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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耐相公狂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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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喧哗的人群突然安静,纷纷抬头看着站在高处的孩子。一张言笑晏晏的脸颊,童稚却不失美丽,小小的身子更是站得挺拔,好似帝王巡视自己的万里疆土,隐约可以看见往后的倾城光影。
春风吹过,孩子看着脚下的帝都,笑得纯真。“陈阿叔,你也上来看啊!能看得好远啊,说不定还能看到北齐的大雪山呢!”
“诶,奴才可不敢,祭天台只有皇族能登诶!呵呵,小殿下,注意站好啊!”
“嗯!”喜笑颜开,孩子的笑容映在了那年的春天,像柳丝,像微风,不知不觉就荡进了所有人的心底。
光影倏地一暗,再次明亮后,已是数年之后。
“喂!是谁在那里!”
“是……是我。”躲在假山后,一抹孤单的身影目不转睛的看着玩耍嬉戏的众兄妹,有些胆怯的现身。微风拂过,他一汪大眼渴慕艳羡的看着众人,白嫩的脸颊上亦是羞红了一片,“我是……止儿。”
愕然,一群衣着华丽的少年孩童蓦地僵了脸上的笑,神色怪异的看着咫尺的幼童,纷纷惊恐的后退了数步。
“是老九!”
“哎呀,是那个病秧子!”
“喂!老九,你鬼鬼祟祟的躲在那里作死?想吓死本皇子啊!”
“没……没有。”慌得摇摆小手,幼年的孩子大声宣告,“二哥,我没有想吓谁!我……我就是想看……看你们玩。”
“呸呸呸,我看你是想和我们玩!还有啊,不准你叫我二哥,本皇子可没你这样的怪病弟弟!也不照照镜子,瞧瞧你那张脸,白的和个小鬼似的!哼,半夜出门你一定能把人吓死!”
“就是就是,才不要和老九玩!兄弟们,咱们换个地儿玩去!老九太触霉头,我母妃可说了,他的病来的诡异,说不定还会传染呢!”
“传染?呜……四哥,我怕,咱们赶紧走吧!”
“我也怕,要是被九哥哥传染了,会死人的!”
面无表情的看着,待到画面一转,男子的眼瞳一瞬间的紧缩,胸口有些闷疼。那道光影里,玉树芝兰的少年静静的挑弄着一盆兰花,无声无息。坐在近处的铜镜前,一身雍容的女子仔细的看着镜中的自己,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张艳容,一遍又一遍,最后停在了眼角处的几条若隐若现的皱纹上。
渐进衰老的容颜,能留住什么?
眼睑低垂,她眼尾扫过妆台上的一支碧玉琉璃簪,那是男人很久以前赏赐给她的玩意儿。掐指一算,她都不晓得他有多久没宠幸过自己了。
眼里滑过一丝惆怅以及——怨!转头,但见一身白衣锦袍的少年不知何时又犯起了病,正捂着唇压抑的咳着,不刻便有鲜艳的液体渗出。冷然的看着,她没有丝毫的怜惜,有的只是无尽的不耐和厌恶。
“阿止……你还能活多久?”
还能活多久?厌倦他了么?痛苦的抬头,少年不自觉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脸颊,泪水早已满面,合着血水落下。一滴,两滴,三滴,犹如断了线的珍珠……
“阿止,你可知这世上,有很多事有着一层美好的假象。一旦等你揭开那表层,里头的东西也许早已腐烂得令你作呕,夜夜噩梦?”
“我说的你明白吗?你就是我和你父皇之间的……噩梦。”
一场无休无止的噩梦,直到那日……
华贵高雅不复,女子披散着满头的乌发,面色狰狞的嘶喊着,发狂地将能抓到的东西狠狠砸向面色苍白的少年,发簪,胭脂盒,眉笔……甚至花瓶。
跪在地上不躲不闭,少年的额上被花瓶砸出了一道血口,止不住的鲜血渗出,衬得面色愈发苍白。不曾喊疼,他静默的看着女子,淡淡出口唤了一声,“母妃……”
“不要叫我母妃!”歇斯底里的叫喊,女人猛的冲到少年面前,伸手拽扯着他乌黑如墨莲的发,“宁止!宁止!我恨你啊!我生平没有得罪过任何人,却为何要我生出你这样的病秧子!你的出生,就是无可饶恕的罪孽!”
