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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妾青瑶-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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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浅不慌不忙地起身走了过来,从桌上拿过那本名册展开,煞有介事地问:“这份名册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请侧妃明示。”
  谢青瑶立刻抬起头来,怒声道:“莫先生做事一向稳妥,岂会有不清楚的地方?”
  “既无不妥,侧妃唤在下前来,所为何事?”莫浅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丝毫不受谢青瑶怒气的影响。
  谢青瑶脸上的怒色却渐渐地有些挂不住了。
  所为何事?
  她也不知道所为何事,只是看到名册上熟悉的笔迹,她就忍不住那样吩咐了。
  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
  显然是不够的。从他口中戏谑地吐出来的“侧妃”两个字,一遍一遍残忍地提醒着她,她和她的莫浅哥,已经越走越远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个横眉竖目,一个笑意满满,这场景,说不出的别扭。
  许久之后,谢青瑶颓然地低下了头:“先前看不懂,现在看懂了。辛苦先生白跑一趟,抱歉。”
  下一刻,谢青瑶感到自己的手腕一紧。一道戏谑的笑声随即在她头顶上响了起来:“侧妃确定自己真的看懂了么?”
  “放肆,你放开我!”谢青瑶怒容满面,用力想甩脱他的手,却只能让自己的手腕更痛而已。
  二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莫浅只是气定神闲地伸出了一只手,谢青瑶却不得不拧着身子靠在桌上,非但要忍受手腕被以一种别扭的姿态攥着,更要忍受腰上越来越明显的酸痛。
  力气小是一件多么悲催的事!奇怪的是,莫浅明明是一个不用下地不用挑水的文弱书生,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的?
  谢青瑶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诅咒。
  莫浅脸上的笑意却越发加深了:“放肆?侧妃是在说我么?”
  谢青瑶心里积攒了许久的怒意再也压抑不住:“不说你说谁?你既然口口声声叫我‘侧妃’,难道不知道冒犯王府女眷是什么罪名么?在你的心里,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
  “你希望我把你当成什么?”莫浅的笑容未变,谢青瑶却隐隐感觉到,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危险。
  这样阴阳怪气的莫浅哥,让谢青瑶觉得十分陌生。
  难道是因为进了王府,被君御涵那个阴晴不定的家伙给传染了?
  一个高深莫测的君御涵,已经迫得她不得不殚精竭虑来应付;宫里还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露出毒牙的皇帝,那更是一个随时会要人命的家伙;现在连一向对她掏心掏肺的莫浅哥也变得这样奇怪……
  从她进入王府的哪一天起,这个世界,好像就已经彻底变了。
  谢青瑶不禁悲从中来。
  莫浅忽然意识到不对,慌忙放开了手:“不是吧,这也哭?你还真是水做的啊?”
  “不劳莫先生费心!”谢青瑶缩回榻上,双手抱膝闷声道。
  见状,刚刚还得意洋洋地掌控着局势的莫浅,立刻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66。你不会一直是睿王的侧妃

  “走开!”谢青瑶狠狠地推开莫浅,厉声呵斥。
  莫浅死皮赖脸地凑了过来,无奈道:“已经做了王府的侧妃,怎么还跟小野猫一样,张牙舞爪的!”
  “谁要你管!我是睿王的侧妃,又不是你的什么人!我像小野猫还是像母老虎。跟你有关系么?”谢青瑶一边推他,一边絮絮地抱怨。
  莫浅敏捷地避过她的推搡,顺势捉住了她的粉拳,半真半假地笑道:“怎么没关系?你又不会一直是睿王的侧妃……过个三年两年的,不是还得我接手么?你答应过我的事,转眼就忘了?”
  谢青瑶手上争不过他,嘴上却不肯认输:“谁答应你了?一直都是你自己在自说自话好不好?何况……”
  “何况什么?”莫浅的脸色难看起来。
  谢青瑶背对着他,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只狠狠地在手心里掐了一把,咬牙切齿地道:“何况你明明对我唯恐避之不及……我才不会信你的话!你早就烦了我了,巴不得我再也不纠缠你才对吧!你放心好了,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以后再也不麻烦你,再也不耽误你莫先生的锦绣前程了,你满意了吧?”
