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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邪医,你就从了吧!-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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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父亲他从未怨过你,不然,也不会嘱咐我前来问候了。”白江听着那话,只怕小姑会生出嫌隙来,是连忙地解释,右手更是往兜里捞去,“这,这是父亲带给你的礼物。”
我瞧着那摊在某人掌心的东西,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青鸢钗?
别是小白为了融洽老白与王后娘亲的关系,临时捞了这东西出来充数吧,啧,那可是程妖送的定情物啊,他能舍得?
白江不解我的视线,犯傻地低头看了一眼,当即脸红红地将手收了回去:“我我我,我拿错了。”
……
【作者题外话】:出差中,明天起,会少更,请见谅
☆、第177章 一百年,不许变
白江收好钗子,又接着从一个兜里翻到另一个兜,想掏出来的东西,却偏是找不着了,他不禁急得直蹦。
我无语地扫了一眼,倒是在他身后的地上瞧见了一个白纸包,大概是方才被我摔下来后,掉出去的?
“是不是那个。”我好心地指了指。
白江一扭头,喜意才上眉梢,却是又神伤地压了下去。
东西倒是那个东西。
可自己好像摔了俩回在那处,会不会给压着了啊?忐忑地将东西拾起来,小白背对着我们,一阵的窸窣。
呼——还好。
宽下心来的白江扬着笑转过身,裹着白纸的一坨便递向了王后娘亲。
后者接过,慢慢地剥开了外层。
是面人。
依着老白的模子捏出来的面人。
白江盯着那完好无缺的礼物,心里仍是庆幸的,我却在近距离的打量下,发现了那面人颈上的裂痕。结果下一刻,在王后娘亲情绪渐起的时候,只听咔吧一声,面人的脑袋突地从身体分离开,是咕噜噜地掉在地上滚起了圈儿。
某男霎时瞪直了眼,面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收回,便整个石化。
心里直转着俩个字,完蛋。
虽然不厚道,但一抽气,我便禁不住地笑出了声,小白这运气也真是让人佩服佩服啊,居然把老子的脑袋给摔掉了,诶,好像是我把他摔下来的,嗯,不关我事,继续笑。
哈哈——
王后娘亲自然也没料到那面人会突地变成这般残破的样子,微怔后,她往地上寻了寻,且将面人的脑袋拈了起来,又走到桌边坐下,倒上一杯清水,润湿了指腹便往断裂的口上抹,算是勉强将两截黏回成了一个。
整个过程,她一句话都没有说,更别说去责难搞砸差事的小白了。
无声地看着手中的面人,被打断的情绪,是抑制不住地又蹿了上来,只是那浮现的回忆,旁人却是看不着的。
……
“大哥,送你的。”年幼的白轻衣站在兄长的面前,脸上手上满是泥巴。
白仲清茫然地摊开手,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泥人便落在了掌心,约莫是和多了水,一粗一细的小腿站都站不牢,眼瞧着要摔,他连忙翻起一只手去扶,结果力气用得大了点,啪叽一声,拍成一堆稀泥。
白轻衣哇地一声就哭了,嘴上还念着:“大哥死了,大哥死了,呜——”
白仲清:“……小妹。”
好不容易将人哄住,才知丫头是捏的自己,按她的逻辑走,把那泥人毁了,可不就是自己死了么。
而白轻衣虽是暂时没了哭音,小脸却还是皱巴着,怎么看,怎么委屈。
到底是自己糟蹋了小妹的心意。
白仲清便撂下承诺,自己一定会捏一个大哥还给她。
但是他身为白家的继承者,尚且稚嫩却已是重担压身,且不说有没有那闲工夫做旁事,就算有,他也忙得记不得了。
而白轻衣,也记不得了。
直到这一刻。
她才又突然想起了,想起为着那个泥娃娃,他们还勾过小指头,说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呼。
真的没有变。
只是来得晚了些。
……
有些时候,一旦陷入某种情绪,便没什么心思去顾及旁的人或事了,王后娘亲亦是如此,她三言两语地打发了我,也打发了小白。
明明彼此还有很多话要说,却是甚为突然地封了口。
我将想问的话吞进肚里,同小白相视了一眼,便知趣地退下了。
……
坐上马车晃悠着出了宫门没多远,我随口对车夫丢下几句话后,便下了车,让其先走。等我兀自拐过几道弯,先行蹿出宫的小白才蹦跶了出来。
“玫姐!”他一边喊,一边朝我招了招手。
虽然名义上,他是我表哥,我是他表妹,可毕竟习惯了以前的相处模式,所以这即便揭开了一层关系,我俩还是该怎样怎样。
周遭走过几个路人,我拎着白江的衣襟是不住地压着声音念:“今日你所听到的,看到的,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程妖也不行,明白吗?”
