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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歌良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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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艾乌端着酒碗,神色复杂难言,怒气已在卫正的打岔里消减下去。不一会儿,猛地抬手把酒喝干,艾乌说:“不管怎么样,我定要查清,假冒东家的到底是谁。”
  “可查到了什么?”
  艾乌失望地摇摇头:“他待少夫人很好,生意上的事也极有头脑,而且,他要娶的那个女人,对做胭脂很有一套,若不是她,胭脂铺子生意也不会这么好。”
  卫正立刻想起乐问说的那句,有妖怪帮衬。
  “怎么说?”
  “我也不清楚她是怎么做的,但我拉回去的那些红泥,都是给她,后面的工序听说是秘方,不能让人知道。下人们都传,东家娶她是为了做胭脂的秘方。”
  卫正想了想,问他:“那少夫人知道吗?”
  艾乌脸上又有点愤怒:“他们还不是欺少夫人不知事,她每七日就会失忆,冒牌货说不必告诉她。”
  后来卫正又问了些问题,却已问不出新的东西来,听他形容,谢锦亭是个很聪明的人,对待下人宽和,人生得好看,女的光冲着笑一笑,对方就酥了。男的……胭脂铺子里就艾乌一个男的,一来他年纪大,绝不可能勾引老板娘,二来他做的菜采辛爱吃。
  从这点看谢锦亭还是很疼采辛。
  卫正说完分析,就给乐问剥橘子吃。
  乐问接过来没意识到就吃了起来,半天才虚着眼看屋顶。
  卫正循着他的目光什么都没看到,把果肉吞下去,问他:“你呢?打听得怎么样?”
  “去谢家胭脂铺的一般是两种人,一是有情郎的女子,二是有夫之妇。”
  “这也叫打听?你也打听得太不费力了,女为悦己者容,当然要有对象才需要胭脂水粉。”
  乐问闭口不言。
  没一会儿,卫正满脸堆笑地把剔去白筋的橘肉放在盘中给乐问,嘿嘿讨好道:“小白毛,你就告诉我嘛!”
  “……”
  乐问缓了会儿不顺的气,才道:“这家铺子里的胭脂,一般七日就见成效,若是感情本就和谐的二人,会在七日里如胶似漆,若是感情已经破裂……”
  “那肯定没戏了呗。”
  “不,情郎会回心转意。”
  卫正摆摆手道:“不可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既然能回心转意,那必定是没有破裂。”
  “有已经和离又再成亲的夫妻为证。”乐问淡淡道。
  “卧槽?”卫正怪叫道,“这么神的胭脂,我得给师兄带回去。”正把胭脂盒往公文包里揣的手忽然顿住,卫正摇摇头:“还是算了,前女友那么多,都招回来,师兄一定会精尽人亡……”
  乐问不理他念叨,闭着眼睛打坐。
  卫正又吃了个橘子,问他:“那个谢锦亭,假的那个,也是妖吗?”
  “你不是有探妖器?”
  “你不是看一眼就行?节约成本。”
  乐问摊在膝上的手翻了一面,手指上的红膏还没洗净,卫正嚼橘子的嘴停顿了会儿,才继续动,上下打量乐问。他的头发用一根簪挽着,长长的银发披在身后,脸颊却不同寻常地红着。
  他本是极白,这么一看,姿色放在女人中也是上佳。
  听见吞咽口水的声音,乐问奇怪地睁开眼。
  “……下流!”
  卫正捂着脸,乐问已拂袖而去,又是不开门直接穿过去。
  卫正委屈地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口中,酸甜的果汁都有点涩:“食色,性也,我错了?老子怎么会错,老子可是个男人!男人看美女有错?”
