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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清歌凤未央-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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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想让你活着,我想看你活下去。”箫玦淡定如斯,不咸不淡地说着,“我想看平凡的你怎么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存活下来。”
箫玦捋了捋她额前的发丝,轻声叹气道,“小竹子,你这般有趣,我还真舍不得将你放走呢。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是会见的,你逃不掉的。”
“冬雪。”箫玦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意,对着门外唤道。
一个十一二岁的白衣女娃缓步进屋,眉似新月,抿嘴浅笑着,步履轻盈,每一步都走得那么端正。
“少爷,马车已在府外,随时可以启程。”冬雪含笑说道,从腰际抽出一方紫色丝帕,绕到陆梦身后,将她的眼遮住。
“这是做什么?”陆梦扯下眼前的丝帕,偏头看向箫玦不解问道。
“想要回去的话,就必须得遮住眼睛。”箫玦接过冬雪手中的丝帕,再次替她蒙上眼,魅惑的眸中闪着光,勾唇笑着道,“如果小竹子不愿意回去的话,我很乐意让你留下来。”
“不必了。”陆梦呵呵干笑了声,“我怎么好意思再打扰箫公子,你系紧些,若是你不安心,多系几条也没关系。”
箫玦牵起她的手领着她离开屋子,上了马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里渐渐传来嘈杂的声音,眼前的丝帕掉落,光亮瞬间而来,刺得她微微眯眼。
“小竹子,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你的朋友还在客栈等你。”他轻轻一个扬手,陆梦早已安稳落在了马车外。
“对了,那个叫阿绿的女娃好像很着急你呢?”他微凉的手掀开珠帘,笑意颇深,如花妖娆,“那个女娃很有趣,她很特别,你怕不怕她比过你?”
“你可别想动她,我绝不会让你得逞的。”陆梦正色,眼底如寒潭冰冷,严肃说道。
“哈哈哈。”珠帘里传来一阵笑,“小竹子,有时候我真看不透你的聪慧。”那笑声随着马蹄声远去,留下她一人站在喧闹的街头直愣愣地看着飞起的尘土落定。
箫玦怎么会知道阿绿,他是什么时候察觉到她逃犯的身份,他又为何不让她知道府邸所在处,他的身上太多谜团,想起那一日他亲手了结杨若兮的冷血,陆梦不禁背脊发凉。
“阿竹。”她渗出汗珠冰凉的手被握进另一个掌心,温暖,指节分明。
那一人从背后拥住她,微微一怔后靠在她肩头,低声说道,“你回来了,没事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冒险了。”
只是一个拥抱,却似四月春风暖暖吹来,将所有冰雪消融在他无声的安慰中。
“未央。”陆梦怔了怔,转过身,呆呆地看着他如海一般深邃的眸,看着他近乎病态的苍白脸颊,没由来的心头一疼。
“这两日,你受惊了。”未央的手抚过她的眉她的眼,抚过她细长的颈,不动声色地在红印处加了几分力道,眼底的寒意一闪而过。
“未央,我们不能再跟着苏公子了,你看看这张通缉令。”陆梦将未央拉到无人的暗巷,从袖中取出那张残留着箫玦身上麝香的纸递给未央。
未央瞟了一眼,面色未改,只是黑曜石般的眼底里浮起冷笑,神色一凛道,“既然这样,就只能改走山路,从陈墨绕过青云连峰便是白州。只要能到白州,就离苏南不远了,况且白州商业发达,既通水路,又有驿站,去苏南很是容易。”
陆梦看着他紧锁的眉头,脱口问道,“你已想得如此周到,为何还愁眉不展?”