王后娘亲会将秘密告诉给小白的原因,我只猜得到一点,那就是人都听见了,欲盖弥彰什么的大可不必。
若要追究更多。
估计便是因着老白的关系吧。
可是这桩秘事不能再有谁知道了,哪怕是相熟的人也不行。
“若是你敢说出去一个字……”虽是相信小白的人品,可是威胁一下终是没差的。
然而不等我落下一串骇人的警告,这人便高举起手作投降状,是分外麻溜儿地对我说:“我保证,一个字也不说。”
纵使心中疑惑多多,可白江并不是那种刨根问到底的人。且他也不傻,今日所知的那个秘密,分量有多重,心头自是有所掂量的。
听了他的话,我却是紧接着一句:“保证有屁用,发个毒誓听听。”
……
小白一脸受伤地看着我:“玫姐,你不信我?”
额。
好歹是同过生共过死的哥们儿,被他这么一问,我倒是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了,可虽然意识到了,也不能就此算了。
轻咳一声,我抿着唇松开手,然后搁某人被我抓皱的衣襟上理了理,脑瓜子陡的一灵光,找到了说辞:“我当然信你,不过,这个这个,咱们做个比喻啊,你知道程妖喜欢你,也相信他确实是喜欢你的对不对?”
“啊?对——”虽是不解我怎么就说起程妖了,可这一提,小白是不由自主地脸红了起来。
……
羞个毛啊。
忍住想给他脑瓜子一记的冲动,我接着道:“嗯,那你心里都清楚了之后,还想不想听他亲口说一句喜欢你呢?”
某男答起话来是分外的老实:“想。”
真是承蒙配合。
“得嘞,同理可得,我虽然相信你,但我还是想听你发个誓,明白么。”我一面振振有词,一面不耐烦地抬脚踢了他一下,根本不给丁点儿的思量空间,“赶紧的。”
【作者题外话】:站了一天,累瘫
☆、第178章 小白的怀疑
白江有点乱。
总觉得那落在耳里的一句句,好像很有道理,却又有哪里不对劲儿的样子。
这么绕着绕着,又被我催促着踹了一脚,只当我说的是正理儿,翘着三根手指头便把毒誓给撂下了。
好骗得不行。
而既然都扯到程妖了,我当然是八卦地想要多了解一点:“小白,听说你和程妖睡上了?”
“睡?咳咳咳——”口水一呛,那本就红着的脸,这下咳得更艳了。
好不容易缓下来,小白复又扭头,瞪着眼道:“哪哪——哪有,你听谁说的?”
“程妖啊。”
白江懵了一下,随即回:“不可能,那是成亲了才能,才能做的事儿,我最多,就是和她躺在一张床上,什么也没做,真的,什么也没做!”
这反应有点儿激烈啊。
不过细细一想,我又明白了,小白这是将睡的意味往深层次给理解了呢,啧啧啧。
我戏谑地攀上他的肩膀,挑着眉说:“人家的睡,那就是躺在一张床上,盖着被子纯聊天,你这小子,想哪儿去了呀?”
这样啊。
脑中绷着的弦一下松掉,白江傻笑了几声,摆着手掩饰:“没什么,没想什么。”
可以掩饰得再拙劣点么。
“玫姐。”我暂未揪着他不放,这人倒是主动对我开口了。
靠上边儿上的墙,我仰着头望天:“你讲。”
白江摸着兜里的某物,几分不好意思地说:“程妖对我很好,和她在一起,我真的挺高兴的。”
一言不合秀恩爱么。
我淡淡地瞄了他一眼。
“但有一点,我很奇怪。”他烦恼地皱起了眉。
……
哦哟!
难道真如程妖所说,小白早就瞧出了什么,只是不愿戳破而已吗,那么现在,是打算同我坦诚地交流一番了?
下意识地站直,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坐等下文。
“同她相处久了,我觉得她的性子太硬了,就跟个大男人一样。”某男若有所思地念叨着。
这么想就对了。
结果白江又接着道:“你说,姑娘家家的,却是这么个性子,是不是因为幼年遭受过什么阴影啊?”
……
靠。
程妖不是说,小白其实是有所察觉的吗?可是看他现在那样儿,分明是什么也没看透,还想岔了好伐!