  片刻的静默之后,身后忽然响起了低低的笑声。
  谢青瑶心中苦恼已极,忍不住伏在膝上抽噎起来。
  “你生气,是因为我这些日子没来看你?”莫浅的声音带着笑意,让谢青瑶越发觉得自己这会儿哭得像个傻瓜。
  “我有什么资格怪你?从决定进王府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跟从前彻底告别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你还肯管我才叫奇怪……你走吧,在这屋里呆久了,还不一定会惹出什么闲话来呢!”谢青瑶狠狠地擦了擦眼睛,瓮声瓮气地道。
  身后的莫浅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许久才叹道:“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胡思乱想?”
  谢青瑶用帕子沾了沾眼角,慢慢地转过身来,露出一个自以为没有破绽的笑容:“到现在为止,以后再也不会了。”
  “如果我不允许呢?”莫浅握紧了拳头,硬邦邦地问。
  谢青瑶嗤笑一声。悠悠地问:“你为什么不允许?躲着我的是你,口口声声把我叫作‘侧妃’,敬而远之的也是你。如今我终于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又‘不允许’了,何苦来呢?”
  “蠢丫头。你真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莫浅又好气又好笑,眼见谢青瑶认认真真地闹起了别扭,只得在她面前蹲下,认真地盯着她问道。
  谢青瑶觉得自己是明白的,但看到莫浅诚挚的目光,她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莫浅待她。一直是很好的。若不是因为这些日子的刻意避而不见,她原本并不相信莫浅会待她渐渐疏冷……
  “不要告诉我,你是为了保护我才这么做的!”谢青瑶瞪着眼睛,竭力装作底气十足的样子,心中却已经软了下来。
  莫浅呼出一口气,放下了心:“不然你以为呢?”
  谢青瑶恢复了蜷成一团的姿势,沉默许久才低声道:“就算是为了保护我,我也会不高兴。我宁可你还是以前那个莫浅哥,不管对我还是对别人。永远都是真实的。我怕麻烦是不假,但我更怕被蒙在齐里,怕你把所有的麻烦都扛在自己的肩上……我并不是一个适合躲在你身后安享太平的女人。莫浅哥,现在的你,让我感到很陌生,很……害怕。”
  莫浅静静地听她说完。神色有些动容。
  许久之后,谢青瑶才听见他轻叹道:“我也希望可以永远像从前那样,可是瑶儿。王府不比秦家庄那个小地方。在这里,稍不留神便会有性命之忧啊!”
  谢青瑶知道他言之成理,一时不禁沉默下来。
  说来说去,倒好像是她自己太无理取闹了。莫浅一直在为她打算,她却只因为自己心里不舒服,就责怪他不肯像从前一样宠着她。是不是太任性了?
  想到莫浅为她做了那么多事,而她自己除了闯祸惹麻烦,似乎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谢青瑶忽然觉得惭愧不已。
  莫浅从后面拥住她的肩,谢青瑶颤了一下,没有避开。
  只听莫浅低声叹道:“你今天说这样的话。我很高兴。”
  “高兴?”谢青瑶被他搞糊涂了。
  他难道不该怪她无理取闹么?就算他一向纵容她,至多也不过是不生她的气罢了,这“高兴”二字,从何说起?
  仿佛知道她的疑问,莫浅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你如今成了侧妃,在君御涵的女人之中算得上是第一人了。凭着君御涵和太妃对你的爱重,说不定哪一日就干脆叫你做了王妃。我真怕你会渐渐喜欢上这里的生活,忘了我们从前的约定……你还肯生我的气,至少证明你心里还有我,没有什么比这一点更让我高兴的了。”
  听他说完,谢青瑶才发觉自己早已僵住了。
  她的心里有他吗?
  什么时候有过?现在是不是还有?
  这实在是一个没法子回答的问题。
  一口箱子里装着什么,只要打开盖子就可以看得到;可是一个人的心里装着什么,如何才能看得清楚?
  听着莫浅欣慰的话语,谢青瑶实在无法把这样的疑问问出口,只得随着他的声音,轻叹了一声:“你知道,我并不稀罕当什么侧妃,王爷待我,也并不是大家以为的那样……”
  话到嘴边,谢青瑶却又迟疑着咽了下去。
  有些事,莫浅并没有问过,她若是急着解释,是不是显得她太不自重了些?
  谢青瑶自然不知道。在她迟疑着咽下那一句话的时候,莫浅的心里也在犹疑。
  这一段时日,他躲着不肯与谢青瑶相见,除了先前说出来的那个原因之外,还因为有一个担忧一直萦绕心头,挥之不去:青瑶她,会不会已经对君御涵动了心?
