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未央金屋赋-第5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可栾夫人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隆虑侯夫人栾瑛怒气冲冲地向丈夫控诉,她早就感觉到了,小姑看不上自己。所以打从进门起,一直对自己不冷不热的,一点都不象别人家小姑子那样可亲可近。
    非但如此,她还看不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算算从成亲到现在,阿娇这个当姑姑的就从没问过未出世侄儿一句——简直太不像话了!
    院子里驻守的侍从都站得比较远,不知是听得见还是听不见,反正看不出有什么反应;站在门口的两名内侍就难做了,对着阿娇翁主越来越冷的面庞,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四只膝盖开始齐齐打冷颤。
    ‘简直太不像话了!’
    娇娇翁主轻轻咬住下唇,感觉一口气梗在胸口:‘成亲四个月,肚子却象人家七八个月的,能问什么?怎么问?!’
    ‘每回看到都觉得臊得慌!少问,不问,是为了顾全你的面子……’
    ~~。~~。~~。~~
    ~~。~~。~~。~~
    房门另一侧,二公子也在为妹妹解释,思路和屋外的阿娇不谋而合,当然用语婉转得多。
    可是隆虑侯夫人依然固执己见,完全不接受陈二公子的意见。
    对丈夫的连番反驳大为不满,栾瑛脾气上来,到后来根本是在吼了:阿娇,阿娇,阿娇!老是阿娇。你做二哥的对阿娇那么好,可她做妹妹的呢?平时的相处中,永远都是陈蟜在操劳在付出,至于他们那位金尊玉贵的娇娇翁主,从来坐享其成!
    动不动就这个那个找二哥帮忙,每次费钱又费力;可以遇到情况呢,却连最简单的口舌之便都吝于合作。
    瞧瞧,瞧瞧!
    这算哪门子‘兄妹之情’??!!!
    “哬!?”
    阿娇倒吸了口冷气。
    后面的话,
    扎进了耳朵,划过心湖。
    盯着房门看了半晌,冷笑两声,拂袖而去……
    =========================================二零一三年八月三日,周六,多云,上海

  ☆、第120章 参谋

小马车出了北阙;
    在城南绕了个圈子;继而折向长安城的东城,最后转进一处平民居住区的巷子,停在某间居家小院门口。
    唐丰从马背上下来;带着手下去敲门。
    门开了,出来个老苍头;见是认识的;忙不迭行礼打招呼……
    坐在车厢自窗帘后居高临下看着正在对话的双方;馆陶翁主暗暗嘀咕:‘路康,可别不在啊!’
    来找路康路安民是临时决定的。
    至于为什么找他?
    ‘唉!’阿娇摸了摸袖子里辛辛苦苦写成的帛书——那是娇娇翁主一晚上的辛劳成果——很有些感慨和消极。
    出乎意料的困境啊!
    在下定决心这回谁也不找、谁也不靠、自己解决问题的那一刻起;馆陶翁主阿娇突然发现;她居然无人可派,无人可用。
    谋士们是大哥的;是二哥的,是母亲的;以前给她出谋划策也罢跑腿办差也罢,都属临时调借,事毕后从哪儿来回哪里去。
    现在她想独力干些什么了——没有来自主人的命令,他们当然不会自动跑来帮忙。
    该找谁?
    谁是关键?谁是辅助?
    该先做什么,后做什么?
    需要多少现金?需不要要准备珍宝文玩?除实物外,还须付出哪些?
    ……
    从没亲自运作过,初次处理起来,千头万绪,好不繁难。
    可只要想起二嫂说的那些话,阿娇就决定无论怎样都要咬牙坚持下去:‘绝不能让栾瑛看轻了!还有姱表姐,虽然阿姱没讲什么,但谁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说不准也和栾瑛一样!’
    经过两个晚上在闺房里苦思冥想,娇娇翁主终于凭自己做好了全套方案计划。但等放下笔,馆陶翁主陈娇很烦恼地意识到又回到那个老问题了:没人可供咨询,甚至,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找不到。
    思量几番,阿娇翁主想起了路康——虽然以路康的年龄和家世,实在不敢指望他拥有太多的阅历和能力,但他是整个计划的原始创意者,寻他一起参详参详,总有些用处的吧!
