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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念-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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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双成唤萧玲珑进屋去疗治双手毒伤,准备再替他施针一次。
萧玲珑站起来,清峻身形如秀竹一般,在风中徐徐展开,气质神韵也为之一变,不比往日的散漫。他善于扮作他人,比拟神态时也落得逼真,因而给冷双成一个错觉,以为他是清瘦不胜风的,谁知他今日以原身示人,四肢显得纤长有力,身上味道清爽宜人,没有一丝浮躁的气息。
冷双成暗暗惊心,知道对萧玲珑看走眼了。他毕竟是王侯家的公子,哪能那样浅陋直白,被她一眼看出根底。她抬手请他上楼,他没推辞,当先两步走出去。
这时,穿堂里奔出了唯一的一道留驻人影,他就是客栈原来的掌柜,姓程,自从昨晚来了一队世子府的锦衣侍卫,用一木匣金子买下他的客栈后,他的眼力价突然趋涨了几分,见着冷双成就长呼“贵客”,直对萧玲珑爱理不理的。
程掌柜殷勤跑到冷双成跟前,笑着说:“现今客房多得是,贵客再要休息,不用挤在那狭小单间里,旁边也用不着搁置一个病残,时不时的咳上几声,喊几句饿,直给贵客添晦气。”
被称为病残累赘的萧玲珑淡哂一下,站在楼梯旁看着一脸媚笑的程掌柜,不作声。
冷双成温声回道:“掌柜的错见了,我是上楼给公子疗伤去,不用休息。”
程掌柜堵住冷双成的道儿,并不让,仍是笑道:“那就在这大通间里疗伤吧,光线又足,我还能给您打打下手。”
冷双成察觉到了异样,只得再唤:“劳驾掌柜的让让,别耽搁了公子换药的时辰。”
已经走上楼的萧玲珑甩下来一句:“还听不懂么,程老板受了世子的指派,绝不敢让你与我再同处一室。”
冷双成悄悄皱眉,未曾料到秋叶连这点细枝末节都掌控到了,纵身跃向二楼,撇下程掌柜不顾。她加热金针、熨烫好布巾,熟稔地为萧玲珑施针敷药,大大缓解了他的痛苦。
程掌柜摸进门,搓搓手问:“贵客住得惯么,还需要什么,只管吩咐下来。”
冷双成向来随遇而安,对日常起居、衣装、饮食等没有任何要求,自然只知道摇头。萧玲珑却是毫不客气开了口:“饭菜粗粝,难以入口,老板去整治一桌好吃的来。”
程掌柜站着不动,只笑呵呵看着冷双成。冷双成就回头说:“烦劳掌柜的了,快去置办吧。”
程掌柜受命而去。
冷双成躬身站在萧玲珑面前,隔着一张八仙桌的距离,布置金针药膏,神情举止如往常一样。萧玲珑仔细看她,从她冠帽到腰身都打量一遍,尤其还闻到了一抹贵族熏衣所用的暗香,最后冷不防说:“初一是女人?”
冷双成持针的手一顿,过后从容自如。“是男是女又有何区别。”
萧玲珑懒懒一笑:“若是男人,秋叶公子何必看得紧,只有女人,才这般惹得他紧抓不放,将自身的沉水香染到你身上,向旁人宣告你的归属门户。”
冷双成愕然片刻,再继续施针敷药,没说什么。
萧玲珑淡淡说:“看来确有其事,让你反驳不了。”
冷双成利索地收针、碾熄火筒,脸色清淡,既不迎合萧玲珑的话头,也不理会他的刨根问底,待他似往日一样的脾气,让他区分不了真假。
萧玲珑支手靠在桌沿,饶有兴趣地说了一句:“不如我们来试试?”
冷双成冷了脸:“无聊之事,你倒是探得起兴!即便公子对我看得紧,那也是一时兴起,想掌握我的生死,将我完全驯服,哪有你所想的绮念艳思?更不提那些荒唐的衣香说法!”