  “老子不是女人!”乐问愤怒地声音传来。
  卫正刚一抬头,就被拂尘的白毛轰了一脸。
  拂尘悬在空中,对着他的脸孔愤怒地捣来捣去,直至卫正喘不过气地躺在床上爬不起来。它才消停了,也不化出人形,猛飞入被中没了踪影。
  卫正大口喘息,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大叫两声,才翻过身来,砰一声把门踹上,怀里揣着他的传音器和手机跑客栈院子里去赏花赏月赏美女了。
  这男人,当得实在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肥点,早上有点事耽搁了。

  ☆、谢家娘子(5)

  无聊的“嘟”声结束后,简清吾睡意朦胧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师弟啊,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三点,有什么事儿赶紧说,师兄我分分钟百万上下……”
  卫正郁闷地蹲在客栈湿漉漉的院子里拔草,拔得一手泥。
  “上次让你帮我查那个拂尘,你查到了没?不是说一有消息就告诉我吗?”
  “那就是没有消息。”
  “……”
  卫正一阵沉默,食中二指不自觉又做出抽烟的姿势,把草茎拔起来捏在手指间,他眼望着黑沉沉的天空,客栈廊下的灯光昏暗,照着雨水如同丝线自空中洒下。
  卫正低头,酝酿措辞。
  “那只拂尘说他叫乐问,你听说过吗?”
  耳麦里有不稳定的电流滋滋声,简清吾似乎也在酝酿,半晌才道:“它不是我放进去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它本来就在你的公文包里。如果是这样,它与你必定有什么渊源。你可以套它的话,它害你了吗?”
  卫正摇摇头:“没有,一直在帮我的忙。”
  “妖物普遍分成两种,心思单纯者,与深谙人性者。若是它心念纯粹,很容易为人所用。它强大吗?”
  卫正“嗯”了声,心不在焉道:“我知道了。”
  耳麦里传出简清吾吸烟的声音,烟瘾犯起来的抓心挠肺感让卫正忍不住痛苦道:“别吸烟!”
  “为什么?”简清吾又吧唧了一口。
  “……别吸了。”
  听出他声音里的崩溃,简清吾了然一笑:“你也想抽?”
  卫正没答话。
  “师兄替你抽了你那份。”
  “滚!”
  “去那边几天了,想不想回来?”
  一晃眼已经四五天,简清吾问起,卫正才发觉,他也不是很想回去,随口道:“回去干嘛?卖保险?”
  简清吾长吸了一口,说:“可以来师兄这儿帮忙。什么时候不想干了,给师兄说一声,怎么也得弄你回来。”
  “不是说完成不了任务回不去吗?”
  “逗你玩儿的,师兄怎么能真的坑你。不过有风险,有我在,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你就当出国旅行了吧,好好休息。”
  卫正听出简清吾抽完一支烟,也不好再打扰下去,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心里头有点茫然。刚降临这里,从内心而言,他很想回去,毕竟人生地不熟,刚进武阳郡被人当怪物地看。卫正撩起道袍,健壮的肱二头肌上有个青黑色的火焰印。
  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像火烧一般的疼痛。
  卫正微蹙眉,心事重重地站起身,道袍坐得一屁股湿凉。
  楼上乐问从走廊回到内屋,卫正说的话被他观微了去,同样的,还有他胳膊上的印。卫正显然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乐问却清楚。
  卫正回屋时,乐问已化出人形在窗上睡着了,枕着自己的拳头。他拳头有点小,肤色白,透着稚嫩。
  卫正盯着他看了会儿,替他掩好被子,就也去收拾睡下。
  翌日清晨。
  卫正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候天光大亮,他动了动酸痛的肩膀,爬起身视线被桌上的纸条吸引。
  “傍晚即归。”
  字迹很是工整隽秀,卫正捏了捏脖子,推开窗朝街上张望。
  前夜下雨,今日是个大晴天,对面胭脂铺已开门,不少妇人少女伫立在门前张望,老板娘似乎忙不过来。不一会儿,两个人影吸引了卫正的注意力,谢锦亭从里面出来,采辛站在门口,替他整理好长褂,又仔细替他理好鬓发,谢锦亭生得是少有的漂亮,即便在男人看来也是,他捉着采辛的手,低头轻轻碰了碰。
  登时女客们交头接耳。
  采辛耳根微红,说了两句什么,赶他出门。
  谢锦亭同采辛很恩爱,无论是从前的谢锦亭,还是今日的谢锦亭。按照艾乌的说法,他们不是一个人。谢锦亭同采辛的丫鬟汤圆有一腿,在对面的云来客栈开了间房很可能是为了同汤圆私会。但谢家下人都知道谢锦亭为了胭脂方子,要娶汤圆做小。那么采辛知道不知道?如果她知道,这推论就不成立。
  现在谢家的不是真的谢锦亭,那真的谢锦亭去了哪儿?
