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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掌心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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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春从针包上取下来一只细针,轻轻扎在徐明月的合谷穴上,“鬼医一诊千金,为师不跟你要,你便偷笑吧。且忍忍,女人生不出孩子,是一生的痛苦,且伤了根基,一有些风吹草动,就会引起大的病症。”
徐明月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低低的唤蓉妞,蓉妞心疼的过来,正要说话就见徐明月一下昏厥在榻上。
温如春忽然松开眉,稳稳地扶住徐明月的身子,转身对蓉妞道:“把汤药拿来给她喝上,我替她取针。”
第35章 035 。。。
徐明月脸色苍白; 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蓉妞饶是怎么拍她都没醒过来; 最后急的手忙脚乱,要急慌慌的去请郎中。
温如春看不过去她的慌张; 便睨了她一眼,将她曳在床边,“做事要有条理,我若救不得,寻常郎中就能救得了?”说完,一脸平静的抬手处理徐明月身上的银针。
待取出最后一根针后,温如春抬手敲了敲徐明月的脑门儿,“行了; 莫要恼,为师也是为了你的身子,万一以后落下什么病根儿; 那就麻烦了。”
徐明月头一次用愠怒眼神瞪着温如春道:“你少说我; 明明折腾本宫只有你一个!”
“不用讽刺为师; 你若太早死了; 为师可没了嫡传。要不为师才不会费功夫给你调理身子,要知道妇人落下的病,一个风吹草动就会酿成不可挽救的大病。”温如春颇实在地翻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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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 抬手探了探徐明月的额头,确定没事儿后,这才转身出了门。
徐明月刚要起身; 整个腰椎就疼的要命,身子也微微的喘着,蓉妞忙心疼的跑过来,小心的搀扶住她,埋怨又内疚道:“早知道您是为了……奴婢就不该给您去要书……”。
“本宫就算想留这个孩子都没有机缘,脉象不正,胎位不稳,活不过三个月……”徐明月微微靠在枕上,接过参汤喝了一口。随后又像个溺水者一般,没了气的昏睡过去。
天气渐渐的寒了,眨眼间似乎一个月就过去了。
初秋的庭院,桐树叶子黄了的一片片,徐明月泡在木桶中望着窗外的黄叶,突然发困的睡了过去。
整个身子顺着木桶壁一下下滑下去,鼻腔中有些微微的刺,正要费力起身,忽然整个身子被人一下捞了起来。“放肆!”徐明月见到腰间的是双男人手,不免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要挣扎反抗。
待眯眼射针时,却看到来人是徐佑,徐明月瞬时间松了口气,“听说朝里争论不休,怎的又发闲来微服私访本宫这‘小庙’”说完,步幅不稳的将一旁的软毯包裹在身上。
“朕还未做什么,你腿脚便发软?”徐佑见她这般,便打趣地问了一句。
“本宫在姑苏都听说了朝里救济灾民钱粮被贪污克扣的事儿,你这次来,可是顺便查案?”徐明月窝在榻上,一双清媚却微带倦乏的眉眼直直的迎上他的,
徐佑本来心里还烦着这些事儿,可听到这话,薄唇却笑了笑,将下巴抵在她的发心,整个人不自觉放松了。
“怎的精气神儿这般不好?可是染了风寒?”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盗汗,腰椎有些酸麻。”徐明月抬眼睨了徐佑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
徐佑禁锢着她,垂首亲了亲她的发心,手臂将她的身子圈的紧紧,好像要将她嵌在身子里似的。
“前两个月,我小产了一个血块儿……”徐明月靠在他身上,淡淡的说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徐佑的小臂一下顿住了,心里也像是被谁狠狠一揪。
徐明月微微拉了拉微开的领口,不在意的转了转腕子上的镯子,眼底挂了些嘲讽,“你母后和朝廷大臣忌惮本宫的身份,若是知道本宫与你的关系,怕都记得要灭了本宫,若是知道本宫有了你的孩子,你母后是绝对容不下的,她觉得本宫会窃了你的江山,所以本宫提前处理了一切。”
听了她的话,徐佑面色冷硬,薄唇紧抿,不由的哼了一声,英武的眉眼扫了徐明月一眼,认真道:“你心中可有朕半分?”
