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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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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为她运功疗伤的结果。
萧琮微微撑起身来,一眼就看到了站立在火海前的男人,颀长身材,深青长衫,背影熟悉得似乎从未自她眼前离去过。
那一刻,她体会到什么是恍如隔世。
第一反应是狂喜。尽管早在看到那些蛇的时候就猜到了,但还是狂喜,心情像海浪一样翻来滚去,很快就漫到了喉咙口,平静不下来,也涌不出去,有大喊的冲动,又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
结果还不等她说话,她的“死讯”就被唐瑛和小丘一唱一和地上报给冷寂云了。
萧琮先是楞了一下,然后难得不厚道地保持了沉默。
大侠也有私心啊,她真的非常好奇冷寂云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这个企图基本上和所有情窦初开的年轻人一样,总想找个机会试试对方对自己的感情有多深。
一个小人儿正在萧琮的心里掰花瓣,会为我难过,不会为我难过,会难过,不会难过……
但是事实证明,想得太简单是要后悔的。
“玄风。”
“属下在。”一名黑衣人出现在冷寂云身后。
“你带所有人前去赤刃分堂,与阮堂主会合,一切听他的安排。”
“是。”那人显然已经习惯了服从命令,不问原因。
唐瑛却听出不对劲,忍不住道:“左使,你不和我们一起去?”
冷寂云不答,似乎没有听到。
突然地,男人踏前一步,随手挥开半人高的火苗,青色的身影一闪竟扑进了茫茫火海之中!
“寂云!”萧琮惊呆了,几乎是反射性地一翻身从木板上跌下来,来不及细想也跟着跃进火海,四家将紧随其后。
而唐瑛还在思考,这是怎么回事呢?
冷寂云进到破庙里,就运起轻功直向偏殿门口掠去,他隐约记得尸首都放在那里。
果然,偏殿外的台阶下方正堆着高高的尸山,火还没有完全烧到这里,支撑偏殿的朱漆木柱却已被火灼得焦黑,将断未断。
冷寂云大喜,一个个地把尸体从地上拽起来,看一眼不是,就抛到另一边去。
当萧琮终于追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
素来喜洁的人正半跪在地上,弄得膝上手上满是污血泥泞,他沉默地在无数具尸体中翻找,烧着的木条落在尸体上,就徒手抓住扔开,然后继续找下去。
“寂云……”萧琮开口的时候,嗓子是哑的。刚才那种激荡的情绪瞬间冲破喉咙进入头腔,把眼睛鼻子都压迫得又酸又胀。
男人猛然定住了,背对着她站起来,慢慢回转身。
萧琮看清他面容的一瞬间,只觉心脏骤缩。
数日未见,那人却瘦多了。
原本就消瘦的脸庞只剩下个尖尖的下巴,脸色白得像纸,向来柔顺好看的黑发散乱地粘在侧脸上,长眉英挺如昔,眼神却有些涣散,少了平日的锐利。
一波又一波浪潮一样的情绪涌上萧琮的胸口,然后化成一块巨石,就堵在那里不动了。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心疼,或者怜惜,总之就好像是有一件珍贵的宝贝,你不知道该怎么把它保护起来,上面落了灰,也不知道该拿什么去擦,好像一擦就坏了。
大火终于蔓延到偏殿的屋顶,又粗又长的柱子不断发出脆响,突然只听“轰”地一声,整根漆柱一断为二,一半仍然竖立着,另一半却毫无预兆地向前翻倒下来。
萧琮惊得大喊:“小心!”
她只抢上去一步,断柱已重重敲在冷寂云的后背上。
男人“噗”地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往前扑倒,正摔进萧琮的怀里。
一瞬间,萧琮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也像着了一场火,到处都是烟雾废墟,糟乱成一团。
怀里的身体软绵绵的,背上两块蝴蝶骨却微突出来,竟有些硌手。
“寂云,是我……”萧琮被自己过于轻柔的语气吓了一跳。
冷寂云难受地皱了下眉,双眼艰难地聚焦。
“萧……琮……?”
