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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山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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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琴喜立不喜卧,现在这张琴平放着,是琴的主人才刚刚离去不久?
  他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投向了那张床。
  “绮烟……”
  床上的女子,有着精致的五官和秀丽的眉眼,只是脸庞太过消瘦,脸色也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应该是一双很美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轻垂,可是此时却忧伤地紧闭着,谁也看不见她深藏于心的感情。这位女子正是绮烟。她似乎是太累,又似乎是没有知觉,总之她静静地沉睡在那里,即使慕冰推门而入也没有将她惊醒。
  慕冰也没有把她叫醒,只是静静走了过去,坐在床边,望着她的眼神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心中却有一丝困惑,和一些他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她为何要这样做?为何要为他冒死偷盗鲛珠?
  床上的女子,睫毛微微动了动。她似乎是感觉到了自己身边突然多了一道男子的气息,以及他身上的熟悉的熏香味道,那深深镌刻在她心中的味道。恍惚中便睁开了眼……
  她是在做梦吗?
  如果这是梦,为何又那么真实?
  她终于又看见了他。
  那时候,他说他的朋友需要鲛珠复苏生命,可是小姐不同意,她便为他偷来了小姐的珠钗,然后骗他说是小姐交给他的。她以为,他拿鲛珠走了以后,便再也不会回到京城,她以为她此生都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是现在坐在她床边的这男子,眉眼冷俊,薄唇轻抿,不是他却又是谁?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身上却传来一阵剧痛,想是之前的鞭伤还没有好,一时吃痛便微微叫出了声音来,慕冰立刻用手托住了她的身子,“你先别起来了,躺下好好休息。”
  她听了他的话便乖乖地又躺了下去,一双美丽的眼睛温柔地望着他,仿佛她早已向眼前的人交出了自己的灵魂和生命。
  不,她本来就已将自己的灵魂和生命交给了他,是从他在缀满莲灯的河边救下她的那一刻开始,也是从她决定不计任何后果为他偷鲛珠的那一刻开始。
  慕冰想问她,为何要为他偷鲛珠,可是话刚一出口,她却用手指轻轻地贴住了他的唇,示意他什么都不要问。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愿意为了他承受今日的一切。
  可是他却还是握住了她的手,将这青葱般柔嫩的手指从自己的唇上拿下,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三个字。
  “值得吗?”
  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唯美却令人心疼,“为公子做任何事,绮烟都心甘情愿……绮烟的命都是公子给的,若是没有公子,绮烟现在怕是早已成了一缕幽魂……做什么都好,绮烟只愿公子能得偿所愿……”
  慕冰没有说话,可是她却感到他握着她的手似乎颤抖了一下。这是一双握剑的手,也是一双杀人的手,这么多年何曾畏惧和颤抖过,正如他的心何曾有过动摇?
  她看不透他,看不透这双清冷的黑眸中隐藏着什么,那一张英俊的脸庞上依旧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可是他握着她的手又为何颤抖?这一丝颤抖稍纵即逝,难道是她多心了么?
  二人四目相对,沉默了半响,他缓缓收回了手,突然问:“这是承欢的房间?”
  绮烟点头,“嗯,承欢姐姐对我很好,当时我被陆家卖来这里,是承欢姐姐为我说了话,让我留下做她的侍女,不然,我还不知现在该是怎样的悲惨境遇。”
  “老鸨说你来时身上带着伤?”
  绮烟闻言立刻裹紧了被子,有些紧张地道:“没……已经没事了,我,我现在已经好了。”
  慕冰心下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再问。
  他心中还有一件疑惑的事,就是为何身为头牌的承欢却不在青花楼,便问道:“那这位承欢姑娘现在何处?”
  绮烟想了想,只说:“承欢姐姐这几天都不在青花楼,似乎是跟老鸨请了一个长假,过几天才回来。”
  “那你可知她去了何处?”
  绮烟摇头。
  慕冰心头虽还存在一丝疑虑,但也不再多问。目光一转他又望见了书案上的古琴,便问绮烟:“最近可是你一直在弹这张琴?”
  绮烟羞涩一笑,似春日里花朵的盛开,“嗯,承欢姐姐教我弹琴,可是我造诣却远远不及她,只会照着她的样子模仿,却永远也弹不出那种韵味。”
  她说着,慕冰却似乎在想着什么,他突然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绮烟,等你身体好了,你弹琴给我听,可好?”