“若不是你的身子,太子之位该是你的!皇后之位也该是我的!怎会落在徐贱人的头上!”
一字一句,像把利刃扎进了软嫩的心扉,血肉模糊。听着,少年蓦地笑出了声,从地上缓缓站起,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快要断了,只等着那一声极限的绷裂声。满嘴是血,他的声音里有着撕裂的疲倦和挣扎,“母妃,太痛苦,太绝望。我觉得……好累。你恨,而我何尝不恨我生在这个世上?若不是……怕你伤心,我早就……自杀了。又怎么会坚持到如今?”
“那你去死!去死啊!!你死了,我也不会伤心!!”
——病秧子。
——你的出生,就是无可饶恕的罪孽!
他没病!
可,谁信?就连他自己也不信。
——去死!去死!!
回忆浸渍入骨,倾四海之水也洗不去的恨!一瞬间,胸口痛得难以自持,心裂欲死!
一片白茫的雪地里,男子终是不忍再看,渐渐阖上了眼帘。从九岁到如今,也许时间不算太长,一晃眼就过去了。可这其间发生的事,足以扭转一个人的一生。一步一步的算计,他逆天而行,终是到了如此的地步,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他而去,亲人,仇人,陌生人……他们没有声音的滑过那道光影,刻在了记忆的深处,怎也刮不去。
很孤单,非常的孤单。一个人走,总算找到了一丝光亮,可那丝光亮却又是如此的残忍。
尖利的指甲掐进了肉里,为何要他的回忆如此!雪白单薄的衣襟在白茫茫的雪花中阵阵抖动,男子睁眼,冷冷的看着少年时的自己,终是转身离去。
一瞬,那道如潮涌来的光影迅速退散。时光苍凉,漫天的雪覆盖了他离去的脚印,所有的回忆,所有的人和声响,都消逝成了稀薄的空气。
天与地,黑与白,爱与恨……不能回头!
“母妃,何为情?”
“就是母妃爱止儿,止儿也爱母妃啊。”
梦里,男子的身影渐进被大雪遮盖不见,只闻一阵猖狂不屑的笑!那一笑,笑尽了所有喧嚣繁华,也笑淡了三千世界,笑弯了眉眼……又笑出了眼泪。
爱得越卑微,就越活该遭受践踏,这是咎由自取!若想立于不败之地,你只要不爱。
任何人和事,不爱,不爱,这样就不会被践踏……
眼睛奇痛彻骨,急促的呼吸着,鼻尖伴着兰花的香味。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过去现在,以及未知的未来。
“春儿,今日是殿下母妃的忌日,她最喜欢兰花,你在祭台上摆好了么?”
“摆好了,摆了好大一捧呢!”
“这就好。”点头,两名女子悄声进了男子的房,却见他还在沉睡中。忍不住靠近,少女窥看了帘后的男子一眼,忍不住道:“春儿,殿下好像很难受,眉头皱得好紧啊。”
“是诶。”小心翼翼的凑近,两人看得仔细,“你看你看,殿下好像哭了。”
俊削的脸上,男子紧皱着眉头,眼皮下赫然了几滴晶莹的泪,很快又划入鬓角的发丝不见了踪影。
033 喝药
看着那滴滴莹亮剔透的泪珠,两名少女诧异的瞪大了眼。
“殿下……真的是哭了,小萝姐姐,他是不是做恶梦了?”
“胡说,殿下权倾天下,文韬武略,怎会是那种会被恶梦吓哭的人?你以为他是小孩子?”
“也对,可他哭什么呢?”
哭什么?