萧玲珑轻轻啧牙:“一句话能说清的事儿,让你甩脸色说了这么多句,不是欲盖弥彰么。”
冷双成瞥他一眼:“那就一句话:不是。”
萧玲珑撇了下嘴角:“好没意思。”
他暗想,秋叶竟然有了软肋,只是初一过于精明,也不好对付,以眼下情势来看,留在初一身边,用初一来牵制秋叶,是他唯一求全之路。
程掌柜在水井旁洗洗涮涮食材,萧玲珑看得好生无聊,净了手,径直走进了厨房,亲自动手烧制鲢鱼豆腐汤。他的刀功、配菜手艺、烹调火候都显得恰到好处,站在灶台前持铲轻翻鱼身时,动作娴熟无比,就连背影也是淡淡的,仿似不经历世事磨砺一般。
冷双成有意问:“玲珑会很多本领,是吃了不少苦吧?”
萧玲珑垂着眼帘回道:“家里有个厉害的哥哥,总是百般作践我,我命硬死不了,他就拿鞭子抽我泄气。每被他打一次,我为了转移痛意,就趴在地上想些别的,一来二去的,竟然慢慢地琢磨出了一些门道,插花、画画、跳舞、下棋、烧汤、做菜……什么轻松想什么,大多都是哥哥瞧不起的手艺。”
冷双成默然听他抒发郁结,没有打断他的话。
可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大概在心中对兄长依然存有惧意,不愿多提及。
午后的风从窗口掠进,吹着萧玲珑的背部,他的衣袍竟是空荡荡的,只在瘦削的腰身处打了个褶子,完全是腰瘦不胜衣之形。
冷双成看了后,轻叹:“家有恶兄还不足以苦痛,偏偏陷落在都城里,又被公子打折了手臂。”
萧玲珑回头一笑:“断手断脚这些还是轻伤,我小时经常被罚,骨头磨合得习惯了,稍微托一托,它就知道自己长回去——可怕的是公子抓了我之后戮尸。”
冷双成两次听见萧玲珑说到忌惮秋叶的手段,不得不印象深,问道:“听你话意,你并不惧死,只怕无以保留全尸?”
“是的。”
“公子的手段,当真有这么暴虐?”
萧玲珑掠了冷双成一眼:“哥哥说的,难道有假么。萧家的探子就是被公子用长矛戳穿了胸膛送回来的,尸骸还挂在了边关城墙下,哥哥每次隔山观望一次,都觉得是奇耻大辱。”
冷双成听他侃侃而谈,迟疑说:“能与公子相峙,你哥哥怕是个人物。”
萧玲珑哂笑:“初一还装什么呢,你和公子不是已经知道,我是萧家人,也是肃青候的弟弟么。”所以才派人盯梢,不放他自由离开都城。
他最怕的,无非是被秋叶当成了萧家的探子。
冷双成脸红,低声道:“对不住。”转身离开了厨房。
萧玲珑随后把米饭和汤碗拿到院子里,布置好了午膳。程掌柜毫不客气地坐下就吃,冷双成坐在最下首,替萧玲珑和自己烫了筷子,规规矩矩坐在竹凳上,等着萧玲珑先举筷。
萧玲珑看着她:“不用那么讲礼,我们同睡一间房,关系已是不一般。”
程掌柜一口饭呛在喉咙里,脸色古怪地打量萧玲珑,又看看冷双成。
冷双成冷下脸:“闭嘴。”
萧玲珑转头对程掌柜笑了笑:“都城应是不排斥男风的吧,我见程掌柜就摸着柜台伙计的手,舍不得放开。”
可柜台伙计早就被世子府的侍卫撵走了,留下掌柜的影只形单。
萧玲珑又说:“小心你家小姐知道了,怕脏污了她的名声,赶过来整治你一顿。”
程掌柜更加食不知味,拼命缩着肩膀,只想将自己团成一团,从萧玲珑眼前消失掉。
冷双成问:“掌柜家的小姐是——?”