    ★☆★☆★☆★☆★☆★☆★☆★☆★☆★☆★☆★☆★☆★☆★☆★☆
    路康静静地摊开素帛,浏览过去……
    月光般皎洁柔顺的洁白丝绸上,从左到右的字迹沾了一大半;用不着凑近,墨香也是扑鼻而来。
    ‘芬芳典雅,香气宜人……真是什么人用什么墨!看来,汉宫在墨汁里加香料的传言是真的……’
    铁匠家的少年有点儿闪神。
    “安民……路安民?”
    馆陶翁主见路康久无反应,不由出声催促——这人,莫名其妙发什么愣呀!
    “哦,翁主,”
    路康急忙收拢心神,沉思片刻:“不知……此皆翁主所思耶?”
    “然,然也。”阿娇点点头,同时向四周看了看。
    堂屋所有的门都被打开了,可以清清楚楚看到等在门外的唐丰等人,同样的,唐丰几个也能明明白白看到屋里的情况。但空气过分流通也有坏处,关中现在的天气远远算不上温暖,区区两只火盆也挡不住长安二月的寒意——对深宫中长大的娇娇翁主而言,这样的室内温度低了。
    大概看出贵客不自在,路康稍作犹豫,没有选择关门窗,而是命老苍头再去添两只火盆。
    “翁主,康不明矣……”
    将帛书放到案面上,路康隔着条案十分困惑地问馆陶翁主,他不明白为什么是翁主独自操心此事,尤其是,为什么堂邑侯太子与隆虑侯不帮妹妹。通常有兄长的人家,是不需要妹妹们亲自过问这些外事庶务的。
    阿娇眨眨眼,用异常欢快的口吻为两位兄长米分饰糊墙:“阿兄忙矣!嗯,区区小事,无须劳及诸兄……”
    “如此……呀……”
    不管信了还是不信,路安民至少做出了相信的姿态。
    ~~。~~。~~。~~
    ~~。~~。~~。~~
    沉吟半晌,路家少年颇有些遗憾地和馆陶翁主解说,虽然小贵女的计划非常详细非常周到,但恐怕她的想法与现实还是有很大距离的。
    “呃?何如?”娇娇翁主不解。
    她是很认真地查了西市现任主要官员的资料,还去调阅了历年西市城建和税赋记录,还用皇帝舅舅教的方法细细审核分析过。难道做得还不够到位?
    ‘到底是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贵女,就算聪明,又能厉害到哪儿去?’
    路康笑了,笑容温温和和,如晴天上的悠然飘过白云,如夏日雨后拂面而来的清风。
    这回,换阿娇闪神了。
    突然发现,路康也是很好看的,虽不及程夫人家的江都王胶西王表兄那种天生丽质,也不是鲁王中山王那样从骨子里透出的倜傥潇洒,也不象胶东王刘彻……但路家少年的确有种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清雅隽永风格,使人见之忘俗。
    ‘哎呀,我在想什么呢?!’
    惊觉有异,娇娇翁主急忙将发散的思维收回,重新把注意力聚焦到计划书上,诚恳地向路康询问意见。
    从文具匣中取出墨水和笔,路康手腕轻动,霎那就将帛书上的几个名字轻轻划去。
    “咦?”馆陶翁主阿娇吃惊。
    这些都是她查出来的各方的一把手啊!为什么首先把他们的名字去掉了。他们,不重要吗?
    “其……实……”
    路康停下笔,指着那些勾掉的名字缓缓解释:象阿娇翁主草拟的这类计划,高层主官的助力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重要——讲白了,这种事,于其游说高层,不如打通中层!
    阿娇大惑不解。什么意思?
    ‘果然是习惯了高层路线,目无下尘啊!’
    新点好的两只火盆送进来了,路康转头让老家人再辛苦一趟,去给门外等候的唐丰等人取些酒水防寒。老家人答应一声,端酒去了。
    等人出去,路安民才带着笑解答:“翁主,须知小吏之流……不可小觑呀!”
