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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婉婉-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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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真是不巧。”元宝公公弯唇笑了一下,叹息道,“只能让太子妃等等,下次再见了。”
“公公言重。”姜武说着,领他继续往前走去。
出了侯府大门,姜武骑马,元宝公公乘马车,一前一后往宫门方向行去。
到了东宫,两人正好和一小太监迎面撞上,小太监鼻头红红的,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姜武多看了一眼,疑声道,“司玉?”
司玉没说话,飞一般的低下头去,仿佛并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
元宝公公见状,赶紧出来做和事佬,安抚的看了姜武一眼,又冲着司玉道,“太子既然安排你去太子妃那,你就先过去,等太子妃生产完,再回来就是了,顶多半年,可莫要再哭了。”
“嗯哼!”司玉带着哭腔应了一声,然后快步从两人跟前走过。从头到尾看都没看姜武一眼。
他待姜武冷漠,姜武也待他冷漠。干脆不再多想,只跟着元宝公公继续往前走去。
太子书房,姜武行过礼后,落了座。
“不知太子召下官过来,有什么吩咐?”他看着主位上的太子,肃了面容,低声询问。
楚贻华抬头看了他一眼,温润道,“距离京城三百里外的鸳鸯岭上有一窝山贼,近年来无恶不作,犯下许多罪孽,前些日子,就连定远县县令上给父皇的折子和玉璧都被截了去,父皇大怒,誓要平了鸳鸯岭,将那伙山贼正法。”
“这差事,九皇子请命,皇上便给了他两千人马,着他前去剿匪。”姜武出言补充。
楚贻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息道,“那你可知,九弟为何要揽下这差事,连春节元宵都不过就要往那边去?”
“下官不知。”姜武没有故作聪明,摇了摇头,低头应答。
楚贻华见状,言简意赅的解释,“定远县县令那道折子是参九弟的。”
言下之意,折子便是把柄。
“那太子的意思是……”姜武心下已经了然太子的意思,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开口又问了一句。
“本宫希望你能替本王走一趟鸳鸯岭,将折子和玉璧带回来。”太子明言。
“那,下官定不辱使命。”姜武拱手称是,没有半分犹豫。
太子见他识趣,嘴角勾起一丝笑来,略作停顿,又道,“你不在京的这段时间,便让你夫人进宫多陪陪太子妃……太子妃头胎,心里紧张得很,多个闺中密友陪伴想来她是极愿意的。”
“是,太子。”姜武当着太子的面,无法拒绝,只能应承下来。
太子向他颔首,笑道,“本王对你很放心,姜武,这次你得胜回来,你府上的温泉池子应该便能引好了。”
“太子……”听到这句,姜武抬起头,眸光发亮的看着楚贻华。
楚贻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笑的也更加坦然,连声道,“姜武,只要你诚心诚意为本宫做事,本王许你的滔天富贵,一定做到。”
“下官谢太子栽培!”姜武起身答谢。
楚贻华微笑颔首。
想着没别的事情再吩咐他,便让他退下了。
宫门外,流风见姜武从宫里出来,忙迎上去,唤了声“侯爷”。
姜武没说话,脸色阴着,有些心事重重。
回了侯府,在书房中踌躇良久,还是没忍住,转去了洛神阁。
洛神阁中,宋妤儿正拿着绣绷子,绣一方丝帕,瞧到姜武进来。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扫了他一眼,有些惊讶的问,“夫君怎么又过来了?”
一个又字,暴露了她的心思。
姜武没立刻应她,却是问,“这帕子还要多久才能绣好?”
“快的话,半个时辰罢。”宋妤儿道。
姜武弯了弯唇,“能送我吗?”