漫不经心地眨了眨眼,徐明月缓声道:“各取所需,挺好的。”说完,看看了窗外的桐树枯叶,淡淡道:“过些日子,本宫想着改嫁,嫁一个平凡的男人……过些平静的日子。”
徐佑脸色阴沉,薄唇紧紧抿着,随后单手松开圈着她的手臂,直接起身去了外殿,冒着青筋的手指紧紧攥着书架。
他眸底极为冷漠,一张清峻的脸上毫无情绪起伏,这是他第一次这般冷待她。
“女人都是这样,过不了几十年就会变成一皮肤皱皱的老妇人,你我也没必要到那等相看两厌的程度。”徐明月靠在他身边,唇角弯弯的,像是在说笑。
说完,睨了他一眼,只一眼就知道他克制着心中的憎恶,她下意识的要跟他搭话,可是下一刻就见他不眨眼地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就会勒死她。
徐明月微微弯唇,漫不经心地道:“与其到了承担后果的程度,倒不如早些断了的好。”说完她笑了笑,转过头光脚踩着地板,半垂着眉眼去给他拿外衫。
她脚步轻盈,薄薄的衣衫映衬这她莹润妖娆的身子,这样的身子在男欢女爱上是致命吸引他的,可是现在看来倒觉得狠毒无情。
徐佑顿时无语,冷冷看着徐明月,下一刻却在粗鲁起身,将徐明月一把按在桌案上,阴鸷着眉眼,高声质问道:“你究竟有没有心?!”
“没有,从一开始,本宫说的便是给一个侍卫。”徐明月轻笑,眼底似乎没有一分感情。
徐佑眼尾猛地一挑,整颗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像是屋子里的烛火一下被冷风吹灭了,“做了这么多,原来是朕自作多情。”徐佑怒极反笑,粗鲁撕破了徐明月身上的罗裙。
徐明月“啊”的一声,抬手用力抓掐他的脊背,“徐佑,你不要这般粗鲁,你弄疼我了!”
徐佑似乎并不将她放在眼里,只是粗鲁地冲撞着,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折辱伤害成这般,他不得不承认,他这次的真心被她狠狠的蹂。躏践踏了。
既是如此,又何必惺惺相惜的装出僵笑来,今日遭受的这些比昔日折断骨头还要疼!既是疼,要一起疼才是。
徐明月脸色潮红的看着徐佑,娇柔着嗓音求饶,但是徐佑却没看她,只是冷着眉眼坐视不理,丝毫不带怜惜的索取。
到了第二日,徐明月靠在软枕上,腰酸腿疼的动不了身子。
嘴里说着无情的话,可是送药安慰的事儿却总是温如春来的,她虽说对外人冷漠,但是对待嫡传弟子上却是关怀备至,和蔼的没个边儿。她将徐明月扶起来,一边给她整理领口,一边喂着补身的汤药,“灌溉的这般勤,少一个,还有一串……”
徐明月说话带刺,埋怨道:“师父你不接下追捕白莲教的任务,我这做徒儿的还能风花雪月一番,如今你接下这不要命的任务,徒儿自然要一起出任务,感情不能在意。”
温如春摸了摸她的脑袋,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人的感情不只有理性,你可以不以为然,但是为师瞧着他对你并非没有一点儿感情,有句话叫做珍惜眼前人,明月你……”
“是么?”徐明月漠然看着镯子上的玉絮子,“皇家从来都是利益,一切都是权衡,从来没有珍惜眼前人这句话。”
九月天,藩王进宫,这次宫里大张旗鼓的在长寿殿办了宫宴,那些藩王的命妇以及未出阁的小姐们都打扮精致的入了宫。
徐明月青丝高束,在发髻斜插一只碧玉簪,描着时兴的长眉,牵着顾笙去集市上玩儿。
刚要勒马问街头铺子的下落,就见一位慌慌张张讨水的老人,“小公子,我家掌柜突然重病不能言,请小公子可怜可怜,给我们掌柜找个大夫。”
