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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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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氏微微一叹,抬头注视只和皇后宝座差了一步的尊贵表妹,轻轻道:“何急之有?思之,思之……凡襁褓之幼儿,长及成人者……十中有几?”
隐隐的,栗夫人愣愣的,好象抓住了什么,但一时间又不能确定:“从……姊?”
“得男……何如?薄皇后岂能长驻……长乐宫?”
糜氏的声音仿佛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看看周围亲朋故旧的小儿小女,有多少连一年都没熬到就莫名其妙夭折了?能太太平平活到十岁的占几成?
以天家的势力和石氏家族的底气,石美人四个孩子还只活下来一个骊邑公主呢!
禁卫森严的未央宫又怎样?梁女生的皇子还不是青天白日的被狗咬死?!
太多了!
太多了!!
生下皇子又如何?
除非薄皇后永远不挪窝;否则,只要她离开长乐宫城,离开窦皇太后的羽翼,总有机会的!
“哦……”
栗夫人的眉头渐渐松开,愁云顿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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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谈着,
宫室外的长廊上传来木屐直敲石质地面的‘嗒嗒’‘嗒嗒’响动……
不等通报,
门‘刷’的一下向两边移开,就见小栗氏急匆匆冲进来:“阿姊,阿姊,从姊!”
“细君?”栗夫人有些惊异地看着妹妹,她今天不是去太子宫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还有,怎么进门鞋子也不脱?!!
“阿姊呀……”小栗氏气喘吁吁和姐姐打个招呼,就忙着去拽坐在地席上的糜氏:“从姊,速……速速……”
糜氏同样迷茫:“细君,何故?”
小栗氏差不多在喊了:“左良娣……临盆!”
“呀?!”栗夫人大惊,几乎失色——怎么也是今天?
糜氏再无迟疑;
一个激灵从地上跳起,什么都不说,抓上小栗氏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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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宫内书房 ——
午后时光,大汉帝国的皇太子刘荣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的书案前。案上平铺一长幅素帛,墨迹新香,从左到右的恰恰写满了一半。
书案另一侧,栗太子的弟弟河间王刘德同样正正经经端坐着,只是目光时不时地瞟兄长一眼。
按理,这么近距离长时间被身旁之人窥视,除非天生愚钝,不可能没察觉。可皇太子刘荣就是那么安安静静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去,似乎他的整个感觉系统暂时罢工了。
书房的斜对角,太子太傅窦婴手里拿着卷竹简,眼睛却盯牢书案旁的兄弟俩,若有所思。
似乎是遇到什么难题,刘荣停下笔,略微沉思一会儿,叹口气,将已写到五分之三的素帛推向一边;然后,掀开放在案头的锦匣,从中又抽出一幅崭新的素帛。
“阿兄!”河间王刘德不满了,伸手拦住兄长的动作劝阻道:“阿兄,何必如此?”
只不过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小笔误而已!
谁写文章没点错字错词呢?用墨涂去,接着写就是,何必为一点点瑕疵废掉整篇??太苛求了。
别说嫡母薄皇后不一定生儿子;就算真生了弟弟,也没有非要皇太子亲自撰写贺表的道理——太子宫养着那么多家臣书吏呢!
“二弟,中宫尊贵,为人子者……书信岂有委托小吏之理?孝道,孝道!”栗太子轻轻地推开二弟的手,依旧提起笔,开始重新誊写贺表……
河间王很无奈,只能怏怏地收回手,心底仍然觉得不妥——不舒服,太不舒服了。谁都知道,一旦皇后生下嫡皇子,大哥的储位能不能保得住都难说,还道什么贺啊?这不是自虐嘛。
将两兄弟的表现收入眼中,魏其侯窦婴捋着胡子,满意地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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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太傅刚想表扬两句,宫室外口的拉门一响,一个被刻意压低的尖细声音钻进来:“殿下,殿下!”
声量实在不大,所以开始时谁都没注意。
门外的人应该是急了,扬了扬声,再接再厉:“殿下,殿下,殿……下!!”
这回刘荣听到了,狐疑地看向门口——听得出,是他最亲信的张宦官。可是,前头不是嘱咐过他不许来打扰吗?
宦官:“殿……下……”
‘看样子的确有急事!’
向太傅道个恼,栗太子高声命张内官进来。
“殿、殿下……”
门一开,张宦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跌进来,还没站稳呢,就急忙忙报告:“……殿下,左良娣……栗良娣……”
刘德听栗良娣要生了,忙不迭向兄长道贺:“阿兄,恭喜,恭喜!”
