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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耐相公狂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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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哭晕死过去了!”
笑,宁止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男人,一字一顿,“北齐的战报不是才来的么,母后那么早就晕了,她未卜先知?”
“这……”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宁志茂尴尬的看着宁止,唯有干笑。不得不承认,这孩子太阴,每每与之独处他都有如坐针毯的窘迫感,分明是设好了陷阱叫他跳,可悲的是他又不得不跳!
在位数年,他膝下子嗣甚多,可兄弟相争,死伤了好几个,弄得他早已是应接不暇。之所以如此注重九子,除了他对权力淡薄,不和太子作对外,还要归宿于五年前的皇家春日狩猎。
皇家围场位于乾阳的城郊地带,规模之大足足划分了七十二围。如同往常,那一年聚集了众多的皇族显贵,各个全副武装,兴致昂扬。头戴兽角面具的宫人,小心翼翼的躲在林子深处,吹着木哨模仿雌兽求偶的声音,引诱林中的猎物聚拢。一时,但闻真假吟鸣声此起彼伏,听得人跃跃欲试!
坐在马上,尚还年轻的宁志茂欣慰的看着皇族的儿郎,会心一笑。咫尺,十几名少年身着劲装,一个个自信满满,背负弓箭,昂首站在自己的骏马旁,一派飒爽!
眼角一扫,男人很快注意到了一抹异样的身姿——最末端,那少年不像其他皇子般穿的奢华精致,只是一身月白锦袍,加以狐皮的短坎,简单极了。面上不着喜怒,少年背着一只弓,仰首抚摸着的马儿鬃毛,表情淡漠的一如绝世遗尘的月影,与周边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男子握着缰绳的手一紧,视线不离少年。有多久没见过这孩子了?那样一张冠绝天下的容颜,像极了他的母妃,美丽妖娆。早些年,他非常宠爱他母子二人,只可惜宁止的病来的突然,兰妃只顾着忙活救治照看,每每搞的他兴致全无。算算日子,兰妃已经死了一年多了,这孩子一个人是怎么过的?想着,宁志茂脸色一瞬的不自然,冲着少年低喝了一声,“宁止!”
以前不都是叫他“止儿”么?不过三年没见,就成了“宁止”了。抚着马儿的手一瞬的停滞,少年眼里的波光流转。下一瞬,他转头看着男人轻应了一声,“父皇。”
被这一声父皇叫得徒然生出了一股怪异,宁志茂怔忪了半响道:“太医不是叫你待在宫里养病么,你身子不好,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如何是好!”
“无碍,儿臣的身子好多了。我今年已满十二岁,不想错过第一次参加春猎的机会,再说有各位皇兄的爱护陪伴,父皇大可放心。”说着,少年兀自踩着马镫上马,衣角飞扬间,已然坐到了马背上,一系列的动作利落洒脱。春风吹过,少年冲男人微微一笑,高度的差距,他好似一瞬间变得高大英挺起来,着实比一旁的兄弟来的傲然清贵!
一怔,宁志茂一瞬间忘却了少年的久病,反而不由看了看其中几名皇子,他们是不用马镫上马的,而是踩着宫人的脊背。看着,他心里揪了一下,唯有转头冲少年道:“算了算了,你自己多注意些!”
“是,儿臣知道。”点头,少年微微一笑。
“驾!”
“驾!”
卯时告祭完毕后,围场里马声嘶鸣,卷起了阵阵尘土!只待宁志茂一声令下,沉寂了一冬的围场立时热闹了起来,众人兴奋的挥动着手里的马鞭,争先恐后的向林里飞驰而去!
不急追赶,宁止高坐在马背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奔跑在最前方的男人,从今往后,我只是你的臣子,而不是儿子。
“小殿下,快追啊,你看皇上他们都进林子了!”马下,那时还是个侍卫的男人焦急的喊了一声,生怕自家主子落于人后。
挑眉一笑,宁止转头冲陈侍卫使了一个眼色,轻道了一声,“好戏要开始了……”语毕,他留下一脸不明所以的男人,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驾!”