  绮烟没想到慕冰会跟她说这样的话,脸一下子红了,心也如小鹿乱撞般,仿佛要跳出了胸膛。冷漠如他,却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慕冰见她沉默,便又说:“若是不方便,也不强求。我只是……很久没有听过古琴的声音了。”
  “我很愿意!”绮烟立刻说道,“我……我只是受宠若惊……”说着,她低下头,脸颊更红了。
  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宛如天边红彤彤的火烧云一般,似乎想说话却又不敢开口的样子,很可爱,他竟然不知不觉唇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可惜这一抹微笑转瞬即逝,那时的她还在为刚刚说得话羞涩地低下了头,竟错过了他脸上这一瞬间的难得的微笑。
  她想着第一次见到他时,是在花灯节的河畔,家家户户的年轻少女在河边放莲花灯,将自己的心事和秘密写进其中,随着河水流向远方,就仿佛把自己的心也寄向了遥远的天涯尽头。那一晚,陆云兮因为另一家的姑娘也在莲灯中写了萧子墨的名字而怒不可遏,命她浇灭那盏花灯,她不愿做这样的事情却不敢忤逆陆云兮,与那姑娘争执起来那姑娘一时气极竟将她推了下去!
  她自幼不熟悉水性,以为这次必死无疑了,然而就在她即将落入水中的前一瞬,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抓住,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自己却已经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当朝一品官员的陆家千金,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丫鬟的么。”一个冰冷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在她耳边,是他结实的胸膛和坚定有力的心跳。
         

  ☆、第十五章 青楼受困

  她抬起头,在莲灯的光晕中,看见他的侧颜,鼻梁挺拔,唇线凛冽,五官俊美得不似凡人,轻抿的薄唇更加突显了他孤傲冷清的气质。他的眼眸细长,瞳孔漆黑如墨,只是他的目光未曾在她的身上停留半分,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些女子之间的闹剧,一张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将即将落水的绮烟救上来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甚至眼花的人都还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她就已经在他怀中了。陆云兮多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看见他有这样的身手便知他定然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因此便也不再纠缠此事,道了句谢便带着绮烟回去了。
  那一张冰冷而俊美的容颜却是自此刻入了她的内心。
  后来便是在陆府的重逢,他想要鲛珠,但这是陆家的不传之秘,非自家人不得见的宝物,陆云兮自然不会给。再后来,便是她为了能让他拿到鲛珠,自己铤而走险偷来了陆云兮的珠钗。
  现在她所承受的一切,她都不后悔,因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只是那时她还不知道,当她说“绮烟的命都是公子给的”这句话时,他那依旧风平浪静的黑眸之下,隐藏的是怎样复杂的心情。
  “此地不宜久留,我明日一早便带你离开青花楼。”听不出任何感情的冰冷语调,却在她心中荡起一股暖流。他要带她走,意味着她以后可以一直跟在他身边了么?
  只这一句话,她便觉得,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二日清晨,绮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虽然身上的伤还不能剧烈活动,但她不想放弃这个与他一起离开的机会。她知道很多人一时错过便是永远错过,她想留在他身边,想到这里便觉得伤口也没有那么疼了。
  当他们下到一楼的时候,一大群人拦住了他们。这些人每一个都人高马壮,精壮的肌肉比屠夫还结实,光是其中任何一个若在胡同里拦路抢劫都能把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更何况现在几十个这样的人一起出现在这里,手里的刀寒光闪得人都睁不开眼。
  这些拦路的人,便是青花楼中的打手。
  老鸨见了慕冰还是脸上堆满了媚俗的笑,然而却是笑里藏刀:“公子,我看你一表人才,怎么能带走我的姑娘不给钱?!”
