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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姑娘生活录-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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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谢梓安挑了块不辣的年糕,放入口中,糯米的软香散开弥漫在嘴里。“说了点什么?”
  秦蓁一副我就知道你没听的表情,“外祖母托来的信问我近来身子可好,她老人家新得了一个戏班子,正每天看戏呢,让我莫担心。”
  “表姐的信里说道她有了身孕,明年夏末我就升级当姨妈了。”秦蓁心情不错,拿出宋思颖送来的信,里面夹了块玉。“表姐向来我行我素,想做的事就非得做到不可。缠着钱胤把定亲信物送来,说等我有了孩子定个娃娃亲。”
  谢梓安一口酒呛到,同一个府里出来的女孩儿。秦蓁与宋思颖千差万别,她那个好表姐颇为豪爽,他见过几次真真是什么都敢说。这么一想她有此做法也不稀奇,“你没同她说,有得她等了。”
  “表姐就是那样,什么事都是兴致冲冲的,没过多久就忘了,做不得数的。”她把玉收好,别的不说玉是块好玉,翠绿含墨,玉中公子。“还有这个,是香芸托给我的。寄到京城去的,表姐给我捎过来了。”
  那是一条具有异域风情的披帛,颜色鲜亮可在沙漠里一眼望到,纱质的披帛上绣有鸳鸯戏水图。出自刘香芸之手,两种文明的碰撞,并不突兀反倒多了份神秘的质感。秦蓁将披帛缠在身上,在谢梓安面前转了一圈。“好看么?”
  “好看,”鲜亮的颜色衬的秦蓁脸蛋绯红,似飞天而下的仙女,随风起舞。
  “看这样式,她是绣了给我做嫁妆的。”秦蓁坐下,两手把披帛揉搓在一起。“不过她在关外,想送个东西不容易,层层叠叠的不知经过多少人检查,才送到我手里。算算都一年了,也不知她过得如何。”
  “大魏与回纥修好,没人会亏待她的。”谢梓安将手放在她背上,轻轻的抚弄。
  秦蓁扬起笑脸“我没事,今天过年说点开心的。表姐还同我说了归义侯府的少爷年前娶了文国公府的二小姐。”
  谢梓安盯着她,想看进她的内心。
  秦蓁歪着脑袋,用手指推了他的眉心。“我知你知道我与他年幼的事。”话有点拗口,秦蓁说的一字一顿,“若是我不说开了,你心里的疙瘩是不是不打算同我说了?”
  “。。。。。。”内心的想法被揭穿,谢梓安有些不自在。他总是安慰自己说陈明睿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仗着年幼什么都敢说,讲些好听的唬小女孩。但事实上他仍害怕陈明睿在秦蓁心里的地位,陶陶最为孤单落寞时是他陪在她身边。这是他不能磨灭的事实。
  “人总要往前看,过去的只能是记忆,你才是我的将来。”秦蓁把他的双手紧握,手心的温度传过去,十指紧扣。“我听闻文国公府的二小姐诗书达理,文静柔弱。与他门当户对,凑成一对儿正好。”
  “年幼时,总觉着世界是绕着自个转的。今天我不开心了,太阳都不出来。今天我开心了,太阳都要挂的久一点。”秦蓁声音如水,眼里倒映着谢梓安盈盈笑意。“后来才明白,世界从不缺我一个。有我没我,都会日升日落。人人都有生不由己的时候,每人有自己的路。我的路和他的路早就走岔了,汇不到一起去。”
  “陶陶,”谢梓安把手里的柔夷放在心口,“感谢你的那条路走到了我这儿。”谢谢你那年提着灯笼,把我原本晦涩的小道照亮。
  “吃饭吧,等会还要看烟花呢。”秦蓁被他的柔情弄的害羞,抽出手来低头吃菜。
  谢梓安一手撑在桌上,支着脑袋,一手将菜夹进嘴中。果然甜言蜜语柔情蜜意会把菜变得香甜。
  *
  外头响起第一道声响,果儿推门进来“少爷,小姐。放烟花了!”
  秋诗推了推她,“说了在少爷面前,你要喊夫人。省得弄错辈分!”