眉眼微动,他隐约感觉到了近身有人,脸上有冰冰凉凉的液体。想要睁眼看看怎么回事,可是脑子里却是混沌一片,全身上下酸痛的狠,怎也使不上力气来。一晚的梦魇催生,有股郁气憋涨在胸前,他不由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好似下一刻就会窒息而死。
“春儿,殿下好像越来越难受了!”
“殿下,您醒醒啊,殿下!”
“殿下!”
耳边有两道焦急的女声轻轻唤着,却不敢近身碰触他。这样的软弱不能给人看去!掩在被下的手指蓦地紧绷,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睁开了双眼,紧绷的弦嘣的一声断裂,却庆幸自己终于挣脱开了那无尽的梦魇。
他居然还活着?
压抑的喘息着,那张俊削的面上,两瓣唇尤为苍白,胸口起起伏伏。目无焦距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男子略有些涣散的眸里噙着点点刚醒转时的迷蒙,以及几许泪光。
昨晚那批黑衣人没有趁机杀了他?
“殿下您醒了?”见他醒了,少女不由低唤了一声,转头指了指不远处的祭台,“殿下,三天前您叫我们今日午时叫您起床。按您吩咐的,咱们一早就把兰妃娘娘的祭台摆好了,兰花也是新鲜的,开得可美了。您闻闻,满屋子都是兰花香!”
闻言,男子漫不经心的转头,偌大的祭台上除了女子的灵位和祭品外,尽数摆满了兰花。一时,原本淡淡的香气而今馥郁冲天,呼吸间尽入了肺脏。
她喜欢兰。呵,因为闻得太过多,所以才会做那样的梦吧?唇角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却又在不经意间嗅到了另外一股香气,淡淡的,几乎捕捉不到……
初入梦境的时候,分明是温暖的,那股野姜花的香气犹如温暖的怀,将他牢牢扣住。以前他却是不知,那不起眼的小白花居然会有安神的功效。想着,他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试图将那股香气留下。
然,无影无踪。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他伸手掀开了被子,略有些疲软的坐起了身来,“什么时候了?”
“快午时了。”
“叫秦宜进来。”
“诶!”
起身下床,男子缓步走到不远处的祭台前。站得修长宁静,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女子的灵位,纤长有力的手轻轻由上而下抚过,停在“母妃”二字上,再也不动了。
——不要叫我母妃!
笑,总可以写吧?
我睡得时候越来越长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一睡不起。昨晚走运,没有死在他人手里,莫不是你在下面保护我?不过不大可能,你那么恨我,我倒宁愿相信是那二人突然顿悟自己的罪行,临阵撤退了。
今年可能是我最后一年祭拜你,往后……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给你烧纸送花。太医私下说的话我偷听来了,都说我断断活不过今冬。也好,生在冬日,死在冬日。不过,要是我死的那日也能如同生的那日下雪就好了……
……
“见过殿下。”
“免了。”安静的坐在椅,男子颇有兴致的看着命人采摘的野姜花,眼尾轻轻一扫,“昨晚我晕倒后发生了什么事?”
“回殿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和兄弟们赶来的时候,您已经晕过去了,是皇子妃扶您上的床。除此之外,还有一具尸体,看手法,是您处理掉的。”
她的力气倒是够大,居然能扶得动他。一字一句的听着,宁止细细琢磨着秦宜的话,半响后意味深长道:“她有没有说还有另外两名刺客?”
一愣,秦宜异样的看着宁止,不由赞了一声,“殿下英明,皇子妃确实说了还有两名刺客。”
“那他们人呢?”
“皇子妃说那两人正欲向你们下手,幸好我们及时赶到,吓得那两人破窗而逃了。”
“你们赶到的时候是几时?”
“大概……亥时三刻。”
闻言,宁止半响不语,那时他已经晕过去几近半个时辰,这么长的时间,足够那两人下杀手!
云七夜……
“殿下,您的药。”
蓦地,一声怯怯的低唤,将男子的思绪拽了回来。转头,但见一名婢女低着头,略有些颤抖的双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浓郁的药味瞬间便将野姜花的香气压了下去!