  卫正叼着包子,坐在云来客栈门口,一条腿蹬在石墩上,来了条黄狗,他就把包子分一半给那狗。
  狗吃完,意犹未尽地舔舔他的手,两只眼珠放光。
  卫正起身又去买了个,都给了黄狗。
  狗没吃,叼着就走了,尾巴一甩一甩的。
  从天亮到天黑,卫正一会儿坐在客栈门口,一会儿从二楼屋里往对面看,谢锦亭出去之后就没见回来。谢家胭脂铺的生意从清早红火到傍晚,天边火烧,采辛站在门口,茫然地望着街道尽处。
  直直的长街,没有谢锦亭的身影。她明艳的脸孔上有一抹难以察觉的失落,店中出来两个小丫鬟帮她关门,卫正注意到,没有汤圆在内。
  当天晚上卫正是被一阵激烈的犬吠惊醒的,乐问还没回来。狗叫声从楼下传来,忽然低呜了一声,好像挨了打。
  卫正摸了摸穿云剑,就在床边。
  不一会儿,脚步声自远而近,停在门口。
  却久久无人推门。
  卫正手心有点潮。乐问没回来,他道行不深,真遇到妖怪恐怕只好硬拼。他心念电转着师门书上看到的那些招式,敲门声却一直未响。
  忽然一阵响动,是从窗户传来的,只见窗户大开,他没关窗户。卫正恍惚地起身去关,窗外一片漆黑,漆黑里忽然一道白影掠过。卫正赶紧砰一声关上窗,心扑扑直跳。
  提着穿云剑,卫正不敢睡,点灯容易惊起来者注意,他就在黑暗里提着穿云剑坐着。额头上冷汗直出,卫正尚且没有实战经验,僵尸那次他只赶上了尾声。很长一段时间,卫正闭上眼,就看见师妹被爆头。
  他呼吸急促了一阵。
  半个时辰后,卫正心跳渐渐正常,仍然没人进来。卫正开始怀疑是来古代第一次晚上一个人,疑神疑鬼,自嘲地笑笑,爬床上去了。
  一股凉气自卫正脚底浇注遍全身,他闭着眼,迷迷糊糊睡了会儿,却手脚都冰冷睡不着。
  忽然间如同玉石般冰凉的东西探入他的衣内,触及到他的腹部,卫正猛一睁眼。
  黑暗里一双绿眼睛含笑望着他,青丝随着女人翻身覆上卫正的身垂了他一脸。
  卫正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是汤圆。
  冰冷的手贴着卫正的腹部,上行至他的心口,手指在他左胸转了两圈,玩味地敲了敲他的胸口。
  卫正头皮紧绷,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手脚也被定住,除了眼睛能动。
  汤圆呼出的气有种说不出的香味,同谢家胭脂铺里的一样。卫正鼓着眼看她,汤圆收回手,贴着自己的脸,垂眼问他:“道长慧眼,替奴家算一卦罢。”
  话音刚落,卫正浑身一松。
  那女子一闪身已坐在桌前,悠哉哉喝茶。
  卫正匆忙坐起身,一背冷汗,警惕地坐在床上,尽量稳住声音问她:“你要算什么?”