  “新的一年开始,你对我说的第一句就是训我。”果儿嘟嘟嘴,“秋诗姐姐太严格了!”
  秦蓁看着两人斗嘴,从里屋拿了件披风替谢梓安围上,西南不如京城冷,但外头风大,吹疼了头也不是小事。
  “行啦,新的一年开开心心的,一起看烟花去吧!”她推着两个还在斗嘴的丫鬟,后头跟着围了一圈狐裘的谢梓安,她忍不住朝后偷瞄。披风上是绣的梅兰竹菊四君子,他身子挺立,被白绒绒的毛领簇拥着,唇红齿白,眉眼入画。似乎发现秦蓁在偷看,他对她眨眨眼。
  秦蓁赶忙转过身来,细细的喘气,左胸里跳动的心脏一下下,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来。她心里怪罪,一个男的生的那般美色作甚?就像鬼故事里惑人的妖精,吸人魂魄。
  院里聚满了丫鬟小厮,萧生也在。他把果儿拉到一旁,从怀里拿出几个糖油粑粑,这是他刚刚从大街上找了许久买来的。果儿嗜甜,就爱软糯香甜的东西。她接过眼里的崇拜更甚,秦蓁见她嘴角动动,想必是甜甜的喊了两句萧生哥哥。她想明年恐怕府里要有喜事了。
  西南的烟花都是土法炮制,没有京城花样多。但胜在热闹,家家户户都点烟花,从各个院子里炸出一点点火光。
  秦蓁已经过了对着烟花许愿的年纪,她也明白若是天上真有神仙,被这热闹的声音吵醒,不降罪就行了,还指望着圆梦?不过见大家都欢喜的很,秦蓁把手伸向空中,想把此刻的欢愉抓住,永远保存起来。
  “新年快乐,”秋诗果儿对着秦蓁祝福。
  “你们也是,新年快乐。”秦蓁回应道。
  谢梓安把她揽入怀中,用披风将她裹紧,脸贴在她的耳测。温暖把她身上的寒冷驱散,耳边吹了一阵阵细风,他说:“陶陶新年快乐,我们生个孩子吧。”
  秦蓁愣了愣,随即转过身,双手伏在他的腰侧,头贴在胸口,随着心跳起伏,她说:“好啊。”
  谢梓安胸膛笑出声来,披风下的手变得不规矩,从腰侧渐渐往上。“在外头呢,老实点。”秦蓁耳朵通红,娇嗔着用拳头抵住他的胸口。
  “那我们进去?”他含住通红的耳垂,“若是真有了,就叫年儿吧。”
  “八字都还没一撇,”秦蓁想谢年貌似并不难听,年哥儿,年姐儿,名字绕在舌尖,久久不能散去。
  “没有八字,咱们现在就去写。”谢梓安趁人不备,把她拦腰抱起走进屋内。秦蓁惊呼一声,捂住嘴。
  外头烟花灿烂,下人们玩的热烈。鲜少有人注意主人消失不见,果儿还捻起一块糖油粑粑,送进萧生嘴里。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她果儿是个大方的。
  白术心里还在盘算,年前收的药材,最近有些潮了。希望新年多几个艳阳天,她要把在西南收到的珍奇药材晒晒。
  只有秋诗目光跟随着秦蓁,消失在屋外,被门板隔住。她嘴角勾起笑,看来要提前备好小衣,马上就要有新主子了。
  新的一年,真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啦
甜甜甜的一章!

  ☆、刘师爷

  
  新的一年; 一切都颇为顺利。白术祈求的艳阳天如约而至; 她把年前收好的药材,摊开放在院中; 一项项摆好。
  白术身的高挑明艳,可惜眼中只有长在土里的药草,若你是头顶长叶,脚下生根,春来开花; 秋结果。她定是相当欢喜你,心里眼里都只你一人。
  不过这样的人实属罕见,她还是安安心心的晒药吧。一阵风疾过,把她手中的药材打翻,她恶狠狠的盯着罪魁祸首。留给她的事萧生的背影,她跺跺脚。也就果儿喜欢这等粗鄙之人!真是没见识!