栗良娣非但是他嫂嫂——虽然不是正牌嫂子,只是偏房——也是他亲舅舅家的表妹,亲上加亲的,自然是大喜事。
“哦……如此呀,”
栗太子刘荣礼貌地笑着,先谢了谢弟弟的好意,随后再度提起笔,接着写奏表;
边写,边询问有没有通知舅舅家?想了想,又提醒别忘了还有皇宫——母亲栗夫人那里对栗表妹的身体情况一向关心,要生了,得及时通知到。
出乎意外,一贯以训练有素着称的张内官此时似乎突然间全盘忘掉了应有的规矩和本分,来了个答非所问:“殿下,禀殿下,右良娣亦临盆……在即!”
小张宦官的脸色有些发白:其实,如果单单是栗良娣,他就不进来报告了。太子说过不希望被打扰的,只需待河间王和魏其侯离开后向太子言语一声即可。但是,但是,右良娣周朵也要生了……对这位昌平翁主,他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拖延!!
“咦!梅宝?!”刘荣手一抖,笔尖在素帛上划出一道清晰的墨痕。
河间王刘德听到宦官的话,眉头立即锁起。
栗太子刘荣快手快脚地放下笔,
将表章往边上一甩,撑着案面打算要起身……
“殿下,且慢!”
太子太傅窦婴沉沉的话语,兜头压过来:“庶室产子,何足道哉?孝道……孝道!”
“太傅?”
刘荣仰头,有些胆怯地期待地看向老师。
太子太傅窦婴却面无表情:“嗯?太子!”
栗太子在窦婴太傅严厉的表情下屈服了,默默坐回案后,继续抄贺表。
写了两列不到,
踌躇着,踌躇着,刘荣抓住机会偷偷转向二弟:“阿德?”
刘德蓄意避开长兄求助的目光,
嘴里当然不方便讲,心里的埋怨却随同层层的烦躁和担忧一齐涌现:这个周朵,还真能挑时候!凑什么热闹啊?但愿别……
可是,
如果……万一……
哎呀呀,
光想想——就烦!
==========================夏历,七月二十九日(2013年9月4日,周三),多云,凉风
所谓‘热辐射病’,俗称中暑,
严重的话人体各重要器官相继衰竭,足可以致命。
今年上海大暑,二三十天连续高温达四十摄氏度。已有十多位老弱因不堪酷暑患上热辐射病,并不幸罹难。
我也中招了;
侥幸的是,不算太严重,卧病多日。
致歉!
☆、第123章 尘埃落定
—— 太子宫内书房 ——
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
太子太傅窦婴微合着双眼,似睡非睡。皇太子刘荣点点划划,奋笔疾书;河间王刘德坐而旁观。
呼吸;似乎都给克制住了。如果此时有人蒙上双眼走进来;一个德高望重的魏其侯、一位皇子出身的大汉藩王、再加上大汉帝国的皇储殿下——二老一少;三个重量级人物真是半点存在感都没有。
太子宫的内书房;静得压抑,静得可怕。
只有错金子母鹿款沙漏中涓涓不息滚落的沙粒与栗太子笔尖和素帛不断摩擦产生的微弱细声;才偶尔打破满室的沉寂。
门轴轻响,人影绰绰;又是小张内官。
张内官这回算是学乖了;先朝着太子太傅窦婴行完礼,才对着皇太子刘荣拜倒,边叩头边高声道贺;连说两位良娣都生了,生产顺利,母子平安——而且,喜上加喜,各得了一个男孩。
刘荣俊雅的面庞上布满了红潮,眸中升起万点星光,丝丝低语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梅宝……梅宝……”
河间王刘德的座位紧挨着兄长,自然听得一清二楚,眉头损失拧成个结。刘德沉着地追问:“谁长?谁幼?”
问题抛出,太子太傅窦婴火炬般的目光紧随而至——帝王之家,‘先出生’与‘后出生’往往关系到孩子甚至生母一生的命运际遇,不可不察。
小张内官趴在地上,咽了咽口水:“左良娣之子……先。”
也就是说,栗表妹的孩子是长子。
“呵!善,大善!”河间王刘德高兴地抚掌拍手。
栗太子刘荣眼中闪过失望,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抬头向老师请求,他想现在就去后宅看望产妇和孩子。
窦太子太傅却没搭理自己尊贵的学生,依旧盯着小张内官:“张,长信殿……何如?”