  慕冰不理会她说的话,只有冷冷的两个字:“让开。”
  这些血气方刚的打手们见他这嚣张的样子便再也按耐不住,不等老鸨发话便相继冲了上去。几十个人围攻了慕冰和绮烟两个人。
  绮烟见了这阵仗不禁心里有些怕,她在青花楼也住了几天,知道青花楼中的打手下手是极狠的,一棒子下去就把人打得**迸裂,他们的残忍事迹也常听这里的其他姑娘说起,常常说着说着就能让人寒毛都竖起来。这些人专门整治青花楼里闹事的人,一般只需三五个,就能把一票闹事的人打得血溅当场,甚至乱刀下去把人砍得血肉模糊的都有,而现在却是几十个一起出动围着他们两个!人力差距如此悬殊,她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慕冰回头,却只对她说了一句话:“站在我身后。”
  她点头。即使这次真的被他们困死在这里,有他这句话,能与他死在一起,她此生便也无憾了……
  慕冰的剑,已出鞘了一半,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突然有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让他们走。他的钱,我来付。”
  这是一个慕冰很熟悉的声音。
  这也是一个慕冰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缓缓走进众人眼帘的是一个黑衣的男子,四十岁上下,个子不高,却很结实,看得出是习武之人。他看着慕冰的眼神仿佛是在看着自己的老朋友,可是慕冰却没有看他,反而在众人惊讶与疑惑的表情中,抓起绮烟的手便大步走了出去,也丝毫没有对这位神秘人的慷慨解囊表示感激的意思。
  神秘人却也不恼,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二人逐渐走远。
  老鸨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神秘人,扑满脂粉的脸上又重新堆上了讨好般地媚笑:“大爷您真是阔绰,倒是便宜了那小子。您刚刚可是说要替他付这笔钱?”
  神秘人嘴角却泛起一丝冷酷的笑容:“我救了你们的命,你倒还反过来管我要钱?”
  “救了我们的命?”老鸨听他这么说便哈哈大笑了起来:“看来这位爷还真是不知道我们青花楼这些汉子们的厉害,不是我夸张,他们这些人呐……”
  “不是他的对手。”
  没有等老鸨将完,神秘人便打断了她的话。
  老鸨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神秘人冷冷道:“我刚刚赶到时,他的剑已出鞘了一半,若是我再晚来半步,待他全剑出鞘,你这几十条汉子现在早已成了几十具死尸。”
  老鸨的冷汗瞬间淌了下来,结结巴巴地说:“这位爷……您这是……是开玩笑的吧……”
  神秘人不再言语,一个转身便没了踪影。好快的轻功!
  老鸨当即愣在了当场,似乎一天之内跟两个绝顶高手打交道的经历让她还有点吃不消。缓了一会儿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又突然大骂了起来:“他奶奶的!搞了半天到最后还是没人给老娘付钱!!!”
  千里之外的天山脚下,荒凉深野中的三个人却是度过了一个更为刺激的夜晚。
  三人寻得一座废弃的破庙,便在此处暂时落脚,萧子墨心中虽有重重顾虑,但考虑眼前的情况也只得先在此将就一晚。他们进去之后不久,狂风暴雨便席卷了整座山林,电闪雷鸣,风雨交加,这要真是露宿在外怕是要被这惊雷和闪电劈得魂飞魄散了。
  庙里有一座很大的佛像,几乎占据了这庙里将近三分之一的空间。佛像正前方放置贡品的桌子上摆着几个盘子和香炉,香炉中上的香自然都已经熄灭,甚至熄灭的香烛之间有的还结上了蛛网,可见是许久未曾有人动过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景象,毕竟从这大门来看便知这破庙早已是废弃多时的。
  然而元霜注意到的却是盘子里的东西,对萧子墨和雪莲道:“你们看。”
  当萧子墨目光定格在盘子上时,一双幽深的凤眸中却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盘子里是几个果子,看上去是坚果,他们路过天山附近时了解到天山的大多植物以产坚果为主,与当地的气候有关。这里出现坚果,似乎并不稀奇。
  雪莲惊喜地喊道:“是长寿果?!”
  元霜点头,“嗯,想不到这里竟然有长寿果。”
  坚果本来就比普通的食物能耐保存,长寿果能留存的时间很长,盘中的这几个长寿果看上去又不像是时间过了太长的,似乎并没有变质。
  难道他们老天今晚不但给他们安排了住处,还给他们安排了宵夜?
  雪莲最是单纯,这几天吃不惯萧子墨从军中带来的干粮,见到这些可爱的坚果像是松鼠见了松果般,刚想上手去拿一颗尝尝,萧子墨立刻拦住了她的手。
  “不要碰!”
  雪莲被他吓了一跳,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昏暗的环境下有种特别吸引人的魅力……可是他不让这只小松鼠吃松果!她就不开心了!