他慢慢抬起手来,萧琮忙要将那手放在自己脸上,告诉他自己确实活着,那只手却突然带着十分的力道甩过来,极响亮地把萧琮的脸打歪向一边。
“混蛋。”
男人似乎耗尽全力,完全靠在了萧琮的身上,眼皮无力垂下,微微地颤动。
萧琮脸上生疼,心底也难受,当下一手穿过冷寂云的腿弯,将人横抱起来,沿来路走去。
大火丝毫没有熄灭的征兆,越蹿越高的火苗阻挡住去路,满地是焦烂的狼藉。
“少主,这边!”紧接着一道劲风,火焰随风势向两侧一分,露出条路来,萧琮忙跨了过去,火焰又很快在她身后合拢。
四家将两个护在前,两个护在后,助萧琮从火海里突围出去。然而一路上滚木碎瓦不断,绕是四人功夫了得,也免不了受些皮肉伤。
出了破庙,萧二才敢舒出一口气来:“可吓死我们姐妹了,好在没事。”
萧琮见四人都是一脸炭黑,一身狼狈,越发觉得过意不去,道:“是我不好,我一时……”
“我们明白。”萧四打断她,目光掠过她怀里的男人,顿了片刻,忽道,“他虽是血阁左使,但若能真心待你好,我们……我们也不会让你为难……”
萧七努努嘴,跟着道:“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萧琮听在耳里却再明白不过。四家将与血阁最是仇深似海,今日这样说就算是接受了她和冷寂云的关系,这怎不教她感动。
萧琮吸了下鼻子,道:“好姐妹,谢了。”
萧七立刻呕起来,搓着胳膊道:“我真受不了了。”
萧二萧四和萧五不由哈哈大笑。
浩浩荡荡的队伍向赤刃分堂进发,三百玄衣死士负责开道及断后,中间是五百血阁门人,其中混杂十几名侥幸存活下来的青石分堂部众,再往后是萧琮冷寂云一行人。
在冷寂云的再三要求下,萧琮只好放他下来自己走,却拿右臂紧紧揽住那人的腰,让他把大部分的体重放在自己身上。
“我自己可以。”冷寂云觉得不自在,想要拽开她的手。
不料萧琮却越发搂得紧了:“别逞强。”
男人被她这么一用力,冷不防便往她怀里倒去,萧琮忙扶住了,担心道:“不然还是我抱你。”
冷寂云脸一黑:“滚。”
走在两人身后的四家将及唐瑛,无不受到了深重的刺激。
尤其是唐瑛,她很悔恨。
“如果我知道他们是这个关系,我绝对不会说那些话的,真的!”
萧二看她的样子实在可怜,安慰道:“看开点,如果不是你,他们还到不了这个关系。”
唐瑛半信半疑:“真的?”
萧七肯定地:“真的,你是罪魁祸首。”
唐瑛无语,勾着萧七的肩膀说:“你太不够朋友了。”
萧七笑两声,把她的手抓下来,一脚踢她腰窝上:“你是血阁的,我是白道的,你注意一点儿。”
唐瑛“嗷呜”一声跳开,大怒:“你来真的是不?”
萧七大乐,其他三个人也跟着笑。
唐瑛忍无可忍,吼道:“青石分堂的!”立刻就有十来个人跑过来报到。
唐瑛便指着四家将道:“把这几个白道的给我捆了!”