“嗯。”宋妤儿点头,“要是夫君不嫌弃。”
“那你绣罢,我在这里等你。”说着,他在罗汉床另一侧坐下。
宋妤儿见他并无轻薄的意思,松了口气,拿起绣绷子,继续飞针走线。
半个时辰过去的很快。对姜武来说,几乎就是眨眼之间。
到宋妤儿将帕子取下来递到他面前,他才恍惚回神。捏着手里细滑如水的丝绢,他轻轻展开,只见上面绣着一丛红色的花,花朵促小艳丽,不知叫什么,花左下方的角落里绣着两个字,婉姜。
是婉婉和姜武的意思吧!他心里想着,完全不知,宋妤儿其实只是手快,误绣成了自己的名字,觉得不妥,才又加了一个姜字。
“这花叫什么名字……”揣着一腔惊喜,他语调轻快的问宋妤儿。
宋妤儿轻轻一笑,“我是三月生的,刚好是贴梗海棠盛开的时候,年长后便喜欢在自己的绣件上绣朵海棠。”
“你是三月生的,初几?”姜武问。
以前在槐树村时,因为不知道她的生辰,他都没有给她过过生辰。
宋妤儿没有回答他,却道,“我从小到大,都不过生辰的。”
“为何?”姜武追问。
宋妤儿面上浮现出一抹伤情,低头攥着衣角道,“我娘生下我便去世了,是以,我的生辰便是我娘的忌日。”
“是我不好,让你想起这些伤心的事了。”姜武声音里带了几分沙哑,这是他紧张愧疚时说话的音色。
宋妤儿没有看他,只是摇头轻笑,“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习惯了。”
“嗯。”姜武应了一声。
良久后,突然开口道,“我明日要走了。”
“嗯?”宋妤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诧异问出声。
姜武解释,“太子嘱托我去定远县办些差事,这一来一回,估摸着也得一个月。”
“那除夕、元宵也在外边?”宋妤儿皱起眉来。
姜武点头。
宋妤儿眉头皱的更厉害,突然间,又想起姜武曾经送给她的那些首饰,没忍住,又问他,“夫君,你前回送我那些头面首饰,是东宫赐下的罢?”
“……嗯。”姜武迟疑的应了一声。
宋妤儿纵然早已猜到,可在他亲口承认时,还是有几分寒意,深深吸了一口气,肃了脸,看着他,沉声问道,“夫君,你可知替太子做事意味着什么?”
“这些事我心中自有主张,婉婉你无须担忧。”姜武明白她的意思,皱眉安抚了一句。
宋妤儿摇头,拧着眉道,“自古以来,皇储之争都伤亡惨重,不说前朝,就只论我朝,到现在也经历了十三代帝王,可太子即位的有几个,不过一个而已,其余十二个太子的下场是什么,夫君知道吗?”
“……你说的都是前代的事。”姜武听宋妤儿说完,也觉得未来之路如风雨飘摇,可他既然做了选择,就断然没有回头的路,于是便避重就轻的应了一句。
宋妤儿却不信,她苦笑了一声,定定的看着他,问,“夫君是铁了心的要跟着当今太子?”
“开弓从无回头箭。”姜武看着她,一脸的坚定。
宋妤儿寒了心,气道,“可你若失策了,交付出去的就不是你一个人了,你的部下,整个宋家都会被牵连的。”
“那婉婉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做?”姜武知道她又是为了宋家,不由冷脸,嘲讽的问。
宋妤儿硬着他薄怒的目光,启唇道,“待你此番办差回来,不要再与东宫走的太近可好?”
“我想和夫君过平凡的日子,不需要恁多富贵……夫君平安,是我最想看到的。”
“你觉得我会信你说的吗?宋妤儿,你不过一介妇人,如何懂得沙场朝堂,你歇息罢,我回去收拾行李了。”姜武恼怒的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宋妤儿被他说的白了脸,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的脑子乱哄哄的,一会儿是东宫如今的处境,一会儿又是前代那些被满门抄斩的东宫拥护者……
总觉得,有一天宋家也会被逼到这个份上。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她只是一介女子。
宋妤儿惆怅的叹息。
碧痕从外面走进来,瞧见她这副样子,忍不住问,“夫人又和侯爷闹不痛快了,我看侯爷走时,脸色铁青铁青的。”
“不过一桩小事。”宋妤儿抬头看了碧痕一眼,轻声道。
然后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待心情平复的差不多了,才抬头吩咐碧痕,“你去帮我端盏玫瑰露来。”玫瑰有平肝郁气的功效,她现在很需要。
“是,夫人。”碧痕领命离开,很快,将玫瑰露端来,宋妤儿小口抿着喝完后,又问碧痕,“你知不知道定远县?”