  汤圆轻浮地“嗯”了声,思索片刻,望着屋外檐下的“福”字灯笼,缓慢地说:“就算算奴家的姻缘,看看奴家能不能如愿以偿成为谢家胭脂铺的新老板娘。”
  淡色的嘴唇勾起笑,比之采辛的艳丽,汤圆浑身都透着股冷淡疏离,唯独一双眼,盛满像是夏天露水的光。望之令人心动,像是昆虫鼓出来的眼睛。
  卫正默不作声坐到桌前,摆开八卦盘,隍城派中的卦法来之前简清吾简单交代过几句,说的是:“你只要会摆卦,骗骗银子是没问题,混不下去的时候可以赚点食宿。”
  卫正摆卦,汤圆就一直盯着他的手看。
  卫正心里紧张,卦钱摆错了位置,手一抖,怒瞪汤圆:“姑娘自重。”
  汤圆轻轻掩唇笑:“道长无须害怕,奴家不会伤你。”
  若不是卫正亲眼见过汤圆吸食人精气,恐怕也不会相信一个素服纯净的女子,会是吸人精气的女妖。
  卫正心乱如麻,想着如何脱身,卦也卜得心不在焉,手指拨弄铜钱,口中念念有词。
  汤圆似乎对卦象并不好奇,只是盯着卫正看,插嘴道:“道长生得这般风流意气,何必要想不开当道士呢?若安心于红尘,不知有多少女子会倾心。”
  看脸的世界,到了这儿也一样。卫正板着脸躲开汤圆抚过来的手指,一边装铜钱一边装模作样道:“你问的问题,贫道现在可以答你。”
  “奴家洗耳恭听。”汤圆轻笑一声。
  “谢锦亭与采辛是青梅竹马,情深已笃,不会辜负于她。你不如趁早死了心。”
  笑意僵硬在汤圆唇边,她两道弯眉动了动,抚袖道:“道长恐怕算错了,不如重算一卦?”
  卫正已收拾好东西,沉声谢客:“姑娘夜半来访已是失礼,有什么明日再来,贫道一日只开一次卦,下次请早。”
  汤圆眼珠转了转,正要说话,目光戒备地扫向门口,竟似有点害怕,起身便从窗户跃了出去。
  纵身跃下的女子没发出半点声音,卫正趴到窗前什么都没看到。
  这时候有东西摔在门上的沉重响声传来,卫正赶紧过去开门,重物倒在他脚上,一头白发,卫正连拖带抱把他弄到床上。
  乐问紧闭着眼。
  卫正如临大敌地拍了拍他的脸,乐问毫无反应,卫正端来水给他灌下去,掐人中按太阳穴,要不干脆人工呼吸。刚把乐问的身按着,嘴唇还没碰到,乐问的眼忽然睁了开来。
  卫正被吓得哇哇乱叫,摔倒在地。
  乐问皱眉不悦道:“怎么回事,刚才谁来过?”
  “吸人精气的女妖。”
  乐问抽了抽鼻子,凑近卫正的脖子。
  呼吸不轻不重打在他的颈窝里,卫正只觉得心念电转,莫名的情绪在心内鼓噪,尚未来得及反应,乐问已靠回床上,闭眼道:“还好没被吸,不然我就亲手结果了你。”
  “……”
  卫正伺候着老佛爷乐问,心头愤愤不平,他才是主人好吗!有这么对主人的下人吗!身为仆役的自觉呢?
  替乐问擦干净手脚,卫正的目光定在他脚踝上,白得惹眼的皮肤上盘旋着红色的繁复花纹,犹如咒文一般。
  乐问淡淡扫了眼说:“封印。”
  卫正替他擦脚,问他:“谁封的?封什么用的?能解开吗?”
  乐问无所谓地命令道:“裤脚,替我理好,我要穿袜子。”而对于卫正的三个问题,他只有一个答案,便是不知道。
  卫正气鼓鼓地收拾好东西,一脸要发作又不敢的憋屈样。半天蹦出来一句话:“今天你去哪儿了?”
  “我以为你不关心这个。”
  卫正被女妖之事弄得心神不宁,又不想说出来,乐问必定是一脸冷嘲地笑话他,他决定为了自己浅薄的自尊守口如瓶。
  好在乐问没多说什么,只说:“去找真的谢锦亭了,先去找艾乌问谢锦亭当年去北方哪里,在哪里歇脚的,多打听了几个人,耽误了时辰。”
  卫正撇撇嘴,挪近一点,把乐问的脚放在自己腿上。
  乐问局促道:“你干嘛?”