徐明月什么也没想,只是大步朝着铺子内走去,皱眉细细的诊脉,随后又取出银针包出手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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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是,一个身穿蓝袍子的青年笑着点了点桌子,“有缘千里相聚,徐姑娘?”背后那人挑着温润的嗓音,和气的语调给徐明月打招呼。
徐明月细细的捻着针,待脉象平稳后,这才微微转身,看到男子那丰润温和的眉眼,徐明月一眼便辨认出这是李秦仙。
与他寒暄几句,便请他将掌柜扶进了内室。
徐明月坐在桌旁垂首静静的写方子,李秦仙立在一旁,看到她娟秀的字体,眸子瞬间便亮了,“姑娘写的一手的好字……这运笔间倒是跟皇上笔韵有些相似。”
听到这句,徐明月执笔的手,忽然一顿,清媚的眉眼细细的打量跟前的李秦仙。
“不得不说,当今圣上的确比先帝做得更好,江浙蝗灾不过数月便安顿下了,如今灾民事宜又安顿的井井有条,说实话,在这等世道出仕,才是正确的选择。”李秦仙淡淡的说着,可是语气里倒是有了几分笃定。
徐明月细细打量了他一遍,微微颔首道:“学而优则仕,公子素来谨言慎行,将来必有一番作为。”说完吩咐蓉妞取过一个锦盒,“朝中用人紧张,李公子是聪慧之人,若从仕途,必然会东魏百姓做出一番贡献。”
说完,徐明月抬手挽了挽微松的发髻,慢慢打开锦盒,红唇微微一弯道:“李公子,可许我引荐?”
李秦仙虽说是姑苏县令的嫡子,说起来并没有什么官职,如今这荐书上却是提名的弘文馆,弘文馆平日里都是整理皇上专用的朝政资料,能到弘文馆任职倒真是平步青云了。
看着荐书上那正红色的大长公主凤印,李秦仙伸手接过,笑道:“多谢大长公主,在下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仕途起起落落,都是正常之事,他先前厌恶仕途,可是自打前日知道这徐姑娘就是辅国大长公主之后,便萌生了要官居一品的念头,不为荣华,而是圆了那个一眼钟情,夜夜魂牵的梦。
那双清媚的眉眼像是万道霞光直直的照入心底,夺目出众,他再也忘不掉,也再也放不开。
第36章 036 。。。
藩王入宫; 在下马石旁一个个尊贵臃肿的王爷们纷纷跳下马; 命妇和世家小姐则麻利地踩着矮凳; 跟着太监们从承华门偏门进了宫。
今儿个是宫宴,那些命妇被婆子们严格搜过身后; 便笑洋洋的进了长寿殿,时值正午,整个长寿殿里管弦咿呀,舞姬弄姿,极为热闹,几个世家小姐围坐在一起说着帕子上的绣工。
姑苏西郊华府,私孰里书声琅琅,几只鸟雀飞过院落; 啾啾的鸟鸣像是安静地直接能羽化成风。
顾笙被徐明月要求努力复习医术,虽说顾笙不愿意呆在府里埋头钻研医术,但是徐明月日日耳提面命; 还专门差了蓉妞和孔金江过来牢牢盯着; 简直一点儿都不能懈怠。
顾笙忽闪着一双乌黑的眼睛; 一双白嫩的手挽着徐明月的袖子; 拉着长音儿撒娇,“嫂嫂——笙儿想到南街上瞧瞧。”
“光阴一寸金,与其以后羡慕人家; 倒不如平日里多下些功夫,本宫让你学习医术,你便安心的血学; 一点儿也不能偷懒。”徐明月板着脸教训了顾笙一句。
顾笙虽说有些少女的负气,但是听到徐明月的口气和腔调,还是有些微微的害怕,只能塌下身子认认真真的研读起来。