“诶,玫姐,你好像也是这种性子啊,能不能跟我说一说是为——”
“滚蛋。”我翻着白眼,将他的话堵回去,实则心虚得不行。
后者有些委屈地闭上嘴,他也就是随口问一问,怎么就让他滚了。我悄悄地瞥了一眼无声的小白,而后摸着鼻子敷衍了一句:“明明是你变得小鸟依人了,才会觉得人家强硬吧。”
小鸟依人……
虽然这个词用得有些不对,但白江暗自一想,在遇上程妖之后,自己确实变得柔和了不少。
或许真是因着自己的性子变软了,才会觉得程妖愈发的男子气了吧。
某男恍然大悟。
“对了,玫姐,你怎么就要嫁给赵炎了啊?”理完了自己的事儿,白江又挠着头问我。
嗯,这话问得可真奇怪,倒像是觉得我不该嫁给言悔似的。
“喜欢就嫁喽~”
白江一歪头,困惑地蹦出一句:“可帮里不是传,你喜欢大老爷吗?”
……
二话不说,我一巴掌就先朝小白的脑袋招呼去了:“情报处瞎传的,你也信。”
小白捂着被拍的地方,哦了一声,又关心地多问了几句言大夫的事儿,比如这个人怎么样,对我好不好,我一一回着,差点儿没把言悔夸到天上去。
再之后,小白身为悦乐馆新的主事人,也不能在外耽搁太久,他记起我还是武馆的挂名师傅来着,便问我有没有时间去武馆踩一脚。
左右闲得没事儿干,本是想要答应的。
然而这人告诉我,在他未到王城之前,罗修被闹得头都要炸了,一堆人都指明了要我教授,可当时我走得洒脱,后头也没顾着去,罗修找不着人能怎么着,再加上其他武馆见我一直没在,便试探地又跑去踢了一回馆,罗修没能应付住,结果这生源一下就寡淡了。
好在小白及时赶到,他将王城排在前五的武馆,是挨家地挑了一遍,仗着全胜而归,这才又把声势拉了上去。
然而这重新报名入馆的人中,想拜我为师的人仍是大有人在。
徒弟有今海一个就够了。
去不得去不得。
“嗯,我还有事,你自个儿回吧。”如是回绝后,我扭头就跑了个没影儿。
……
东市的一家花鸟店门口,我抓着裙角蹲在几个鹦鹉笼子前头,左一眼,右一眼。
店家热情地凑过来在我耳边叽喳个不停,想撺掇我买下几只,然而我也就是路过这儿,随便走过来看一看。
且我若是真的想买个什么,旁人越是念叨,我越是失了兴致,当下,我连多扫几眼都觉得烦了。
才站起身,就听得身后几个少年郎一边互相催促着,说什么四方园的讲书就要开始了,一边是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去。
四方园的讲书?
在王城的分部混久了,我已然知道那四方园乃是四魂幡麾下的产业,而此时被这么一提,我的脑袋卡了一瞬,顿时蹿出心心念念的说书先生来。
嗯。
既然遇上了,那我自然是要去听个热闹的,毕竟之前,我念得起劲,却愣是一回也没听着。
杵在门口的店家见着又一个客人离开,只觉可惜,啧着嘴便给鸟换水去了。
……
踏进四方园,上下一扫,不得了,合围的四层楼间,哪怕是楼梯和走道,都满满当当地挤着人,他们或坐或站,视线皆投向茶园的中央。
此时的露天堂已搭好了高台,约三尺,铺上了大红布,一张花梨半桌落在台子正中,其上搁着一方醒木,一壶淡茶,就差讲书的人登台了。
还真是热闹。
【作者题外话】:又站了一天。。。
☆、第179章 说书先生
嘈杂的交谈声从各个角落传来,我倒是来得及时,却是找不到地儿坐了,谁曾想,这四方园的说书先生竟是如此的受欢迎,早就听小厮说,他一天只说一场,可不就更难得了。
好在我怎么也是帮里有头有脸的人,这开个小灶寻个座处应该不成问题吧。
有小厮匆匆忙忙地经过我身边,我顺手拦下,问:“江管事呢?”