  卫正理所当然道:“跑了这么多路肯定累,帮你揉揉。我手艺好得很,保管叫你揉了一次天天想。”
  “……”
  “我没别的意思。”
  卫正的手艺比乐问想的要好,捏着捏着他也不扭捏了,摊手,白光自掌心浮出,随之而出的还有一方印章。
  白玉有点泛黄,刻着的字卫正不太认识。
  乐问说:“这是谢锦亭的私印,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他怎么了?”
  “死了。”乐问没什么表情,把印章捏在手中,“纂书,刻的是他的名字。我跑了两个地方,谢锦亭的尸体不在他第二次去的丰亭,而是在京城外两百里的燕山一座破庙后院里。”
  “谢锦亭赶考重病归家,家中至亲相继去世,仆役也一个接一个生病,直至谢锦亭第二次离家之后才康复,且都像是一夕之间老了许多岁。”卫正喃喃道,看了眼乐问。
  乐问把腿盘起,闭目道:“与鬼魅朝夕相伴,有所亏损理所应当。”
  采辛红润光洁的面容在卫正脑中浮现,他问:“那谢家娘子怎么没事?”
  乐问一愣,嘴唇紧抿,半晌才道:“明日我再去胭脂铺,你再问你的师兄确认一下,你要收集的十颗内丹都是哪些。”他顿了顿,过了会儿才说:“刚才我在楼下碰到谢锦亭。”
  卫正张着嘴表情很呆。
  乐问板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他在楼下堂子里吃东西,生得确实漂亮,精魅一般。”
  “你看上他了?”
  乐问避而不答,卷着被子就睡了。
  卫正也敏锐地察觉到,乐问似乎累得很,神色疲惫不堪,且睡得很沉,直至第二日正午才起。
  醒来时候乐问下床,脚一崴,卫正赶紧过来扶住,担忧道:“你好像被人吸干了精气……”
  被乐问一眼狠瞪,卫正识相地闭嘴。
  乐问收拾妥当,盘腿坐在床边,卫正把道袍洗了,出门晒好回来,只见个换了绿罗裙的女子背对着他,坐在镜前梳妆。
  青丝如瀑,满背流光。
  “怎么了?”乐问挽发的手势十分熟练,他的手心便如是一个藏宝库,随手将青玉簪插入发间。起身转过脸来,眉睫也都变得乌黑,他描画长长的细眉,眼神疏淡地嘲道:“色胚。”
  卫正没出息地抹了把脸,喉头上下滚动勉强咽下唾沫。
  “下次你要变装……能不能先说一声。”
  乐问以询问的目光看他。
  卫正顿觉自己又说错了话。他就像个半点见识没有的小道士,在个千年老妖怪跟前拙态百出。卫正撇撇嘴,尽量把眼挪向门边。
  乐问站在窗前窥看对门胭脂铺,过会儿转过头来,对卫正说:“我下去一下,你就在这间屋里等我。”
  “需要我做什么?”卫正兴奋道。
  乐问想了想:“坐在床上,像我平时打坐那样,保持两个时辰不动不说话。把你记得的师门心法都念一遍,虽然也不见得有益。”
  “……那还念什么?”
  “打发时间。谁让你帮不上忙。还有这个,贴在门窗上,女妖就不会进来了。”
  乐问摸出来两张黄色符纸,便不再多说,这次没有穿门出去,把楼梯踏得噔噔作响,显示着他内心的愉悦。
  卫正拈着符纸,暗骂变装癖,把符纸收进袖中。一刻钟后,他下床提着穿云剑,蹑手蹑脚推门而出。
  又一刻钟后,在胭脂铺里看到卫正的乐问忍不住有点恼羞成怒,赶在他发作以前,卫正大摇大摆走过去揽着他的肩头。
  这时乐问听见卫正极低的声音:“笑,快笑。”
  乐问心里面无表情,面上挤出丝干巴巴的笑。
  对于一进门就不曾有过一丝笑容的乐问,反倒十分合适了,采辛会意地看了眼他们,弯腰挑选胭脂,一边同乐问说话:“前日道长来过,想必给姑娘买的胭脂,姑娘不太喜欢?”