这时候打听长乐宫城的长信殿,自然不是要询问窦皇太后的情况。
目标只有一个,暂住在长信殿西厢的当今皇后——薄氏。
出人意料,张宦官竟然没反应,只愣愣地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太子太傅的脸色不好看了:“张?!”
小张吓得一缩脖子,手脚并用地往书房大门的位置偷偷挪动;同时嘴里嘟嘟哝哝连连告罪:
天哪!他怎么敢告诉伟大的魏其侯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他家皇太子的心肝宝贝昌平翁主身上了,以至于压根忘记去打探长乐宫薄皇后的分娩结果?
哎呀呀!如果让窦太子太傅晓得他如此主次不分,非挥剑劈了他不可——哦,不对,不会。
凭他一个卑微的阉侍,怎配让大汉侯爵用剑?魏其侯只需要在窦太后面前动动嘴皮子,他就等着在掖庭的‘永巷’过完下辈子吧——如果,他还有下辈子的话。
栗太子刘荣适时的涉入算是给手下解了围:“太傅,可否……可否?”
周朵周梅宝的母亲昌平长公主近几年缠绵病榻,对女儿有心无力;而栗表妹之母糜氏身强体壮,没事都常跑到太子宫照顾女儿,现在更是必定在女儿的床前嘘寒问暖。两相对照着,梅宝弄不好又要伤心难过了——他还是早些去陪伴安慰才是。
太子太傅窦婴也不想表现得太没人情味,挥挥手,算是批准了。
刘荣如蒙大赦,几乎是小跑着奔出去。河间王刘德摇摇头,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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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学生走远了,
窦婴从坐具上起身,走到书案旁,拿起刘荣的手书翻阅。
看着看着,窦婴太傅无声地笑了。
虽然前后几封贺表都称得上‘词句典雅’‘字体隽秀’,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得出最后一篇的书法明显比之前的艰涩了几分。这说明写字之人心思浮动——显然,刘荣内心并没有他外表呈现的那么镇定平和。
‘心性不稳?或者,关心……则乱?’窦婴缓缓地摇头。
随手将几封半成品表章放回案头,魏其侯窦婴站直了身子,负手朝太子宫内宅的方向,心里头暗暗地庆幸:‘幸好是栗良娣先生了儿子,否则,太子宫加上掖庭宫……非乱套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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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长安鲁王官邸 ——
自马背上一跃而下,
江都王刘非将马鞭甩给长随,然后问狂奔着来迎接的鲁王官邸属官:他家兄长和小弟现在在哪儿!
鲁王家的门大夫毕恭毕敬地行礼,回话:“大王与胶西王幸‘西苑’。”
不等门大夫说完,刘非往左一拐,熟门熟路地往深里走。
大汉的江都王刘非是马上藩王,带过兵打过仗的人物,功夫底子好,加上心里有事,脚下就比平常又快了许多。没一会儿,除了当年跟着他一起上阵杀敌的武卫,其他人都落下了。
可等急匆匆的脚步踏入兄长的起居楼阁,江都王刘非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屋子里,鲁王刘馀怀抱把镶玳瑁嵌明珠的秦琵琶,胶西王刘端则执一柄碧玉长箫,兄弟俩一个拨弦,一个吹管,有应有和,音韵袅袅,好不优哉游哉!
‘看我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摸摸已经见汗的额角,刘非很不满地瞪着哥哥和弟弟:“阿兄?阿弟?”
鲁王在百忙中抽空向二弟微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了。
胶西王刘端却合着双眼,全神贯注地吹奏——简直太过分了!
“阿兄,阿弟……”刘非挑起一道眉毛,故意拉长了声音问:“欲知中宫所出……细弟耶?细君耶?”
吹箫的吹箫,弹琴的弹琴。
——这回,连个抬头打招呼的都没了!
‘装腔作势?’
江都王刘非立时给气得横鼻子竖眼,没搭理上前来想帮忙宽外衣的内侍,直接抛下句‘想知道结果,就跟上来亲自问’拔腿就出了屋子。
走在穿堂外的长廊上,大汉江都王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听后面的动静。
没失望,
不多会儿,身后传来金属和石质地面碰击的声响——在大汉帝国,只有天子和藩王的鞋履底会装上铜质或铁质的防滑钉。
‘装啊……再装啊!哼!’
江都王刘非嘴角弯起志得意满的笑容:‘就不信你们能忍得住!真不关心,何必滞留京都那么久?两个月前就该回鲁国和胶西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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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乐宫掖庭 ——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啊……哈哈哈!”