浩瀚的树林,越往后走树木枝条越发的密集,但是却是猎物最多的地带。马儿渐进无法行走,众人纷纷下了马,生怕惊扰了猎物,各个箭不离手,屏气前行。
“父皇,小心些,前面有丛荆棘。”陪着男人走在最前面,大皇子低声提醒。靠得近,二皇子斜了大皇子一眼,不甘示弱道,“父皇,去年您打了那么多的猎物,儿臣好羡慕您的箭术啊!”
“哈哈。”不由开怀大笑了一声,宁志茂顺口道:“有什么好羡慕的?这林子里全是些野鸡麋鹿的,那么大个儿,又没有老虎豹子的凶猛,你用心些就能射中了!倒是你这么一说,我到想起你去年就射中了只野兔吧?”
“嘿,父皇……教训的是,儿臣谨记于心。”尴尬的回了一声,二皇子悻悻的退后了几步,不再言语。见状,大皇子几不可闻地从鼻子里嗤笑了一声,白痴,不是人人都会拍马屁的!若是拍到马腿上,踢死你!
将两人的斗看在心里,五皇子觉得有趣极了,跟着道了一句,“打了两年的猎,倒是没别的想法,就是能激起了我无限的遐想!要是什么时候要是我能驰骋战场,像射那些野猪一样射死敌国的贼子就好了!”
“肖儿说的好,朕……”满意的点头,宁志茂正准备夸赞的时候,蓦地停住了脚步,有几声轻微的鸣叫声,他侧耳仔细听了半响,待到确定了猎物的藏身之地后,朝跟在身后的皇子挥手,“去吧,各自找个位置藏好,咱们父子比比,看谁射得准!”说着,他伸手指了指丛林后面的空地,但见一只肥硕的梅花鹿正在吃草。
立时屏住了呼吸,众人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各自找位置去了。藏在一棵大树后,宁志茂引弓拉弦,眯眼朝那只梅花鹿的脖颈射去!
“咻!——”与此同时,破风声声,数只弓箭齐齐越过树枝空隙!
“呦呦!”数声惨叫,梅花鹿应声倒地,挣扎了半响后一动也不动了。立时现身,众人大步向猎物走去,但见四支箭射进了猎物的周身。箭尾上有主人的名字,四支箭——大皇子射在鹿腿上,七皇子射在鹿的腰部。
至于剩下的两支,不由叫人意味深长。
040 豹子
鲜血满布的鹿颈上,两支银箭紧紧相挨,大有互不相让之势,力道霸绝的射进了梅花鹿的脖颈的动脉!致命的两箭,一箭是宁志茂的,另一箭则是二皇子宁浏的。
颇为惊讶,二皇子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箭,不由喜了一声,“哈,本皇子射中啦!”
中个屁!
脸色难看,宁志茂斜了二皇子一眼,要是别的皇子射中了,他也不会如此,问题是宁浏一直说自己不会射箭。如此,一个不会射箭的人居然和他射的一样准,他的风头大减不说,而且讽刺至极!
越想越觉不是滋味,宁志茂伸手将自己的箭从鹿颈上抽了出来,踢了踢鹿身,冲二皇子意味深长道:“朕都不知道原来浏儿的箭术如此之好,如此之韬光养晦啊。鹿死谁手……那就归谁,这只鹿朕就赏给你了!”
“不用不用!”忙不迭摇头,饶是宁浏反应再慢,也听出有丝不对了,宁志茂的语气吃味的狠,几个兄弟也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尴尬的站在原地,他硬着头皮道:“这鹿又不是儿臣一个人射中的,父皇您也射中了!而且父皇您射得比儿臣更近这畜生的动脉,您的功劳最大!”
越说越有欲掩迷障之意,宁志茂讥笑了一声,“浏儿果然自谦!”语毕,他径直转身向林子深处而去,众皇子慌得亦步亦趋,紧紧跟在男人身后。
“前面的畜生更多,二皇兄箭法如此厉害,要是射中了什么虎豹,记得分我一杯羹啊!”
“嘿嘿,我也要!”