  元霜也是冷静的人,知道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最好什么东西都不要碰,尤其这破庙,随便乱动东西怕是要招惹什么不好的东西,便也对着正在嘟嘴的雪莲道:“雪莲,听萧将军的话,这里不比天山宫殿,一切都还是小心为妙。”
         

  ☆、第十六章 佛身莲座

  夜半,依旧大雨滂沱,凄厉的雷鸣和闪电让人难以入眠。置身在这座废弃的破庙中,更是为这本就恶劣的自然环境又徒增了一丝诡异之感。
  元霜困倦之极,许是平时占卜天机太过耗费元神的原因,他的体力往往比一般人消耗得要快很多,加上前两个夜晚与萧子墨轮班看护雪莲,也没有休息好,此时躺下便浅浅地入眠了,屋外的电闪雷鸣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睡意。雪莲躺在他旁边,刚刚一直在纠结能不能吃长寿果的问题,现在倒也困倦了,闭着双目呼吸均匀,看来是也入了梦乡。
  萧子墨看着二人睡梦中却依旧疲惫的面容,一双清冷的凤眸中露出了心疼的神色。这几天他们跟着他受了不少苦,虽然到了营地会好一些,可是征战的艰苦不是他们能想象的,若真遇到紧急夜行军或临时战备,情况可能也不会比现在好到哪里去,他们……真的能承受这种苦吗?
  他十八岁第一次上战场,七年戎马生涯,刀剑的风霜让他比同龄的年轻人看上去更加成熟和老练。萧家世代为将,那烟尘滚滚的沙场塑造了他的人生,也是他的归宿。七年前他还不是“萧将军”,而是出身京城名门望族的“萧公子”,那一双幽深醉人的凤眸不知俘获了多少佳人的芳心。如今他身穿一身铠甲,多年征战的风霜使他俊美如玉的容颜变得更加立体和深刻。
  七年了。
  岁月,原来竟是这般匆匆,那炙烤着大地的烈日和刀锋般刮着脸庞的呼啸寒风,岂非也只是昨日的回忆?
  然而对往事的追忆并没有让他放下心中的防线。他始终能够嗅到这座破庙中的一丝危险气息,尤其是现在元霜和雪莲都疲惫得睡下了,他更要提高自己的警惕。从他踏进这庙中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已下定决心这一夜都不会合眼,而是要时刻保持戒备,保护他身边的这两个人。这是他在多年军旅生涯中养成的习惯,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团队中都必须至少有一个清醒的人为其他人站岗守卫,不能有丝毫懈怠。
  正如这黎民百姓,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却可曾知晓这世上有一群人永远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着他们,守护着这一方疆土?
  夜色愈浓,雨声渐息。
  萧子墨也是赶了一天的路,身躯虽已疲惫,却在用意志力在支撑着自己的精神,一双凤眸始终保持着警觉,修长的右手按住腰间的佩剑,一有任何风吹草动便立刻出鞘!
  夜更深了。刚才还倾盆如注的大雨此时已化作了淅淅沥沥的雨点的声音,顺着房檐滴下,如珍珠断线。
  再过一会儿,这一丝珍珠断线的雨声也逐渐消失了,狂风暴雨之后的平静,让这不安分的夜色静谧得可怕。
  就在这时,这寂静突然被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
  “呲——”
  萧子墨的瞳孔立刻收缩,全身的神经都已绷紧,他握紧了手中的剑!
  这声音的音色虽尖细,却并不大声,很难将睡梦中的人惊醒,甚至哪怕是清醒的人若是没有集中注意可能都难以发现。可是萧子墨对于周围环境的感知一向十分敏锐,更何况是在这既静谧又特殊的环境下。
  然而,他却不能辨认出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
  这声音响了一下便又立刻重归平静,他只能依照刚刚留存在脑海中的瞬时记忆,模糊地判断这声音发出的大致方位。
  似乎是在……佛像背后!
  这尊大佛几乎占据了庙中三分之一的空间,而且是佛背是紧贴在墙上的,他刚进来时便已检查过了,理论上这佛像背后是藏不进人的。
  那这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佛像背后有暗道或者其他的玄关?
  他缓缓将剑拔出了剑鞘。
  寒光一闪,他紧握着手中的剑,谨慎地一步一步接近佛像,走到佛像的侧面,从台子上拿了一柄烛台,用火石擦出的火光将蜡烛点亮,小心翼翼地接近佛像的后方。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佛像身后狭小的空间,他仔细地查看了一圈,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佛祖身下的莲花宝座上。
  这莲花花瓣,似乎不太对劲。
  离他最近的一片花瓣,颜色光泽似乎与其他花瓣不太一样。刚进来时外面雨声嘈杂,他便没有太注意这个问题,然而现在他仔细去观察才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用剑刃动了动这片看上去不太寻常的花瓣,结果这片花瓣居然动了!