“管事,管事在那儿!”他仓促地指了指某处,便将我扔下,去招呼雅间的客人了。
还真是忙哟。
我寻着他给的方向掠了几眼,果然瞧见了江管事,他似乎正和谁争着什么,脸色有些不大好看,而同他相争的人背对着我,我也看不清,只隐隐觉得那身形有些胖。
悠哉地从来往的人群中穿过去,一走近,我便大咧地唤了他一声,且不管他正争得面红耳赤。
而这一声,直让那厢的俩人都朝我看来。
江管事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瞧见我,是恭敬地俯了一**。
我却不过是打量着眼熟的另一人,挠着下巴道:“你好像是——”是谁来着?思忖了好一会儿,我也没记起他的名字来。
那人却是身形一僵,在我还迷糊着的时候,踉跄着闪了人,似是将我当成了瘟神一般。
“阿力,你去哪儿!”江管事嚷着,然而没有回应。
阿力。
我恍然地一锤手,对了,是叫江大力来着。
“江管事,他找你干嘛的?”一个被踢出四魂幡的人,竟还敢来帮里的地盘上闹么。
江管事尴尬地笑了笑:“是我找的他。”
“嗯?”
“玫姐,我知道阿力是犯了错,才被逐走的,可是,他毕竟是我的亲侄子。前些日子,不知为何叫安王府的打手揍了一顿,我这怕他再惹事儿,便寻了个护镖的正经差事让他做,本来做得好好的,这几天却又突然不去了,我就找他来问问。”江管事有些忐忑地解释着。
帮里的人都知道。
江大力是因为冒犯了我,才被赶走的,故而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帮江大力,会不会引得长老恼怒。
我淡淡地哦了一声,原来江大力口中的那个靠山舅舅便是江管事啊,这让安王府收拾了一顿,怕是因着上次在仙客居闹的事儿吧。左右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我不再多问,而是直接让江管事替我找个听书的好位置。
“二层东面的雅间,大老爷也在的。”江管事知趣地止了话头,回应着我的吩咐。
诶,柳夏居然来了四方园么。
江管事将我领到雅间门口,便走了,我掀开隔帘,朝里瞄了一眼,柳夏正倚在支开半许的花窗旁,对那布着黑白子的棋盘做死活题。
“走错啦。”翘着脚坐在他对面,我伸手便要去拨他才落下的棋子。
结果人嫌弃地将我多事的手拍开,抬起眼问:“来听书的?”
缩回手轻嗯一声,我反问:“你呢?怎么在这儿。”
柳夏将手里的几颗子丢回棋盒,仰在椅背上,回:“过来交代些事儿,顺便听会儿书。”
“啧,还听书呢,你不该急着回家照顾媳妇儿么?”这可是老实话,如今乔碧落有孕在身,依柳夏宠妻的性子,这怕是留家里伺候着还来不及,怎会将时间浪费在听书这种事儿上。
某人无奈地叹着气:“女人反复无常,这有孕的女人啊,更是阴晴不定,说我成天在她眼前晃,看着心烦,让我滚远点……”所以他才会在外前儿多呆上一会儿,然后再回去继续伺候媳妇儿。
噗。
我一边笑,一边对他说:“估计是你把人看得太紧,才会挨了一通说吧。”
柳夏不以为然,认真脸地回我:“那没办法,她现在怀着孩子,我这心里,总是怕一个看不住,就出了什么意外。”
“你就不能盼着点好啊?”我没好气地接了一句。
作为当事人,柳夏并不觉得我这个局外人能体会他的心情,于是他耸着肩摇了摇头:“你懂个啥,等你以后怀了娃,看过赵炎的反应后,再来跟我说道。”他相信,天下宠妻的男人都如出一辙。
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么神经质而已。
无故躺枪。
我一时竟是找不到话回呛,不过窘在位置上想,这成亲的事儿才定下,面对洞房花烛夜的心情都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就突地把生小孩的事儿丢了出来,若说前者,我好歹还搁心里思量了数遍,但这后者嘛,我是连想都没有想过的。
生猛。
太生猛。
我算是发现了,这种状态下的小白脸坊主,我惹不起,但是我躲得起。
闭上嘴,我还是默默地听书就好了。
可柳夏却又想起了旁的事要同我说:“过几日,我要去趟锦官城,你的婚宴,我大概来不了了,不过乔乔会替我去的,我嘛,就提前恭喜你一声。”
我不解地问:“你去锦官城干嘛?”
某人呵呵一声,道:“你不靠谱,当然只有我自己努力了,查出来些事儿,需要去锦官城确认一下,但换旁人我不放心,所以就亲自去一趟。”
额。
我承认,在查当年的事儿上,我确实太过散漫了,可那也是因着被各种杂事耽搁了嘛。亏心地摸了摸鼻子,我又有些好奇:“你查到什么了?”