“闭嘴吧你们!”
走在最后面,宁止看着众人调侃二皇子,淡淡一笑。路过一颗银杏树时,他看似随意的将一只射在树干上的箭尾折断,手腕一转,黑色的箭尾被他扔到了一旁的灌木丛中,消失不见。
那支箭尾上,隶书刻了四个字——二殿宁浏。
淡淡的笑着,少年缓步跟在众人的背后,谁也不知鹿颈上那一箭其实是他射的。他的箭篓里,各个皇子的“箭”,尽数有之。
越往林子深处行走,众人的进程越慢,时不时有人被尖厉的荆棘割伤脚踝手臂,引得一声声痛嗤。好不容易行到一片稍微空旷的地带,众人疲累的坐在铺好毡子的地上,再也不愿意动了。
休息片刻,宁止伸手解开了腰间的水囊,却不是用来喝水。背对着众人,他将囊里的液体尽数倒在了地上——新鲜的野猪血。立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引得众人不由侧头,“什么味儿?”
“好像是血腥!”
“哟,该不会是二皇兄杀了的那只畜生拖着血肉模糊的身子来报仇了吧?”
“闭嘴闭嘴!你们这几个小混蛋,我招惹你们了,还是……”怒气冲冲的站起身来,宁浏伸手指着七皇子,可话还没说完,猛的被一声野兽的嗥叫打断!
“嗷!!”
浓密的林子里,被这一声声的叫吼划破了宁静!其声之猛烈,仿佛要将人活生生撕裂般!
一声,两声……声声凄厉狂吠!
眼瞳睁大,宁志茂猛的站起了身,大喝了一声,“豹!”
慌得起身跑到宁志茂跟前,大皇子将男人护到身后,声线有些颤抖,“皇家园林里……怎会有豹!?”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众人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惊恐的看向四周,不大的场地,除了宁志茂和几位皇子外,随行的侍卫也不过十来人,怎能敌得过这种凶猛的野兽!
“该死的,是不是那群死太监吓我们!”还抱有一丝幻想,少年们天真的想着,真希望是那群宫人装成豹子吓他们!
侧耳听着豹的吼声,宁志茂全身紧绷,额上渐进溢满了汗水。从皇子到太子,再从太子到皇帝……他狩了几十年的猎,围场里的猎物一直都是无害的,何曾遇过此等巨变!但看几名方才还盛气凌人的皇子,一个个惊恐万千,分寸全无,还有几个的腿都软了!
“父皇,咱们跑吧!书上说,豹子会吃人的!”和宁止同岁,第一次参加狩猎的十皇子哭丧着脸,恨死自己来狩猎了!
一呼百应,六皇子道:“对对对,父皇,您龙体安危是重,咱们快跑!前面就是围场中央了,侍卫多!”
“除了跑,你们还会干什么!”一声怒喝,宁志茂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两名皇子,挥手便给了六皇子一个耳刮子!“不成器的东西,朕要你们何用!还不如喂了豹子!”
“父皇!……”
无措的看着发怒的男人,众皇子心下焦躁万千,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难道要他们等着被豹子吃!
“嗷!——”耳边,那豹的吼叫越来越近,好像冲他们而来了!
“豹子来了!”慌乱万千,众人惊恐的聚成了一堆,相互推搡,生怕自己站在最前方。没参合进去,宁止站在角落处,将引诱豹子前来的水囊扔了老远。转头,他望着隔了老远的众人,一个个抖得和筛糠似的。呵,不愧是天家的好儿郎!
不刻,一片阴影罩了上来,带着动物特有的气味。众人眸里,赫然映出了一只偌大的花豹!吼叫着,那只花豹贪婪的嗅着空气里的野猪血味,眼神愈发狂热!
“来了……它来了……”结巴出声,众人吓得直哆嗦,终是再也坚守不住,拔腿就朝后跑,还有情急之下上树的,一下子溜得无影无踪!
一时,偌大的场中央惟留宁志茂和大皇子,碍于身份不便逃跑,两人愤懑的看着私下逃窜的皇子侍卫,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都喂了豹子!
