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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嫁经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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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集的盛宴。
  苏蘅爱热闹,但不怎么与一些闲杂人等打交道,这类的宴会更是少参与——荣安公主办的除外,除开亲戚的关系,荣安公主这人也颇为有趣,还有就是因为别苑的美景与美酒了。
  上巳这样本就适合出游饮宴的日子,荣安公主自然也不可能闲着。
  以前苏蘅只是觉得荣安公主办这样的宴会,只是因为有趣——虽然苏蘅觉得那么多人没什么有趣的——要么便不过是京中未婚男女秘而不宣的相亲宴罢了,如今苏蘅却是明白,这其中其实从来就不简单,比如说,太子或者其他的皇子,偶尔也会出现。
  很多时候,一些不经意的事,往往背后还有着别的牵扯,只不过很多人如以前的苏蘅那般什么都不懂,也有些人如现在的苏蘅这般,懂了也要装作不懂——毕竟,即使是太子,也不好结交太多外臣,哪怕是那些还没正式踏入官场的士子……其他的皇子,即使有心,面上也只是只谈风月不论政事的。
  在这样的场合见到薛牧青,苏蘅一点都不意外。
  然而不免有些气愤——出了那种丑事,他倒好,转头便不见了踪影,留她一个人应付薛老夫人和夏初晴,着实是太没担当了些。
  要不是顾及到不能坏了荣安公主的宴会,苏蘅真是恨不得到男客那边质问他一番。
  然而宴席散后,苏蘅也没了追问的心思。
  此时追问有什么用呢,无论如何,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多说也是无益。
  苏蘅知道薛牧青就在马车外边,然而不想理会他,薛牧青也没有开口,两人便一路沉默着回了城,向妈妈和司琴和苏蘅在一起,两人察觉到苏蘅的不对劲,倒也不好劝什么,只好眼观鼻鼻观心。
  直到车夫问苏蘅回苏家还是薛家,苏蘅没答,司琴觑了一眼苏蘅的神色,对外边道:“按之前说的走。”
  之前说过的,当然是回苏家。
  “蕙蕙……”薛牧青终于开口:“别赌气了,我们回去吧。”
  苏蘅没理他。
  马车行了一会,苏蘅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往外看了一眼,不由得怒道:“薛牧青你别太过分!”
  马车是向着薛家而行的,苏蘅冷声吩咐车夫:“掉头往苏家。”
  车夫夹在苏蘅与薛牧青之间难以抉择,然最终选择从了薛牧青。
  苏蘅觉得,自己身边的人,大概要清理一番了。
  “要么掉头,要么停下,”苏蘅对上薛牧青:“要么我从这里跳下,明日大家便都知道你为了一个连门都没进的妾当街胁迫自己的妻子……我是不在乎脸面的,只是不知道你在乎不在乎。”
  薛牧青眉头轻蹙:“蕙蕙,别闹,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
  “又是我在胡闹,薛牧青,你倒把一耙的本事倒是不小啊,”他的论调,倒是多少年都不会变,苏蘅冷笑:“你也别总在我跟前装出一副深情模样,我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马车停下,苏蘅命车夫掉头往苏家走,薛牧青依旧在一旁跟着,苏蘅怒不打一气来,索性下了马车,看了一眼四周,寻了一处干净的铺子,让向妈妈打点着清了场,司琴扶着苏蘅进去,薛牧青沉默了一瞬,也跟着进去,让司琴也退下,苏蘅这才转向薛牧青:“既然你要说,好,那么我们便说个清楚明白。”
  “说吧,那晚上你跟夏初晴怎么了?”她就不信都捉奸在床了,薛牧青还能辩解什么:“以及,这两日你干什么去了。”还是那句话,留她一人应付薛老夫人和夏初晴,他可真是够有“担当”的。
  “那天的事,是我错了,我无可辩驳,”薛牧青低垂下眼帘,又正眼看向苏蘅:“至于这两日,我并不是有意逃避,整个翰林院都没有放人,你若不信,可以去问问……我那两日一直在担忧,就怕你会想差了,昨日回到家中,看到你不在,我便知你定然误解了——”
  “误解?”苏蘅打断他:“你觉得是误解吗?”
