着脚下的那些白色小花,声音无波无澜,道:“难道你不知道,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因为出身低微,而不配拥有姓氏?”
夕颜。
这个名字,时刻提醒着我,自己虽像这夕颜花一样生的卑贱,却绝不能任人践踏。
“姑娘说笑了——这世上没有出身卑贱的人,只有自恃卑贱。况且,姑娘小小年纪,便已是个中高手,想必,也不会生活在平常人家。”
“是啊。”我蓦地笑了,道:“我很幸运,遇到了一个贵人,明明卑贱如此花,却可以像公主一样活着。”
男子道:“这便是天命。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冥冥中自有注定。”
不知为何,在这异域他乡,能有一个武道高手相遇,我的话也多了不少。
“你看……”我一挥衣袖,整片天空都暗淡了下来,远处的灯火亦不再闪烁,天空被一片漆黑笼罩,这里自成一方世界。
片刻后,淡淡的清香传来。湖畔上,芳草茵茵,那一簇簇的白色小花在夜色中缓缓绽开花瓣。那些纯白色的花朵儿并不是多么美丽,甚至和
大多数花相比,它显得那么不起眼。可是仔细感受,竟会让人阵阵心悸,一股凄迷的气息透过花瓣散发出来,弥漫在空气,让人闻之心伤,
触之落泪。
“这种花,名为夕颜,黄昏盛开,翌朝凋谢,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薄命之花。”我轻声说道。
在这凄迷的气息中,一道白色的丽影渐渐浮现而出。那道身影逐渐清晰,最后,竟似乎凝成了实质的。佳人倩影背对两人,唯留一道亭亭袅
袅的背影,回眸一笑,凄婉动人。
从花瓣中浮现出的女子,一袭白衣,背对世人,顾盼回眸间,有泪凝于睫。
她的身形纤弱而单薄,却有着一双让人难以忘怀的眼睛。那双眼睛,清越,却满含忧伤,能够影响人的思绪,让人一念间体味到她的悲伤与
愁怨。
从那双眼睛里,我看到了很多……
恍若昙花一现,惊鸿一瞥后,转瞬即逝,唯留那双结着幽怨和愁绪的眼睛,牢牢印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看到了吗……”我幽幽出声,打破了这宁静的气氛。
男子看得出神,良久才道:“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孤苦女子的一生,家族败落、门庭凋零、爱人背叛、阴谋暗害,直至一代佳人香消玉损,这
其中悲哀种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落泪。”
“阁下果然不凡,非但看到了昔日的一切,且竟没有被其所迷。悟性之高、心智之坚,足以让许多天才人物汗颜。”
“哈哈……”听着我话里的弦外之音,那男子冷冷一笑,朗声道:“姑娘好胆识。你可知,这天下间敢试探我的人,已经没有了。”
“有何不敢?这天下间敢威胁我的人,都已经死了。”我自双目中射出两道寒芒,犹如两条利刃,生生破入那男子的护体黑雾中,缓缓说道
:“阁下藏头露尾,偷偷摸摸,也非是君子行径。”
“何谓藏头露尾?”那男子站在一片阴影中,身体被一片黑暗笼罩,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真切。他古井无波,平静地道:“一念君子、一念
小人,鼠辈人物也可行君子之事,天子之下却多是佞臣。”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道:“说佞臣,佞臣就到。”
我大惊,道:“什么?”
“有人来了。”那男子突兀地欺身临近,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便一把拉住我的手臂,将我扯向一旁。直到这时,我才看到那一根毒针,同一
时间,险之又险地划过我的侧脸。
“站在这里,不要乱动。”那男子微一拂袖,打出一道莹白色的光幕,挡在我的身前。
看到这一幕,我更觉惊讶——方才立身于此,我满心戒备,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这个男子是如何能够发现?
想到这里,我不由问道:“你怎么发现的?”
男子淡淡地扫了我一眼,道:“这些人,善于藏匿,即使你武功已臻至化境初期,也很难发现他们。”
他说的平静,却在我的心里惊起了滔天骇浪。方才之所以未有与他动手,就是因为看不透对方深浅。而现在,此人却一眼看出我的境界……
这其中差距,不能以道理计。
作者有话要说:
☆、白骨恸·第六篇·风月
男子在虚空中迈步,浑身杀气弥漫,冲天的杀意将萦绕在他周身黑雾击散,露出了一双深邃如星空的黑眸。
男子黑袍加身,边缘处用金色丝线浅浅勾勒出几条精致小龙,在暗夜下闪动着烁烁的光。他英姿伟岸、丰神俊朗,身材高大且修长无比,举
手投足间尽是久居上位者的威仪。
龙代表什么?