  萧生一路疾驰,没在乎后头白术的咒骂。他此番前来是有重大消息告知少爷,刘师爷找到了!
  果然谢梓安秦蓁一听; 当即决定明日启程去会一会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刘师爷。
  *
  西南多山,重峦叠嶂,人迹罕至。偶有经验丰富的猎人进山捕猎,冬季也是要撤出来的。原因无二,山里的气候与山外不同,冬天是要下雪的,深一点的雪可没膝盖。一不留神陷在雪里便要变成野兽的口粮了。
  刘师爷在深山里安了家,实在意外; 也难怪找了许久没有消息。这次有风声,还多亏了采儿的男人。他为着能过个好年,进山打猎,想打几只猛虎,剥了皮卖掉。没想进山遇风雪,困在雪里,眼见着没救了。被路过的猎户救起,养在家中几日,伤好了才归家。
  他回家同采儿说起这段奇遇,描绘起那猎户的容貌。采儿惊觉那人便是刘师爷,回想起小姐的嘱咐,她特意从竹县赶来告知秦蓁。
  秦蓁片刻不歇,穿上厚实的衣服进了山。
  “陶陶,还行么?”谢梓安扶住秦蓁的腰,将她托起。山上雪厚,踩下去再提起脚十分费力。秦蓁毕竟是个女子,体力不如男人,走了一天渐渐的使不上力。
  “无碍,”秦蓁艰难的挤出笑颜,脸冻得僵硬,微微一动都颇为难受。“胡大哥,咱们还要走多久?”秦蓁喊住为首的高大男子,正是采儿男人。
  “不远哩,把这座山翻过,就到哩。”他口音重,喊着冷风听得不真切。但看他兴奋的神情,想来不远。
  没走多久,一座木屋映入眼帘。样式简单,也不大,看起来最多一室一厅,主人家并不富贵。
  屋檐下挂着熏好的野味,用冷烟熏制,肉变得紧实漆黑。随着大风摇摆,摇摇晃晃的像寻常百姓家的风铃。
  门被推开,一穿着兽皮的男子佝偻着背,慢慢走出来。头发散开油腻结块,他拿手捋了捋头发,还是乱七八糟。胡子长长的垂在腰间,一走动就摇摆起来。他垫脚用一把锋利的小刀从野味上割下一块肉,放入烧开的水中,他双手插进衣袋,雪落在头上花白一片。
  “刘师爷!”萧生大喝一声,他猛地起身抖落一声雪渍,朝秦蓁这边望来。霎时,拔腿就跑。
  谢梓安给萧生一个眼神,后者如猎犬般冲上去。一个是年逾五旬的老者,一个是年轻力壮的少年,结果不言而喻。
  萧生将他扑到,手掖在身后。采儿男人急了,他是听说这群人是救命恩人的朋友,前来救济他的,才肯带路。没想到见面就打起来了,“你们是什么人,不要伤我恩人!”
  不过此情此景已无人再理他,谢梓安只需动动手指,跟在身后的小厮用力敲打他的脖颈,昏死过去。接下来的事他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他们把刘师爷带回木屋,除开萧生其余小厮在门外候着。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弓箭斧头刀枪没了。显然只有他一人住在此处。
  “刘师爷,还记得我是谁么?”萧生拨开他浓密的头发,让他仔细看看秦蓁。“我不叫刘师爷,自然也不会认识你?”他沙哑的开口。
  “你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啊,”秦蓁挑起他一缕胡须,狠狠的向下扯了扯。刘师爷吃痛的暗呼“你就算满脸长满了毛,我也认得你。”
  “我喊你喊了八年的叔叔,我爹待你如亲兄弟。我今天倒要问问你,你为什么要害了我爹爹!”秦蓁拉住他的领口,脸在他瞳孔内放大。“我叫秦蓁,小字陶陶。竹县人,爹爹是秦溯。这么说你想起来了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刘师爷撇过脸,不想再看见秦蓁的脸。“你们无缘无故抓我,我是要报官的。”
  秦蓁把裹有银针的布帛摔在他脸上,“你看看这是什么?你记起对我爹爹的所做所为了么!”