  薛牧青沉默,继续道:“我到苏家寻你,可是传话过去,你只是回说不见,哪怕我十恶不赦,你也总该给我一个辩解的机会,而不是斩立决。”
  “听你的意思,倒还是我的错了,”苏蘅心下不快:“好,那你说,你打算拿夏初晴怎么办?”她为什么要听他解释?以后会发生什么她比谁都清楚,此刻不快刀斩乱麻与他断绝往来,还想怎样?
  “我问过初晴的意思,”薛牧青见苏蘅听到“初晴”两字便要发怒,伸出手想要安抚她却被苏蘅一把拍开,他的手尴尬地摆在那里:“初晴那里……出了这种事……无论如何……我总要负责的。”
  苏蘅面色沉静:“这么说,你是要和我谈和离的事了,正好,你我想到一块去了。”
  “蕙蕙!”薛牧青不顾苏蘅的排斥,抓住了她手腕:“我们说过要白头偕老的!”
  苏蘅试图挣脱薛牧青的桎梏:“当初‘我’和你说这话的时候,大概没料到里边还要加上一个夏初晴吧。”
  苏蘅顿了顿:“或者还有别的什么人。”
  “仅此一次,不会再有别的!这事既然已经发生,她又说她不能嫁给别人,我总不可能就这么不管,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要寻死,”薛牧青的手没有松开:“我发誓,只是给她个名分而已,之前那样的事再不会发生!”
  “嗬,你发誓,”苏蘅简直要笑出来了,他的保证若是做得到的话,那么三年后那个庶子怎么来的?真当她是个傻的?苏蘅冷冷看着他:“你以为我会信你?你们没名分都能躺到一张床上,真要有了名分你能坐怀不乱?薛牧青你觉得我这么好糊弄?还是你在试探我?用这种方式你纳了夏初晴,谁知道以后你会不会用同样的方式纳别的女子?”
  “薛老夫人说,夏初晴是好人家的女儿,我又听人说,夏初晴是你的救命恩人,”苏蘅嘲讽地看着薛牧青:“把自己的救命恩人、‘好人家’的女儿放到后宅做妾,还打算让人守活寡……虽然我也知道你所谓的不碰她也不过是说说而已……然而你这样的行径,未免太卑劣无耻,和恩将仇报有什么区别?”
  “你也不用试探我,我实说吧,我就是容不得人的性子,夫妻一场,我也不想你为难,你想要对夏初晴负责,不是不可以,”苏蘅闭目:“你跟我和离,然后你娶夏初晴为妻也好,纳她为妾也罢,都随你,反正你们本就有情,新婚之夜,口中念着的都是她的名,我不想做恶人,我成全你们。”她没心思跟薛牧青在这种事情上争锋相对,只求能够和离,断了与薛家的关系。
  “我们不是早就把那事情说清了吗?”薛牧青皱眉:“你为何又旧事重提,你明知道我跟她不是你说的那么不堪。”
  “对啊,把你们想得不堪想得龌蹉的是我,”苏蘅冷笑:“反正都是我的错,我有那么多的错处,那你为什么不肯和离?”
  “只要我在一天,就别想让我承认夏初晴让她进门,”苏蘅终于挣脱了薛牧青的手:“和离吧,和离之后,不管夏初晴你是要娶还是要纳,哪怕你纳上十个八个的妾呢,都跟我没关系。”
  “我不会再回薛家了,”苏蘅起身走向司琴:“你也不要来苏家找我,你要是不肯写和离书,那么我写也行,其他的事,也不用你管。”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写和离书了。
  “顺道说一句,”让司琴扶住了自己,苏蘅回头看了眼薛牧青,面带嫌弃:“以后不许叫我小字,从你口中听到自己的字,我觉得对自己的字是种亵渎。”
  薛牧青看着苏蘅:“蕙——”
  “哼,”苏蘅冷笑打断他的话:“刚说的话你这么快便忘了?大概你对我从来没有半分尊重吧,否则也不会对我的话这般不在意。”
  从里边出来,苏蘅看了一眼赶车的车夫,嫌弃之前他听薛牧青的话违逆自己,索性让人去叫了几顶小轿回了苏家。
  她和薛牧青在外边这么一闹,苏家这边似乎已经知道了,刚见到许氏,许氏便担忧地开口:“怎么了?和女婿闹了别扭了?你们之前不是一直都很好吗?怎么突然就变这样?”