    官员们都是上头派下来的,人品能力当然不用怀疑。但那些通常被人看不入眼的底层小吏们,也是不能忽视的人物啊!很多人不知道,许多时候,反而是这些小吏的能量更大些。
    特别是有些多年升不上去、在一个位置一呆多少年的老吏,往往有扇风做浪、遮天蔽日的能力。
    譬如‘给坊门换个地点,以图抬高房价’这类典型的暗箱操作,当然是找积年老吏更合适。
    说着路康又提起笔,在帛上刷刷点点,写下数行。边写边说明,这些都是西市具体管事的小吏,有的负责城建,有的负责商籍,还有点资历特别老的……
    每个人的背景、大致履历、家庭成员情况甚至个人嗜好都有了,接下来要做的,只须各个击破即可!
    ~~。~~。~~。~~
    ~~。~~。~~。~~
    帛书,
    重又回到阿娇翁主手里。
    铁匠家的儿子同时还异常恳切建议少年贵女,翁主恐怕还是得找些人来跑跑腿帮着代办为好——后面的事虽然在官场和民间都很寻常,但绝不是馆陶翁主这样的身份该插手的。
    堂堂大汉长公主的女儿,亲自去找管商业的小吏衙役……会面、交谈、商议?
    这等景象,光想想就够惊世骇俗了!
    真的发生,肯定能彪炳史册——当然,是作为绝对的反面教材。
    阿娇翁主当然没兴趣让自己以这样的方式载入史书,所以先是很赞同地点点头;
    然后无语地审视经修改的名单好一会儿,抬头瞅瞅路家小郎,愣愣地问路康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细致到这样程度的信息汇总,他打哪儿弄来的啊?怎么收集的?竟然随便想都想,就默写出来?
    路康莞尔,提醒:“翁主,康幼居于西市矣!”
    哦,是啊是啊,
    他是在坊间市集混大的土着男哦!
    阿娇顿时释然,笑吟吟地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个回答。
    一眼就看穿了娇娇贵女的想法,路家少年的笑容更加和煦:‘真……是个孩子啊!’
    ================================夏历六月二十九,2013…08…05,周一,晴,上海

  ☆、第121章 美人美人美人

路康真是个热心的人;而且出人意料的有才。
    他非但提供了许多非常具操作性的有益建议,还主动承诺愿意为馆陶翁主做个先行试探;去和小吏们接触接触;先探探口风。
    远超出预期的收获令娇娇翁主大为开心,连日的郁闷一扫而空,甚至连晚餐都多吃了半碗,还一个劲没来由地盈盈笑,引来母亲和两对兄嫂频频侧目。
    然而,馆陶翁主滞留宫外的日子,注定是呆不长的。第二天一早;娇娇翁主刚从被窝里爬起来;就得到消息:宫里派人来接了。
    到宣室殿里背背功课、整理整理文件,一个上午很快过去了。陪皇帝舅舅用完午餐后;因东厢下午有朝会,馆陶翁主阿娇提前回了长乐宫。
    ★☆★☆★☆★☆★☆★☆★☆★☆★☆★☆★☆★☆★☆★☆★☆★☆
    以锦缎彩金装饰的长公主凤舆,
    在宫女内侍的前呼后拥下穿过长乐宫城的一座座园林,宫舍。
    前一旬突然乍暖的天气仿佛是从家门偷偷向外窥探的小孩,被大人一叫,就忙不迭缩回去了。倒是乘着天气暖和机会迎时绽放的杏花,兴冲冲开了一大片;当下,在突然又变得寒冷刺骨的西风中依然坚持着,坚持着,抖抖索索攀附着犹显单薄的枝桠,不肯屈服,不愿飘零。
    坐在保暖措施到位的封闭式肩舆中,阿娇透过车窗远远眺着桃苑一角那一片玫红,不知为什么,就想起了窦绾:‘子夫从姊……’
    ‘据说窦表姐昨天从章武侯官邸回宫了,’馆陶翁主默默地琢磨:‘不知她这次回家,有没有又受气。章武侯太子妃,真是越病越不消停……是不是装病啊?哪有病人这么折腾的?’