正在这时,严任绒走过来伏在徐明月的耳边低低道:“公主,有个沈姑娘在前厅等您,奴婢给她沏茶了,想着她会走,可是已经三杯茶了,奴婢想着她是不是真的有事儿……”
“嗯,请她去厢房,本宫这就过去。”徐明月抿了一口茶,淡淡说了一句,随后又转身朝着顾笙嘱咐道:“好好看完,一会子嫂嫂来抽查。”
顾笙乖顺的点头,见到徐明月走了,少女的叛逆和负气一下涌上来,转身扯住孔金江的衣袖道:“我自幼读书也是习惯了,只是笙儿今儿个有些头疼,饭也没吃不下……”顾笙的眉眼里有股说不出的娇俏,不像是一个尊贵的郡主,倒像是给长辈撒娇的小女儿似的。
孔金江无奈,但看了看徐明月的背影,又双手背在身后,专心致志地教导顾笙要认真踏实,那沉闷的语调倒真像是个夫子一般。
徐明月不一会便随严任绒去了厢房,一进门就见沈彤端端正正的朝她行礼,“民女沈彤见过大长公主。”
徐明月抬起眉眼,淡淡的扫过沈彤,待四目相对,徐明月心里瞬间清明了,清秀的纤眉,敏锐的杏眼,如星辰日月,一身铠甲没有一点儿畏惧,虽说现在是个小兵,但难保将来不会成为女将军。
“今日一见,倒是让本宫刮目相看。”徐明月欣赏的一笑。
沈彤苦笑着摇摇头,随后勉强弯了弯红唇,无奈道:“女人都希望安稳,可是那个男人不在了,就要挑起一切生活的重担。我现在才明白该是珍惜眼前人的……”
“……赐座。”徐明月轻挑眸子,摇了摇头,“珍惜眼前人。”
沈彤却眼泪汩汩流,一双杏眼满是红肿,她身子一矮跪在冰凉的地上,“虽说是民女僭越了,但是民女真的不想让夫君折在大宛,求公主开恩,帮帮夫君。”说完踉踉跄跄地朝着徐明月脚边走去。
徐明月见到她这幅模样,不由的神情有些冷漠。
沈彤跪在地上,毫不动摇:“只要您出手,一都有挽回的余地,请大长公主开恩。”沈彤下意识的觉得徐明月有尚方宝剑,说明跟皇上的关系是不错的。
徐明月冷笑,“时移世易,本宫不是当初的平原公主,本宫若是插手 ,怕是朝里那些人又要说闲话,誓要把本宫再圈禁宗人府了。”
沈彤见状,忙起身接过蓉妞手里的热茶,奉到徐明月跟前,“公主,民女做梦都是夫君再大宛受苦,民女夜夜遭受锥心之苦,彻骨之痛……”
徐明月看到她为了个男人哭的梨花带雨,便起身扶她起来,“你夫君百律投降大宛尚可宽容,可是身为东魏将军,食东魏之禄,却投降并不顾三万将士的性命,去做大宛的金刀驸马,这般不忠不义,天地神祗不容。”说完,将一封密信扔在沈彤的跟前,“这是探子发来的密信,你的夫君的的确确娶了大宛公主。”
沈彤颤抖着捏着那封信,开了口,“他是冤枉的,当年他那般落在泥里,都愿与妾同甘共苦,如今怎会为了旁的女人,让妾遭罪?”沈彤错愕的呆住,“不见他的休书,妾不信,定是朝廷里有奸臣使绊——?T?X独家整理?——子。”
“感情永远比不上权势。”徐明月叹气,言语里已经有些妥协,见到这般坚韧钟情的女人,她是终究无法坐壁上观的。
沈彤双目茫然无神,一声不吭地垂着头,像是失了魂的羔羊。
“缘分来去自有定数,到了头就该放手的。”徐明月淡淡说了句起身要走。
沈彤神思恍惚的望着徐明月的背影,着急又有些笃定道:“大长公主可愿与民女做场交易?”
徐明月脚步微顿,转身细细打量着沈彤,只见她红肿的眉眼里没有一丝怯意,甚至脸上还挂着亮闪闪的精光。
“民办去宴城投军,遇见了浮图城的商贾,他们说宣王徐璞看上了雍王的一房妾室,雍王用一房小妾收服了宣王,现在宣王对小妾的兴趣明显超过了对争夺皇位的兴趣。”沈彤抬眼看了徐明月一眼,继续道:“现在宣王的兵马和铁矿都悄悄运到了雍王的属地,下一步就是造反……”
徐明月皱眉,“宣王重视他那点破铁矿跟重视命根子似的,怎么会?”