一瞬不瞬的看着那碗药,宁止许久都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过。
“殿下……您的药,太医说暖肺的。”鼓起勇气抬眼,少女盯着咫尺宁止,她知道他不会喝,但是千万不要发火,更不要将药泼到她的脚边或者花盆里啊。
“拿来吧。”三个字,惊得屋里的人纷纷看向宁止!
破天荒,他居然伸手接过了少女手里的药碗,热气氤氲在他的脸庞上,衬得那张艳容有些飘渺。
他肯接药!
惊且吓,不亚于看见诈尸!呆呆的看着那碗药被男子拿到手里,少女生怕宁止今儿变了手段,难不成要把药泼到她脸上!?
不理会,宁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等到药不再那么烫后,他闭眼仰头将那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数口灌了下去!总得活到冬天,要是再不抑制,下次犯病指不定还会被她看见!
她昨晚是不是在偷笑?想着,宁止蹙眉,他见不得她乐意,因为他不乐意!云七夜,他拼命也要活到冬日的最后一刻!
“皇子妃呢?”
闻言,众人的脸色一瞬的怪异,静默了半响后,一名侍女抢先回了话,语气却是怪异得狠,“皇子妃今早一直没出屋,昨晚一屋子的酒气和牌九,呵呵,她一定喝醉了,玩累了,起不了床了~”
躺在暖暖的被窝里,云七夜闭眼睡着,左臂小心翼翼的摆放在身侧。伤口疼了一夜,又不敢叫桂圆知道。一直忍到秦宜走后,她才上床歇息,等到疼痛缓了些的时候,几近天明,她早已累得心俱疲。好不容易睡了过去,再也不想醒来了。
然。
“云姐姐还在睡着?!”大厅门口,一声娇呼!
“对,我家七少……小姐还在睡,柳妃您先回去吧。”
“好不容易过来,我回去做什么?这话又说回来了,日头都正中了,云姐姐还在睡,如此的劳累,她昨晚干什么去了?”字字讥诮,柳思月不屑的环视了一遍屋宇,而后不顾桂圆的阻拦,率先进了屋。
身后,碧桃肿着张脸,五指印痕清晰可见。面不改色,她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盅汤,亦步亦趋跟在柳思月身后。
034 唇瓣
刚进屋,立时有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呛得柳思月直咳嗽,她慌忙掏出帕子扇风,难掩脸上的厌恶,“怎么伺候主子的?还不赶紧开窗换换气,想要熏死我……你家小姐啊!”
紧紧的跟着柳思月主仆二人,桂圆不亢不卑道,“我家小姐还在睡觉,要是开了窗,她会受风寒的。”
这小蹄子倒是蛮衷心!脚步一滞,柳思月转头睨了桂圆一眼,“不开?哈,无妨,碧桃你去开!”
“是,小姐!”应声,碧桃将手里的汤盅放到了一旁的桌上,而后大步走向窗边,正欲伸手开窗之际,桂圆抢先跨了一步,整个身子都挡在了窗前,“柳妃,我们家小姐自幼畏寒,受不了这冷风,窗户等她醒了再开也不迟。”
冷笑,柳思月慢条斯理的走到桂圆跟前,开还是不开?呵,这冲突起得好。这女人间的斗争,要想压倒对方,第一步就是给她下马威!“小丫头,好歹我也算是半个主子。如此放肆,你家小姐没教你听主子的话?难不成,真应了那句话,什么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话里有话,不但骂了她,还拐弯抹角的骂了七少!听得生气,桂圆不禁瞪着柳思月,菱唇张张合合了半响,最后却又将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小不忍则乱大谋,七少叫她忍自然有道理,反正又少不了肉,她忍就是了!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顿觉桂圆好欺负,柳思月伸手抬起她的下颚,笑的娇媚,却在下一瞬猛的用力一捏!附耳,她低声阴狠道:“你说,我要不要代你家小姐管教管教你这个刁奴?”