  想起许氏“后来”似乎一直不答应自己和薛牧青和离,苏蘅虽然怕说出来许氏不会答应,可是这事情迟早都是要说的:“母亲,薛牧青要纳妾,我要和薛牧青和离。”
  “怎么这么突然就……”许氏的回应倒是出乎苏蘅的意外,迟疑了一瞬,还是站到了苏蘅这边:“这也欺人太甚了!”
  苏蘅愣了愣,窝到许氏怀里:“我还以为娘你又要劝我忍耐。”她真的是怕极了,害怕家人不站在她这边,害怕家人觉得她无理取闹——明明,她是占理的。
  许氏摸了摸苏蘅的头:“当初他答应了不纳妾,我们才愿意让你嫁他,而今又想纳妾……那么先前答应的那些话都是随口说的吗?难怪你昨日回来,我便觉得你心事重重,原来是这样!他凭什么这般待你!”
  “母亲,”苏蘅往许氏怀里蹭了蹭:“这么说,你答应我和薛牧青和离了?你会帮我跟父亲还有祖父说吗?”甚至于,皇后那边,也可以说和一番,这样的话,和离似乎便也没什么难的了。
  “和离是一定要的,”许氏摩挲着苏蘅的头发:“不过也不可操之过急,你先在家里住着,我们去帮你找到另外的人家……然后就和离。”
  苏蘅把头抬起,不明白许氏为什么又变了:“不能立刻和离吗?为什么要等?家里又不是养不起我,为什么一定要我嫁人?”
  许氏的手顿了顿,许久之后轻轻叹气,说的话却是十分奇怪:“总还有其他人,又不是非他不可……”
  苏蘅追问了一通,许氏却不肯把话说明白,只道苏蘅也累了一天了,让她回兰院歇息着。
  苏会回来之后,也找了苏蘅过去,见苏蘅坚持要和离,苏会倒也没有多劝什么,只是和许氏一般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便让苏蘅回后院等着。
  苏蘅彻底放下心来——她的家人还没有被薛牧青蒙蔽,她的家人还是向着她的。
  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何坚持要给自己找好下一个夫婿再和离——但只要能和离,再嫁又何妨!苏蘅倒也没再坚持什么,反正,不是非得要在薛牧青这棵树上吊死便好。

☆、第029章 太无耻

  “小姐,”司琴一边帮苏蘅磨墨,一边心神不属:“我刚刚听人说,姑爷又过来了,小姐真的不见一见吗?”
  苏蘅手上顿了一顿:“说好不提他了的……还有,你们也该试着改口了……我跟薛牧青迟早都是要和离的,再‘姑爷’‘姑爷’的叫,万一以后改不过来怎么办?”
  “小姐这是心意已决了?”司琴轻声一叹:“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我听人……说起,说那事情是个意外。”
  “事已至此,追究意外不意外的,没什么用,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又不是说上一句‘意外’,好像事情便可以装作没发生似的。”苏蘅摇头,第一次是意外,那么以后呢?她一旦松了口允了薛牧青纳妾,那么以后薛牧青和夏初晴再发生什么,都是顺理成章的……毕竟,可是有个“名分”在那里,薛牧青口上说着只是给夏初晴一个“名分”以后那样的事不会发生……可这种话哪里信得?苏蘅又不是什么事都不知的……京城那么大,类似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何况,她可是亲眼看到三年后,夏初晴和薛牧青连孩子都有了的,她如何还能相信薛牧青。
  名分都有了,他俩要是再有什么,也是名正言顺,那时候苏蘅再说什么,都是理亏了——当然,若是能够和离,管他们发生什么,都和苏蘅无关了。
  苏蘅可没那心思跟他们纠缠不清,没得失了自己身份。
  苏蘅看了司琴一眼:“司琴你之前出去……见到谁了?”