沈彤听后,从袖中掏出一个褶皱的羊皮纸,上面的黑色线条顺着韶州一直到巴郡来回穿梭了一圈儿,看上去不太起眼,但是细细的看就会发现这张地图是张精妙的行军打仗图。
而图上最后的位置便是长安,唯一的目的就是争夺皇位,雍王沈蛟居心叵测,野心勃勃素来有夺位的念头,这次得了铁矿,又拿捏住没脑子的宣王,这次怕是要来真的……
“你,你如何得到这行军图……”徐明月看向沈彤带着红痕的脖颈,压低声音道,“本宫想信你,但是狡诈的人太多……”
沈彤下意识的捂住脖间的红痕,朝徐明月磕头,“公主曾说权衡利弊,民女还是选择赌一把,哪怕用着残躯得到这行军图……在未见到百律之前,民女不会屈服。”
徐明月皱眉,“做事滴水不漏不够,本宫用人用忠。“
沈彤捂红痕的手哆哆嗦嗦滑下,梨花带雨的下跪,“公主开恩,民女愿为公主肝脑涂地……”
“即使如此 ,本宫尽力而为。”徐明月抬眼瞟了沈彤一眼,随即转身扶起了下跪的沈彤,“今后就不必多礼。”
她与沈彤是一丘之貉,不过一个勇敢太重感情,一个温柔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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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春给徐明月把脉之后,正写着方子,听到徐明月说要返回长安,不由的震惊顿住了笔,大片黑墨浸染在了宣纸上。
徐明月起身,将那张褶皱的羊皮纸放在了温如春的跟前,淡淡道:“雍王用美色控制住了有铁矿的宣王,意图谋反。一旦发生兵乱,刚刚稳定下的百姓,将再次有流离失所……”
温如春看看徐明月,沉吟道:“只是,你刚跟他弄成这般。”
徐明月点头道:“现在巴郡的藩王声称找到了明寻,明寻是前朝太子,无论他们是否真的找到,对明寻来说都有危险,我不能拿着明寻冒险。”
听到这里,温如春沾了沾笔墨,认真道:“为师助你一臂之力。”
徐明月握住她的手,严词拒绝了。
“为师知道此次凶险,但是为师只有你一个嫡传弟子,你若是出事,鬼医就在东魏失传,为师有何颜面下黄泉面对历代先师。”温如春抬手摸了摸徐明月的脑袋,“为师必定会护你周全,等收拾妥当,为师便同你一起去长安。”
养心殿,宫女小心谨慎的往徐佑碟子上夹菜,自打皇上主子从姑苏回来后,就变的很难相处,一个不注意就会丢掉小命,现在御膳房的御厨做个菜都吓的哆里哆嗦,生怕一个不注意脑袋搬家了。
任和抬手挥退了宫女,一脸笑意的凑到徐佑跟前,小声道:“皇上,姑苏那边有信儿了,说大长公主会随藩王入宫后,太后已经差人收拾出了凌霜宫,大长公主怕是要长住凌霜宫,直到太后过完寿宴。”
任和不敢抬头,只是顺伏眯着一双眼,不住的打量徐佑的神色,”奴才不敢欺瞒皇上,听说大长公主先前身子一直不好,在姑苏小住了两月才渐渐好转。”
徐佑垂首批阅奏折,不言不语,半晌,抬眼睨了任和一眼,冷漠的耍肮龀鋈ィ �
最近都是这样的,作对做错,都会一顿训斥她了。
任和偷瞄徐佑一眼,随后笑着弯弯唇,打开东厢房门,悄咪咪的出去了。
刚出门就见养心殿门口,皇后牵着徐斐跪在门口,任和那张刚刚舒了一口气的脸,瞬间就变冷了。
“不知皇上可有空,本宫要求见皇上。”夏皇后见到任和过来扶自己,便温和的一笑。
“如今朝里内忧外患,皇上异常勤政,每日除了批阅奏折就是传召武臣,皇后娘娘说话还是小心些。”任和小心的提醒了一句,便躬身给夏皇后开了殿门。
皇后进殿后,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宫女,抬手挥退她们后,又施施然给徐佑行礼,紧紧拽住徐佑的手臂,似哭泣又似委屈,“求皇上做主,臣妾自打嫁给皇上,就在意您的冷暖,生怕后宫出事给您添烦。可是芝贵人却到太后哪里恶人先告状,说臣妾诬陷后妃……拿着那些假的证据,来迷惑母后……臣妾实在是。”
看着徐佑那张清峻的脸,夏皇后眼眶不由自主红了,委屈道:“芝贵人诬陷臣妾为了扶持斐儿上位,故意谋害眉贵人小产,还说臣妾私下黑心杀害皇嗣。皇上,请为臣妾做主,臣妾委屈……”
徐佑停下笔,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端庄雍容的皇后,唇角一扯,淡淡道:“谋害皇嗣?”