“长平公主程香。”
话音未落,一阵银铃似的笑声从穿堂闯进来,清脆悦耳,引人顾盼。
程香的人影还未到内院,爽朗的声音倒是先送了进来,说得那样不避耳目。“听说秋叶为了一名随从买下了这间破栈子?我倒要看看,那人长得什么怪模样,怕是和秋叶怪味相投的罢!”
作者有话要说: 鞠躬感谢下面打赏的妹纸,挨个抱一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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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日常
当今世上,能直呼秋叶姓名的人不多,还敢随意揭短碰硬的更是少之又少。
程香还未到场,冷双成就对她有了一定的认知。
一道窈窕的身影走进后院,墨发樱唇,步姿英飒。一袭桃红宫装从上到下将她遮得严实,偏生伸出一对凝霜似的手腕,拈着乌油油的鞭子,左右摆弄得极不经心。秀肩上披着的貂绒斗篷,镶嵌了一颗硕大的红玛瑙宝石环扣,将她尖尖下巴映得流光溢彩。任谁见了她,都会想起清冬初雪下的美人,称一声艳若桃李也不为过。
午膳石桌正对着穿堂,萧玲珑和程掌柜一听到笑声就站起来施礼,唯独右侧坐着的冷双成动也不动。她的半张脸落在程香眼帘里,肤色白皙,神色凝淡。
程香轻轻一笑:“没个眼力见的。”
站在桌后的萧玲珑拉了拉冷双成衣袖,将她的手肘扯得一歪,险些滚落了汤匙上的豆腐丸子。他低声提醒道:“长平公主素与鱼小姐、灵慧公主亲善。”示意她不能失礼,惹恼了门路广泛的程香。
冷双成恍若未闻,趁着程香未走到跟前的间隙,持汤匙吃完碗里的丸子,还不慌不忙喝了一口汤。
程香几步走到她跟前,柳眉一皱,清喝道:“好大的胆子哪,见到本公主敢倨礼不拜。”
冷双成抿了抿嘴,站起来兜头向程香行了个礼,深衣随风缓绽,意态文雅翩翩。
程香绕着冷双成周身走了一圈,冷哼道:“你以为穿了学子礼服就可以不参拜了么,本公主偏要你跪下来磕头。”
冷双成抬起头,双眼如秋水明霞一般,静静注视在程香的面容上。她只看了一下,就捕捉到了程香脸上掠过的一丝尴尬颜色,复又垂下眼帘,再次恭敬向程香躬身行礼。
程香转过眼睛,冷哼了一下,色厉内荏之情更加显现。她凌空甩响了鞭子,恨恨道:“你到底是跪还是不跪?”
依照当朝礼法,当宗庙祭祀、祈福天地、君臣相见、父子当庭时,行使稽首跪拜大礼,其余场合压袖躬身或拱手作揖为礼。程香要冷双成跪地磕头,多少还是存了折辱她的意气。
冷双成知道来者不善,早就有所应对。两次行礼之前,她都整了衣装,以示敬意。
她对着程香微微一笑:“我已显露尊意,何需再跪。”
程香掀唇一笑:“哦?本公主怎会没见到。”她用鞭柄托起冷双成下巴,冲着冷双成颜面吹了口气:“给本公主说得清楚些。”
“儒经有云,君子见人不可不饰,不饰无貌,无貌不敬,不敬无礼,无礼不立。敝人整衣恭候,笑语相对,自查种种之举已尽礼,无需再跪。”冷双成站着不动,侃侃说道,“公主知书达理已久,怎会不懂礼俗,在声威上逼迫敝人下跪,意欲拿捏住敝人的短处?”
程香遽尔收了鞭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是遇见了什么有趣的事。“你怎知,我是来拿你短处的?”
冷双成回道:“公主风风火火走这一趟,难道是专程来看我下跪的?”她不跪,才会落下一个口实,获得冲撞贵族之罪。
程香扶着腰身,俏生生站在冷双成面前,眼波流转似柔水。“既然知道,为何还要犟颈站在这里?”
冷双成淡淡道:“公主远程而来,我又怎能不礼待一些,配合下公主取乐的步骤。”说着,她就跪了下来,敛容看着程香裙幅,语声依然淡漠:“公主看了可满意?”