那样狠的力道,桂圆疼得眼里冒出了泪花,却又不吭不喊一声。
不过一个破鞋,至于对她如此愚忠?嘲讽的笑着,柳思月将少女的下巴甩开,冲一旁候着的碧桃道:“处在那里作死?还不随我进屋!”
“是!”忙不迭端起桌上的汤盅,碧桃粗鲁的推开桂圆,跟着柳思月向内室走去。才迈过门槛,柳思月蓦地失声大喊了一声,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咫尺,云七夜披散着发,随意披着一件白色的衣衫,犹若鬼魅般出现在了柳思月跟前,满脸的倦意,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吓得柳思月周身一个哆嗦,险些咬到舌头。
“柳妹妹来啦?”一声低唤,声音幽远极了。
“我……臣妾见过姐姐。”匆匆敛了敛表情,柳思月躬身一礼,原本阴狠的模样瞬间转为娇美柔软,声音清脆悦耳。“扰了姐姐的清净,真是不好意思。”
是清净,宁止不疼,好妹妹不敬的,连个安眠都不给。忍不住一个哈欠,云七夜眼里瞬时溢了一层困倦的泪花,略有些沙哑道:“有事吗?”
“呵呵,自是有事。”笑容满面,柳思月赶紧从碧桃手里端过汤盅,顺手将盖子揭了开来,“听说姐姐昨晚醉酒,我特地来给您送解酒汤,姐姐赶紧趁热喝吧。”
“是啊是啊,皇子妃,这可是我家小姐一大早亲自熬的,您赶紧趁热喝了这片心意吧!”近处,碧桃目不转睛的看着云七夜,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个窟窿来。
低头,云七夜看着女子手里的汤盅,上好的青瓷,雕刻着苍龙花纹,尊贵典雅。冷热适当的汤,轻轻一嗅便是一股馥郁的香。
微微一笑,她伸出右手接过那盅汤,颇为感动道:“整个别院,只有妹妹你给我送解酒汤来了,真是有心。”
“呵呵。”不好意思的笑着,柳思月的表情羞赧极了。下一瞬,她蓦地伸手握住云七夜的左手,声情并茂道:“同是伺候殿下的,云姐姐真是见外了。”
眉色一动,云七夜看着被柳思月握捏着的左手,钻心的疼!丝毫没有注意到云七夜的异样,柳思月娇媚的笑着,时不时摇动着女子的左臂,做撒娇状。“姐姐可不要太感动啊,往后我会时常给你熬解酒汤的。”
疼!
随着柳思月的摇晃,云七夜的眼瞳瞬间紧缩,渐进成了芒状,隐隐有抹红色荡漾其中,诡异却也妖魅。瞬时,内室的空气好似蓦地迸裂,有股窒息憋涨其间,就连反应迟钝的碧桃也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那感觉就好像……要死了一般,居然有股莫名的恐惧,逼得她想逃走。
怔愣,柳思月转头看了看四周,狠狠的吸了几口气,有些窒息,好像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
趁机,云七夜抽回了自己的左手,闭眼半响。待到睁眼时,她神色自然看着柳思月,眼瞳乌黑莹亮。“得谢谢妹妹你的汤,我还没吃早饭呢,正好填肚子。”
“呵呵,那赶紧喝吧。”
点头,云七夜径直将那碗汤盅送到了嘴边,仰头灌了下去,味道还不错。
眼里带笑,柳思月目光不离的看着云七夜,缓缓勾起一抹恶意的笑。汤是解酒汤,只不过她额外加了一味藏霜……
无色无味的藏霜,产于大漠深处,及其难寻,可谓毒中珍品,药性既烈又隐,就连银针也查不出来。服了此药的人,不出三日必将肠断肺裂而死。最完美的是,仵作根本检查不出来死者的死因。想当年,她娘就是用这招将三娘治死的,她爹至今还蒙在鼓里。
刚将汤喝完,云七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一身锦袍的男子蓦地推门而入,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醒了?