慌乱中,但闻一记淡淡的声音响起,带着隐隐的嘲讽,“跑不掉的,豹子会上树的。”
闻言,树上的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宁止,风拂过,木棉花的烟霞起伏成了一波红色的海浪。树下,少年安静得叫人心惊,漆黑的发,冠绝天下的容,站的修长宁静。一时,红色的海浪成了他庞大的背景,几朵飘散下来的花瓣落在他的头上,肩上,衬得如画妖娆。天地间,似那一瞬再没有其他的色彩,只有你,一身白衣寂寂,脚下万里河山。
怔愣的看着,也是从那一刻,宁志茂蓦地晓得,有些人,天生就有另人无法忽视的风度气质,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足以慑服你的心智!
两相对视,少年亮眸炯炯的看着男人,温润的嗓音吐出了震撼人心的誓言,“君生,我生,儿臣和大皇兄誓死保护父皇。”
淡淡一句,凛凛风骨。一字一句听着,宁志茂的眼泪蓦地一湿,视线再也离不开少年。“……止儿。”
观察了半响,一直跃跃欲试的花豹蓦地一声狂啸,飞身扑向了显眼处的宁志茂和大皇子,立时惊得两人一边后退,一边引弓射击!敏捷的躲闪,只有一支箭中了额头,虎豹恼怒的挥爪,眼看就要拍碎大皇子的头颅……蓦地,它的身子一滞,尾巴处揪心的疼!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宁止发狠的抓着花豹的粗长的尾巴,奋力将之往后拖扯!得了空隙,大皇子慌得抓起宁志茂,向后退了好几步!转身,大皇子紧紧的绷着手里的弓,迅速射向挣扎的豹!与此同时,宁止敏捷的后退数步,以弓为剑,劈斩而下,霸绝的刺向花豹的脖颈!
箭中豹身,弓中豹颈!
剧痛袭身,花豹撕裂的怒吼着,转身挥爪拍向咫尺的少年!见状,众人瞪大了眼瞳,气势刹那间忽然暴涨,宛如银龙出海,抽气声声!
比那豹的速度更快,宁止快速向后躲闪,弯腰敏捷的抽出箭篓里的最后两支箭,弯弓,双箭齐发——直直中了花豹的两只眼!
血液四溅,一片黑暗!
……
那一日,男人靠着大皇子和九皇子的奋力拼杀,没有死在豹爪下,却是惊得不清。事后查明,围场的偏角被人挖了一条地道,那豹大概是被人从那里送进来的。可惜的是,后来怎也没查出是谁干的。没过几日,大皇子宁越被封忠勇太子,九皇子宁止搬离冷宫,另建别院养病。
041 定计
时隔五年,想起那日的情形,宁志茂仍不免一阵唏嘘,半响后脱口道:“朕之所以如此,是怕……”
“是怕儿臣不去救五皇兄。”陈述的语气,宁止垂眸看着渐进转凉的茶水,有些东西,就算再不喜欢,也要装作喜欢。就如这杯碧螺春,天知道他有多恶心这味道!抬头,他看着男人,“父皇放心,同为手足,何况幼年的时候,五皇兄尤为照顾我。如此,我怎能坐视不管?只消父皇一声名下,儿臣即日便可奔赴北齐,解救五皇兄。”
不由松了口气,宁志茂喝了口茶宽心,顿了顿,却又紧张了起来:“肖儿被辛乌俘去,粮食又无,军心早已乱了一半!投鼠忌器,郑远生怕肖儿有事,这两天的仗打得窝囊极了,连连失利不说,还没了好几里的地!最可恶的是,这次的对手又是阴若熏,这混蛋男人出了名的变态!止儿,你可有把握?”
阴若熏……阴若熏……
想着,宁止微微敛眉,半响不语。许久后,他伸手抚过自己的软嫩唇瓣,眼里滑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尚可……应付得来。”
“你有主意了?”