程香笑道:“十分满意。折腾了这么久,怎不见秋叶过来救场?”她抬眼去看客栈外面楼道上半隐半现的银衣哨羽,笑得更加娇俏:“按理说,他早就知道我来这里,对你颐指气使一番,偏生还撒手不管,不像他的性子。”
冷双成站起身,拍落衣袍上的灰尘,又坐回了桌旁,持匙去吃第二碗丸子。
萧玲珑轻轻一笑,也不讲礼了,依样坐下喝汤。
只有程掌柜捧着饭碗,一步步蹩向了内堂,从自家小姐面前遁走。
院子里寂静,汤水泛香,无人招待真正的贵客程香。她回头看了看进食的俩人,一挽斗篷,随性坐了下来,微微昂着秀颈,冲着冷双成轻嗤:“先前我进来时,你在吃丸子,现在我的话还没发落完,你又在吃丸子。难道这丸子有什么怪力,勾住你食性不成?”
冷双成从不远处的竹篮里取出一副干净的碗筷,给程香盛了汤食,双手送到她面前。“尝尝。”
程香端着公主做派半晌,确实有些累了,闻到香味,骨子里的爽朗气便冒了出来。她捏起汤匙,当真舀了一颗丸子,送进嘴里一咬,唇齿即刻滑腻留香。
她笑道:“果然有些门道。”
萧玲珑也笑:“好吃么?”
程香径直吃尽第二颗丸子,来不及言语回答。
萧玲珑说道:“将鲢鱼鲜肉打薄,勾芡作料、面粉滚成小粒,塞进豆腐中,还要做到豆腐不破损。放在笼里蒸上半盏茶,待鱼味发散出来,丸子就能吃了。今天手拙,削豆腐失了力道,没那么圆滑,面相生得难看了些,请公主将就尝尝,不成敬意。”
程香抿了抿嘴:“已是十分好吃,御厨手艺也不过如此。”
萧玲珑受到褒奖,微微一笑。
冷双成身姿端正静坐一旁,食不言语,眼不旁观,吃了一点黍臛就觉饱腹了,却没有放下筷子,等着程香结束用膳。
她的点滴举止都尊崇了公主的地位,程香自然也看得懂。
程香持绢帕悠然抹着嘴:“初一不生气么?”
冷双成双手平持筷子,抬眼看着她:“因何生气?”
程香笑:“先前作弄了你,换成是谁,都少不了羞恼的颜色,偏生你不惊不躁的,顺着我的意思受辱,这么强的定力,让我好生惊奇——难道是跟着秋叶一趟,已修炼到厚颜不知耻的地步了?”
听见堂堂公主之尊的程香变着法子挤兑公子秋叶,萧玲珑暗笑,冷双成不动声色回道:“公子才高气阔,教导我疏心养性,我资质驽钝,难以学及公子胸襟之一,因而持不了雅礼,能与公主做出一番计较。”
换言之,应是公主的脸皮厚,欺负人之后,还假心假意地计较。
程香纵声娇笑:“我可是第一次听见,与我针锋相对,给秋叶说好话的人!”她拿起茶杯示意:“难怪他看重你,真乃人生一大趣事,当浮一大白!”
程香将茶水一饮而尽,冷双成微微欠身还礼。
程香突笑道:“初一性子内敛,藏尽了锋芒,我家妹子哪是对手。今儿个吃也吃饱了,看人也看准了,该我退场了,给她回个话去。”她低头去揪斗篷上的宝石环扣,没将红玛瑙扯下来,又在身上四处摸了摸,没找到什么值钱玩意儿。最后她索性褪下一枚玛瑙手环,塞进萧玲珑的怀里,笑着对冷双成说:“做了一次恶人,心里委实过意不去,这个镯子当作赔礼,你一定要收下。”
萧玲珑讶异:“既是给初一赔礼,公主作何塞进我手中?”