  刘师爷不敢置信,“你竟然挖了你爹爹的坟!秦老爷死后还不得安生,被你把坟刨开了?”
  “呵,现在怎么不说不认识我了?”秦蓁蹲下与他平视,“我爹爹究竟是怎么死的,你若是不说,我便把这些针一根根插进你的头颅里,让你给我爹爹陪葬。”她说的风轻云淡,但内容却足以骇人。
  “萧生,动手吧。”谢梓安吩咐道。
  “是,少爷。”萧生拾起地上散落的银针,捻起其中一根,沿着刘师爷的头皮轻轻滑过,似乎在找一个软和的地方扎下去。
  刘师爷瞳孔放大,凝视着银针,额头开始冒汗,一滴滴落下。“莫莫莫要如此,我都说,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萧生把针放下,秦蓁坐在榻上,看着被束起来的刘师爷。“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刘师爷死里逃生,长出一口气。“我是竹县生人,土生土长过了乡试,分到县里做了个师爷。整整十年我都做着同样的事,我想着盼着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当上县令。终于前任县令调离了,人人都说我就是下任的县令,娘子在家中备好酒宴,只等上面的任命下来。”
  秦蓁眼神缩紧,刘师爷在她心目中一直是温文尔雅的,他执着癫狂的样子第一次见。
  “可是呢,你爹来了。一声不吭成了县令,而我还是师爷,一当又是十年。”他咬着牙,身体抖动。“我厌倦了,我不想再等了,我怕我到死都还只是个师爷。”
  “那你就杀了他,取而代之?”秦蓁泪落在唇边,就为了个职位可以对出生入死十年的兄弟下手?“不!我没杀他,我从没想过要杀他。”刘师爷反应激烈,坚决不认同自己下了毒手。
  “后来日子久了,我的心思淡了。你爹确实比我更有才华,他组织修路,把整个竹县变成远近有名的富庶乡县。我是真心认他这个兄弟的,不过有一日一个陌生人找上了我。”他回忆起那天,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突然出现,问他想当县令么?
  “心中的想法被再次提起,我心跳动着,不可否认那个位置对我依然有着致命的诱惑。”他盯着秦蓁,“我问他我该怎么做,他说很简单只要告诉他们秦溯从郡里回来会经过哪条路。”
  “我察觉他对秦县令有害,我连忙追问他想怎么做。他笑道说他不想害秦县令,他只是讨回一样东西。”刘师爷垂头,似在懊恼自己的一念之差。“我起初不信,不知从何处冒来的小子,敢许诺官职。可我居然在郡长的家宴上,又见着他了,他与郡长谈笑风生。他瞥了我一眼,我那时就明白我已经答应和他的交易了。”
  “那是何人?”
  “我不知道,以前从未见过。口音也不是本地的,穿着非富即贵。”他似想起什么,抬起头说道:“我只记得他和他的手下的袖口都纹着一个印记,具体是什么样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然后呢?”秦蓁迫不及待想听后面的事。
  “我将我们返程的路线给了他,再然后的事你也知道,秦县令被掳走了。”刘师爷涕泗横流,“我没想过他们会下毒手,他们明明说只是讨要东西罢了。可我再见着秦县令时,他已经断了气,手筋脚筋被人挑断,身上有烙刑的痕迹,整个人出了头颅没有半块好皮。”
  原来爹爹死前受了这么多折磨,秦蓁的手扣住床沿,一片片木屑飞落。“我冲上去问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笑着说秦县令的嘴太严了什么都问不出,一下手没停住给人玩死了。他把秦县令的头颅砍下,交给我让我回去交差,把过错推在忠义帮身上。”
  “蓁儿,你信刘叔叔一句。我从没想过让你爹爹去死,他的死让我日日夜夜不得安宁。我害怕,我怕有人查到我身上来,我花大价钱买通仵作,让他说秦县令是被砍死的。”
  他望向地上的银针,“这针也是后头发现的,原本是有七七四十九根,我拔下来一根。但马上血就流出来,时间紧迫秦县令就要停棺,我来不及处理就用头发盖了起来。那时你摸着的就是这银针,我心要跳出嗓子眼,好不容易糊弄过去。”
  “你爹爹死的模样,我这些年从来没有忘记过。我对不起你爹爹,可是我真的不想让他死的。我没想过他们会弄死他的,他为什么宁愿死也不把东西交出来?”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秦蓁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嗓音颤抖问道。
  “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只知他们没有找到。”刘师爷看向地面,身前一片濡湿。“他们根本不是人,你们走后没多久,仵作就意外身亡。我感到不安,提前让妻儿回了娘家,结果在路上就被人杀害。我知道一定是他们,他们要杀人灭口了!”