萧琮听身后乱成一团,不由笑笑地凑近冷寂云耳边道:“你看他们多合得来。”
冷寂云不由耳根一红,伸左手推她,却被萧琮一把握住了不松开。
一个时辰以后,众人终于来到赤刃分堂。那是一处占地极广的高门大院,一块大匾上书写“阮宅”两字,正门左右各立一尊石狮,怒目血口,威风凛凛。
像是早得到消息,有四十余名堂内门人已侯在了大门外。
最前的男子似乎不良于行,只得坐于轮椅之上,一件浅色长衫极平整地穿在他身上,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男子见了冷寂云,便驱着轮椅上前去,拱手道:“赤刃分堂堂主阮封屏,见过冷左使。”
他的眼角眉梢都微微带着笑意,不同于楚砚之的笑,那是一种像阳光一样温暖的笑容。
众人进到院内,才知道别有洞天。若说从外面看是整肃大气,里面便是精致华贵。
萧七忍不住摸了摸玉做的桥栏,向唐瑛道:“原来不是所有血阁分堂都像你们那里一样啊。”
唐瑛早看直了眼,语气忿忿地:“我不服,凭啥他们吃得好,住得好,我们青石分堂就得受穷?”
阮封屏听见了也不生气,道:“唐堂主若是看上哪样东西,尽管说出来,在下全数送给你就是了。”
唐瑛顿时感到自己的节操受到侮辱,坚决道:“我不要,我就要冷左使之前许给我的那一百多匹马。”
冷寂云道:“你手底下最多还有二十人,一人一匹,怎么是一百多匹?”
唐瑛理直气壮道:“青石分堂一共是一百二十七个姐妹,死了的也是青石分堂的人,也得算上。”
冷寂云扶住脑门:“丢人。”
唐瑛奇道:“为啥?”
冷寂云气结:“算了算了,一百匹就一百匹。”
唐瑛掰着手指强调:“是一百二十七匹。”
冷寂云脸色一沉。
唐瑛立刻一哆嗦,心脏不断颤抖,但还是小声道:“真的是一百二十七匹。”
冷寂云终于被她的执着打败了:“阮堂主,这事交给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狗血啊狗血啊,实在太狗血了……
☆、第21章 好办法
赤刃分堂里一派鸟语花香,劫后余生的人们无不尽情享受这难得的惬意。
萧琮却很苦闷,因为她发觉自打来到这里,冷寂云就一直有意无意地躲着自己,偶尔遇到了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如此十几天下来,就算她再是粗心大意,也看出来男人在生气。
一开始,萧琮并没太在意,她心里觉得是自己理亏在先,也就由着那人发脾气,只是时时摆出一张讨好的笑脸,冷时嘘寒,热时问暖,饭桌上更不忘频频夹菜。
用唐瑛的话说,萧大侠要比任何一个玄衣死士都还忠心耿耿,不仅负责保护冷左使的安全,还负责日常起居。
但是拖得时候久了,萧琮就发现冷寂云实在不是一个能靠时间冲淡愤怒的人。
任你怎样温柔款款,他偏就不给你台阶下,你要是一时气不过,想要以冷制冷,那结果更糟糕,不要指望那人比你先忍不住了,唯一的结局是引发一场不死不休的漫长冷战。
好在萧琮在这方面也极其固执和坚决,但凡她觉得是自己做错了,就一定认账,并且一定想方设法做出补偿,永远不会因为碰几次钉子就恼羞成怒。
经过几番受挫,萧琮决定去请教楚砚之,心想既然楚砚之和冷寂云关系亲近,那么一定了解彼此的性情,说不定能有什么好建议。
主意打定,次日一大早,萧琮就带着几样新制的果品,敲响了第三进院子最东边那间屋子的房门。
“谁啊,大清早的。”木门被拉开一线,探出贴身小僮的半个脑袋。
萧琮也不方便往里看,就递上手里提着的食篮,低声问:“楚二公子可起身了吗?”
小僮一见是萧琮,连忙陪笑着接过东西来,道:“原来是萧大侠,我这就去通禀公子。”
“有劳了。”萧琮静候在门外,想到方才那小僮见到自己时诚惶诚恐的样子,也知道是忌惮冷寂云的缘故,不由失笑,那人在血阁人眼里倒真是个无人敢惹的狠角色,可是自己怎么就偏偏怕不起来呢,即便是看他生气,也觉得像极了被逗得炸毛的某种耳朵尖尖,尾巴毛茸茸的动物,只想抱在怀里好好地顺毛。
正想得乐不可支,那小僮已重新出来拉开了门,恭敬道:“萧大侠,公子有请。”待萧琮进屋,便乖觉地退出门外,将门掩实。
萧琮一进门,就看到楚砚之正靠卧在床边。
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被根锦带束紧的腰肢似乎又因这次重伤消瘦了一圈。他见到萧琮,仍旧是笑笑的样子,脸色和唇色却着实不怎么好看。
“怎么,拿他没法子,上我这里来讨主意了?”