“就——”
突然掀起的喧嚣,将柳夏的声音完完全全地淹没了下去。
心思一偏,我透过窗朝下一看,啧,那位说书先生可总算是登台露面了。但见他着一身浅灰的长衫,白发白眉白胡子,委实显眼得不行。
嗯?
眨着眼一阵猛盯,这不是守在四魂幡大宅密道口的老者么。
往常见着他,都是倒在躺椅上困觉,不想,这人便是四方园的说书先生,嗐,早知道的话,我就直接蹲帮里缠着他讲书就好了呀,何必来这里跟人挤。
【作者题外话】:发烧中。。。
☆、第180章 叫官关,是个好孩子
只是当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着老者开口的时候,他却是摸着醒木迟迟没有拍下,不过来了句:“挚友病重,老夫无心讲书,烦请诸位谅解。”
言罢一作揖,人就下了高台。
没得趣闻听,园子里的人陡地闹腾了起来,可你一言我一语的,也没法把说书先生给拉回台上呀。
毕竟人都说了,挚友病重,无心讲书。
这于情理,也是该体谅的。
一片可惜中,我苦着张脸,分外郁闷,犹记得我上回想等着他来吧,却是让吴公公请回了宫里,这次眼看着他都上了台,竟是空欢喜一场。
莫名有种到嘴的鸭子又给飞了的感觉。
趴桌上不住的失落。
柳夏倒是没什么所谓的样子,不过伸手撇着我的头:“挪挪,你压我棋盘上了。”
能掀了它吗。
我幽幽地盯向他,耳里忽地听见有脚步声朝此处靠近,踏得很重,很急。
过了几瞬,帘子陡地一开,然后便是咚的一声响,砸在了地上。
我猛地扭头一看,竟然是那说书先生,他佝偻着身子,朝着我们这方跪在了地上,缓缓地抬起头,一脸的白须,眼里却是分明的黑亮。
什么情况啊?
发懵地转过头,我又去瞥柳夏,较之我的困惑,他那脸上还多了几分的惊诧。同我对上了一眼后,柳夏起身便去扶人:“宫先生,有事您直说,别跪着。”然而后者固执地不肯起,偏又什么话都不说。
柳夏无奈之下,两腿一曲也跪上了。这让老人家跪他什么的,实在有些折煞人了,且这跪着的人还是那个素来性子怪异的宫先生。
而此举也终是让宫先生松了口。
“大老爷,老夫这辈子没有求过人,但也知道,求人,就该有求人的姿态,”他颤抖地抓上柳夏的臂膀,努力地从嘴中蹦出话来。任谁也想不到,四方园的说书先生,私下却是个不善言辞的人。
他顿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说。
好在柳夏打理四方园已久,有些事大概也知道,比如宫先生的挚友是何人,他蹙着眉问:“可是为了官老的事儿?”
宫先生微愣,而后颓然地点了点头。
“这几日他没来园子里拉曲,我还奇怪,原是病重了吗?”到底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柳夏还是听江管事随口说起的。
“不是病重。”宫先生突地愤懑起来,“他是被人打成重伤的,大概是前日,又或是大前日,老夫不清楚,今日去看望他的时候,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我搁一旁听到此处,以为他是来求医的,当即说着要给他的挚友请个大夫看看,至于请谁,当然是言大夫。
结果他摇着手,很是悲凉地回:“不,老夫不是为求这事儿而来的,官老他,自知命数将近,不愿求医。”
“那是想让我找出行凶之人吗?”柳夏问。
“是,也不是。”宫先生记起挚友不停重复的嘱托,皱巴的手且从柳夏的臂上撤下,紧紧攥成了拳,“老夫想求你,帮他找回孙女。”
找回孙女?
柳夏晃了下神,缓缓道:“我记得她孙女好像叫——”
“官关,叫官关,是个好孩子。”后者念叨着。
……
“姐姐,你就不担心我把这人和马都拐走了吗?”
“你会吗?”
“不会呀。”
小姑娘在我的记忆中咧嘴笑着,她替我守着一人一马,等着我回去,然后又笑着告诉我,她叫官关。
本也不能就一个名字便确定,偏偏柳夏还说了,那个宫老是在园子里拉曲子的,虽然只见过几次,但我记得官关可不就是跟着爷爷在这四方园拉曲讨生活的吗?