“青山连峰,山峰万仞,怪石嶙峋,别说是武功高强之人都得走上七天,我们三人恐怕至少得行上半月,林中野兽出没,地势崎岖,对于你和阿绿而言,或许这条路困难了些。”
“我不是千金小姐,这些苦哪里吃不起。你都可以,我又怎么不可以?”陆梦抿了抿唇,抬头一笑,“未央,我或许比你想象的怕死,而我更怕你和阿绿被我拖累,所以只要我们三人能活着,再陡的峰也得走。”
“阿竹,会好起来的,等到了宋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未央圈着她的腰,他的掌光滑,指尖摩挲掌背,柔软而细腻。
“未央,我一直想问你,为何你义无反顾的陪着我离开凰城,其实我们不过是萍水之交。”陆梦瞧着两侧小摊的目光一转,突然想起许久未问出口的话。
“为什么呢?”未央嘴边噙着一抹笑,那一夜,他站在湖边,刺骨的湖水漫过他的膝,浸湿了他身上打满补丁的布衣,一幕幕的画面如涌来的海潮一浪接着一浪往脑海中滚来,容不得喘息。
窒息的疼痛伴随着那些渐渐清晰的记忆深刻起来,女子面目全非将他护在怀中,直到没了意识纤细的手臂依旧牢牢不放,血腥的回忆撕扯着他的思绪,未央握紧指节,着了魔一般一步一步向着湖心而去,浮着薄冰的湖水一点一点向上升着。
“未央。”那一声好似自梦中而来,他一个激灵停住了前进的脚步,这才感到被浮冰割破的胸口微微的疼痛。
“未央”黑暗中一点光晕渐渐扩大,直到那瘦削的身影落在了眸间,映在了心口,成了再也抹不去的回忆。
“未央。”陆梦扔下纸灯,毫不犹豫地走向湖心,吸饱了水的棉衣重如巨石,她的每一步走得踉跄,然那小小的身子最终来到了他身侧,“我找遍了整个梅园也不见你,我猜你可能是想起了什么,果不其然你在这里。”
陆梦故意避开他死灰般的脸,扬起嘴角,“走吧,和我回梅园,阿绿还等着我们。”
少年不为所动,面容苍白如雪,冷冷地盯着她,然那双黑色的眸里一片死寂,没有了生气。
陆梦想起连日来他的梦呓,缓了口气,仰望苍穹,良久启唇,“在我小时候我一直渴望着拥有一个完整的家,盼啊盼,盼啊盼,终于有一天,我的家几乎触手可及,然而我还未来得及伸手,那个梦就支离破碎,我眼睁睁地看着一切消失,只剩我一人,我很懦弱,当时的我痛得爬不来,心想着就这么死了吧,死了就不用再那么痛,不用再想这一切,不用再看见那张嘴脸。然而如今,我才发现当日我有多傻,我为何要死,我死了岂不是趁了他们的心,我要活着,我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直到有一天他们只能仰头看着我,乞求我的原谅,直到有一天我能将那些回忆踩在脚下,亲手撕碎他们的梦。”
少年的眸里起了涟漪,他的嘴唇轻颤,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震撼。
见他依旧没有反应,陆梦顿了顿,继续道,“如果难过,就大声哭出来,不把那些疼痛发泄出来,又怎么能重新来过,没有人会嘲笑你,没有人可以看不起你的无能为力,因为你是要做改变这个燕国,这个世界的人。”
“你愿意成为他们松了口气的好消息,还是将来令他们闻风丧胆的坏消息?”陆梦看着少年再次明亮的眸中燃起了烈火,一字一句道,“
“她一定在恨我的懦弱。”少年低沉沙哑的声音轻轻传入她耳中。
陆梦温柔一笑,搂过少年冰凉的身子,笑着道,“你娘怎么会怪你,她护着你,便是希望你好好活着,那不是你的错,你娘的死不是你的错。”
她的声音轻柔如春风,微微吹过,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少年紧紧握拳,复而松开,抓住陆梦的衣袖,嚎啕大哭起来,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娘,都是我的错,是孩儿的错,是我没能护好你,娘亲我对不起你。”
未央,你一定要强大起来,这天下唯有变强才能摆脱被踩在脚底的命运。
陆梦轻拍着少年的背,嘴角扬起欣慰的笑。
“你还没回答我呢?”陆梦不依不饶地追问着答案。
未央笑而不语,暗想那一日他死在了湖中,也是那一日未央活了过来,是她重新给了他活过来的身份,他不再是过去,他是未央。