“定远县?”碧痕疑了一声,道,跟着道,“听闻那里的鸳鸯岭上最近匪盗野蛮横行,皇上特意派了九皇子去剿匪。”
“哦。”宋妤儿点头应了一声,猜测着,楚贻华到底派姜武去鸳鸯岭做什么……
十有八九,是和九皇子有关吧。
她如是想着,越发觉得此行凶险,可偏偏姜武固执得很,她劝不住也拦不住。眼下,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替他祈福了。
想到祈福,宋妤儿将手往怀中一摸,取出一块紫金所制的护身符来。
这护身符乃是内造之物,是她外祖荀王府传女不传男的传家之宝。拿到这块护身符已经将近二十年了,也算有用,有好几次都助她死里逃生……
宋妤儿想着,唤碧痕上前,将尚还带着体温的护身符交到她手里,嘱咐她,“你将这个送到前院,务必亲自交给侯爷……这是荀家的宝物,他日得胜归来,还要再传给昭蓉的。”
“是,夫人,奴婢记下了。”碧痕促狭的福了个身,转头往外走去。
宋妤儿看着她出了暖阁,莫名松了口气。
这些年来,她对姜武虽然又恨又怕,但是却从来没有盼着他死过。
毕竟相识一场,就是最终不做夫妻,她也希望他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前院书房,姜武听侍卫通传碧痕求见,心里稍微别扭了下,然后才让侍卫放人进来。
碧痕进屋后,照旧先给姜武行礼,喊了声“侯爷”。
姜武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跟着,一点都不拐弯抹角的问,“是夫人让你过来的?”
碧痕点头,将护身符从怀里掏出来,递到姜武面前,道,“启禀侯爷,这是夫人祖传的紫金护身符,夫人想将它赠给王爷,顺祝王爷早日得胜归来。”
“嗯。”姜武哼了一声,将护身符接过。
护身符被宋妤儿贴身带了多年,上面早就沾染了她的气息。
姜武一握住,就感受到了。
碧痕见他将东西接过去,又道了句,“侯爷一定要好好珍视这块护身符,等您回来后再传给蓉小姐。”
“嗯,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好好照顾夫人。”姜武朝她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碧痕会意,福了下身,转身离去……
次日,天还没亮,姜武就带着流风准备离府。
走之前,流风看了眼忧心忡忡的姜武,低声道,“侯爷若是舍不得夫人,不如走之前,再去看她一眼,时间还来得及的。”
“不必了。”姜武打断他,径直移步,往外走去。
洛神阁,宋妤儿天还没亮就醒过来了,她没有喊人进来伺候,自顾自的穿好衣裳,敛了妆容。
她以为,姜武走之前,一定会来洛神阁看她最后一眼的,可是他没有……
她从启明星闪耀等到天光大亮,都没有等到他。
说不上失落,但有些意外是真的。
鸡鸣声三遍后,碧痕一进门就看见宋妤儿整整齐齐的靠在榻上。
“夫人,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她走上前来,笑问宋妤儿。
宋妤儿不想开口,便只是看着她微微一笑。
碧痕心下了然,也不提姜武走的事惹她不快,直接说起另一桩事。
“现在秋纹姐姐留在了太尉府,夫人身边只有奴婢一个一等婢女,夫人可要再提一个上来?奴婢私以为,两个人伺候夫人,会更精心一些。”说完,她小心翼翼的看向宋妤儿。
宋妤儿一想,她说的的确很有道理,便点头道,“如此也好。”
“那不知夫人想提谁进屋里伺候?”