  毕竟,睿王君御涵的“浊世佳公子”之名,是天下皆知的。青瑶虽与那些庸脂俗粉截然不同,却也是一个有着少女情怀的寻常女儿家。与这样一个几乎称得上完美的男人朝夕相处,被他捧在掌心里宠爱着,她真的可以做到全然不动心吗?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67。等闲变却故人心

  “瑶儿,如果有可能,你愿意现在就离开睿王府吗?”莫浅踌躇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一个十分任性的问题。
  谢青瑶闻言皱起了眉头:“根本不会有这种可能嘛!王府的势力那么大,我能跑到天边去不成?如果王府的女人可以轻易离开,当初青媚回家之后。就根本不需要我替她回来啊!”
  莫浅的脸色并不好看,似痛苦、似后悔,或许还有几分气恼:“我是说如果。如果不会连累家人,你愿意现在就离开吗?只有你我二人,找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生活,再也不管王府中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许是莫浅的神色太过郑重,谢青瑶一时被吓住了。
  她的心里一直在对自己说,不会有这种可能的,所以这是一个根本不需要考虑的问题。
  可是“假设”呢?假设不会连累家人,她愿意现在就离开吗?
  谢青瑶惊愕地发现,已经到了嘴边的那个答案,她竟始终没法说出口。
  莫浅哥待她。诚然是极好的。可是……
  她的心里总觉得缺少了一点什么。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却理不出个头绪来。
  在莫浅看来,谢青瑶的沉默,显然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他自嘲地苦笑了一声,许久才叹道:“我早该想到是这样……也许是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该竭尽全力阻止你到王府来的。”
  谢青瑶心中一酸,忙道:“不是这样……莫浅哥,我不愿去想一些没有可能的事,眼下的杂事已经太多,踏踏实实地过好眼前的日子,不是比虚无缥缈的幻想更有意义吗?”
  莫浅低头沉默了许久,神情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青瑶知道自己的犹豫让他生气了,却不知道该如何弥补,只得局促地坐着,心下暗暗焦急。
  许久之后,莫浅缓缓抬起头来,苦笑道:“你说得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多想无益……但是瑶儿,你以前答应我的事,永远都不要忘记。”
  以前答应他的事?谢青瑶心头一颤。
  他说的是两年之后带她离开的事吗?
  答应的时候。她以为他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现在,谢青瑶有些不确定了。
  莫浅哥的本领。显然比她以为的要大得多,两年之后,或许他真的会有办法带她出去,并且不连累她的家人吧?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她愿意跟他走吗?
  谢青瑶惊恐地发现,对这个问题。她的答案依然是不确定的。
  但……那毕竟是两年之后的事了。
  两年的时间,足够她想清楚很多事,也足够莫浅哥成长到真正明白他这样的执着是不是值得了。或许到了那个时候,不用她拒绝,莫浅哥自己就会放弃这个想法了吧?
  谢青瑶轻轻地点了点头,低声道:“如果你不会改变主意,我想……我不会变卦的。”
  莫浅的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谢青瑶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去,许久才若无其事地问道:“为什么要等两年?这两年的时间,你打算……用来做什么?”
  莫浅闻言露出了一丝难色:“这些事。你不需要多问。你只要知道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我二人的未来,就可以了。两年之后,睿王的日子想必也已经所剩无几了,你若是不走,怕是难逃殉葬的结局,在那之前。我必须待你离开……”
  谢青瑶忽然脸色大变。
  “怎么了?”莫浅一惊,忙问。
  “是谁说……王爷的日子所剩无几了?”谢青瑶并未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颤抖得像寒风中的枯叶。
  莫浅愣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睿王的病情,你该有所耳闻吧?虽然太医院说的时间或许还有三年……或者五年,但他能不能撑到最后,是谁也不知道的事,你总要早作打算才好。”
  谢青瑶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下来。然后堵在她的心口那里,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难以言说的抽痛。
  是错觉吧?君御涵病重,她也许会觉得可惜,但应该是不至于心痛的。毕竟,那个人一向高深莫测。更将她当家贼一样防着,她没有理由为他心痛的……吧?
  谢青瑶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来,却不知道煞白的脸色早已毫不含糊地出卖了她。
  努力了很久之后,谢青瑶才勉强压下喉头的酸痛,若无其事地笑道:“可是王爷明明并不像生病的样子。我偷偷给他把过脉,一点问题都看不出来;他的药我也看见过,虽然加了许多名贵药材,但里面很多药材的药性都是相克的,喝下去至多不过滋补而已,治病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一直怀疑,他的病,是假装的。”“此话当真?”莫浅的神色忽然郑重起来。
  谢青瑶茫然地点了点头,却见莫浅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紧成拳,紧抿双唇沉吟了许久。
  谢青瑶吃了一惊,忙问:“有什么不对吗?我是不是……不该知道这些?”