程香回头嫣然一笑:“初一肯定不接,你替她收下吧,总之承个人情。”
艳红身影逐渐远去,宛若风一般自由。
程掌柜捧着饭碗摸回了桌旁,盛了黍臛,吃得高兴。见萧玲珑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缩了缩肩。
萧玲珑对冷双成悠悠一笑:“公主来一趟,帮灵慧试探下你的底细,还想激得公子出面,主意算得精,却被你几拳绵力打了回去,对局之精彩,实在是令我大开眼界。”
冷双成不语,抬眼逡巡外层的银衣暗哨,不见异动。耳边萧玲珑在问,拉回她的注意力。“方才公主进门时,你抢着吃了几口汤食,不对她行礼,这是什么原因?”
“吃饱才能对付。”冷双成不便讲出口的是,饱腹后才能对付公主的刁难。
“难道是因我厨艺精湛,引得你无心顾虑礼仪?”
冷双成回道:“我知公主来意。”
萧玲珑轻笑:“我在灵慧府里伴游,见过公主两次,她那性子变得极快,让旁人拿捏不住话意,你与她初见面,又如何知道她的来意?”
“我在叶府书房当值之时,总有哨羽传递消息进来,稍有不慎,就被我捡到一两句漏的听进耳里。公主与公子素有龃龉,心性骄漫,但凡是公子处置的事务,公主一有机会,就要言语嘲弄一番,发作完了,依然助公子成事,由此让我断定,公主并非是真心来为难我,只是损我颜面以羞辱公子罢了。”
除此之外,冷双成还在海外孤岛上、秋叶的庄院里潜心静修三个月,阅读了大量古籍文册,了解当今之人情世故,一些常见的情报消息也会记录在典籍上,她细细读过,对其中的一些贵女、匠师留有深刻印象。
只是可惜,域外邦国的情报所记颇寥,让她摸不清萧玲珑、萧政、鱼鸣北等人的真实情况。
所以需她耐心地探查,与一干陌生人周旋。
她想着,大概就是因为自己沉得住气,耐心十足,才会落入秋叶法眼中,被他提到叶府应差事。
萧玲珑听明冷双成讲的原因,默然一下,说道:“可是见你直挺挺地跪了下来,我又有些难受——”他不像是对她说的,只是自己抿紧了嘴,看着清冷的院景。
他与兄长萧政不同,并未经受过正规的汉儒文华教导,只是觉得,身穿儒服的学子,不应这般折节辱颜,被人当庭羞侮一番。
他自身能承受更多的侮辱,却见不得文静柔美的人、物受苦,究其成因,还是一颗爱美惜弱的心在作祟。
就像他对萧政的王妃简苍所做的那样。
冷双成反过来宽慰他,笑道:“忍常人之所不能忍,见常人之所不能见,方能成就大事。”
萧玲珑嗤道:“话意转过来就是说,你脸皮厚。”
冷双成微微笑了笑,不作辩解。
午后,萧玲珑对着假山空水池垂钓,明知无鱼,依然坐得沉稳。冷双成把玩着程香留下的玛瑙手镯,程掌柜匆匆走进门,告诉她,鱼家小姐拒绝了她的拜帖。
冷双成朝外走时,萧玲珑问:“去哪里?你又见不到鱼小姐的面儿。”
“福源赌坊。”
萧玲珑立刻抛下竹竿施施然跟了过来。冷双成笑话他:“不学老庄入定参禅了?”
他应道:“我肚饿,十分无趣。”
“你怎会饿得这样快?”午膳还不过一个时辰。
他淡淡应道:“患了病。”
“什么病?”冷双成微异,给他疗治手时,未曾细细探得他的脉象,竟没想到他平时喊饿是事出有因。
萧玲珑说得轻描淡写:“畏寒血虚,厌食损身,积压下来就成了病根。”
冷双成心中一动,想起他所说的受兄长折磨一事,推断他的病情应是因兄长而起。她唤他伸手,替他把了一回脉,摸到脉象迟缓,无力推动血脉运行。
所言不假。
她问他:“平日里怎样熬过来的?”