  乐问嗯了声。
  卫正大大咧咧往他身边一坐,手还搭在乐问肩膀上,粗声粗气道:“我媳妇儿眼光高,不然怎么挑上了我呢。”
  采辛笑了笑,将一盒胭脂放在乐问眼前,示意她打开试试。
  “我们铺子里,女客多,很少有男客上门。姑娘寻了个好郎君,不知二位是否武阳郡人,来日成亲,不知道能不能讨一杯喜酒吃。”
  “当然能。”
  “不行。”
  采辛一看他俩,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拿手帕沾了沾唇角。
  “那便随缘分罢,姑娘看看,喜欢吗?这种胭脂叫明月光,即使在晚上也能光彩照人,于无人处,只余自己与心爱之人相对。它的妙处方显现出来。白天看来与寻常胭脂无异。”
  乐问随口道:“我看看。”伸出去的广袖却打翻了胭脂盒,他的手迅速扣住采辛的腕子,轻一触碰,立刻松开,看上去就像去捡那只胭脂盒。
  最后卫正给乐问买了一盒明月光,二人出店时,汤姑娘从外进去,没看卫正半眼。
  乐问一回到屋里,就将门窗都关上,神色看上去很是不妙。
  “老板娘怎么了?”
  乐问神情很复杂,他给自己倒了杯茶,猛一口灌下肚才回答卫正:“她有两个月身孕。”
  “这是好事啊!”
  紧接着乐问又说:“这胎不会是人。那妖以自身之血在给她续命,否则等不到现在,她早就承受不住胎儿身上的……鬼气……”                        
作者有话要说:  

  ☆、谢家娘子(6)

  这时候很适合来支烟,卫正这么想着,食中二指忍不住相互摩挲。
  “也就是说,假的谢锦亭是只……鬼?”
  乐问心不在焉道:“可能是。如果是,这事你就不该管。”
  卫正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来找内丹的,十颗内丹就算一颗一个月时间去找,也要近一年,实在不该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万物生长自然有序,你师兄替你卜算,与你相关的只有那十只妖怪。”
  自然,除去与他相关的,别的就是狗拿耗子。卫正想了想说:“武阳郡这几个月都没发生什么怪事,再看看罢,如果不是他,我们就先去下一个地方。”
  卫正的想法很简单,像写试卷一样,遇到难题就先做会做的。当天晚上他把话给简清吾一说,简清吾却在那边大笑起来:“大哥,这是不能绕道的。仙剑奇侠传你总玩儿过吧,如果现在绕过武阳郡,就像让你先去打看守巫后的水怪一样,必死无疑。”
  “但是我们没发现有妖……”
  “请鬼差问过了吗?”
  卫正在道法上远没有简清吾会的多,请鬼差他会,只是很少用。唯一一次用是给个小学妹请鬼差带她妈妈上来,她妈妈走的时候,学妹在川藏做支教,路上耽搁,连她妈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卫正“嗯”了声,又问道:“如果请鬼差来,那人真的是鬼怎么办?”
  简清吾又在抽烟,半晌才回道:“我不认为是鬼,如果是鬼,大白天的还能到处跑,得多牛逼,而且,是的话,既然请了鬼差,也没你什么事儿了。”
  如果是鬼,请上来的鬼差一定会去想办法把鬼收回冥界,确实没他事。卫正沉默了会儿,想问点家里的事。
  “嗯。我爸妈最近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
  “怎么说?”
  “问你什么时候回去,最好年前能提前半个月回去,你爸给你找了份工作,去机场做地乘,在等消息。大概三月能上班,三月之前,希望你能结婚。”简清吾笑道:“妹子都给你找好了,是个老师。”
  卫正做了个掐烟头的动作,假想自己刚满意地吸完一支烟。他有点郁闷地说:“不然你替我去?不能耽误人家妹子。”
  “那不行,好歹我才是你师兄。你不怕我吃亏?”
  “滚!”