☆、命悬一线
客栈外,白衣男子眉目清朗,如松柏挺拔,立在马车前,晨曦的微光笼罩着他,映得他更添几分仙气。
“苏公子。”陆梦睡眼惺忪,懒懒走到门外,打了个哈气,正好瞧见独自凝思的苏子兮。
“你们决定要改走山路了?”他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眉间的愁意若有似无,眼神悠远,明明就在身边却又好似千里之外。
陆梦心道原来苏子兮也在担心他三人。笑着答道,“是啊,已经麻烦了你很多,何况我们临时
有事,只好先别过,苏公子也不必记挂,若是有缘,何怕会遇不着。”
苏子兮不再开口,只是仰天看向苍穹,陆梦深究他的神色,却始终看不出个所以然,只好与他一道沉默着看着晨光渐渐普照整片大地。
“就此别过了,望还会有机会相见。”高洁的身影如风一般消逝,看得她心中一阵感慨所谓缓步伴清风便是如此吧。
这是他最后留下的话,陆梦却莫名觉得他的话语里竟带着些诀别的伤感。
这一别,不知是何时,她看着离去的马车心中生出一丝遗憾。
藏蓝色的夜幕一弯森冷的月高挂,青峰山静得如死寂一般,山顶的风呼啸而来,犹如刀子剜过,上山唯一的泥泞小道布满了青苔,高低不平。
“绯竹,你有没有觉得这座山阴森森的?”阿绿死死抱住陆梦的胳膊,陆梦走一步她紧跟一步,好似唯有这样才能稍稍驱逐内心的恐惧。
“阿绿,心中无愧自然不用怕鬼,我们没做坏事,又何须害怕呢?”陆梦扶住她纤细的腰,莞尔一笑,“放心吧,鬼不会找上我们的。”
阿绿脸色铁青,不自然地笑了笑,垂下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安,陆梦只当她是
待到山头,风来得更猛,草丛树叶声夹杂在一块,还多了一丝隐约的幽幽低语,仿佛如厉鬼的哭泣,听得陆梦心揪在了一起。
“阿竹。”变了声调的惊呼令陆梦打了一个激灵,还未抬眼看清未央惊慌的脸,一张扭曲的脸瞬间出现在面前,锋利的银剑离她不过几寸之远,贯穿剑尖的内力扑面而来。
所有的事物静止在了一刹那,唯有死亡的气息一点一点逼近,夺命的利爪几乎狠狠扼住了她的呼吸。
然而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如期而来,陆梦身子被一个力道扯向一边,她踉跄着跌倒在枯草丛中。
剑划破衣袖的声音,分外刺耳。
陆梦扶着一旁的树起身,回首见一个身材壮硕身着夜行衣手握银剑,那剑从阿绿的身侧而过,强大的剑气刺破了她的衣衫。
“阿绿。”陆梦惊呼着,接过向她倒来的阿绿,那刺客走到她二人跟前,陆梦心道这下必死无疑,只求能来一个痛快。
岂料林中又蹿出了一个刺客,而方才攻击她的刺客与另一刺客对视一眼,动作一致,凌空而起,左右配合着向未央攻击。
未央微微一闪,足跟一旋一个翻身,从剑下逃过立在刺客背后,双足一跃,双掌向刺客的背拍去。
然那刺客也不是省油的灯,横跃而起,一人一掌当头劈去,未央见状,身子后倾,连翻几个回身。刺客反应也极快,握剑再上,凌厉异常,步步紧逼。二对一几招来回,未央很快底气不足,
渐渐败下阵来。
陆梦心急,却又帮不上忙,心中疑虑重重,若这二人是燕帝派来的,大可明来不必暗杀,何况通缉令还未流进陈墨,燕帝又怎么会知晓他三人的踪迹。
虽然她不懂武,但几个来回也看得出刺客的武功极好,想来来头不小。
陆梦轻声惊呼,眸底闪过一丝了然,那日苏子兮船上遇袭,那些刺客也正是冲着他三人而来的,更或者说是冲着未央而来的,难怪刺客打开衣柜门看见阿绿后反而收住了手。
未央忙着躲避刺客的联合攻击,他这一身的功力若是用来对付些小将绰绰有余,可是眼下一人对付两个高手实在是力不从心,掌中的力道越来越小,不过片刻身上就好几处剑伤,白色的衣衫凌乱破碎。
那两个刺客原先并未料到未央身怀武功,几招下来,对一击一挡显得越发不耐烦,其中一人眼珠一转,突然收住剑,十指成爪,凌空扑向陆梦。
陆梦肩上一痛,挣扎了几下,肩上的力道又强了一些,似是要握碎她的骨,撕裂的疼痛钻心而来,一道温热的液体顺着锁骨顺流而下,浑身只剩下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阿竹。”未央惊呼着,一个心急,来不及闪避,刺客的剑刺穿了他的小腹,接着一掌狠狠落在胸前,未央退了几步,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在白色衣衫上落了一片鲜红。