“青瓷吧。”青瓷在宋妤儿面前露脸的机会多,做事也周全,宋妤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不过很快,她又想到素月和婵娟,这三个婢女都是同时跟着她的,现在只提一个上来怕其他两人心里不平衡,索性又补了一句,“素月和婵娟两个也领一等婢女俸银,至于她们具体管什么事,你看着安排,有拿不定主意的再来问我。”
“是,夫人。”碧痕听宋妤儿这般吩咐,面上欢天喜地的答应,心里却有些苦。暗道自己话多,一下子给自己弄出三个竞争对手来。
这一厢,宋妤儿和碧痕一起敲定了贴身婢女的事,而另一厢,姜武和流风已经策马到了京郊外的十里亭。
路过十里亭时,姜武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将马勒住了。
流风紧随在他身上,也忙停下,扬声问他,“侯爷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
姜武没说话,目光怔怔直视前方,心却早就飘到了宋妤儿那里。
突然间他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再见宋妤儿最后一面。
“流风。”良久后,他偏过头,喊了声流风的名字,接着道,“我有样东西忘带了,现在得回去一趟,你继续赶路,我们随后在安阳县驿站汇合。”
“侯爷忘带什么了?”流风惊讶的追问。
姜武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直接策马往回赶去。
半个时辰后,他在侯府门前下了马,步履稳健的飞奔进府,往洛神阁而去。
洛神阁中,宋妤儿已经让碧痕出去替青瓷她们三个安排职位。是以,暖阁里只有她一个人。
姜武一进来,那似有实质一般的目光就将她笼罩了。
宋妤儿就算背对着他也无法忽视他身上的气场。转过头去,愣了片刻,才回神,喊了句“夫君”,跟着问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忘记带走一样东西了。”姜武步步逼近宋妤儿,一字一句的说。
宋妤儿生怕他扑到自己身上,讪讪笑着问,“你忘带什么了?”
“我的心。”话落,他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然后突然的低头弯腰,两手捧着宋妤儿的脸,将自家的唇印到了她的唇上。
轻轻磨着,他小声道,“婉婉,我忘记带自己的心了,它还在你这里,十年了,一直都在……”
宋妤儿乍然被表白,却只觉得紧张尴尬,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姜武一点一点描绘着她的唇形,轻轻柔柔的疼着她。
暧…昧来得太突然,宋妤儿根本来不及拒绝。
她这样,姜武还以为她默认了,身子一松,直接往下,整个人都伏在她的身上。
轻柔的吻不知什么时候变了味,变得急切而狂热。
宋妤儿不知在想什么,迟迟没有推开他。
等到姜武打算进行最后一步,她才喊出声来,急迫道,“姜哥哥不要……不要……”
姜武不敢用强,只得从她身上翻了下来,用手轻抚着她的脸颊,一字一句道,“我听你的,但是……我再回来,就由不得你了。”
“婉婉,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要记得想我,也要准备好……真的,我再回来,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过你了,我要和你做真正的夫妻。”说完,他又一次转身离开。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宋妤儿在他走后,又过了许久,才从榻上爬起来。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她总觉得自己身上现在全是姜武的味道。
沉默的低下头去,他最后留下的话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里回播。
再回来,就由不得你了!
到时候,真的由不得她了吗?