我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
此刻的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我的眼里,只有男子缓缓抬起的手影——那是天道的轨迹。
在我的注视下,那男子单手在虚空中一划,指尖便多出了三道乌光烁烁的针芒,上面有惊天的杀气在流转,让人如坠冰窖。
他用力握下,顿时,三根不知是何材质的小针化成一缕缕黑色的尘埃,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夜色朦胧,明月高悬,繁星满天。
湖畔,芳草茵茵、碧水蓝天、清风习习。这里,本是一片室外净土,此刻却在上演着血色的一幕。
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宛如一尊杀神,在轻描淡写地,诠释着杀人的艺术。
他抬掌向虚空中按下,澎湃的能量让那片虚空都塌陷下去了。
可以看见,百米开外的远处,一只能量凝成的巨大手掌凭空浮化而出,在月色的照耀下,反射出一片七彩的光。巨大的幻掌,如泰山横空,
似一片彩色的云朵,向下压落而去。
相隔这么远,还可以感受到那犹如实质性的压迫力。
远远望去,只见在那只大手下方,十几道黑色人影一跃而起,却在触到那只大手的瞬间,身体寸寸崩碎,最终化作齑粉,消弭于天地之间。
另一个方向,同样穿着的几人急急奔逃而走,惶惶如丧家之犬。
看到男子如风卷残云、若摧枯拉朽,抬掌间便覆灭十几位代盖高手的一幕,我自问做不到如此。
我暗自庆幸——刚才没有与之动手,是因为未有赢的把握。
现在看来,即使全力出手,也难以改变什么……又或许,这些人的下场,就是我现在的写照了。
想到这里,我后知后觉,惊声道:“你干嘛要把他们都杀了?”
“斩草要除根,我不想给自己留下太多麻烦。”男子戏谑的看着我,道:“怎么,小姑娘,怕了么?”
斩草要除根……这句话,我不止一次听说过了。我知道,眼前这个人,与姑姑,俱是同一种人。
“怕什么?”我努力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而后吃吃的笑道:“我的意思是,你干嘛不留下一两个问出他们的底细?”
“没用的,这些人都是些亡命之徒,问不出什么的。”
我笑的更欢了:“你跟踪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人也在跟踪你?这是不是因果报应……”
那男子听了我的暗讽,竟然面色如常,平静的道:“你怎知他们是跟踪我来的?或许,他们本是跟踪你来的,而我,只不过遭了池鱼之殃。”
我心想,这脸皮得有多厚,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即便如此,那也是你活该,谁让你跟踪我的……”我不满的撇嘴,小声嘟囔道。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上,强者,不管在哪里都是受人尊敬的。
就如现在的我,看着他的目光里便不再充满敌意了。
因为我很明白,不管自己防备与否,对方想对我如何,都轻而易举,我根本没有能力反抗。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很看得开,不做徒劳无用的事。
男子突然抬起一只手,伸向我。
这么近的距离,我清晰地看到了对方五个手指上生硬的老茧。那是长年累月日复一日练剑的手。
修长的手指,挑起我的下颚,看似白皙实则充满力感,使我挣之不脱。月光下,他的眸光显得越发深邃,瀚如星海。他认真看我,道:“我
想知道,你一个女孩子,究竟有多么大胆?”
贸然的肢体接触,让从未与男子亲近过的少女呼吸一窒,两侧脸颊上瞬间布满了红霞。我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空灵之气,像个被调戏的普通少
女一样,蹙眉道:“阁下请自重。”
“美人在前,我却还要自重,岂非‘禽兽不如’?”男子虽轻笑着,却也未有为难与我。他手上收力,任我摆脱。就在这时,略带黯哑的男
性嗓音在我的头顶响起,道:“果然还是个小姑娘。”说着,还轻轻地在我耳边吹了一口气,“不过,越来越像了。你不会是上天派来补偿
给我的吧……”
我羞愤无比,气的身体都有些颤抖。上半身微微斜倾,避开那人凑过来的头颅,不着痕迹的后退几步,轻声叱道:“登徒子!”
男子微微一愣,那双漆黑的眼睛中出现了瞬间的恍惚。
夜微冷。
月光下的相国府邸,好像披着一层银色的薄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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