    长信殿东厢的二道门口,六人抬的鸾舆还没停稳,娇娇翁主就注意到长阶下停着一抬单人用肩舆。东厢外的长廊下,还站着两个看上去颇为陌生的男人。
    两名男士相貌只称得上周正,衣着却相当不俗;不过,两人袍服上的纹饰和腰带上系的佩饰又明显不符合形制规定——这就排除了他们是从外地新入京贵族的可能性。
    远远看到馆陶贵女带领宫女内侍们过来,两个男子很有默契地一同躬身,行礼。
    阿娇翁主好奇地打量两眼,待走进东厢的内长廊,才问前来迎接的侍女:“莫愁,此二者……谁人?”
    甄宫女一面给翁主脱去豹皮外氅,一面回答问话:“禀翁主,其乃‘万石君’之孙。午时之后,万石君入宫……拜谒皇太后。长公主亦在其内。”
    “万石君?!”不由得阿娇不吃惊了。
    万石君已经很老很老了。
    事实上,作为曾跟在汉高祖刘邦鞍前马后打天下的硕果仅存的开国功臣——虽然只是个小小小小的功臣,拍马追八百年也赶不上韩信萧何的层次——皇帝陛下早就以‘体恤老臣’的名义豁免了万石君平常的朝见。这两年,更是连冬至过年等重要节日,也贺表到人不到了。
    今天是哪阵风,把石家老祖宗吹进了长乐宫城??
    馆陶翁主问甄莫愁,甄宫女懵懵懂懂地摇了摇头,一问三不知。
    倒是守在边上做辅助工作的许宫女插了嘴,说她前头给里面送饮品的时候耳朵里刮进两句,万石君今天入宫是为了给他孙女说项,希望皇太后能支持后者领养小皇子。
    “石美人?”
    极其意外的讯息,以至于馆陶长公主的女儿差点惊叫起来——骊邑公主‘否认母亲有收养意图’的论调言犹在耳,怎么万石君就入宫游说了?
    太奇怪了,石美人和她的娘家石氏家族竟然意见不一致??
    又或者,
    石美人一直在口是心非吗?
    ★☆★☆★☆★☆★☆★☆★☆★☆★☆★☆★☆★☆★☆★☆★☆★☆
    对小皇子的归宿兴致缺缺,
    娇娇翁主仅让甄宫女捡机会和母亲还有祖母告诉一声她回来了,就径直去自己套房换了套室内穿的香色底子撒金两绕曲裾袍,再重新梳了头发,跑去西厢找薄皇后。
    薄皇后正靠在榻上半梦半醒地歇午觉。由于已是怀孕晚期,大汉皇后睡得极不安稳;耳听外头阿娇极力压低了声音向吴女询问自己这两天的起居饮食,索性就不睡了。将甥女叫进来,薄二母和阿娇翁主东拉西扯说笑一阵。
    伴皇后舅母吃过下午的小食,阿娇自西厢退出,然后惊愕万分地发现万石君竟然到现在都还没走??!
    不过还好,母亲馆陶长公主倒是出来了。
    此时,馆陶长公主正对管厨房的内官吩咐晚宴的菜肴安排呢——万石君难得入宫一次,为显示‘汉室优待老臣’,窦皇太后自然要设下宫宴,善加款待的。
    在旁边听了半晌,好容易等内官告退了,娇娇翁主才找到机会问母亲万氏家族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石氏家族与石美人之前的表态完全背道而驰?总不会是石公主擅自做主,专门跑到长乐宫来骗她们祖孙的吧?
    “骊奴……谎言?非也,非也!”
    仿佛听到了这世界最好笑的笑话,长公主连连摇头——汉宫的公主中,最不会说谎的就数平度和骊邑两个了,前一个是因为单纯,后一个是因为骄傲。
    尤其是涉及皇帝子嗣这样的宫廷大事,石美人的女儿就更不会讲假话了——骊邑公主虽然心高气傲,娇惯任性,但既不傻帽也不鲁莽,还是很知道轻重的。
    “如此……”听母亲这样评论,阿娇翁主就更加费解了:“何其……怪哉?”