回过神来,宁止想着那位送死的先锋五皇兄,自以为去建功立业,殊不知是去送死丢脸。“虽说目前的局势不利于我军,但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为今之计,先调用国库粮饷支应大军,叫将士们吃饱是正事。”
点头,宁志茂又道:“那这仗……赢还是输?要是赢了,辛乌说不定会对肖儿不利,可若是输了,我们的疆土……”
“按兵不动,停战补充将士的体力。辛乌那边,就叫阴若熏一头热吧。”嘲讽了一声,宁止转而道,“至于五皇兄,想要把他救出来也非难事。”
一喜,宁志茂忙道:“怎么救?”
意味深长,宁止道:“父皇手下不是有几大高手么?大可出几个轻功好的,混进辛乌的大营,放把火转移众人的注意力,然后趁机去救人。”
“可咱们不知道肖儿被阴若熏关在哪里啊!”
“所以儿臣请求父皇,叫我亲自去北齐查探。”
一愣,宁志茂颇为惊讶,“北齐地处北方,气候阴寒,你的身子能受得了?”
不以为意,宁止道:“母后膝下只有五皇兄一子,难不成要他二人往后南北相隔,生死不知?”
“只能这样了。”点头,宁志茂一瞬不瞬的看着宁止,但愿他能将宁肖救出来,要不然皇后一党的人又不得消停了!他初登大宝之时,若不是徐妃的娘家笼络臣子,他的皇位也不会坐得这么稳。顺理成章的,他废后,再立后,现任皇后便是当年的徐妃。只不过时间长了,他也愤恨皇后一党,仗着对他有恩,一个个放肆跋扈,挤压东宫太子!
想着,男人忍不住扫了一眼桌上的奏折,柳之效也是皇后一党的,他的夫人还是徐皇后的亲妹妹。邪佞无知之辈,难不成真要在朝中成气候了?手指握成拳状,宁志茂问,“止儿,朕问你,要是一家人被外人越俎代庖了,你说这家的主人该怎么办?”
徐皇后。
不急回话,宁止看着渐进沉底的茶叶,唇角不自觉浮出了一抹笑。这几年,皇后一党被他暗里分散了好些羽翼,气数大不如以前,若不是还有一个柳之效撑着,徐皇后怎能辉煌到今日?想也不用想,他立时明白了男人的心思,杀鸡儆猴。心下不由嗤笑了一声,救五皇兄不过是个幌子罢了,父皇真正心疼的是他的疆土。
“牝鸡司晨,各司其职。圣人都有云了,儿臣还能说什么?”四两拨千斤,宁止顿了半响,只道了一个字,却是阴冷万千,“杀。”
抓着杯柄的手指一紧,宁志茂目不转睛的看着咫尺的宁止,他的衣上,脸上尽是暖色的晨阳,在这样的光晕中,即使说出的话阴冷妖诡,也显得他整个人柔和无害。
“越俎代庖者,不杀不足以警世。往后若是这外人强大了起来,指不定还会将主人赶出去。”
一字一句打在宁志茂的心上,完全符合了他日夜的忧心,早在几年前,杀戮的种子就已经发芽成长了,只等它开花,结出果实来!
“还是止儿明白事理!”笑的舒心,宁志茂伸手抓起笔架上的朱砂笔,翻开了弹劾柳之效的奏折,正准备批注结果的时候,蓦地又停下了手。
柳思月……
扼腕一叹,他蓦地明白了皇后的用心,当初奋力建议宁止娶柳思月,原来是为了给柳之效留张保命符!怎么说柳之效也算是宁止的“岳父”,他怎能轻易杀之!
“止儿。”握在手里的朱砂笔不情愿放回去,宁志茂道:“没记错的话,明日是你母妃的忌日吧?”
浅浅的勾起唇角,宁止没有出说男人的错误,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心下暗自庆幸自己蒙对了,宁志茂面上有些悲痛,“若是你母妃还活着就好了,她一定很开心看见你成家立业。对了,柳家丫头的人品可好?”