  莫浅缓缓松开了拳头,温和地道:“没有。这件事不要再跟别人提,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青瑶茫然地点了点头。
  莫浅勉强一笑,扶着她的肩膀:“不管他是真病还是假病,这两年王府之中总是会出一些变故的,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谢青瑶只好继续点头。
  莫浅哥有心事,却不愿意告诉她,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问。
  莫浅看出了谢青瑶的心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寻常而已,但无论怎样都跟咱们没关系,你不要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是谁在胡思乱想。”谢青瑶轻声嘀咕。
  莫浅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却忽然问道:“上次你说玉蟾落到了梅氏的手中,不会有错吗?”
  这话题转换得太快,谢青瑶愣了一下才点头道:“不会有错。怎么了?”
  莫浅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许久才道:“倚翠园中的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见不得人的东西倒找出来了不少,却独独没有那枚玉蟾。就连梅氏出府的时候带的东西,我也叫人搜查过,还是一无所获……”
  “这怎么可能呢?难道玉蟾真的不在她的手里?她已经离了王府,总不至于害拿着那枚对她已经没什么用的玉蟾走……”谢青瑶皱紧了眉头,疑惑道。
  莫浅苦笑了一声:“岂止是离了王府?梅相通敌卖国,前几日已被满门抄斩,就连相府,也早已经烧得片瓦无存了!”
  相府?是梅侧妃的母家?满门抄斩?
  谢青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她一直以为,君御涵那样痛快地给了梅含蕾一纸休书,是因为梅氏在府中作恶太多。如今看来,竟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梅氏所做的那些恶事,不过是给了君御涵一个名正言顺地休弃她的理由罢了。既然是梅丞相犯了事,哪怕梅氏真的温柔娴雅善良端淑,王府也是不会容下她的。
  明白这些之后,谢青瑶忽然莫名地有些心灰意冷,以至于并没有留意到莫浅什么时候离开了花厅。
  玉蟾找不到,谢青瑶知道莫浅是很难过的。这件事,虽然不是她的错,却毕竟是她弄丢了玉蟾,辜负了莫浅哥的一番心意。
  但那玉蟾毕竟只是一个玩意儿罢了,虽然贵重,但莫浅哥想必是不会怪她的。凭着莫浅哥的本领,以后赚得万贯家财也未必是难事,丢了一枚小小的玉蟾,能算得上是多大的事呢?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68。神秘的小丫鬟

  年底这几天,毫无悬念地在焦头烂额之中度过。
  秋月已经被谢青瑶寻个由头打发了出去,如今在枕香阁伺候的,只有朱嬷嬷、春花和风儿雪儿几个人了。
  春花依旧对谢青瑶爱搭不理的。幸好做事情一直没出什么差错,谢青瑶对她颇为倚重;风儿出身贫贱,很肯吃苦,只是一天到晚闷声不响的,难免让人觉得有些乏味;但几人之中最让谢青瑶诧异的,当属这个叫雪儿的小丫头了。
  这个丫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往往没等谢青瑶开口,雪儿就早已经不声不响地替她把一切都想到了。这让谢青瑶在惊喜之余。不由得又有些暗暗担忧:丫头太机灵,有时候也未必是好事,谁知道她究竟跟谁一条心呢?
  抱着这份“小人之心”,谢青瑶暗中观察了一阵,除了发现这丫头对付下人很有一套之外,却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不知道第几次看到雪儿三言两语把那些难缠的婆子们打发走之后,谢青瑶终于明白了自己对这丫头的提防和警惕从何而来。
  自从她接管家事以来,这小花厅里回事的婆子几乎没断过,可是莫浅哥过来的那次,整整半个下午的时间,竟连一个过来打扰的人也没有。这件事正常吗?
  她记得那时候,带莫浅过来的人正是雪儿。替她送莫浅出去的人,也是雪儿。
  所以她是不是可以这样猜想:把前来回事的婆子们拦在外面或者打发回去。让她和莫浅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独处了那么久的人,正是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雪儿?
  如果是,雪儿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雪儿是某一位夫人安排过来的人,就不该白白放过这个诋毁她甚至扳倒她的机会。除非她背后的主子是太妃,甚至是……君御涵!