    本来,女子和自己娘家意见南辕北辙的情况就比较少见。在收养问题上不一致,就更匪夷所思了——毕竟小孩是要靠女人花时间花精力来抚养来照顾的,预设的养母本人不乐意,领养自然无从谈起,难不成还能强迫?
    “何如……不可?”没想到,馆陶长公主竟然讽笑着反问。据未央宫掖庭令汇报,在来长乐宫之前,万石君已去后宫找过孙女石美人了,听说还不止一次呢!
    今天既然来面谒太后,亲自提出申请,就说明万石君已经说服石美人同意领养了——或许真是强迫的,也未可知呢!
    “呃?!”话到此处,娇娇翁主诧异了。思忖了很久还是感到迷惑,想不通万石君为什么一定要石美人收养小皇子。
    虽然名下有个皇子说起来更体面些,但看石美人平时的为人,实在不象是在意这些的样子。更何况石公主眼见着已跨入适婚年龄,不出两三年就该出宫成家,说不定很快就有孙辈出世;而且,石美人本身的健康状况也不是很好。再说了,项氏的这个儿子又是从怀孕到出生一直处在焦点之下,谁都知道生母是谁……
    担上偌大干系,操心费力养育一个众所周知的别人的孩子,想想,真是不知道所为何来?
    见女儿歪着脑袋沉思的样子着实可爱,长公主忍不住伸出手,在桃花瓣般米分红娇嫩的面颊上掐了一把。
    阿娇被吓了一大跳,脆生生抗议:“阿母?!!”
    馆陶长公主扯了女儿的小手走向偏室一角的软席,将阿娇揽在身边坐下——反正不急于回东厢见石家的古板糟老头,里面又有窦绾窦子夫伺候着,乐得在外面多消遣一会儿。
    皇帝姐姐理理女儿鬓边的碎发,问:“娇娇可知……万石君其人?以何发迹?”
    阿娇做出个‘谁不知道啊’的无聊表情,懒洋洋地回答:“万石君名‘奋’,其祖赵人也,姓石氏。赵亡,徙居温。高祖东击项籍,过河内;时……奋年十五,为小吏,侍高祖。高皇帝爱其恭敬。”
    “未尽!”长公主轻笑着截断女儿的话头:“未尽然。”
    ‘哦?难道还有什么轶闻奇情?’娇娇翁主的好奇心被催发起,追着问:“阿母,女儿愿闻其详……”
    馆陶长公主戏谑地眯起眼睛,不轻不重地说着:“时万石君独有母,不幸失明;家贫,有姊,能鼓琴,荐于高皇帝。于是高祖召其姊为‘美人’,后……以奋为‘中涓’,受书谒。”
    因为担心女儿听不明白,长公主还解释了一遍‘中涓’这个官职的工作内容:“中涓,乃官名。取义……居中而涓絜也。主通……书谒出入命也。”
    馆陶翁主阿娇点点头,表示搞懂了。
    长公主接着闲闲地介绍:“之后,高祖徙其家……长安中‘戚里’,皆以姊为‘美人’故也。”
    ‘原来还是靠裙带关系发家的!’馆陶翁主想了想,问母亲,似乎这位石美人没什么名气吧!
    开国皇帝汉高祖的后宫侍妾里面,最有名的当然是那个后来下场惨烈无比的戚夫人,最幸运的则是最后成为长乐宫女主人的薄太后——也就是阿娇的曾祖母啦——至于姓石的美人,完全默默无闻啊!
    ‘后宫女人若膝下没有皇子,当然不会受重视啦!’