  “是姑爷身边的玉书,”司琴轻声答道,似乎一时之间也难改口:“因着小姐不肯去见姑爷,玉书便托人来寻奴婢,也不知道是他的意思还是姑爷的意思……先前传话的人说的不清不楚的,我以为是庄子上或者是铺子里的人来对账,便打算去把人带过来,谁知却是他——”
  “小姐放心,”司琴发誓道:“奴婢绝对不会在这时候给小姐添乱。”
  “我知道,”苏蘅当然信她,只是想起李玉书这奴仆,不免又有些膈应,要知道,“当初”她可是把他全家都卖掉了的,结果一朝醒来,碍眼的人还在……
  随后苏蘅突然想起,司琴而今已经十九了……苏蘅有些愧疚也有些担忧:“我先前可曾跟你提起过你的婚事?”
  司琴面上稍稍露出羞意,苏蘅手一抖,墨汁落在宣纸上,一幅画便这么毁了:“我先前不会是把你许给李玉书了吧?”
  司琴好奇地看了苏蘅一眼:“小姐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了?”说着伸手接过苏蘅手上的笔放到笔洗中,又拿湿帕子给苏蘅净了手。
  “我怎么这么糊涂!”苏蘅懊恼不已:“我怎么会想到把你配给这样的——”
  司琴不明所以:“小姐这是怎么了?奴婢是小姐身边的人,玉书是姑爷身边人,我跟他成亲本就理所当然——”
  “哪里就理所当然了!”苏蘅还是不肯原谅自己:“他哪里配得上你!”
  司琴笑了笑:“小姐这是折煞奴婢了,奴婢是丫鬟,他是小厮,成婚后还在府中,还能帮着小姐做事,倒也是再适合不过的。”
  “哪里适合了?”苏蘅摇头:“司琴,你不用委屈自己。”
  “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司琴温和地笑:“这婚事是奴婢自己选的,先前小姐问起过奴婢,只是奴婢自己不愿意离开小姐身边——何况,婚后奴婢能帮小姐的也更多些,毕竟有些事,妇人更适宜抛头露面。”
  苏蘅有些迟疑:“司琴你对李玉书……是什么样的心思?”
  司琴想了想:“并无所谓什么心思……只是刚好他最合适罢了。”
  “那而今不合适了呢?”苏蘅有些不安:“司琴,我跟你说句实话,我跟薛牧青,那是绝对过不下去了的,迟早都是要和离的,如果我们和离了,你跟李玉书的事怎么办?”嫁了李玉书,司琴便是李家的人——也即薛家的下人,到时候她想带走司琴,虽然说能够带走,可是毕竟也有些麻烦。
  司琴沉默了一会:“无所谓,反正之前这事也只是说说而已,还没定下来,奴婢听小姐的。小姐去哪儿,奴婢是定要跟着的……如果小姐和姑爷和离了,奴婢再在新姑爷身边寻个合适的人便罢。”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苏蘅再嫁的人会身份低的样子。
  苏蘅觉得有些头疼:“司琴你别盯着小厮,想想外边的好人家……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给你们放籍的。”
  司琴皱了皱眉头:“奴婢知道小姐的好意,只是嫁了外边的人,奴婢不放心小姐,奴婢就是想在小姐身边呆着,帮小姐做事——小姐你可是嫌了奴婢了?”
  “怎么会——”苏蘅连忙摇头:“只是就算嫁了外边的人司琴你还是可以时常回来看我啊,何必非要守在我身边。”苏蘅觉得司琴该为她自己想想。
  “奴婢舍不得小姐,”司琴笑了笑:“奴婢自小跟着小姐,乍然让奴婢离了小姐,奴婢怕是会无所适从的。小姐可是嫌弃了奴婢了?”