萧琮一愣,没料到对方已经猜出自己的来意。
楚砚之却道:“不是我耳朵长,实在是唐瑛最近奇怪得紧,一天四五次地往我屋里跑,尽讲些堂里和外面的事情。你和寂云的事,我也听说了不少。”
他说着举起袖子来,掩住嘴轻笑,眼中隐约露出一抹狭促。
萧琮被他这么一笑也有些不好意思,用手蹭了蹭右边眉梢,才道:“其实……从青石分堂过来的路上还好好的,一到这里却不知道是怎么了,我……我已经有好几日没见到他了。”
楚砚之笑道:“他那时候被你吓得不轻,见到你自然是惊喜多过生气。现在风平浪静了,回想起来难免羞恼,这事若换成你,你不气?”
萧琮恍然大悟,老老实实道:“这次确是我不好,不该那样试他。”
楚砚秋明知故问:“现在试出来了?”
萧琮楞了楞,然后忍不住嘿嘿地笑起来。
想及当日情形,那人竟能想也不想地跃入火海,哪里还是众人面前那个毒蛇一样危险的男人?萧琮这样想着,虽觉后怕,心头却也泛起一股甜意来,立时觉得最算让自己上刀山下火海,只要能换那人展颜一笑,也是心甘情愿了。
“楚公子,你可有什么办法让他消气吗?”
楚砚之看她半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忍笑道:“我倒是有个办法,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保你今天就能见到他。”
萧琮闻言大喜,赶忙追问道:“真的?是什么办法?”
楚砚之笑得高深莫测,冲她招一招手:“你过来,我告诉你。”
萧琮看他样子古怪,将信将疑地走到床前,附耳过去。
……
“什么!你……你这算是什么法子……”萧琮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最后变成酱紫色,比房檐底下挂着的大红灯笼还要精彩。
楚砚之掩住一只耳朵,皱眉道:“你要杀人。”
萧琮这才放低了音量,表情沮丧:“我诚心来请教你,你却拿我开心。”
“怎么会?”楚砚之忙端正起来,一副很认真严肃的样子:“我是认真的。”说着眨眨眼,言下之意,你看我认真的眼神。
萧琮狐疑地端详他半天,脑子里冒出的词不知道为什么都是一色的心怀鬼胎、老奸巨猾之类。
“你……没开玩笑?”
楚砚之连连摇头。
“真能管用?”
楚砚之连连点头。
萧琮于是搓着手走来走去,权衡利弊。
楚砚之看她的样子好笑,不禁问道:“怎么了,嫌丢人现眼,不敢去?”
“也不是。”萧琮终于停下来,心里也对自己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大为懊恼,“我怎么觉得他会更生气?”
楚砚之摊手:“跟你打一架,或者不理你,选那个?”
一语点醒梦中人,萧琮一拍腿,道:“有道理,这事我做了。”
楚砚之拱手:“等萧大侠的好消息。”
萧琮道一声谢,急急告辞走了,迎面进来的唐瑛看着萧琮匆忙的背影,奇怪道:“她这是怎么了?”
楚砚之已经笑倒在床上,震得伤口发疼。
唐瑛忙几步赶到床前看他,见那人捂着嘴咳嗽,一边咳一边笑,脸颊都透出淡淡的米分,一双眼里盈着水光,黑玉一般漂亮,竟教唐瑛一时看得呆了。
楚砚之好容易平复下来,便挑着一双凤目去看唐瑛:“唐堂主,我送你个好处要不要?”