    长公主理所当然地评价着:不过,‘只生了一位万年公主并且早早病逝’对这位石美人本身而言,倒未必是件坏事——毕竟后来的历史发展大家都知道,吕后对丈夫的姬妾和姬妾所生的儿子实在谈不上宽容和蔼。
    娇娇翁主做个总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如是,如是。”长公主摸摸女儿的头发,彻底同意:“后……孝惠帝在位,万石君献女于掖庭,惠帝亦以其为‘美人’,生令支公主。”
    “哦!”阿娇无可无不可的听说古。令支公主,她没见过;听说一直留居在她丈夫的封地,是极少数不住在京城长安的大汉公主之一。
    刘嫖长公主接下去讲:“先帝入京,万石君复献二女于掖庭;积年,长者为‘美人’。石美人生朱虚公主、石八子生南陵公主。”
    ‘朱虚公主……熟人啊,石长公主嘛!她的母亲被宫中习惯性称作……大石美人。’娇娇翁主点点头,然后问起另一个陌生的名号——另一个石八子,是大石美人的妹妹吗?’
    “异母女弟,庶出。产南陵之次日,血崩辞世。”长公主神色有些黯然,微微叹了口气。
    阿娇皱了皱眉头:‘好可怜!’
    不想回顾不愉快的过去,馆陶翁主赶紧顺着母亲的话头往下说:“及今,阿大之石美人,骊邑从姊之母也。”
    话到此处,阿娇突然心头一动:“如此……咦?高皇帝,孝惠皇帝,先帝……诸妇皆生公主?无一藩王?”
    “无!”长公主感慨地摆了摆手,轻轻嗤笑!
    ‘不对!骊邑公主的娘生过儿子,还不止一个……但是,可惜,都小小年纪就夭折了!’
    于是,娇娇翁主感慨了——石家,这是什么运数啊!
    阿娇试着问:“万……石……君?”
    馆陶长公主憋着笑,无言地频频点头。
    前前后后五位美女,基本每位皇帝都送了一遍,
    结果呢,公主生了一大群,亲王却一个都没有——以官场经营的角度而言,等于全部打了水漂,统统无用功啊!
    现在,阿娇翁主终于理解为什么万石君那么执着于要收养项氏生的小皇子了——这摆明了是石氏家族三代人、几十年的执念啊!!!
    停了半晌,娇娇翁主向母亲求证,这万石君都亲自出马了,小皇子还会属于别人吗?
    “其必乃……石美人之子也。”长公主的语气十分肯定,简直半点犹疑的意思也没有。
    万石君作为开国功勋和当今天子的老师,这两重身份只要搬出一样,皇家就很难拒绝了——更何况石美人本身条件就过硬,有经验有教养,才德双茂。
    “如此……呀!”阿娇微微沉吟,喃喃地提醒母亲:“梁良人……何如?”
    梁家送了那么多礼物,母亲大人也都收下了;现在皇子归了石美人,梁女那头可怎么办?
    馆陶长公主倒不怎么放在心上,直说按照京都上层的惯例,请托没有办成,就退回去七成到八成财物,留下两三成作为辛苦费——这是通例,算应有之义。
    说着,长公主起身;她该进去照顾窦太后了。
    “阿母,阿母,”阿娇也跟着站了起来,同时扯扯母亲的袖子,要求道:“阿母,可否……晋梁良人为‘美人’?”
    这要求突如其来,令长公主大为奇怪:“阿娇,何出此言?”
    后宫中的升迁是很有讲究的,要么得宠,要么生子,梁女一样不沾,怎么好凭空提升?
    阿娇咬了咬嘴唇,轻轻恳求道:“梁女……与众不同嘛!阿母,可否?可否?”
    虽然这些年很少见,见了也没什么热络话,但阿娇心里一直都记得小时候照顾过自己的那个细心温柔的梁保姆。所以,总想对她更好些。
    长公主犯了难:“娇娇呀……”
    她理解女儿的想法,但汉宫的传统,只有有皇子的后宫才能被封为‘美人’。就譬如当年的王长姁,也是在生了三位公主,熬了许多年,终于在生下胶东王刘彻以后才成被封为王美人的。而梁女,现如今膝下只有一个女儿。
    “阿母!”阿娇已经是在恳求了:“可乎?可乎?”
    石美人也是夭折了儿子,但依然位居‘美人’啊!有石美人的例子放在前面,梁女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可石美人的儿子是长到好几岁才夭亡的啊!’