宋妤儿打了个冷战。
心里隐隐不希望姜武太快回来。
正思量着,暖阁外突然传来一身脆脆的“娘亲”。
宋妤儿抬眼望去,只见一身粉裙的昭蓉蹦蹦跳跳的朝她跑来,直接扑到她怀里,抱着她的腰瓮声瓮气道,“娘亲,我方才看见爹爹走了。”
“嗯,爹爹去惩奸除恶,去当大英雄了。”宋妤儿轻抚了下她乌黑的发心,低声道。
“哦?爹爹是大英雄?”昭蓉两眼冒光,一副崇拜极了的模样。
宋妤儿看着她希冀的眼神,轻轻颔首,认真道,“对,你爹爹是大英雄。”
“爹爹真厉害!”昭蓉自从那日被姜武从凌云峰救回来后,就特别崇拜他,眼下听说他还是大英雄,就更崇拜了。
宋妤儿摇头轻轻的笑着,顺便问起她这几日的功课。
因侯府里只有昭蓉一个小姐,所以每一门课的夫子都只围着她转。
昭蓉平时上课时,嫌弃夫子烦得很,但是现在听宋妤儿问起她的学业,却表现的异常好学。
凡是要求背的,都能一字不差的诵出,还有一些经文的意思,也都说的头头是道。
宋妤儿满意了,忍不住想要奖励她,便问起她想要什么。
昭蓉转着手指想了想,认真道,“我想和娘亲、爹爹、哥哥,一家人团聚,永远不分开。”
宋妤儿听她如此许愿,心里觉得又诧异,又愧疚。
这五年来,她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错。觉得她离开槐树村,离开姜武,离开两个孩子是理所应当的,因为他们是宿命强塞给她的,并不是她真心想要的。
可现在,却突然发现,孩子是最无辜的。他们明明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是却要背负长辈的脾气和罪孽。
想到这些,她的鼻子有些酸,眼眶红红的。
昭蓉瞧见了,小心翼翼的问,“娘亲也想哥哥和爹爹了吗?”
宋妤儿点了点头,略顿,调整好心情,又问昭蓉,“除了这个愿望,你还有什么愿望,还想要什么,你告诉娘亲,娘亲一定给你。”
“那……我想吃冰糖葫芦。”昭蓉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天真的说道。
宋妤儿想了下,那貌似是坊间一种酸酸甜甜的小吃。沉吟片刻,正要吩咐碧痕去让厨子学着做,结果正要开口,昭蓉却用力的扯了扯她的衣角,巴巴的看着她道,“娘亲,我想去集市上吃。”
“去集市上?”宋妤儿觉得有些为难。外面太乱,贸然出去可能有些不太方便。
“嗯,我想去集市上。”昭蓉又强调了一遍。
宋妤儿本来就有心想要弥补这仅剩的一个女儿,是以天人交战了很久,最后到底是选择了妥协,轻轻捏了下她的小鼻子,笑道,“那就听你的,我们出去。”说着,她让碧痕去安排车马。
然后自己带着昭蓉往外走去。
到府外时,马车刚好套好,随行的还有七八个侍卫,是宋老夫人之前从南邱苑拨给宋妤儿,负责她安全的。
宋妤儿没有多说,直接上了车。
定国候府距离东市不远,驾车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
马车停下后,宋妤儿带着昭蓉下了车,和车夫约定好再碰面的时间,就让车夫将马车赶走了。
七八个侍卫则留在原地保护主子。
集市上的空气的确比侯府里能新鲜些。置身其中,就连原本不想出来的宋妤儿都觉得心情不错。她牵着昭蓉,领着碧痕往前走去,随意打量街道两旁的店铺。
“娘亲,冰糖葫芦……”在经过某家绸缎庄时,昭蓉突然大叫一声,兴奋的往前跑去。她的力气有些大,宋妤儿被她扯的往前冲了几步,眼看着要跌倒。
一段着蓝色锦衣的胳膊突然递了过来。拦住宋妤儿,待扶她站稳后,年少的男子扬唇一笑,道,“宋小姐,幸会!”