  这里果然有机关!
  他立刻后退一步,并将身子侧过去紧贴墙角,以提防突然射出的冷箭或者暗器。
  但并没有任何暗器射出来。
  只是“轰”的一声,佛像的莲花宝座沉了下去,一道通向地下的楼梯在他面前显现了出来。
  这座废弃的破庙中竟然有一道地宫!
  他犹豫了片刻,因为雪莲和元霜还在这里睡着,他若下去探这地宫,这里就没有人看护他们了。但现在来看,大门已锁,庙里再也没有其他人,唯一听见的声音来自这地下,也就是说,即使有危险,这危险也从是地宫中而来,所以,权衡了一下当前的情况,自己还是得下去一趟,弄清楚这下面究竟有什么。
  看着二人熟睡的脸庞,他虽心有顾虑,但现在也没有办法了。
  因为他现在即将走进的地宫,才是这危险气息的来源。是的,从他进入这座庙开始,他便一直嗅到这一丝危险的气息,现在他能明显感受到随着这道楼梯的延伸,这丝气息已经越来越浓烈。
  他一只手握着烛台,另一只手中握着剑,随时准备着应对突然而来的危机……
  这边,雪莲似乎是隐约听到了机关转动的声音,一下子醒了。
  雪莲醒来的时候,萧子墨已经下去,而她的位置却完全看不见那道楼梯。这尊巨大的佛像一挡,从正面看完全看不出后面别有洞天。她见萧子墨不在,不知道他刚刚一直在默默看护着睡梦中的他们,以为他自己找了另一块地方睡,便也没有多想。
  她被供台上摆着的长寿果再一次吸引了注意。
  像慕冰说的,这是她第一次下山,而且几天之前她的心智还只有五岁,很多事情根本不懂。她以为元霜和萧子墨阻止她吃这长寿果,只是单单从它是否变质的角度考虑的,她觉得这里面的果仁没有坏,还能吃,便觉得他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黑夜里,雪莲像一只小松鼠般,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可爱的坚果就在眼前,叫她怎能忍得住?
  偷偷吃一个,应该没有问题的吧?
  要是吃到口中发现真的变质了,再吐出来不就好了嘛,反正又没咽下去,总不会坏肚子吧?
  这样想着,她再也忍耐不住,伸出小手抓起了一个,剥了壳放进了嘴里。
  入口的一瞬间……
  她立刻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
  太好吃了!
  哈哈,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长寿果了,果仁带着一丝丝的甘甜,脆生生的,好吃得她快飘飘欲仙了!
  就是,就是有点困……
  诶?
  她没来得及反应,便昏昏沉沉地倒了下去。
  漆黑的通道,狭窄的空间,阴暗潮湿的楼梯,萧子墨每走一步都能感到那细微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呲——呲——”
  这究竟是什么?
  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看到楼梯似乎已经渐渐快走到了尽头,迈下最后一阶台阶,他已完全进入了这个地下室中。
  已经不能再回头了。
  现在,自己在明,敌人在暗,形势对他很不利。尤其是,他对这里并不了解,也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以他平时的行事风格来看,倘若战场上遇到类似这样情况的最好做法是受在地宫的入口处,这样便正好扭转了局势,反而是里面的人上来要更加困难。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然而这一次,他却没有。
  这神秘的地下通道,似乎有什么诡秘的东西在吸引着他,他血液中隐藏着的宛如猎人般不安分的因子被它挑了起来,这是动物的本能还是男人的天性?
  “嗖——”
  突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支暗器,他的身手极为敏捷,这暗器虽射得猝不及防,但他身子一侧便也躲过了这偷袭,只是手中的蜡烛却是被这来历不明的暗器熄灭了。
  现在,他的视线陷入了一片漆黑,而下一支暗器还不知将从何处飞来。
  黑暗中,未知的恐惧往往比什么都可怕。
  对任何人来说,这都已是九死一生的关头。
  然而对于萧子墨来说却并不是这样。既然眼前已是一片漆黑,他索性便直接闭上了双眼,用自己的听觉和触觉感受自己周围空气的流动,并通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判断方位。
  他从小苦练这一技能,为的就是防止有朝一日真的要在黑暗中打仗,也能够基本保持平时战斗的实力。
  他绷紧了全身的神经,静静地等待着主人的“邀请”……
         

  ☆、第十七章 夜探地宫

  身后突然一阵凉风传来,空气的流速瞬间加快,就是这里!