    馆陶长公主待要反驳,但接触到阿娇殷切的目光,终于还是不忍心拒绝爱女的要求:“嗯,待为母思之一二……”
    “嘻,阿母呐!”阿娇重新绽开了笑颜,拉着母亲又笑又跳,叽叽喳喳地猛说好话。
    母女俩正谈得有趣,突然听得外边喧哗声大作。
    纷乱的脚步声,器物落地敲砸地面的声音,宫女们的惊叫声,阉人尖细的呼喝声……乱七八糟冒出来,如潮水般喷涌横流,冲击着人的耳膜。
    “母亲?”阿娇凝起眉毛,惊疑且迷茫地看向阿母。
    长公主脸色转为冷厉,直接指了个随侍的内官下令立刻出去看怎么回事?皇宫内院,一点体统都不讲了吗?
    内官“唯唯”两声,领了命令,急匆匆往外走。
    才走到门边,就和掀帘子冲进来的宫女撞了个满怀。
    中年内官被撞得不轻,“哎呦”“哎呦”直叫唤。肇事者却顾不上他,只来到长公主母亲面前,喘着粗气行礼禀告:“长……长……长公主……”
    长公主沉静地看着甄宫女:“甄女,何事?”
    “莫愁呀,何故?”阿娇也来帮腔——从没想到,祖母的长乐宫也能变得如此嘈杂;此情此情,真是又奇怪又诡异。
    甄宫女大喘几口,
    总算能顺利出声了:“长公主,翁主……皇、皇后……临盆!”
    ===================================癸巳年七月初二;2013年8月8日,周四,晴热<

  ☆、第122章 热闹

一个新生命即将诞生!
    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新生命;一个有可能关于大汉帝国国运的新生命!
    皇宫在第一时间下达了封口令。
    然而,‘皇后终于要生啦’的消息还是如初春时节凌晨的薄雾,无声无息地漫过宫门;透过片片大宅坚实的高墙;飞进一座座一间间或豪华或简约的宅邸房舍。
    那天;
    彼时,
    整座长安城似乎都安静下来。
    帝都的子民们;无论贵庶,无不翘首以待。
    ★☆★☆★☆★☆ ★☆★☆★☆★☆ ★☆★☆★☆★☆ ★☆★☆★☆★☆
    —— 未央宫掖庭 ——
    宝珠灯;
    青玉案;
    销金帐,
    珠光宝气,椒香四溢……
    比传说中的龙宫更添几分奢华的宫室;本应端庄文雅的皇太子之母却表现得活像只丢了尾巴的小狗,在偌大的起居室里团团转,团团转……
    栗夫人的长嫂糜氏实在看不下去,揉着太阳穴慢声请求道:“蕙兰,蕙兰,汝……何急哉?”话说她家小姑子兼表妹再这样没完没了地转悠下去,她头都要眩晕了。
    “何急?何急?!”栗夫人的脾气顿时象被泼了油脂的火苗般陡然燎起,熊熊燃烧!
    可等看到和自己好了半辈子的表姐鬓边那根不带一点纹饰的裸银簪,栗夫人的气势立马低沉了下去——侄儿栗延走了才多久?如果不是为了安慰自己,以大嫂痛失爱子的凄楚心境,又何必冒着风言风语入宫来?
    轻轻叹口气,栗夫人和缓了语气,闷闷地和表姐诉苦:让她如何不急呢?万一薄氏生下的是儿子,她家阿荣的皇太子宝座就危险了!
    华夏大地对嫡庶有多重视,大家都处身其间,如何不晓得?不是嫡出,总归名不正言不顺;年纪再小,嫡子也是‘嫡’子啊!
    糜氏倒是老神在在,平静得仿佛她不是刘荣的舅母兼表姨,她的女儿也不曾嫁进太子宫当左良娣:“蕙兰,汝多虑矣!”
    “从姊?!”栗夫人被表姐的‘置身事外’的模样噎得够呛,好容易才克制住没发作起来。
    “蕙兰呀!”
    糜氏微微一叹,抬头注视只和皇后宝座差了一步的尊贵表妹,轻轻道:“何急之有?思之,思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