闻得门声吱呀,几人慌得转身作揖,“见过殿下,殿下万福。”
行礼的众人,宁止视而不见,径直走到了云七夜跟前。睨了一眼她手里的汤盅,他抬眼看着她的脸,一动也不动。
许久,久到柳思月以为宁止看出了什么,额上不由渗出了丝丝汗珠。怕……怕什么?他看不出来的!再说,洞房那夜,他明明暗示过她除掉云七夜!思及此,她心里不由一阵畅快,瞬间轻松了不少。
两相对视,宁止蓦地伸手,一反常态,他小心翼翼的抚上云七夜的左手的脉腕,动作轻之又轻。
眼里滑过一丝惊,云七夜反射性的往后退去,却又扯痛了手臂,逼得她不得再退!下一瞬,她心中的警钟大作!宁止越靠越近,幽兰的香气席卷而来,她的瞳里尽是他的容颜,他要干什么?!
站得及其近,宁止蓦地扣住了女子的脑勺,丝毫不理会众人的抽气声,低头向她的唇瓣移去!
035 露馅
惊!
咫尺的距离,近到可以嗅到彼此的气息,犹如电流过身,云七夜僵硬着身躯站得直挺挺的,一双黑眸目不转睛的看着男子渐进凑近的唇……
他要做什么?
瞪大眼睛看着两人,众人无不抽气咋舌,谁也没不敢想一向冷情的男子竟会如此。站得近,也看得仔细,柳思月死死的盯着云七夜,掩在袖里的手渐进握成了拳状——恨!
两瓣唇,带着淡淡的樱粉,渐进欺向云七夜的唇,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了动作,安静的停在了她的唇边。丝毫不理会众人的惊,宁止在女子的唇边轻轻嗅了嗅,目光遽沉下来。她身上有股好闻的香,但是很淡,淡到能在他的鼻间缠绕,却总是闻不清楚。那样的香气,不似别的花那般的浓,反而有股淡纯,怡人舒适,如同昨晚。
野姜花……
眉毛微挑,蓦地明白自己昨晚咬到了什么“东西”。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他将唇凑到了女子的耳旁,低声呢喃,眼里闪烁着异样的火花,“云七夜……”
浑身蓦地一阵不适,云七夜忙不迭向后挪了挪,唇瓣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酥麻的痒意,教她微眯眼抿了抿嘴,企图抿去宁止残留下的气息。
笑,宁止看着她,意味深长,“你的左手在昨晚之前就受伤了吧?”
愕然,还是被他发现了。面上,由刚才的呆滞转为傻笑,云七夜不慌不忙道:“没有受伤,昨晚不过是不小心磕破罢了。”
“那今天呢?”
“可能是昨晚睡觉的时候又压住了,有些僵。呵,我的睡姿一向不好,经常压的。”
“是吗?”笑,宁止微微挑起的眼角带着谑色,一瞬不瞬的攥住女子的眸,不错过任何变化,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既然喝了一晚的酒,为何我闻不到你唇角的酒香?”
句句将她逼向绝境,是她扯谎的本事倒退了,还是他太阴险?从小师父就告诉过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很好奇今天的太阳打那边出来的,先是好妹妹有心送汤,再是宁止把脉献唇,一个个“嘘寒问暖”,让她“感动万千”。
两相对视,男子笑得无害极了,却在下一瞬,他猛的用力扣住了云七夜的腕上的死脉!那样大的力道,疼得云七夜闷哼了一声,全身一瞬的无力,右手端着的汤盅“啪”的一声直直摔倒了地上,顷刻四分五裂,碎片乱溅!不仅如此,一片碎瓷片不知怎的,竟直直迸溅到了她的左手腕上,直直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立时有鲜血溢出!
“七少!”看的清楚,桂圆不由惊呼了一声,慌得向女子跑去,却被宁止以眼神制住,但闻他淡淡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阴郁,“全给我滚出去。”
一肚子的怨气还没发泄出来,宁止的话无疑叫柳思月怨上加怨气,盯着男子,她的语气有些不自然,“殿下的意思……臣妾也得滚?”