唐瑛背上一毛:“什么好处……?”
“跟去看看,不精彩算我的。”他说着指了指萧琮离去的方向,笑得像一只狐狸。
因着某位高人的指点,这一天让赤刃分堂门人、青石分堂残部以及几百玄衣死士永生难忘。
萧琮举着一束花站在冷寂云紧闭的房门前大喊:“寂云,我知道错了,你出来见见我吧!”
一句话喊出来,周围已聚来不少人,个个神情诡异,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最沉稳的要数阮封屏,他静静坐在轮椅上远远望着,慢慢饮茶。
再说萧琮见屋内没有动静,不由抹了把汗,拿余光看看围观众人的反应,一时也觉得脸上发热。
这时,唐瑛已经追过来,到她身边道:“楚砚之让我和你说,一鼓作气。”
萧琮点点头,清了清嗓子,索性厚起脸皮来。
“寂云,你出来吧,你若是……你若是还生气,打我骂我也好,你不见我,我……我想你得紧……”
萧琮觉得自己这辈子也没说过这么肉麻的话,何况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但此时也顾不得了。
四周不时传来刻意压低的笑声,已经有不少人忍不住笑成一团,看多了冷左使雷霆手段的血阁人,实在乐得看到他面对此情此景将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站在阮封屏旁边的赤刃分堂门人低笑道:“堂主你看,这萧大侠倒是豪爽性子,和咱们冷左使正好般配,只可惜依着左使的脾气,萧大侠今天怕是有的苦头吃了。”
阮封屏点点头,笑道:“年轻人呐。”
旁边的门人无奈:“堂主,你也不过二十七岁而已。”
阮封屏继续饮茶,但笑不语。
这时,萧家四姐妹也已闻讯赶来了,就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观望。
萧七大张着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少主中邪了。”
萧二推了推萧四,问她:“咱们怎么办?”
萧四叹气:“还能怎么办,少主为了冷寂云不惜废去一身武功,离开朗月楼,就算得不到丝毫回应,怕也不会回头了,更何况冷寂云那日为她火海犯险,你当她还能放得下吗?”
萧五忽道:“何不乐见其成?”
萧四赞同:“我那天对少主说那番话,原本是不想让她为难自责,但现在想来,倘若冷寂云将来跟着少主,离开血阁,转而为白道武林谋划,这也是你我所希望的吧。”
这一会儿工夫,萧琮又接连喊了不少话,可面前的房门依然紧紧关着,一点动静也无,却把周围的血阁人看得乐不可支。
“这办法不管用啊。”萧琮求救地看向唐瑛。
“别急,我想想。”唐瑛托着下巴思索,突然一拍脑门,道,“肯定是你说的话不够力道,得想一句让他非出来不可的。”
萧琮觉得有道理:“我试试。”
说完,她把手里的花往唐瑛怀里一塞,袖子挽起来一点,又整了整衣领,将双手环在嘴边喊。
“冷寂云,我要娶你,你要不出来,就是答应了!”