皇后面不改色,唇角含着一丝笑容,“请皇上做主。”
徐佑冷漠睨了她一眼,“你再说一边芝贵人诬陷你?”
夏皇后听到这句,发抖的攥住掌心,眼泪一涌了出来,芝贵人,都是芝贵人这个贱人,早知道这就是个喂不住的白眼狼,她当初就该狠心直接灭了芝贵人……
徐佑猛地起身,转身将一本子罪证猛地扔在皇后跟前,威严冷鸷的眉眼盯着她,“这个皇宫是朕的皇宫,你做的事,真的以为能逃过朕的眼睛?”
看着那折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儿,夏皇后畏惧的俯下头,满脸苍白的落泪。
这时,徐佑嘲弄地冷笑了一声,“你表面端庄大度,实则虚伪嫉妒。”他弯身手指挑着夏皇后的下巴,淡淡道:“不过皇后放心,当年你为朕鼓舞士气,朕感念你的情分,朕不会废你。”
他言语轻描淡写,但是皇后依然感到下巴一阵被捏断的巨痛。
她不敢动,从始至终,她都畏惧这个男人,她低着头似乎要蜷缩入地中去,嘴唇微微的颤着,如今芝贵人背叛,她不能在这时慌了手脚,她必须让自己这派的宫妃生下子嗣,这样自己才能稳坐凤位,将来等他百年之后,自己也能做个名正言顺的太后。
“臣妾失德,自知斐儿无力继承大统,臣妾愿意抚养宫妃的孩子,精心教养,绝不有私。”
养心殿气息沉闷,徐佑身侧缭绕的龙涎香,更让他看上去有股子冷鸷无情,他负手而立,唇角噙着冷笑,看了皇后一眼,“皇后是个聪明人,做人就像是下棋,讲究一盘定胜负。皇后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朕谈条件?!”
第37章 037 。。。
秋日过去了。柳树上的黄叶子染了些冬日的霜气; 落在微微结冰的水中; 一下就冰住了。
在一片微凉的初冬; 徐明月回到了长安。
长安的初冬是特有的明亮和光辉,瑟瑟的冬风吹的枯叶飞扬; 内务府的大太监笑嘻嘻的领着徐明月往先前住过的凌霜宫走去。这一住一直到太后的寿辰,应该是不短的时间。
“给公主请安,公主金安。”凌霜宫的太监、宫女福了福身子,向徐明月见礼,她们原本是在别的院子里管事的,所以跟徐明月也算不上太熟,只是想着大长公主是辅佐皇上登基的贵人,所以行为举止间带着尊重和拘谨。
领头的大宫女偷偷看了坐上的徐明月一眼; 弯弯的淡眉,炭黑的眸子,身段曼妙; 分外与众不同。行为举止也带着皇家的高贵端庄; 一看就是宫里真真正正的主子。
大宫女领着众人再次向徐明月敬重的跪拜。
徐明月瞧见后; 红唇噙着淡淡的笑; 朝着蓉妞吩咐赏赐宫人银钱财物,还褒奖了大宫女一番。
凌霜宫的宫人笑得开心,大宫女也格外又畅快; 各自摩挲着赏赐的东西,叩谢主子后便安顺的出去了。
严任绒立在一旁伺候徐明月用茶,看到窗外走动的太监才回过神来; 对徐明月说道:“公主,皇后娘娘方才差人来请您过去,说一起凑凑宫宴的热闹。”
徐明月只是木然地看着白瓷杯里起起落落的茶叶,随后闭上眼睛云淡风轻地挥挥手表示拒绝。
入夜之后,宫宴开始了,灯火辉煌、世家贵女皇亲贵戚人语喧闹,正中的圆台上,琴箫悠扬、穿着华丽戏袍的花旦粉墨登场,别一派欢快热闹的旎旖风光。
徐明月起身穿上平日里的男装,回身到矮桌前收拾腕子上的梨花针,待看到桌上那些字条后,微微皱了皱眉。
“雍王沈蛟杀了鲁王,现在屯兵韶州,看样子是要有行动,如今又得了宣王的铁矿和兵马,这次到真要好好商讨一下,这是韶州那边的探子送来的密信。”白季躬身朝徐明月行礼,随后认真的说着。