……
未央宫的掖庭,栗夫人在笑!大笑!狂笑!
随着夸张的表情和剧烈的笑声,
高耸的复杂的宫髻松了,原本精致到无暇的妆容坏了,脸上的米分污去了一半,粘在衣领和前襟上;金簪珠簪宝石钗子横七竖八地半挂在鬓边,危险地抖动着……
宫室里几个资深老人彼此看看,脸上都透出惊异和不解——颠覆,太颠覆了!
在记忆中,眼前这位栗家美人儿自十二岁选入当时的太子宫起就深谙获宠之道,对美丽的追究更是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时时刻刻要把最好的仪容呈现在人前,唯恐一丝一分的疏忽导致失却君主的欢心。
如此不顾形象的行为出现在栗夫人身上,简直是不可想象!
就算今日大喜连连,栗夫人也不该失态到这种地步啊!
栗夫人却仿佛丝毫未意识到众人诧异的目光,兀自趴在窄榻上,捶着榻沿,大笑不休——她已经笑得坐不住了。
“嗬,嗬嗬!”
重重喘口气,栗夫人霍然站起,越过奴仆,大踏步走到宫室的门外,手指着南边椒房殿方向,反反复复地大声呼叫:“天……从人愿呀!”
“天……从……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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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京都长安城馆陶长公主官邸 ——
内宅正中心的北院中,体型无限趋向于圆球形的长公主家令一把揪住个刚走出来的大侍女,紧张兮兮地探问里面的情况:“长公主……何如?”
消息报进去有一会儿了,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
侍女甩开胖家令的肥手,中规中矩地给出答复:长公主那里没任何异样——知道之前,长公主正在修剪盆花;知道消息后,长公主还是给月季修枝剪叶;一切如常,没什么变化。
‘按说,不应该啊!这么要命的情报。’家令摸着下巴上的短须,犹疑不定,
怎么会没反应呢?以他们家长公主的性子,竹篮打水一场空,又是如此险恶的态势,能处之泰然?话说,他就是因为怕被台风尾扫到才特意找人进去汇报,而不是自己亲自去。
侍女见没什么事了,正要离开;没想到又被家令拦住了。
“太子?隆虑侯?”
胖家令接着问——两位公子那边,消息也送去了吧?
侍女稳稳地点头,西跨院和东跨院她都派人去了;看天色,侯太子与隆虑侯都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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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院正楼 ——
与胖家令说话的侍女没撒谎,长公主的卧房的确一如既往的安静。
所以门外廊下的阉侍和丫鬟们守在规定的位置上,一个个气定神闲。对他们来说,今天就是个平常的日子——九重宫阙中的皇后生的是皇子是皇女,是达官贵人们操心的事。至于他们,横竖都是伺候人的命。
长公主的房间,室内和户外一样静静的。
卧室中央,鎏金的绿藻凤尾宫灯与画梁上悬挂的明珠相映成辉。
风,从没关严的高窗的缝隙中吹进来……灯光烛影,摇摇晃晃照在地上散落的断枝、碎叶和花瓣上。
雕刻着吉祥图案的象牙柄小剪刀无奈地横尸当场,与地上的片片残红相拥而泣——不用问,此时的月季花盆只剩下光秃秃的荒凉。
刘嫖长公主无力地靠在窄榻上,垂着头,手撑额;从来风神飞扬的玉容上染上陌生的苍白和憔悴,仿佛所有精力和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家令熟悉的声线通报时间差不多了,问女主人是不是现在就传晚餐。
‘哪有胃口啊?!’
馆陶长公主自榻上半坐起,厌烦地一挥袖子:“否!”
宽宽的丝绸长袖在裙摆上涌出层波浪,升起又垂落,袖缘上的点缀的云纹玉雕片无意中碰到什么,发出一声清清脆的‘叮’!