  “我是竹县本地人,从小跑在山里的。接到消息后,我就进了山,东躲西藏十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孤苦伶仃。”他头往地上砸去,“都是报应,你爹待我如亲兄弟,我却出卖他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都是我活该,苍天还是有眼的。”
  秦蓁没想到,爹爹的死这般曲折。究竟是什么东西,让那些人死死相逼?眼前的刘县令仿佛苍老了十岁,瘫在地上如同街上的死狗。
                          
作者有话要说:  爹爹死浮出水面了,但似乎事情才刚刚开始o~
不知道我的坑填的怎么样,大家还喜欢么~
欢迎大家给我留言!

  ☆、拜年

  
  秦蓁忆起年幼时; 刘师爷带她去衙里等爹爹归家; 他的妻子李氏来送饭,菜是自己腌的脆黄瓜; 再蒸碗骨头渣,一人可以吃一大碗。
  现在爹爹走了,刘师爷半死不活,童年的美好斑驳成碎片。秦蓁看着瘫在地上的刘师爷,忽然不想他死; 她就想看他一辈子痛苦内疚的活着,夜夜被他爹爹闹,醒了身边却无一人。她从来就不是好人,别人伤她一尺,她便要咬回一寸!
  “你说郡长与那人相识?”谢梓安听得认真,抓住其中重点。
  刘师爷半寐着眼,涎水流出,他上了年纪刚刚一番折腾; 再无力气,说起话来颇为吃力。“我见他是郡长的坐上席,听闻从京城来的,出手阔绰。可惜我身份地位低微,连他的名字都不知。”
  “知道也无用,他不会用真名。”那人用的是京里的逼供手段,下手狠毒是个老手,想来多半只是听命于人; 幕后之人压根就没出现。
  刘师爷眼睛微瞪,生怕自己失去意义,补充道:“你们莫杀我,我还知道那人身上的印迹。待我想几天,一定能想出来的。我死了你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支起身子,朝秦蓁那边挪去。“蓁儿,我已经家破人亡,你饶了刘叔叔好么,叔叔知道错了。”
  秦蓁见他恬不知耻,转过头去。爹爹当年是真的看错人,信错人了。出卖兄弟,害的妻儿身首异处,居然还有脸活着?再看他一眼都是恶心,“陶陶,他还有活着的价值,暂时不能死。”谢梓安走到塌边,扶住秦蓁气到颤抖的身体。
  “是,我还有活着的本钱。我不能死,我不能死的。”刘师爷对着谢梓安磕头,“谢谢少爷,我一定能把印迹画出来。”
  秦蓁半个字都不想听他说,耳朵嗡嗡的生疼。她推开门走出去,外头白雪皑皑,树枝被积雪压弯,远处传来兽的低吼,雪颤颤巍巍的落下,给地上又铺上一层厚垫。她眼角渗出的泪被飞雪吹过后,凝成细小的冰渣硌的生疼。
  天地之间是多么纯净,一片耀眼的白,唯有身后的破木屋,黑的令人恶心。秦蓁盯着木屋,恨不得一手将它拔起。
  谢梓安站在她身后,拍了怕她的肩膀。“陶陶,回去吧。我派两人守着他,给他些时日让他画出来。”
  萧生在屋内将刘师爷揍了一顿,屋外秦蓁听见声响,点点头带起兜帽,慢慢的踏上了返家的路。
  *
  正月里,访亲友。
  谢梓安扶着秦蓁下了马车,面前是一座红漆大院,坐落在渝州城郊外,离城里有小半天的脚程。
  院子外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屋檐的红漆有些剥落,但屋檐下雕刻的五福图清晰可见。在喜用黑瓦做顶的西南,并不多见。倒有几分京城的建筑风格,和武国公府的檐雕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西南多雨,檐雕上翘勾起并不利于排水,装饰大过于实用。秦蓁环顾四周,这位前郡长大人的府邸处处透出富贵,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实则大门用的就是海南黄花梨。秦蓁站在门前就闻着香气儿,哪怕用红漆刷了遍也掩盖不了。