  摘下耳麦,卫正揉了揉耳蜗,自然而然抬头去看楼上,屋里的灯还亮着。他很少离开家这么远,工作也与父母同城,另外租的房子,回家只要个把小时。现在在异次元,却一点也不想家。父亲有母亲的陪伴,他身边谁也没有。
  那个瞬间,卫正想起的是乐问。
  乐问几乎是不由分说跟着他到现在,他们之间还没有订立血契,他随时都可以离开。那家伙就是个时间多到令人发指的漫游怪,卫正曾听说过一句话。别人能分给你的最宝贵的不是金钱,而是时间。
  他站起身,蹦蹦跳跳地回到楼上,乐问正在打坐,抬起眼算和卫正打招呼。
  卫正从公文包里掏出来符纸,仔细分辨从里头挑出两张来,点燃灯芯,在火焰上将符咒化灰。
  乐问看他一眼,没说话,闭着眼仍然打坐。
  不一会儿,阴风自地底而起,一人身穿红黑相间的狱卒服,脖子上的锁链叮咚作响,脸色发青,两腮有黑色长三角印。很是不耐烦地掏着耳朵:“有屁快放,大爷很忙。”说着低头看表,还是劳力士的。
  卫正把事情一说。
  鬼差从地面没入,消失不见。
  约摸一刻钟后,鬼差又来,卫正赶紧站起身,满面堆笑地问:“鬼差大人,如何?是鬼吗?”
  “鬼个头,不是。”鬼差绿幽幽的眼在屋内扫过,桌上只放着客栈的茶盘,卫正的破公文包,鬼差嘲道:“连个供奉都没有,你,叫什么?小子胆儿挺肥啊,没有供奉也敢请鬼差。”
  一道绿光闪过,卫正眼前一花,等醒过神,脖子被铁叉架着。鬼差见没供奉,翻脸比翻书都快。卫正连忙冲乐问打眼色,乐问兀自板着脸打坐。
  卫正扣动手指,正要念咒。
  鬼差的铁叉被白光弹了开,本没入地中的半截腿也从地底拔出,整个身体摔在墙上砰一声巨响。
  乐问根本没有动手,鬼差狠毒的绿眼睛扫过来,吓得卫正赶紧举起手,无辜道:“不是我。”
  乐问轻描淡写地看了眼鬼差,“还不走?”
  绿影子没入地面。
  卫正哭丧着脸:“你这样下次怎么请?”
  “他是听符令来的,下次还会来。”
  卫正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鬼差一脸不耐烦不情愿,供奉一说,他听过,匆促中犯了错误。
  乐问说:“道法中有驱驰鬼怪之术,虽然不能驱驰鬼差,但可以用符令召唤。供奉是鬼差想出来的花招,多半是他们自己享用,要是让冥界之主知道了,怕要下油锅的。”
  卫正撇撇嘴不以为然:“让人跑一趟,给点小费也是应该的。”
  “那你下次多准备点生魂,鬼差最喜欢了。”乐问嘲道。
  卫正见他不悦,也不再说话。经过半个时辰的深刻反省,卫正提出来一个请求:“要不然你教我道法。”
  乐问不太信任地瞥他一眼。
  “我不能总是拖后腿。”
  “嗯。”乐问闭起眼,“你身上有封印,根骨本来不错,能解去封印不知你道法学到何等层级。”
  “那快给我解开!”天上掉馅儿饼的感觉稳稳砸中了卫正,他凑到床边,手摸着自己的手臂和腿,到处找封印,嘀咕道:“我身上有封印,自己怎么不知道?”
  “不行。”
  “为什么不行?”卫正立刻问,“你给我解开,我就可以帮你了。”
  “是我在帮你。”乐问善意提醒他。
  “这不重要。”一想到解开封印也许他就是只狂霸酷炫拽的大BOSS了,卫正跃跃欲试地将袖子撩起。
  乐问看见他臂上的火焰印,难受似的眯起眼。
  卫正察觉到他表情有异,低头看自己胳膊,手指抠了抠臂上的印子,抠不掉,他奇怪道:“这是封印?我怎么不知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摸上去会发烫。”
  “你还知道什么!”乐问无语道。
  卫正想了想:“早睡早起,三餐规律,才不会长痘痘。”
  “……”
  “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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