长公主随手一探,打窄榻和靠枕之间摸出件玉器:
成双成对的比目鱼头挨着头,肩并着肩,古雅的纹饰尽是岁月的沉淀;黄玉淡淡的柔柔的,晶莹润泽得仿佛是爱侣含情脉脉的目光,温暖人心。
握入手中,摩挲许久,
悠悠地叹息着将黄玉比目鱼贴在面颊,长公主渐渐放松下来,慢慢地躺回卧榻。
曾经黯淡的双目中,再度精光闪烁,
呢呢喃喃话语仿佛哀叹,仿佛抱怨,但更象某种召唤——带着不甘,带着期冀:“吾,与君兮齐速……”
“……齐速……”
“……高飞兮……安翔,乘清气兮……御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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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跨院 ——
挑开内室的珠帘,梁王主刘姱又向里查看一番,
等确认丈夫陈须真正睡熟了,才满意地退向外间。
侍从们都被遣出去了;卧室的外间只留了两架树枝灯和长案上一盏袖珍款的豹形小宫灯。
王主姱将宫灯的火苗挑大些,打开靠墙的书柜,取出文匣,开锁……
烙有梁王室徽记的素帛,特质墨水,专用印泥……一一罗列。
“王父敬上……”
王主姱提起笔,在素帛上快速写着今天发生的事:‘姑得讯,中宫诚无福矣!今……观其势,如燕巢于飞幕之上……’
写完,刘姱王主褪下中指和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打开戒面,蘸上印泥,分别按在帛书的信头和信尾。
刚要把书信装入专用木匣,就等明天派人送往睢阳,王主姱向内室方向又望了望,眉间微微皱起;迟疑良久,重新打开帛书,又添了一句:
‘父亲当遣专使携重金入京,静观其变,便宜从事……则,吾父心之所愿……可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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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跨院 ——
隆虑侯的院子里,
奉了侯夫人栾氏命令来请男主人去吃晚饭的阉侍也被打了回票。
随着家仆离开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陈二公子拿着钥匙,打开书房最里面墙壁上的小门,举着灯走了进去。
门另一侧,
灯光照耀处,触目是片片寒光——数十成百把出鞘的利剑啊!
有战国的,
春秋的,
甚至有古商朝的青铜匕首;
越国的,
吴国的,
楚国的,
秦国的……青铜的,铁的,把把出鞘,全部以剑头深深地插在木地板上,随着陈二公子经过的脚步微微颤动。
岁月或许夺走了剑刃原有的雪亮,但不曾抹去鲜血和生命赋予的森冷酷寒。
隆虑侯拔起一柄,在手中掂掂,
环顾四周,唇边扯起抹自信的狞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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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逐渐暗下来,
太阳沉到西边去了,只留下一剪昏黄的余光挂在天边。
远远的,隔着座座院墙和所所院落传来阉侍们尖细尖细的吆喝声。仆从们行动起来,给各长廊和院门还有檐下张起一架架纱灯。
斜阳,与灯影交织,
人语,与风声同行。
家令站在北院正门处的台阶上,遥望着长公主官邸——灯火辉煌、衣袂如云,人声络绎不绝……
不知怎的,平时最喜闻乐见的场景,竟让胖家令生出了嘘嘘之感。
“咝!”
胖家令突然莫名其妙打了个激灵。
抱住臂膀,摇了摇脑袋,长公主家令神神叨叨安慰自己:“长乐未央,长乐未央……”
“长乐……未央!!”
==============================夏历八月十二日,晴,热(2013年9月16日,星期一)
☆、第124章 红色炸弹
装饰了一圈金乌飞云雕纹装饰的青铜镜刚被磨过;锃锃亮清清亮。
镜面中的影像虽因青铜固有的特性无可避免带有些许色泽偏差;却依然看得出明眸闪烁;容色姣姣;似玉似花。
“啊……啊啊……”
镜中花低垂了头,云般柔软的湖水色丝绸广袖遮去半边容颜;躲在后头,轻轻打了个哈欠。
正在给发鬟上点缀珠饰的卞女顿了一下,停住梳头的动作,转头去看环立在旁的宫女们。
“翁……主?”
端木女官从队列中站出来,凑近了;关切地问小贵女感觉怎么样?太发困的话,或者干脆向宣室殿那边说一声;今天早上就别去了;天子陛下如果知道翁主昨晚失眠了,必定不会责怪的。
“否,否啦……啊……啊啊……”
馆陶翁主阿娇情不自禁又打了个哈气,但还是执着地示意卞女继续弄头发,得抓紧时间;同时招手叫负责珠宝首饰的王女官:“阿王,玉带,白玉带……”
“白玉带?白……玉带?”王女官微怔,一脸的困惑。
不怪王女官犯糊涂,娇娇翁主的白玉质地的腰带有十多款,不同花样不同风格,单单讲‘白玉带’三个字,让她拿哪一条啊?
“哦……”
阿娇翁主也想到是自己没说清楚,急忙又补充了一句:“翼龙!翼龙……白玉带,阿大年前所赐!”