  谢青瑶忽然觉得不寒而栗。
  太妃信不过她,君御涵更加信不过她,这两人往她这里安排一个靠得住的丫头,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如果雪儿真的有别的身份,她和莫浅哥的几次见面。瞒得过谁?
  谢青瑶的手心里,渐渐地渗出了黏腻的汗水来。
  “……侧妃您看怎么样?”雪儿的眼睛亮晶晶的,笑意盈盈地看着谢青瑶问。
  谢青瑶猛然回神,有些慌乱地笑了一下:“刚刚……你在说什么?”
  雪儿委屈地撅起了小嘴:“合着奴婢说了这半天。您一个字都没听到啊?”
  谢青瑶讪笑一声,没什么底气地道:“早上起太早了嘛。困得迷迷糊糊的,不知怎的就走神了。”
  春花恰好捧着点心过来,听见这话立刻接道:“雪儿别信她!她一向是天不亮就起床的,今儿比平时还要晚起了一个刻钟呢。哪里就困着她了?她这两天不是‘犯困’就是走神,八成是在害相思呢,打一顿就好了!”
  雪儿捂着嘴笑了起来,谢青瑶白了春花一眼。冷冷地道:“你倒打我一下试试看?反了你了!”
  春花很不给面子地还了谢青瑶一个白眼,后者顿时觉得连甜香四溢的杏仁酥都没了味道。
  一个做主子的被自己的奴才这样对待,她也算是头一份了吧?真不明白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个可恶的丫头……
  其实只要她肯给春花改个名字,所有的矛盾都会迎刃而解,但谢青瑶显然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雪儿抿着嘴笑道:“旁人害相思倒罢了,咱们侧妃害的是哪门子相思?侧妃的‘心上人’不是就在府里的嘛,什么时候想见面了,出了这道门就可以看到啊!”
  雪儿的笑容似乎很真诚,但谢青瑶不知道她是不是别有深意,只得随手拈起一块杏仁酥丢到她的身上:“你的嘴巴,都跟着春花学坏了!有打趣我的工夫,先给我说清楚,刚才你问我的话是什么?”
  雪儿轻巧地一伸手,便在杏仁酥砸到身上之前将之捞了起来,谢了赏塞进嘴里,边吃边道:“太妃刚刚吩咐下来。明日宫宴,叫您陪着去呢!奴婢问您穿那件新做的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配吉祥如意簪行不行,您倒好,这半天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谢青瑶讪笑了一声,过了片刻才忽然惊叫起来:“你说什么?宫宴?你叫我去参加宫宴?”
  雪儿学着春花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认真地纠正道:“不是奴婢叫您去,是太妃叫您去,宫里的太后和皇上叫您去!”
  谢青瑶顿时僵成了一尊木雕。
  宫宴?那岂不是意味着她要穿一身啰里啰嗦的衣裳,插一头好几斤重的簪子,一步三摇笑不露齐,跟一群诰命夫人公主郡主甚至还有皇妃太后她们周旋去?
  这府里的夫人和侧妃们她还没搞定呢!把她送到那些人精面前去,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不用等到明天,谢青瑶这会儿就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雪儿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赶在她开口抱怨之前,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她的梦想:“不去是不可能的!您总不能让太妃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参加宫宴吧?往年的宫宴都是先头梅氏陪着去的,现在您再看看,这差事除了你,府里还有谁能当得?”
  谢青瑶顿时泄了气。
  好像确实责无旁贷,可是……
  贵妃、皇后、太后……想想就觉得可怕。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是秦家庄那个种田喂猪的村姑,可是王府和皇宫之间,毕竟还是隔着一道名为“君臣”的鸿沟啊!
  旁的人还罢了,那皇帝可是个名副其实的笑面虎!上次的事情还没有掰扯清楚呢,这次若是见了他,谁知道又会惹出什么乱子来?那家伙可是九五至尊,在他面前,说错一句话都是要掉脑袋的!
  想到这些,谢青瑶便有种现在就死过去的冲动。
  这时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耳边已经隐隐能听到街上传来的爆竹声。谢青瑶连烦闷的时间都没有,又该到萱福堂那边去张罗家宴的事了。
  这个春节,她是注定不会轻松的了!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69。丢脸也会习惯的

  不管谢青瑶有多么不情愿,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过。
  第二天刚刚吃过午饭,谢青瑶就被雪儿和朱嬷嬷两个人按在了妆台前,描眉画眼傅粉梳头……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谢青瑶觉得肩膀不是自己的了、腰不是自己的了、脖子不是自己的了,再往镜子里面瞅一眼——哟,脸也不是自己的了!