此言一出,只听房门“啪”一声巨响,竟是被人从里面踹开了。
萧琮还来不及高兴,就见眼前一花,一片银光闪闪的牛毛细针迎面射来,极精准地擦着她头皮飞过。
细针之后又听清脆的一声龙吟,雪亮一点剑尖夹风而来,迫得萧琮连连后退,可不管怎么退,那剑尖始终悬在她眉间半寸之前。
连退出两丈远,长剑的气势只增不减。
萧琮明知那人不欲伤她,心中却不免有些难过。
自从她废去武功,艰难险阻经过,屈辱讥讽受过,也不曾有丝毫怨天尤人。但今日,正是她当初不惜用一身武功去换的男人,反过来以武力迫得她毫无招架之力,狼狈败退,恰恰是触到了她一直以来试图掩盖的隐痛。
萧琮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并不是生气,只是胸口里憋得厉害。
她眼见退无可退,竟鬼使神差地一把抓住那人剑身,空手去夺。
冷寂云收势不急,剑尖划破了萧琮眉心,又觉手中长剑被一股大力回拽,分明是一副削断了手掌也要夺剑的架势,男人大惊失色,手上一松,剑立刻就落到了萧琮手中。
“萧琮,你疯了!”冷寂云顾不得生气,过去看她伤势。
萧琮扔了剑,才觉出手上钻心刺骨地疼,低头一看,左手心里已是鲜血淋漓的一片。
四家将纷纷跑来,血阁众人一哄而散。
一场难得有些浪漫色彩的剧目最终草草收场。
当天午饭时,冷寂云没再像前几日那样命人将饭食摆去屋里,萧琮也没再像刚到赤刃分堂时那样时时赔笑着为男人布菜。
一顿饭吃得冰天雪地,所有人像达成了某种默契,就连平日很爱说话的唐瑛和萧七也只是沉默地往嘴里扒饭,一言不发。
楚砚之突然推了推唐瑛,道:“你去看看汤好了没有?”
唐瑛“哦”了一声,没一会儿就端了盆热气腾腾的排骨汤回来,故意兴高采烈地大声道:“来喝汤咯,我们青石分堂可从没见过这种好东西呐!”
她一边说一边走,刚走到桌边,突然大叫一声摔倒下去,汤盆脱手,竟是直向冷寂云身上扣去!
冷寂云一皱眉,正待挥起袖子挡去热汤,却见身边的萧琮已经猛扑过来,将他整个护在怀里。
排骨汤泼了萧琮一身,而金属制的汤盆已落向石砖,响了数声之后好好地扣在了地上。
众人沉默,然后依然像达成某种默契一样齐齐离席。
唐瑛边往外走边澄清道:“不怪我,是他绊我一脚!”说着很无辜地指向楚砚之。
楚砚之笑得春暖花开,道:“证据呢?”
作者有话要说:让狗血淋头……
☆、第22章 温情
萧琮趴在冷寂云卧房里的木床上,偏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男人从柜子里搬出一个药箱来,拧着眉,专注地东翻西找,忽而从里面刨出几个药瓶,忽而又拽出一卷布带。
“找到了。”终于,冷寂云舒口气,拿着一枚瓷白的小巧药盒过来,“这个治烫伤很管用。”
他说着一抬头,却见萧琮眼睛里满是笑意,狐疑地顺着她目光看去,竟是那条用来裹伤的布带正一头挂在他身上,另一头乱七八糟地在地上拖得老长。
冷寂云不禁脸上一红,伸手一拽两拽地甩到地上。
萧琮难得看他这样笨拙狼狈的样子,更是把脸埋在枕头里乐个不停。
冷寂云恼羞成怒,站在那里不说话,萧琮这才告饶道:“不笑了不笑了,哎哟,背上疼。”说着真的眼含哀怨地看向男人,半是玩笑,半是撒娇。
冷寂云鄙视地望着越来越无赖却不自知的萧大侠,最终还是叹口气,坐到床边去,问她:“哪疼?”
萧琮指指后背。
冷寂云便把她外袍一件件脱下来,冷着一张脸,手上却是轻的。
等到只剩一件里衣,男人明显犹豫了一下,才慢慢把那衣服从下撩起。露出的皮肤已是红肿一片,上面尽是大大小小的水泡,惨不忍睹。
冷寂云看了一惊,狠狠地皱了下眉,没想到会伤得这样厉害。
过了一会儿,萧琮只感觉到一个沾了药膏的冰凉凉的指尖碰到后背上,从伤处轻柔地抚过,微痛,却出奇地受用,不由心中一动,胸口也胀得满满的。
每一处伤都被细心地涂上药,红肿处再不是之前火辣辣的灼痛。
“我不是有心伤你……”冷寂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听上去闷闷的,有点懊恼,又有点委屈。
萧琮知道他是指方才在院子里的事,这会儿,她心里那点憋闷早就消失殆尽,也暗暗怪自己一时冲动,更见不得那人没精打采的样子。
正待要温言安慰一番,却又听冷寂云缓缓道:“我听人说,废去武功也不见得就不能复原,医术高妙的大有人在,只要多方打听,总还有办法。”
萧琮一愣,才知道自己那时一闪念的心思,竟没能逃过对方的眼睛。
便佯作混不在意地哈哈笑道:“那些传言哪能都信,武功修为,也是要看缘分的。”
冷寂云闻言沉默,只是紧咬住嘴唇,等萧琮疑惑地靠近去看,却又别扭地转过脸去。
萧琮知他嘴上不说,心里却不好受,看着一阵心疼,便拉过他双手来,慢慢道:“你我习武之人虽然把武功看得重些,却也不是非它不可,有武功的行大善除大恶,没有武功就行小善除小恶,一样地做出一番事业,难道还有高下之分?”