  “在下渝州知府,早些同你家老爷说过,拜年来的。”谢梓安很是礼貌,向门房说明来意。
  门房眼里流出诧异,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渝州最为年轻的知府,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居然有如此成就。他连忙进去通报,回来勾着腰陪着笑。“谢大人,谢夫人里面请,我家老爷已备好佳肴,静候二位。”
  秦蓁脑中想过,这位前郡长生的什么相貌,以前听爹爹说过爱慕郡长之人,从渝州城可排至竹县,走到哪儿都有姑娘家投花与瓜果。想来也是模样俊美之人,就是不知同谢梓安比起来如何。
  有了这般想象,当秦蓁真见到本尊后。委实吃了一惊,倒不是说前郡长长的丑陋无比,只是那层层叠叠堆在一起的三下巴,和看不见脚的大肚腩,实在和描述中联系不到一起。
  他见着秦蓁惊异的眼神,摸摸自己圆滚的肚子。“卸任多年,总想把以往没享受的都享受试试,一不留神吃的有点多。”
  “大人,风貌犹在,无需自谦。”谢梓安睁眼说瞎话,前郡长似乎就吃这一套,很是热情的把他们安排在坐上席,一人斟了一壶酒。
  秦蓁心里佩服,谢梓安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话间还不忘点头认可,人狠起来还真是连自己都骗。
  “谢大人客气了,老夫辞官多时早就不是什么大人。若是看得起老夫,唤一声欧阳先生便是。”欧阳先生笑的像是庙里摆着的弥勒佛,眼睛眯成一条缝,唯有肚子格外醒目。“如今像您这般的后生伢子不多,老夫辞官后,府里是越来越冷清了。今日有幸,承蒙谢大人谢夫人莅临寒舍,不醉岂不尽兴?”
  秦蓁接过酒盏,一口饮尽。“豪爽!”欧阳先生赞许道。“谢夫人颇有为父的风采。”
  他比划了桌子的高度,“您这么大时,秦县令带您来过渝州一次。手里拿着拨浪鼓,摇起来头跟着摆动,招人疼爱。一晃眼这么大了,说话做事没了幼时的朦胧样,倒愈像秦县令了。”
  他抿口酒“啊”长叹一声,闭眼享受。“可惜天妒英才,秦县令去的太早。老夫为官四十载,也就见着秦县令一个这么有灵性的。当初他说竹县穷,须把山凿开修条路才能富庶。多少人反对,只有老夫顶着压力向上禀报把钱批了下来。”
  他手指沾了点酒,在桌面画出几道线。“瞧,如今路通了,人也富了。都说竹县百姓过得可不比渝州城差。只是慧极必伤,秦县令可惜了。”
  “您当真觉着我爹爹是忠义帮害的?”秦蓁试探的问了句。
  “不然还有谁,忠义帮的余孽都抓到了,人也签字画押。”他一脸了然,“谢夫人当,年的事老夫也有不对,要不是我强留着他们多待几日,他们回去的路上也不会刚好就碰见忠义帮的人。”
  他端起酒杯,痛饮三杯,“今日就给谢夫人赔罪了。”
  秦蓁还想问几句,谢梓安用眼神制止。
  “素闻欧阳先生好客,如今一见名不虚传。”谢梓安一边夹菜,一手紧紧握住桌下秦蓁的手,让她不用着急。“在下听属下说过,先生在职时,门庭若市。每逢佳节四处宾客蜂拥而至,为渝州城一大景色。”
  欧阳先生摆手,“都是过去的事,您瞧瞧我这府邸冷清的很。朋友嘛,你风光时多的是可有几个真心的?还不如朋友不多有个真心相待的,年迈时还能时不时见上一面。”
  谢梓安点头,问道:“那先生可有京城来的朋友,若是真有可同在下说道。等任期满了回去帮先生带句话,指不定就多个真心朋友了。”