“出去。”不耐的回了一声,宁止兀自看着云七夜,不曾回头。伸手,他冰凉的指覆上了女子的唇,有鲜红的血液沾染其上,“把牙松开,你想把嘴咬下来不成?”
人说冤家路窄,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呵,手臂,手腕,嘴唇……宁止简直成了她的克星!想着,云七夜的左手不由一阵抽搐,疼得她倒吸了好几口凉气。低头看着血流不止的手腕,她径直将手从男子手里抽了出来。“殿下可以放开我的手了。”
冷眼看着两人,柳思月越发不明白宁止的心意,对于云七夜,他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既然讨厌她,又为何叫她们几人滚?可若说他喜欢,那又为何要害她流血,还教唆她欺负她?越想越不明白。
“小姐,咱们走吧。”一旁,见柳思月的表情越来越怪异,碧桃生怕她的面子挂不住,回去打骂她,慌得给她找了个台阶下。
“好,咱们滚!”自嘲,柳思月扫了云七夜一眼,自我安慰,反正不出三日她就死了,她犯不着在这个女人身上纠结!
“殿下,臣妾……告退!”不情愿极了,柳思月冲宁止一礼,转身离去,身后碧桃紧随。见状,桂圆担忧的看了云七夜几眼,亦不情愿的离去。
不过片刻,屋里只剩下宁止和云七夜。
目光不离,宁止仍然好整以暇的看着云七夜,有人说,当一个人看着你的眼睛也在笑时,他肯定是喜欢你的。很明显,宁止是讨厌她的。腕上的血仍旧不止,她没有止血的打算,任由它们流着,鲜红……
“听闻云家小姐生性懦弱,爱养花草,绣花织布,闲时尤为喜欢看诗词歌赋。”
看着宁止,云七夜不急回答,他每一个问题,都有目的,她不得不防。半响后,她四两拨千斤道:“传闻嘛,是外人抬举了。”
“是吗?”明显不信,宁止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妖诡,“花草,绣织,诗词……呵,你我成亲数日,你是懦弱又呆愣,可是不曾养花护草,更别说绣织读诗。唯一的爱好,我看是……伪装吧?”
“呵。”颇为自嘲的笑了一声,云七夜顿觉左臂更痛了。不过几日,宁止已然发现了些许苗头。也许,从嫁给他伊始,他便开始试探她了。眼珠微动,她道:“殿下多心了,只不过是我这几日心情不好,不曾摆弄那些东西罢了。”
不想她居然还能如此忍耐,宁止恶意的笑,“昨晚你可曾在野姜花的九宫八卦阵?”
“有。”
“陈管家发现你的时候,是在木香园,这两个地方隔着九个阵,若不是懂江湖术法之人,哪能如此轻松的走过?”
“乱打乱撞而已。”她喃喃,抵死不认。
凑近,男子脸上的笑意越发恶意,他着实好奇,她怎能有如此的忍耐力?巧舌如簧不说,手段和头脑更称得上惊世骇俗!
“云七夜。”
“嗯。”
“敢问云家在四国的生意,云大老板你,做的可舒心?”
哑然,一着错,满盘空!抬眸看着宁止,云七夜心中突然像哽了块什么,一句话也说不来。男子脸上的笑愈发莫测,眸光熠熠的好似洞悉了一切,却又在某一刻淡漠的无一物放入眼中。空气里立时涌起了一股暗潮,女子额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他到底还发现了什么?!
036 阿止
怔忪了良久,她的身子渐进紧绷,再也不敢问下去。他太奸诈,她不得不防。半响过后,她从喉间蹦出了一句题外话,“敢问殿下,向来如何对付自己的敌人?”
如何对付?她自认是他的敌人么?
不改那抹恶意的笑,宁止靠近云七夜,一字一顿,带着隐隐的阴郁:“千刀万剐。”
听得仔细,云七夜又道:“若有一日,我和殿下成了对手,殿下可会留情?”
“不会。”答的利索极了,宁止道:“因为你也不会……”
闻言,云七夜一瞬不瞬的看着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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