黑白子从棋盘迸飞,跪地上的俩人被我突然的拍桌而起给惊了一下,柳夏盯着滚到自己身边的一黑二白,心绪复杂,到底是被这疯丫头坏了棋局。
而我收了思绪,走到宫先生身侧,俯身便问:“官关是被那行凶之人抓走了?”
“是。”
未曾细想我问这话的意思,宫先生想起下落不明的官关,心里是拔凉拔凉的,这都几日了,若是生了意外,该怎么办,可偏偏他又什么法子都没有。
念此,他不禁愈发的焦急,一双手又抓上了柳夏,不住地摇:“求你了,一定要快点找到她,老官吊着一口气,就是为着等孙女回来,再看最后一眼,求你了,求你把她找回来。”
说到后头,宫先生已是红了眼落下泪来,声音也哑得没了音。
他这辈子,好不容易交那么一个朋友,却没能护住他,而挚友最后的执念,他是怎么也要替他完成的,哪怕是跪下来求人,哪怕是赔上这条老命,他都无所谓了。
柳夏自是应下来,一边宽慰着,又一边问了几句官关被劫走的情形,然而官老已然晕厥,宫先生知道的更是寥寥,这问了等于没问。
那厢才唤了江管事送宫先生离开,柳夏便朝我喊了声:“快,过来扶我一把。”腿都跪麻了,也不知宫先生是怎么受下的。
我面色不好地搭了把手。
“不至于吧,拉我一下,你就这么不乐意?”他扫了我一眼,俯身揉了揉双膝。
还真不是因着这事儿不乐意什么的。
沉默了些许,我才开口问:“你打算怎么找人?”
柳夏一跛一颠地挪回位置,落座后回:“先交给情报处吧,但毕竟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查起来,怕是难。”
“可以让人去问问周遭的邻居。”我建议道。
“没用的,官老家住的偏,那一片只有他们一户。”
还真是难了。
我揣着这件事,又问他旁的:“你似乎,对那位宫先生很尊敬啊。”
“嗯,他是帮里的老人了,虽然我位高,但论辈分论资历,我都该尊敬他的。”柳夏随口丢出了这么一句解释来,“只是我没想到,他那么孤高的一个怪人,会下跪求人。”
【作者题外话】:头次见boss发火,吓懵==
小职员土拨鼠式发抖
然后继续吃药治病
☆、第181章 多喝水
见我没什么反应,柳夏又道:“我过几日就要走,若是那之前还没找着人,我就顾不了这事儿了,到时候,你帮我接着找成吗?”
“成!”我利落地应下。
柳夏狐疑地看着我:“答应得这么爽快?”别是有诈吧。
什么眼神呢。
跺了几脚,我扬起下巴:“别说到时候,姑奶奶我现在就去情报处盯梢去。”
帘子一起一落。
柳夏愣在位置上,还真去了?
要说这事儿于我而言,其实没什么干系。
只是一想起那个小姑娘的笑颜,我就隐隐觉得这事儿我不能撒手不管。跑情报处撂了话后,我并未急着回府,而是往官关的家去了一趟,打算亲自找点儿蛛丝马迹出来。
地儿是真的偏远。
那房子本就破旧,却像是又被人拆上了一遭一般。入目狼藉,斑驳的血迹,拖曳的痕迹,砸碎的器物,倾倒的梁柱……
不过是爷俩安居的陋所,竟是被弄得这般惨烈,也不知当日,是怎样无助的境况。
搁屋里转了一圈,并未瞧见半个人影,官关的爹该是被宫先生接走照顾去了吧,毕竟,这个家已经不适合住人了,且万一那行凶之人又来光顾,留下来就更为的不妙了。
蹲在屋前的那阶矮石梯上,我烦躁地抓了抓头。
可恶。
怎么连半点线索都没能揪出来。
到底是谁,是谁打伤了官老,又劫走了官关?
……
无精打采地往回走,踏进府门后没多远,便瞧见蹲在月洞门旁的某女子。
“织儿,怎么了?”我凑过去,俯身拍上她的肩,总觉得她一蹲这儿,就有种莫名地不对劲儿。
后者极快地掠了我一眼,哦了一声,淡定无比地回:“万华来了,在正厅和言哥说着话呢。”
诶?
我顿时来了精神,这臭小子进了翰林院那么久,总算是记起来看我了么。
不过。
“那你躲这儿干嘛?”这喜欢的人来了,一般的姑娘是巴不得多看上几眼呢,这丫头怎么还避之而不及了。
“不知道,下意识的就……”千织无谓的神色崩了几分,其实她也就刚好见着万华被小厮带去正厅,并没有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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