  “老夫年轻时,结交的朋友太多了。别说是京城,就是关外也有好几个。时间一久不联系,就再没消息了。”说话间又倒了杯酒,饮下。“都这么久没联系,就算了吧。大人的好意老夫心领了,必须得再喝一杯。”
  也不知欧阳先生是真洒脱还是圆滑,你来我往对饮间,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问出来。
  秦蓁忍不住,给自己的酒杯满上,与他碰杯。“我爹爹曾说过,先生您对他照顾颇多,这杯酒权当我替他敬您了。”她闭眼将温热的酒灌下,喉咙泛起一阵燥热。“爹爹走的早,家叔世伯少的可怜,我就想着多几个异姓的叔伯也是一桩美事。好不容易遇见先生您,便想问问我爹爹可在西南认识过什么京城里的朋友?我那时年幼记不清了,要是还有京城故交,下次回去了我必要拜访拜访的。”
  一番话说的僵硬,秦蓁也是太心急,把话说的有些急,粗听无事,细想漏洞百出。谢梓安盯着欧阳先生红晕的脸庞,想抓住他细微表情变化。
  后者要醉不醉,“谢夫人,不是老夫不想告诉您。实在是时间太久远,老夫年纪大了,记不得那么些事。秦县令来渝州的次数不多,有别人在场时都是老夫办的家宴。说是家宴,实则没有百人也有八十,您若要我个个数出来,确实为难啊。”
  他喝的有点多,醉眼朦胧。“太久了,谁记得那么清楚。老夫就记得,酒!酒是个好东西。。。。。。秦县令就很能喝,一人能喝三大碗。谢夫人,喝!不醉不归,必须喝!”
  他满口酒气,灵活的倒了杯酒递给秦蓁。身上的肥肉跟着甩了几遭,张口闭口都是劝酒。再问什么,都一嘴胡话,竟是喝醉了。
  谢梓安见问不出什么,主人家又喝醉。再待着也无意,对欧阳先生知会声,待着秦蓁告辞。
  秦蓁坐上马车,扭头问谢梓安。“你说欧阳先生究竟认不认得那人?”
  “他在官场上滑的和泥鳅一般,就算知道也会当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的眼睛早就看不见的。问了也是白问,不如多从刘师爷那下手。”欧阳先生看似慈祥和蔼,但满府富贵也可不是靠天真无邪赚来的。谢梓安从他寥寥几句话便知,这是一只老麻雀,寻常人他的翅膀都摸不着。
  “既然知道问不出,还来一遭作甚?”
  “白吃的午饭,不好么?”
  “敢情你是来蹭吃蹭喝的!”秦蓁捏起他的脸颊,但真厚到不行。
  谢梓安任她揉搓,摸了摸手里的扳指。他想若欧阳先生真的知道星点半点的,此时应该给他主子通风报信了吧。藏在影子里的人,还能忍多久?
  *
  欧阳先生确定屋内再无他人,拍拍手一小厮低头进来。
  “速去京城一趟,禀告大人秦溯之女在查当年之事!”他神色清明,半点无醉酒迹象。“还有当年那条漏网之鱼,也要抓着把肠子掏出来,鳃扯了,让他永远不能开口。”
  “是,属下马上去办。”小厮退下。
  希望他当年的妇人之仁,没给大人带来灾祸,刘师爷不能再留着,藏在山里的鱼该死的还是得死。他又给自个儿倒了杯酒,一口饮下,要是真能一醉不醒便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晚上还有更新~

  ☆、死士

  
  刘师爷死了; 秦蓁收到消息时刚刚喝下一碗山药排骨汤; 她把碗筷放下。“怎么回事?”
  萧生低头,手抬高放于头顶; 嗓音压低:“属下失职,请少爷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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