  她怎么会嫌弃司琴呢,苏蘅摇了摇头,沉默下来,许久方才叹道:“下次李玉书再来寻你……你便和他说清楚断了往来吧。”无论如何,司琴不能再跟李玉书有任何的关系了,顺道的,苏蘅自己和薛家,也该断了往来。
  司琴倒是没什么犹豫:“小姐放心,奴婢知道分寸的。”
  苏蘅见她应了,稍稍安心,又想起了司棋:“对了,我近来头绪乱糟糟的,许多事情想不起来……司棋可说了人家?”
  “司棋之前小姐把她说给了铺子掌柜的儿子,小姐先前说了,等他们成婚,小姐便放了他们一家的奴籍,”司琴面色柔和,不带一丝别样的情绪:“他们日子能过好的。”
  主仆一场,既然已经给司棋找了人家,苏蘅也不至于因为自己对司棋的芥蒂便毁了司棋姻缘,点了点头——毕竟司棋也跟了她那么多年,最后给司棋留点体面出嫁,也算是全了主仆情分了。
  只希望……这一次司棋可别又走了岔路。
  “对了,”司琴想起一件事来:“奴婢和司棋年纪都大了,醉墨和醉韵最多也还能留上个两三年,小姐你看是不是先找好几个小丫鬟,慢慢调理几年,到时候等煮雪扫红上来了,也好有人帮衬?”
  丫鬟啊……
  苏蘅有些怔忪,莫名想起了那十几个跟着自己一道葬身江腹的丫鬟,不免有些低落:“罢了,暂时便先这么用着吧……”那些人因她而死,而今她也不想再找些新人来取代她们——虽然,苏蘅根本分不清她们到底算是新人还是旧人。
  将有关薛家的一切都抛诸脑后,苏蘅回娘家住了小半月倒也是过得悠闲,虽然偶尔问起事情的进展,苏会那边只是说要等等,至于要等多久,却没个准数,苏蘅心内焦急,和离的事一日不定下来,她便不能彻底安心——只是问起缘由,苏会他们都不肯说为何要等、要等什么。
  从许家回苏家,苏蘅感觉外边似乎有些热闹,马车似乎也停下无法前行,便问向妈妈:“外边怎么了?近日附近并无谁家要宴客啊。”
  向妈妈下去查看了一番,回来时面色苍白:“小姐,是姑爷。”
  苏蘅轻蹙眉头,掀开帘子一角往外探去,见苏家正门外围了许多人,知道跟薛牧青有关,不免心下有些厌烦,也不肯过去,只是吩咐道:“我们往后门那边去吧。”
  回到了兰院,苏蘅便把人打发出去探听消息。
  不多时,便得知了薛牧青这是在扮一出“负荆请罪”的戏码。
  苏蘅摔了一套杯子:“简直是卑鄙无耻!”
  薛牧青纳不纳妾和不和离,说白了只不过是小事罢了,而今薛牧青闹出这么一出——要不了多久,其他人便都知道是她苏蘅容不得人!
  何况夏初晴又是那样的身份,还跟薛牧青有了首尾——说苏蘅没有容人的雅量还是轻的,只怕还要指责苏蘅恶毒、对恩人恩将仇报、逼着人去死!
  苏蘅觉得,她大概是高估了薛牧青的品格了——
  苏蘅想了想,招呼司琴过来,耳语了一番,打算让她出去把自己要和薛牧青和离给夏初晴让位的说法传扬出去——他薛牧青不是打算让别人知道她苏蘅不能容人,那她偏要让别人知道她“大度”,直接就让贤了,到时候,别人便都知道,薛牧青为了那样一个的女子,逼迫元配和离——宠妾灭妻,从来就不是什么好名声。
  要知道,苏蘅与薛牧青那可是御赐的姻缘,苏蘅相信,一旦她与薛牧青和离……薛牧青的仕途只怕也差不多到头了。
  届时,有的是弹劾他的人,就算他这一次再搭上陆家……在当今陛下在位的时候,薛牧青都不可能有大的建树,毕竟,薛牧青打了陛下的脸。
  苏蘅并不愧疚,是薛牧青不仁在先,就不能怪她不义了。
  谁知道,司琴出去了一会,便折转回来——薛牧青被苏会请进了府中。
  苏蘅皱眉,想了想,还是去了苏会的书房。
  到那边的时候,薛牧青似乎已经与苏会商议完了,苏蘅眼见他一脸释然的表情,心中便不由得一沉。
  来不及质问,苏会已经命人唤她进去了。
  其实,苏蘅已经料到了结局,却还是有一分期待。
  苏会打量了她好半晌,才开口道:“阿蘅,你跟他回去吧。”
  “为何?”苏蘅抬头看苏会:“祖父,你先前明明答应了我的——”
  苏会一脸的无奈:“然而凡事总有个变数。”
  顿了顿,苏会又道:“那事情……说到底只是意外罢了,孙女婿承诺了……以后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
  苏蘅面带嘲讽:“那么祖父你就信了他吗?”