“九……九皇子……”宋妤儿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容颜焕发的男子,模样有些失措。
037 污了名声,他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正是本宫。”楚贻廷很满意宋妤儿能认出他来,弯唇浅笑,做出一副如玉端方的模样,看着她姣好的面容,缓缓道,“没想到多年不见,宋小姐还能记得本宫。”
“殿下言重了。”宋妤儿垂首客气。
刚才惊慌,她没注意到他的措辞,现在冷静下来,听他又以“宋小姐”称呼,才发觉不对。默了片刻,她捏紧了昭蓉的小手,忍不住出言提醒,“不过妾身已经成婚,若是可以,还请殿下以妾身夫家的姓氏称呼妾身。”
“如此,倒是本宫失礼了。”楚贻廷脸上笑容一僵,继而开口,改唤了声“姜夫人”。
宋妤儿轻轻福身,“九皇子贵人事忙,妾身就不耽误您时间了,请恕妾身先行告退。”
“姜夫人莫急。”楚贻廷好容易得见宋妤儿一次,如何能轻易放她离开,只见他目光一转,又落在昭蓉身上,悦然道,“这位小娘子可漂亮的紧,可是姜夫人的亲眷?”
“回九皇子的话,这是小女昭蓉。”宋妤儿恭谨回话。
楚贻廷又问,“昭蓉?是哪两个字?”
“青天白日的昭,蜀锦芙蓉的蓉。”宋妤儿淡淡解释。
“好名字。”楚贻廷赞了一句,“姜夫人真是才貌双全。”
“这名字是妾身祖母取的。”宋妤儿客气的微笑。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适起来。她是有夫之妇,若是被外人瞧到与九皇子当街攀谈,只怕会惹人非议,更有甚者,直接被扣上水性杨花,嫌贫爱富的帽子。
她想走,可偏偏楚贻廷就是不给她先行离开的机会,他甚至伸手在昭蓉头上轻轻抚了一下,笑意潋滟道,“真乖,本宫要是也有这么个漂亮听话的郡主就好了。”
宋妤儿听他这么说,心倏地收紧。总觉得事情的发展似乎超过了她的预期。
果然下一刻,楚贻廷又抬起头来,看着她道,“姜夫人,不知本宫有没有这个荣幸,做小昭蓉的干爹。”
干爹!?
宋妤儿皱起眉来,她印象中,九皇子好像还没有成婚!连婚都没有成,就急着做爹了,他这是什么操作。
想到这里,她不由看着他语重心长道,“殿下若真想要个女儿,应该先进宫去求皇上赐婚……”别有事没事来跟她抢孩子。一个兰菱儿已经足够了,她可不想再有一个男版的兰菱儿。
“本宫只是觉得,跟昭蓉有缘的很。”楚贻廷听了她的提议,仍仍坚持要认亲。摆明了要为难宋妤儿,不认了昭蓉这个干女儿决不罢休。
宋妤儿拿他没了办法,又不能出言得罪,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强行转移话题道,“殿下,妾身府上庶务繁多,该回去了。”说着,她朝他屈了下身就要离开。
谁知,转身时,楚贻廷却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殿下自重!”宋妤儿回头,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回。明净的眼里陡然冒起火来。她没想到,当今皇上最宠爱的第九子竟然是这么一个登徒子。连已经成婚的妇人都不放过。
楚贻廷仍不死心,看着她昂头道,“宋妤儿,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来求本宫的。”说完,他勾唇又不怀好意的冲她笑了一下,然后才转身离去。
宋妤儿被他这么一搅和,哪里还有逛街的心情,带着昭蓉就往回走。
昭蓉虽然不知九皇子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但是想到那人要做自己的爹,就无端讨厌,她从小寄人篱下,惯会察言观色,看的出宋妤儿心情不好,倒是没再吵着要吃东西。
最后还是碧痕看不下去,开口道,“夫人,要不你先带蓉小姐回车上避着,我再去买些小吃来?”
宋妤儿闻言,低头看了瘪嘴不敢做声的昭蓉一眼,点了点头,示意她快去快回。
车夫停马车的地方有些远,宋妤儿牵着昭蓉,跟着侍卫走了好长一段路,才看到马车。
上车后,宋妤儿朝昭蓉抱歉的笑了笑,道,“是娘亲不好,没有带你玩的尽兴,你若是真喜欢外面集市,等你爹爹回来,让他再带你去可好?”