他答复:“哥哥怕我死了,给我特制一味药,我出逃两年,自然也断了药源。”所以他的身子骨越来越弱,连武力也不济,一度落在秋叶手里,没有丝毫可逃的余地。
他并未多讲其他的话,有关身世家族之谜,本就是他想隐藏的东西。
冷双成询问萧玲珑可记得药方,萧玲珑说了配制药丸中一味特殊的药,叫作“铁蔚”,生长于儒州铁剑山上,世之罕见,故古籍中已不可考。
她仔细回想了一番生平所学,发觉铁蔚药载轶失确有其事。
路旁有一家素食斋,冷双成摸出一点银子递给萧玲珑,说道:“自己去买些糕点吃。”
萧玲珑抛了抛手中碎银,笑道:“区区一两就想打发我?”
冷双成板住脸:“你还想要什么?”
他一口气说来:“金蟾玉鲍、琉璃珠玑、喜鹊登梅、桂花鱼条、明珠豆腐、绣球干贝,还要芙蓉卷酥、水晶丸子、乳鸽膳粥,并清汤绿水铁观音一壶。”
她对上他一副笑意淡淡的模样,站在当地无言半晌。过后才知道问:“需要吃这么多才能饱腹?”
他抿嘴笑了笑:“是的。”
她转头就走,暗想到,换作她是他哥哥,也要忍不住抽他一顿鞭子。
出了后街,拐向盐池馆那条街道,萧玲珑更是轻车熟路地摸过去,站在一家当铺门口不动。冷双成问他:“怎么了?”他对她笑了笑,摸出常用来束颈的锦带,挖出内嵌的几颗小珍珠,当了二十两银子。尽管贱卖低买,他还是笑得开怀。
随后他去了茶楼,点了一壶铁观音和一盘芙蓉卷酥,凭栏远眺,静坐观景。
一个时辰后,冷双成找到了他,瓷盘里的芙蓉糕点几乎未动,茶水倒是少了半壶。
萧玲珑给冷双成斟了一杯茶。“战果如何?”
冷双成道声谢,拾杯饮了一口清茶。“收缴颇丰。”
他放下茶壶,压袖而坐,意态沉静雅致。“达到目的了么?”
她笑了笑:“推了一圈牌九,庄闲通杀,换掷骰子,赢了全局,赌坊急调钱银过来应付,惊动了公主,由此再见她一面。”
他了悟道:“那就是达到目的了。”
萧玲珑虽说坐在茶楼未参与赌局,但也推断得出冷双成出手的意图,引来赌坊幕后老板程香,凭借她与鱼鸣北的交情,将冷双成引荐到鱼鸣北跟前。
他没猜到的是,冷双成出手大方,不仅换当了秋叶赠与的金叶子,还将程香赔罪的玛瑙手镯当作赌资,设置豪局约赌,直赌得整座楼里愁云惨淡。她如意见到程香,当面退还钱银、手镯,只要程香帮忙做两件事。
程香对冷双成本就有愧,一口应承了差事。
萧玲珑问:“你怎知道福源背后的台主是公主?”
冷双成笑道:“程掌柜指节宽阔,指力柔韧,一看就是掷骰子的手。他在后院晒的衣服,上面还有福源灯油的香樟气。”
萧玲珑抿了下唇,叹道:“还是你看得精细。”
她转头问他:“不是肚饿么,怎不吃完糕点?”