徐明月曾跟雍王沈蛟打过交道,所以在宫宴上,如果他来,她是能辨认出来的。
白季看着徐明月的目光,一下便猜出徐明月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一个转身直接一跃上了角楼。
“宫宴开始。”皇后弯着唇角,拿出凤仪天下的姿态强笑着说道,她这次是借着宫宴,想要挑选些貌美秀丽的女子的,可是这次宫宴都是些地方的官员,叽叽喳喳的方言喋喋不休的说着,皇后也腾不出功夫来挑选。
等到宫宴进行到高潮时,藩王便带着珍宝和佳丽朝着上座的皇上进贡,昭宣侯府的老侯爷扛着一张金玉镰刀斧头,斧头的图案是用宝石镶嵌成的,被烛火一照,熠熠生辉,他跪在地上朝着上座上的徐佑恭敬道:“微臣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徐明月看着下面,红唇微微一撇,明显脸上瞧不上这个脑满肠肥的的昭宣侯爷,一旁的白季打量昭宣侯爷的装扮,小声道:“穿的这幅模样,倒像是个脑满肠肥的老公公,我倒觉得不像是沈蛟。”
徐明月手指放在腰间,眉头微微皱着,一双眉眼细细的盯着昭宣侯爷旁边的那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
看了半晌,徐明月吩咐白季盯着昭宣侯爷和那几个交头接耳的藩王,她一跃跳下角楼,悄悄带着严任绒到打探那个男子的底细。
宫里的御花园非常热闹,锣鼓喧天,吵吵嚷嚷,几个宫女踩着高梯贴着窗花,几个太监在高高的祭台上燃放着大串儿的爆竹。
气氛一下就热络起来了,那些藩王和大臣大家推杯换盏,平日里针锋相对的朝臣也收敛起脸上的顾忌,在花厅里抚琴吟诗,甚是吵闹。
那个身材挺拔的男子被抓住,五花大绑的蒙上了麻袋,只露着半个脑袋,那男人似乎被被激怒了,骂骂咧咧道:“呸,你个黑心的,敢绑小爷,不要命了?!”
徐明月垂首睨了他一眼,只见他两撇舒展的黑眉,眉宇间透出一股懒散奢靡,一双黑漆漆的黑眼,透出一股天真,“你是昭宣侯府的人?”
见到男子不答,便转身睨了严任绒一眼。严任绒立刻会意,先一步从袖中拿出一只短剑,在月籽藤汁水中淬了淬,随后了目光焦灼的朝着男子的喉咙逼去。
男子认真地盯着徐明月,大约是短剑抵得宽松,那男子很快便拉着黑漆漆的眼睛撒谎道:“我只是昭宣侯府的下人,随着昭宣侯来进贡珍宝,别的我一概不知情。”
徐明月眸底冷漠,接过严任绒手里的短剑抵在他的眉心,淡淡道:“月籽藤又是“飞行的死神”,一旦中毒只有死路一条……”
男子盯得她牢牢的,这是个好吃懒做的男子,祖传的爱命,一听到是毒。药,立刻害怕的盯着徐明月的脸,“我向天神发誓,我是昭宣侯府世子邹则,绝不是什么刺客。”
徐明月眯了眯眼,用短剑轻轻划着男子的鼻尖儿,质问道:“世子?宫里若是没有待嫁的公主,一般不会让世子进宫,你来究竟是什么目的?刺客你知道些什么?!”
邹则起眉头,转眼又笑了笑,恹恹道:“在府里,我用毒虫折腾我家夫子,哪成想那老东西竟私下里向父亲告状,我是实在不想读书了,这才扮作下人跟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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