“呵,想来儿臣和柳家的积怨太深,得不到他们的喜欢了。”立时转为苦笑,宁止状似头疼的扶额,“柳家小姐不知道魔障了不成,今早居然在我膳食里下藏霜,幸亏被陈管家及时发现,儿臣才得以站在父皇面前。”
“竟有这种事!”震惊极了,却也隐隐有股欢喜,宁志茂握着朱砂笔的手一抖,杀心已定,“不知好歹的东西,竟然妄图谋杀皇子!止儿,按律法该如何?”
“满门抄斩。”苦笑敛去,宁止将茶杯放回桌上,柳思月的利用价值已无,那样心狠的女子,活在世上也碍眼。他好人做到底,新账老账下了地狱再算也不迟。
“止儿,你是在说气话吧?柳思月可是你的妻子。”试探的说着,宁志茂目不转睛的看着宁止,不错过他一个表情。
“妻子?”颇为讽刺,宁止转头看着宁志茂,“一个敢于谋杀亲夫的人,谈何称之为妻?”
淡漠到绝情的语气,宁志茂沉默了半响,终是安下心来,脱口道:“好,朕自会给你讨回公道!”
一石二鸟,不但杀鸡儆猴,还拉拢了宁止。
自以为计划完美,却不想自己又钻进了宁止的设好的陷阱里去。挥笔,宁志茂眼看着红色的字体由自己的手写出——满门抄斩,罪及二女柳思月!
“三日后,你就赶赴北齐吧!”
“好。”点头,宁止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请求父皇。”
“讲!”
“儿臣想带一人同去。”
“谁?王副将还是赵虎将军?”
摇头,宁止浅浅一笑,一字一顿。“云七夜。”
。。。。。。。。。。。。。。。。。。。。。
042 巫蛊
卯时,天刚亮不久。
几声闷哼,暖洋洋的被窝里探出一颗头来。挣扎了半响,女子哈欠连连,终是不情愿的睁开了眼,她原本不想如此早起床的,可有人非要吵醒她。
刚才有人进过她的屋子……
慢悠悠的从床上坐起身来,云七夜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梳妆台,半响后小心翼翼的穿衣,尽管动作轻柔,还是不小心碰扯到了左臂,疼的她连连吸气。忙不迭换了个姿势,总算勉强穿戴完毕。虽说左臂伤势比前两日好多了,可还是有些疼。不经意扫了一眼左手腕上愈合的伤口,她忍不住一个哈欠,眼里溢出了一阵泪花,放眼整个江湖,哪位英雄好汉的手臂能够如此悲惨?
“咕噜……”肚子里蓦地响起一阵叫声,眉头微敛,云七夜脸色有些异样。从小到大,她深知越美味的东西,越不能碰,可有时候又不得不碰。喝了柳思月的解救汤后,她的肚子就开始疼了,傻子也能后知后觉,那汤有毒。
幼年的时候,她怕有朝一日会被师父毒死,所以饥不择食,每天都会偷偷喝些微量的毒药,强迫自己适应了好些剧毒。往后她更是好“吃”懒学,不学认毒,不学解毒,反正吃了毒药,只会肚子疼罢了。而疼痛的程度,则是判断毒性大小的依据。
柳思月到底给她下了什么毒,她也没心思去追究,左手刚接好,她不想以身犯险。反正不是什么大毒,她肚子疼的不是很厉害,而且最近的膳食里居然还有养胃的药材。巧合,好运?
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她穿鞋下床,为了叫柳思月消停些,这几日她房门不出,装了两天的病。没人的时候好吃好喝,一有人来就吐的昏天暗地,日月无光,可喜庆了柳思月。
不同于柳思月的暗喜,宁止看她的眼光诡异的狠,昨天还凑到她耳边来了一句,“吐得不难受?莫不是怀孕了?”
怀孕?不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抖了抖,再也不愿意回想了。刚跨过门槛,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她又转身折返回到了梳妆台前……
梳洗完,她将桂圆支去厨房,百无聊赖的坐在厅里吃起了点心。一炷香的功夫后,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但见两名负责打扫的丫鬟进屋,神色颇为冷淡,谁乐意伺候一个破鞋!?