  看着脸上比城墙还要厚三寸的粉,谢青瑶很想拿把刀把它们刮下来。
  雪儿笑眯眯地劝道:“平时您高兴怎么着都行,但今儿咱们可是要去见皇上的!素面朝天虽然称得上特立独行,但宫里规矩大,咱们总不能替王府招来些不必要的麻烦不是?”
  谢青瑶闻言立刻老实了。
  要去见皇上呢……那当然是越丑越好了!
  在朱嬷嬷错愕的目光之中,谢青瑶抄起桌上的画眉细笔。在两边眉梢上各勾了一下,好好的远山黛顿时变得不伦不类起来,眉梢斜斜下垂,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等到意识到谢青瑶在做什么,朱嬷嬷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雪儿笑吟吟地看着谢青瑶的动作,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春花诧异地在旁看着,眼中露出奇异的神采;唯有朱嬷嬷一张脸耷拉着,恨不得替谢青瑶把脸洗了重新画。
  但是时间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谢青瑶缓缓起身,拖着一身厚重的行头,很没有形象地伸了个懒腰。
  出了府门,两辆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谢青瑶不用人搀扶,走到后面那辆马车前面。裙角一撩,利索地跳了上去。
  “呀!你怎么——”
  下一刻。谢青瑶脚下不稳,险些四仰八叉地跌下车去。
  马车中伸出一只手。于千钧一发之际险险地拉住了她。
  谢青瑶狼狈地跌进马车中,耳边听到了君御涵促狭的笑声:“笨手笨脚的,就不要逞能了!你在王府门前跌下去,是想让睿王府在大年初一就成为全城百姓的笑料吗?”
  谢青瑶好容易坐稳。听见这话又不禁怒从心起:“要不是你不声不响地坐在车里,我怎么会差点跌下去?你好端端的装神弄鬼吓人做什么?”
  君御涵替她整了整摇歪了的发簪,挑眉道:“你确定是我在‘装神弄鬼’,而不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前面那辆马车是母妃要坐的,我自然和你同乘一辆!我不怪你姗姗来迟,你倒怪我坐在车里等你?”
  谢青瑶顿时语塞。正琢磨该如何圆过去,却感觉到君御涵的手在她的鬓边停留了片刻。
  莫名地,她的心中有些慌乱了起来。
  许久之后,君御涵缓缓放下手:“今天这样的妆扮。不适合你。”
  谢青瑶撇嘴道:“自然不适合我,我只适合荆钗布裙素面朝天!这胭脂水粉涂在脸上。简直比糊了一层泥巴还难受!你那个皇帝哥哥真可恶,他自己在宫里过他自己的年就好了,偏把旁人召进去闹腾什么?嫌麻烦不够多么?”
  君御涵似乎有些意外,静静地看了谢青瑶片刻。展颜笑道:“这话只能在咱们府里说,若是被外人听了去,你这颗小脑袋,可就危险了。”
  谢青瑶自知理亏。讪讪地闭上了嘴。
  但是安静只持续了片刻,谢青瑶很快有了新的发现:“你也是不愿意到宫里去的,对不对?你知道我说的话大逆不道,可是你没有骂我啊!该不会是被我误打误撞,说出了你想说却不敢说的话吧?”
  君御涵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谢青瑶顿时有些洋洋得意起来。
  马车中燃着火盆,但毕竟不如屋子里温暖。谢青瑶抱着并不十分温暖的手炉,下意识地往火盆旁边靠了靠。
  君御涵忽然伸出手,将谢青瑶微凉的手指握在了掌中:“你不喜欢宫宴?”
  谢青瑶撇嘴道:“想想就觉得害怕。那么多人说说笑笑,却没有一个笑容是真诚的。偏偏我又是最不起眼的一个,说错一句话说不定就要掉脑袋……我会喜欢那种鬼地方,除非我的脑袋被母猪咬了!”
  君御涵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
  谢青瑶想抽回手,未果,忍不住闷闷地道:“你又嘲笑我……如果觉得我丢人现眼。就不要带我出门啊!”
  君御涵住了笑声,依旧握着谢青瑶的手,轻声道:“我倒不想带你出门,只怕是宫里有人想见你呢!”
  谢青瑶微微一怔,指尖上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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