王女官这回弄清楚了,疾步跑进内室,不一会儿就捧了翼龙白玉腰带出来——二十块小孩巴掌大的极品白玉以用五色丝线编织的彩绳互相连结,每块白玉上都镂雕浮雕有一条呈各种姿态的翼龙。
等卞女一梳好头,系上玉腰带,阿娇推开递到面前的小圆镜就往外走……
端木女官一见,抓起米分盒,急忙忙追上去:“翁主,翁主,米分……”
怎么能不施米分呢?面见帝王,按法律规定是必须要化妆的;不涂脂不抹米分,算严重的君前失仪,搞不好要论罪滴哪!
明明听到端木女官的呼唤了,可阿娇翁主就是头也不回,直接跨过宫室门口高高的门槛,走得飞快。少年贵女一边走一边打哈欠,非常不耐烦地嘟哝——还施什么米分啊?也不看都什么时候啦?已经晚了。
眼看端木女官还想追出去,王女官连忙走上前,一把揪住死脑筋同仁的袖子,笑着劝阻:“端木阿姊……何其迂也?”
“嗯?阿王?”
端木女官回头,怔怔地——什么意思?她是在尽职守啊!
王女官笑得欢实,眼尾的笑纹都快被提前挤出来了;
与同样满面带笑忙着收拾梳头用具的卞女对视一眼,勉励忍俊提醒道:“有无米分妆……于吾家阿娇翁主,有……差异否?”
听到这里,端木女官想了想,也不禁乐了,捏着米分盒摇着头自嘲——可不是呢!
她们家阿娇翁主天生就的玉肌雪肤,不擦米分比人家擦半斤的效果还好,不化妆又怎么样?谁看得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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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宣室殿之前,馆陶翁主按惯例先跑了趟西厢。
生完孩子后,薄皇后并没有马上搬回未央宫椒房殿,而是依旧住在长信殿的西厢。御医们认为以中宫皇后的生育年龄应该比寻常产妇加倍休息,做个双月子,而且,这段时间以内越少挪动越好。于是薄皇后就顺理成章留下了。
才走进西厢,还在走廊上,一股股带着松木独特香气的热浪就扑了过来;阿娇情不自禁又打起了哈欠,一连三个。
进门,就见薄皇后正靠在大床上养神,听床头女史告诉说馆陶翁主来了,立刻招招手让侄女过去。
“阿娇呀,”问过两句窦太后的起居,薄皇后就一脸骄傲的引阿娇看她身边。
小公主盖着床织锦小被,躺在薄皇后的内侧,此时正睡得香;小脸红扑扑的,嫩嫩的小嘴时不时微微一张、一张、一张……
‘哈,小表妹嘴部动作……怎么那么象石公主表姐养的锦鲤?’
阿娇瞅着表妹小公主,越瞅越觉得可乐,终于一个绷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
“宁平,宁平……嘻!”
笑到一半,又觉得不妥,急忙刹车,有点抱歉地看看薄二母。
皇后舅母自然不晓得阿娇的调皮心思,只当做侄女是单纯喜欢女儿的表现,兴致勃勃地介绍宝贝女儿昨天吃了什么,睡了多久……
可说着说着,薄皇后的声音变慢了,变轻了——淡淡的忧色升上大汉皇后的眉间。
“二母?”
阿娇发现了,感觉奇怪,就问原因。
薄皇后犹豫着,许久才叹口气告诉阿娇侄女——她担心皇帝陛下不喜欢女儿呢!
“二母何出此言?”
于是娇娇翁主不懂了,话说她明明记得上次来东厢的时候皇帝舅舅也在,抱着小表妹笑眯眯的样子,看情形很喜欢啊!
“天子,天子……唉!”
薄皇后依然是满面的不自信表情——有个证据,皇帝迟迟没给女儿起名字。
阿娇听了,立刻满不在乎地说道:“二母‘多虑’矣!”
她还以为有什么大不妥呢?原来是为了取名。在皇帝舅舅,‘给儿女起名不及时’完全属正常现象。毕竟是帝国首脑,事情多嘛!
不说别人,比如平度表姐,当年也是出生六个月后才起的名。平度公主还是女孩呢!长沙王发贵为皇子,为个正式名号等等了足足十五个月!听祖母窦太后提到,当终于姓名俱全的时候,刘发都能满地跑了。
娇娇翁主解释了半天,薄皇后依旧愁眉不展:“非也,非也。乃至……乳名,今上……”
阿娇怔了怔,扭头认真地看了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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