  他挥起手中的剑向后一挡,“叮!”兵器交锋的声音!
  果然来了!
  就在这短短万分之一秒的瞬间,他头脑中根据刚刚的声音,从音色和音调开始迅速反应对方所用兵器的材质和类型:声音清脆通透而没有杂音,是和自己的佩剑一样的玄铁材质!那一声“叮”响得短促而没有太长的回音,是一把短的兵器!
  但是他还没有分辨出究竟是腰刀还是短剑,身边的空气又开始流速加快,甚至这次还能隐约听见衣袂飘起与空气摩擦的声音。从这次空气流动的频率来看,虽是越来越快,却不似刚刚的匀速,很显然黑暗中的人没有想到萧子墨会这么难对付,居然能在漆黑一片的情况下还躲过了他背后的突袭,动作已经不知不觉有了几分急躁。
  然而这正是萧子墨想要的。
  他还是继续依据自己的感官判断方位,一把长剑在他手中运用自如,他每次感觉到了杀气却只防守而不进攻,因为他就是要激怒这个人,只有先让他乱了章法,才能逼他露出破绽。
  “叮叮叮叮!!!!”
  声音越来越响,是那人下的杀招越来越狠!
  萧子墨一边挥剑防护,却又在防守的同时突然一个转身,“撕拉——”他的袖口被截断了两寸!
  黑暗中的人似乎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又或许是刚刚与萧子墨缠斗数个会合之后已不复冷静,黑暗中竟然隐约传来了极为轻声的一声冷笑!
  但他并不知道萧子墨其实是有意而为之!
  若是此时并非黑暗的环境,对面的人也必将能够看到萧子墨的唇角竟也勾起了一丝笑意!
  他袖口断裂处,不是直接被截断,而是划破之后加上一道类似撕扯的力道才被斩断,此人用的武器的一柄短刀!
  摸清武器和套路,萧子墨已对这一战胸有成竹。
  长剑如何克短刀?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他要将长剑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修长的手握紧剑柄,用力在空中一挥,他开始反击!
  “当!”
  兵刃再次相接,依旧是清脆的声音,但这音色却已发生了奇妙的转变——
  用剑的一方已逐渐开始发力!
  萧子墨睁开了眼睛。
  那一双凤眸,清冷幽深,带着一分睥睨天下的冷傲,在他绝世容颜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惊为天人。
  可惜,黑暗中的偷袭的人却看不到,这不免是其人生一大憾事。
  然而现当下他可没有心思去琢磨这个人究竟是美是丑,他感觉到了萧子墨已经开始反攻,而且明显知晓了他所用的武器,在有意地与他拉开距离,每当他伸手去挡他长剑的进攻,自己的短刀便不能再靠近他一点!
  该死!为什么这个人这么难对付!
  二人继续打斗,阴暗潮湿的地下散发着长霉的气息,原本阴冷而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然而这一刻却是热血沸腾!
  萧子墨不愿与他缠斗,毕竟雪莲和元霜还在外面,所以要速战速决。他接连发力,以极快的速度连挥三剑,一般人都会难以招架。但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人也是高手,虽有几分吃力但却还是躲过了萧子墨的三剑,但萧子墨并没有结束,第三件刺出后几乎是同一时间整个人也跟着上前,反身一转左手击出一掌!
  “砰!”
  这一掌他并没有用尽全力,那人挨了一掌之后步履的节奏开始乱了起来,但还是没有结束!
  就在这个时候,萧子墨知道时机已到,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出一剑,这一剑才真正用了力道!
  “呲!”
  那人躲闪不及,萧子墨听见黑暗中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他知道那人已经伤在了他的剑下!
  但紧接着,他听见机关迅速转动的声音,他没有来得及追赶,声音立即消失了,整个地下也重新回归了平静。
  那个人通过地道中的另一个机关逃走了!
  萧子墨凤眼微眯,他嗅到了空气中的一丝淡淡的血腥,拜他所赐,应是那人负伤而走,但这一丝血腥之气里,他之前嗅到的危险气息却已不见。
  威胁他们的人走了。
  恢复平静过后,他没有再次去追查,而是走上楼梯回去。这地宫中的秘密也许在未来的某日他还会再来探索,但现在并不是时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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