他嫌弃至极:“手艺粗糙,味道寡淡。”
她拈起一块咬了一小口,应道:“还不错。”取出手帕包了其余的芙蓉酥。
他轻轻讥笑:“赢了一间赌坊的人,还偏生那么节俭。”
她正容道:“我答应过师父,不用赌银傍身。”她拍了拍衣袍,向他扬起空空的手。“所以散尽了钱银,成了穷光蛋一个。”
他一眼看穿她眼底隐藏的笑意;“放心吧,我即使肚饿也不会讹诈你,用不着哭穷。”
她微微笑道:“真不骗你,钱银都交还给了公主,落得身心自在。”
萧玲珑起身越过冷双成,问道:“要不要带上这半壶茶,还是温的。”
冷双成饮完杯中茶,随他下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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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聆听
十里解元亭,十里长相思。
鱼鸣北拥着厚厚的衾衣,坐在石亭之中,痴痴地看着夜色里的石子路,似乎在等待一个从不会来的人。几支玉兰灯架围簇在她身旁,明丽的光辉映着她苍白的脸和幽黑的眸子,温暖与凄清一相衬,她的容颜显得越发哀怨了。
马蹄得得,带来一支锦衣侍从随行的车队。程香推开车门,放出冷双成、萧玲珑两人,然后在冷双成的服侍下,衬着她的手下了马车。
鱼鸣北痴痴的表情在看到冷双成的脸那一霎,突然发生了变化。她用力咬着淡而无色的下唇,两手抓住衾衣衣缘,仿似带着深仇大恨,眼里也迸发出一股尖利的光彩。
“谁叫你来的?我不想见到你!你给我滚开!”鱼鸣北喊了几句,气力有些不继,开始猛烈地咳嗽,一点点猩红的血如梅花一般,扑溅在她雪绒上,触目惊心。
冷双成朝程香苦笑一下,程香递了一个安慰的眼神给冷双成,随后走到鱼鸣北身边,细细地劝着她。待鱼鸣北完全平静了下来,冷双成才在解元亭里有了一席之地,能够坐下来聆听,正式与鱼鸣北搭上话。
而程香与萧玲珑就被闲置在亭外,没受到礼待,好在两人也不在意,随处走了走,查看鱼老爷重金修筑的亭台山景,相伴而游,倒也落得自在。
侍从奉上热茶、暖炉、熏灯等物,静静退向屏风外。
亭子里两道人影相对无言。
鱼鸣北细细打量着冷双成的面容,眼光像是裁冰刀,一点点在冷双成的脸上刻下冷意。
外间早有传闻,鱼家小姐因痴情不得而疯魔入心,言行举止已有些失度。
此时她的种种光景,符合传闻讲述。
鱼鸣北一直活在冷双成听见的传言里,今晚得以无阻碍的见面,费了冷双成不少力。冷双成罔顾鱼鸣北恨恨的目光,温声道:“小姐可知我来意?”
鱼鸣北冷笑:“自然知道。”纤瘦的手又挽上了衣缘,兀自带了一些不甘心的颤抖。
冷双成投递拜帖,殷勤问候鱼鸣北的伤势,还提及到辽使对小姐当晚施以援手的感激之情,点滴不露她的怀疑。随拜帖递进去的,还有一幅鱼鸣北亲手所作的画卷,以及她所声称的公子口谕。“原璧奉还,切勿为念。”
明知道这八字是在病重的鱼鸣北心头插刀子,冷双成还是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不出所料,她获得了鱼鸣北的仇视。
夜风中,鱼鸣北缓缓开了口:“你是女人?”
只有陷入痴迷中的女人,才能对心上人身边的宠侍异常警觉,甚至不需要求证。
冷双成爽朗应是。
鱼鸣北低笑:“果真如此——可是我好不甘心!”
冷双成面色沉静地坐着,也未表现出怎样的喜悦。
鱼鸣北轻咳两声,用雪帕抹去了嘴边血,缓慢地讲述了一个故事。“五年前,我在北方游学,遇见了木先生。先生教导我课业,称我‘年少聪敏,业成麟角,假以时日,必定闻达于人’,我听了之后极高兴,像是得到天下最宝贵的奖赏一般,努力学习文赋、丹青、音律、舞乐,只求能与先生并肩,得到木派中所有人的承认。”
她低头咳嗽,秀眉不知不觉皱起。“先生以师徒之义婉拒了我的追求,我心下凄惨,冒着大雨走到庭外,痴痴迷迷的,撞上了一辆马车,自那时,我的命运就发生了变化。”
鱼鸣北的声音凄厉了起来:“那天辽西营肃青候来拜访先生,向先生询问聚集异族民心的方法,先生答复‘慈眄’,并未讨到肃青候的欢心,彼时我又一头撞了上去,正好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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