“嗯,蓉儿听娘亲的,娘亲说的,都是对的。”昭蓉懂事的宽慰宋妤儿。
宋妤儿被楚贻廷搅乱的心情微微平复。
等了约莫有一刻钟的时间,碧痕才回来,她提着大包小包上了车子。笑眯眯的,一一向宋妤儿和昭蓉介绍,“这包是糖炒栗子,这包是松子糖,这包是糖渍青梅、这包是酸梅干……还有胡饼、芝麻焦圈、鱼汤包子……”最后又变戏法的从身后拿出两串冰糖葫芦塞到昭蓉手里,“蓉小姐,你最喜欢的,吃吧!”
“娘亲也吃。”昭蓉接过冰糖葫芦,两眼放光,但是却没有立刻咬上一口,而是探到了宋妤儿嘴边,眸光晶亮道,“很好吃的。”
宋妤儿看到这裹着冰糖穿成一串红的诱人的山楂,脸上表情却有些微妙,怔了一会儿,才试探着咬了一口。
嗯,果然是酸酸甜甜的。
将口中的山楂咽下去后,她笑着摸了摸昭蓉的头,道,“吃吧,两串都是你的。”
“是,娘亲。”昭蓉答应一声,欢快的啃了起来。
宋妤儿闻着身边各种吃食的香甜味,思绪忍不住飘回到当年……
槐树村地处偏僻,离最近的城镇都有六十多里路,平日里很少能见到外面的人,也少有卖东西的货郎出没。
她在姜家呆了整整一年,才在快过年的时候见过一次转村走巷的货郎。
货郎挑着两只木箱,一只木箱里是家里平常用的一些小物件,门锁、碗碟什么的。另一只木箱里则是各种果脯吃食。也有冰糖葫芦,小小几串。
她那时已过了整整一年的苦日子,不知为何,看见那串冰糖葫芦就咽起口水,想吃的很。
姜大娘就站在她身边,见她馋的厉害,狠狠瞪了她一眼,不过最终还是拿了钱去买了一串回来,就在她以为这大娘刀子嘴豆腐心,到底还是舍不得她看她干馋时,人家却当着她的面,将那串冰糖葫芦给了正在姜家帮忙拆被子的兰菱儿。
而她,就站在院子里,眼睁睁的看着兰菱儿吃完了一根冰糖葫芦。
那时的心情,到现在已经冲的很淡,尤其是在她恢复记忆后,几乎不会再刻意想起,可今日,蓦然回首,却发现还是心酸的很。
冰糖葫芦这种东西,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了……
回到侯府,宋妤儿让碧痕送昭蓉回靑梨园,自己一个人回了洛神阁。
洛神阁中,青瓷三人见她回来,都争着献殷勤,素月伺候她更衣,婵娟伺候她净手净面,青瓷则冲了玫瑰露递到她手里。
一早下来,身上的疲惫倒冲淡不少。
碧痕回来时,她已经靠在榻上看起书来。
“青瓷她们倒是会照顾人。”看着宋妤儿舒服的模样,碧痕忍不住醋了一句。
宋妤儿抬头看向她,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冲她道,“那你可得再殷勤一点儿,不然会失宠的。”
“是,夫人!”碧痕笑着答了一句,顿了顿,又道,“对了,奴婢刚从蓉小姐那里听到一件事儿,夫人想不想知道?”
“你说。”
“蓉小姐说,恪少爷身子之所以弱,是因为在他幼年时,兰铁牛曾经打算将恪少爷扔进便桶中溺死……她瞧见了,及时去求了兰姑娘,这才令恪少爷免于一死。不过至此后,身子却是坏了,一年到头来,总有几个月是要吃着药的。”
兰铁牛!兰菱儿的兄长、那个杀猪汉!
他竟然做得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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