  苏会沉默了良久:“阿蘅,我们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苏蘅有些伤心:“为了我好便要我受这样的委屈?”从小到大,她一贯听苏会的话,可是之前她听苏会的话跟薛牧青好好过,结果呢?薛牧青害死了苏会!
  苏蘅低头:“我原以为,我们这样的人家,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的……”
  “我们并没有要牺牲你保全家族名声的意思,”苏会摇头,看了看苏蘅,欲言又止,终究只是叹了口气:“阿蘅,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我们可以不理会……只是你……我们想保全的自始至终都是你而已。”
  “祖父,你是知道我的,我并不介意这些。”如果她在意所谓的名声,早把自己累死了。
  “孙女婿承诺说,就算纳了那女子,也只是给她个名分而已,而且那人还是住在薛家老宅,孙女婿承诺了以后不会在那边过夜,并且说服那人等她想通了,可以放妾,”苏会没有回答苏蘅之前的话,只是叹道:“阿蘅,祖父看得出,孙女婿待你,是上了心的。”
  “他这样说,祖父你便信了吗?”苏蘅很想说,薛牧青都是骗人的,她想告诉苏会,薛牧青的承诺他根本做不到,想把几年后薛牧青和夏初晴连孩子都生了的事说出来,然而顿了顿,只是有些悲凉:“他装模作样做出一副情深的样子,祖父你便信了他……便要委屈自己的孙女受人这般作践?”
  苏会叹气:“你何必把人把事想得那般糟糕……就算他一时有错……你也总该念着你们这半年的夫妻之情。”
  可她不记得那所谓的“夫妻之情”!苏蘅看着苏会,嘴上却道:“就算我记得过去半年的事……这种事情,又如何能够原谅!”
  “跟他回去吧,”苏会再度劝说道:“至于和离的事……你暂且不要再提了……你等我们想办法……”
  苏会顿了顿,终究是没有继续跟苏蘅解释。
  “想什么办法,和离不是很简单的事吗?就算要顾及陛下的想法,可有皇后在,皇后总能为我们说情,”她之前和薛牧青和离,不也是达成了吗,为什么在自家人这里,却这么难?苏蘅不解:“祖父你说‘暂且’,这个‘暂且’到底是多久,你总该给我个准数?”
  苏会却不愿意回应,只是重复道:“阿蘅,你先回去吧。”
  “回去?”苏蘅满心的悲愤:“祖父你让我回去哪里?”
  她看着苏会:“祖父你信他,我却是不信的。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们看到他原形毕露的。”
  “是不是非要看到他不是良配,”苏蘅抬头问道:“你们才肯松口?”可是其实苏蘅也知道很难——之前……三年后,她都已经那般模样了,苏会却还是劝她跟薛牧青“好好过”。
  如此虚伪且无耻之人!偏偏不知怎的,唬住了她的家人——
  见鬼了的“情真意切”!

☆、第030章 唐家人

  苏蘅从苏会书房里出来,见到仍旧候在外边的薛牧青,不由得怒从心来:“你随我来。”
  说罢便快步往外走,也不理会薛牧青是不是跟上来——她知道,他肯定会跟上来的,他千辛万苦给她挖了坑现而今她不跳别人也会把她推下去,作为始作俑者,只怕现在他心中正得意着——怎么舍得错过她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模样!