“这么早就来收拾,真是勤快。”一身火红如炬,女子笑的眉眼弯弯。
不屑一顾,一名丫鬟随口回了一句,“伺候主子,咱们是应该的。”说完,两人径直收拾起了屋子,她们也不乐意和破鞋说话!
“小柔,你去扫地,我去擦桌椅。”唤作彩云的丫鬟道。
“好!”
桌子?看着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彩云,云七夜脸上的笑容不减,甚至愈深。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继续吃着点心,饶有趣味。
厅里,两名丫鬟静静的打扫着,擦完桌椅后,彩云随即向内室而去,不着痕迹的扫了云七夜一眼,鄙夷扯唇,马上就是你的死期!
进了内室,她快步走到半人高的梳妆台前,通体檀木,雕以龙凤图文,精致不失奢华。旋即将一个盒子打开,里面除了首饰外,还有一个巴掌大的人偶,那可不是一般的人偶。
巫蛊。
巴掌大的人偶,穿着小小的白衣。胸口上写着宁止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不大的身子上扎满了寒芒闪闪的针,看得人心下发毛。
“呵。”暗笑了一声,彩云的眉眼得意极了,妄图谋害皇子,可是满门抄斩的罪名!小心翼翼的拿起人偶,她面色转为惊慌,大步向花厅而去,大声叫嚷了起来,“天啊,不好啦!”
“什么不好了?”将最后一口点心入口,云七夜的声音淡淡,带着隐隐的趣味。一旁的椅子上,那名叫小柔的丫鬟歪头睡着,神色安然。
“小柔?……”忙不迭将人偶藏到身后,彩云叫了一声那名丫鬟,这时候她怎么睡着了?那还有谁给她作证!
“不用喊了,她听不见的。”将手上的点心渣擦干净,云七夜转头看着彩云,流转的眸里迅速闪过一抹红,妖冶诡异。
看得清楚,彩云一惊,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蓦地觉得事态有些诡异了。“你……你对小柔做了什么!”
“她这么早来给我打扫,一定很累,我于心不忍,就叫她睡一会。”谦恭有礼的声音,但不知怎的,彩云从脚底泛起一股寒意,声音有些结巴,“那就睡吧,我……我擦洗完了,先回去了!”
笑,云七夜扫了一眼彩云掩在身后的手,“梳妆台也擦洗了么?”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身子一僵,彩云直愣愣的看着云七夜,但见女子眼里带笑,仍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起身,云七夜缓步走到彩云面前,蓦地伸手将她掩在身后的手拉到了身前,用力一握!
“啊!”疼的尖叫起来,彩云眼里瞬时冒出了一阵泪花,手里的木偶也掉在了地上,翻滚了几下后,一动也不动了。
“呵,原来你藏了个这么好玩的东西。”紧紧的钳制着彩云,云七夜扭头看了看那只木偶,眼瞳幽深。下一瞬,但见那只木偶竟直直弹跳了起来,一蹦一蹦的跳上了云七夜的肩。软绵的身子竟然站的直挺挺的,黑漆漆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彩云,诡异至极。
鬼!
“啊!”不禁失声尖叫,彩云惊恐的看着女子和那只人偶,眼瞳急剧扩张!红色的人,白色的偶,说不出的诡异,有……有鬼!心脏跳得快极了,彩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跑!
“你……你放开我!”奋力挣扎,她使劲的推开云七夜,转身就朝门外跑去!眼看快跑到门口的时候,鬼使神差,双腿不知怎的突然一软,她惊呼了一声,重重地摔绊在地上!
鬼……鬼打墙!
绝望,悔恨!
不该来招惹云七夜!
“救命,救命啊!来人啊!”大声嘶喊,彩云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奋力向门口爬去。身后,女子的脚步声渐近,惊得她转头望去,前所未有的恐惧,由内脏最深处溢满了全身!
043 偷袭
呵,扎小人,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扭头看了看肩上的“宁止”,云七夜忍不住笑了一声,其实她七岁的时候,也曾扎过宁止的小人。那时候师父问她为何,她记得她说,“因为我不想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娃!”
“可是扎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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