冷寂云眨了眨眼,半天才恍惚道:“你竟是这样想的。”
萧琮一笑,趁他神游天外悄悄靠过去环住他腰身,心下却打定主意,往后无论如何不再纠缠这事,若是露出半分消沉的心思来,这个尽喜欢钻牛角尖的男人还不知要怎么在心里跟自己较劲。
冷寂云反应过来,身子一僵,却破天荒地没有立刻挣开,反而放软了身体,像是贪图这一时的安逸。
萧琮一喜,心头满是柔情蜜意。半晌,稍稍退开一点,看那人脸色还和重逢那日一样的不好,唇色淡淡的,缺乏血气,忍不住伸手抚上他越发尖削的脸庞:“怎么了,最近太累?”
冷寂云摇摇头:“没事,一直这样。”
萧琮气得,一直这样,一直脸色难看得跟白纸差不多?
心底却觉得不是滋味,踟蹰了一刻,看着那人道:“我知道你过得不好,却不知道是怎样的不好,你……想没想过离开血阁,和我在一起?”
冷寂云怔了怔,眼中似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笑笑,表情有些黯然:“我不能离开血阁。”
这回答在意料之中,可萧琮还是不免失望。
她忽然想起楚砚之和她说过的那些话。
将来你去找他,他也不会和你走,但你只需记得,即便他不和你走,你别不管他,即便他惹了你,你别负他。
这总让萧琮觉得那人正承受着什么难以言明的苦处,却根本无法开口去问。
不想勉强他,可只要他身在血阁一日,他们之间就阻隔着千山万水。
在这个江湖,正邪永不能两立,如果站在不同的阵营中,就只能相互仇恨,其他的一切情感都是不可饶恕的罪孽。她和冷寂云,就是相遇在这样的江湖里。
萧琮也觉得疲惫,但是她承认楚砚之说得对,概括来讲,是不离不弃。
这是他们将要面临的最大考验。
冷寂云见她迟迟不说话,便转了话题:“你也知道我前些日子一直派人捉你,其实那是阁主的命令,她想保护你,拉你入伙。”
萧琮倒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一时露出讶异的表情。
冷寂云看着她:“怎么,有点失望?”
“没有。”萧琮答得干脆。
“哦?我以为你一直误会是我想救你。”
“是啊,但是你确实来了。”
“那是阁主的命令。”
“你们阁主命令你冲进火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抢回我的尸体?她需要我的尸体为她做事?”说到这儿,萧琮又开始憋笑。
冷寂云噎住,紧绷的脸上慢慢升起红晕,目光危险地:“你再说一遍。”
萧琮干咳两声,眨眨眼睛,知道应该见好就收,却盯着男人羞怒的表情移不开眼。
结果,竟然飞快地在他唇上偷了个吻。
冷寂云呆住。
于是萧琮心底里的小恶魔和小仙女开始混战。
小仙女怕怕地:“别再惹他了,他会用剑把你割成等大的方块。”
小恶魔一脚踢倒小仙女:“怕什么,亲都亲了。”
小仙女泪流满面,颤抖指:“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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