  要不是要避开苏会的视线,在看到他那一刻,苏蘅便恨不得当场质问他。
  苏会书房附近,有一个议事的小花厅,苏蘅要去的便是那里。
  薛牧青在花厅外追上了苏蘅,一把抓住了苏蘅的手臂,苏蘅嫌弃地甩开他:“别污了我的手!”
  让里边的人都退下,苏蘅这才面对薛牧青:“薛牧青,你到底想要如何?”
  薛牧青一脸沉静,只是看着苏蘅无言。
  “怪道之前你说这事情我是知道的,”苏蘅忍不住想起“三年后”自己问起薛牧青时,薛牧青的回答,不免有些气愤:“原来便是这样一个知道法——你使了这样的手段,我要是还不知道那才是怪事了……薛牧青,你好得很啊!”
  薛牧青眉头轻挑,看了苏蘅一眼,然而还是没有回应。
  “薛牧青,你到底要如何?”苏蘅重复问道:“你到底要如何才肯和离。”
  薛牧青看着她:“蕙蕙,倒不如你告诉我——你如何才不要和离?”
  “我是定要与你和离的,”苏蘅不理他,只是坚持道:“我和你过不下去,我见到你,便会犯恶心。”
  她曾经天真的以为,他可以改变,所以明知道自己“忘却”的那些年里,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满身是伤,却还是觉得他骨子里没有坏到连血都是黑的,她曾经相信他所谓的“好”,她曾经信他所谓的承诺——结果,却是他对她虚与委蛇,最后害死了她的祖父。
  不管是上天的垂怜还是恶意,既然她重回了三年前,她要是再信他,任由他欺瞒哄骗——她会看不起自己的,而且,也太对不起那么多死去的人。
  “你若是犯恶心……”薛牧青也不知是不懂还是装作不懂:“不如让大夫过来诊诊脉……兴许是有了呢。”
  “薛牧青,你对于妇人的事,倒是清楚透彻得很啊,”苏蘅看着他故作关切的模样便心中不快,不免面带嘲讽:“我倒不知,原来你这般熟悉妇人之事。怎么……除了夏初晴以外,还有其他人?外室子都有了?”
  “蕙蕙,你不要因为对我有成见便胡乱猜测,”薛牧青轻蹙眉头:“难道你忘了,之前我们为了想要孩子,特意跟大夫学过的——不止我知,你也知道的。”
  “谁问你这些了?”苏蘅才不会承认自己对于“之前”的事全无记忆的,她看着薛牧青,一脸的嫌弃却说得轻描淡写:“薛牧青,我看着你犯恶心,因为我嫌你脏啊。”
  “之前我便说过,不许喊我小字,”苏蘅别开脸不看他:“凭你也配?我嫌弃从你口中喊出的字,亵渎了我的字、脏了我的耳朵!”
  “如果这是你不和离的条件的话,”薛牧青轻声道:“那么,好,不叫便不叫。”
  苏蘅怒了:“我何时说过这样便不和离?”
  “我问过你如何才不和离,你便提出了这事,”薛牧青嘴角擎起一抹轻笑:“那么,我便当做你要我做的事了。”
  “除了在这种小事找我的错漏,薛牧青你还能做什么?”苏蘅冷静下来,知道自己又被他把思绪带走了:“是不是我要你做什么你都肯做?那如果我要你去杀人呢?说得倒是轻巧。”
  “你连把夏初晴送走都做不到,就别再在我跟前惺惺作态了,”苏蘅看都不看薛牧青一眼:“你费了心思,在苏家门外演一出‘负荆请罪’的戏码,不就是想要用流言逼迫我逼迫苏家吗?而今一切如你所愿,想必你心中是很快意的吧。”
  “我知道自己此举是下下之策,”薛牧青点头:“然而若不是你不肯给我机会解释的话,我也不必用这种明知道会遭你厌弃的手段。”
  “明知道会遭我厌弃,你还要用?”苏蘅简直是无言以对:“是了,反正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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