“未……”陆梦刚想喊出声,脖间一凉,无论她如何嘶喊,只能听到依依呀呀的零碎声。
“我劝你快停止挣扎,若是你还想让这女娃活着的话。”刺客目光一敛,闪过狠戾的神色,沉声说道。
未央一边闪躲,一边向着陆梦而去,刺客的手紧紧的掐住她白皙的脖子,随着时间的流逝,力道便加深一分,因为呼吸不到空气,一阵咳嗽却又被那双手扼住了,憋得她面上一阵青一阵白。
未央见状手中动作慢了下来,似是有要放弃的趋势
陆梦拼命摇着头,这才惊觉眼泪滑落,舌尖的苦涩蔓延到心底。
“你还想活吗?”刺客不耐烦,一个巴掌扇下去,顿时白皙的脸上印上了通红的掌印,嘴角也溢出血,依旧高高抬着下巴。
“这样都不够吗?”刺客嘿嘿一笑,左手伸向惊吓在一边动弹不得的阿绿,不过是挥了几下剑,阿绿身上的小袄如碎布飘落在草丛。阿绿忙遮住胸前,身子不住地颤抖。
陆梦眼里的倔强渐渐被不安所替代,她看了眼疲惫不堪的未央,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阿绿,心下一狠,张口向着刺客的手腕处咬去。
刺客目光□地瞧着阿绿哪还有心思顾得上陆梦,突觉手上吃痛,恼羞成怒,本能将臂上之物甩开,巨大的力道陆梦已无多余的力气抵挡,只能任凭自己被抛出,飞出了山顶,她向下看了看,万丈悬崖不知道尽头在何处。
她笑了笑,此刻反而平静了下来,即便下一刻她便会粉身碎骨,即便下一刻她又一次离开了人世。但至少这样未央能活下,少了一个累赘,活下去的希望会多一些吧。
她笑着,然泪水却如珠子一般掉落,随着风而去,还是会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离开,绯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身体的坠落突然停止,手腕一紧,陆梦悬在了崖边。她抬眸看去,是未央,满身是血,艰难地抓着她的手。
“未央,快松手。”陆梦直愣愣地看着他,凌乱的发在风中飞舞,那湿热的血混合着他脸颊上的冷汗一滴一滴落在她脸上,然他笑得云淡风轻,仿佛身上没有重伤。
“未央,快放手,再不放手,你会死的。”陆梦哭着求他,挣扎着从他冰凉的掌中挣脱,只是他的手紧得难以想象,连一分逃脱的机会都不让她拥有。
“阿竹,我说我会护你周全,你可信我?”他勾唇无力一笑,强压住喉际的血,背轻颤,那从背后刺穿的银剑也刺穿了陆梦的身上。
陆梦静静地看着未央病态苍白的脸,澄澈的眼里幽光点点,她突然释怀一笑,淡淡道,“未央,你做得很好了,我信你,就像你义无反顾的选择相信我。”
“未央,等你脱离危险以后,一定要记得找回你的过去,回到你该去的地方。”陆梦拔出腰际的匕首,那匕首在月光下发出清冷的银光,柄上镶嵌着一颗红玛瑙,红如烈火。
未央皱了皱眉,似乎预料到了她的意图,脸色突变,死死盯着她如水的眼,喝道,“阿竹,别做傻事,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真心地扬起嘴角,眼眯成了一弯月,眼前模糊起来,“未央,和你和阿绿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会好好铭记在心。以后若是可以,还是忘了我吧,你要好好的活下去,记
得我们的约定,终有一日你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传奇。”
她吸了吸鼻子道,“未央,这一世遇上你,我何其幸运。”她浅笑着,挥臂匕首刺向未央的手背。
未央手因为痛觉本能一松,陆梦的手从掌间滑落,她像一只断了翅的蝴蝶直直坠落,衣衫猎猎飞舞,未央想都未想,纵身跃下,追上她。未央看着昏过去的陆梦,扬起淡淡的笑意,将她搂在怀中,小心护好,风呼呼地灌进耳里,而他的眼中毫无畏惧,反倒是多了几分庆幸之色。
“阿竹,未央。”阿绿扑倒在山顶绝望地哭喊着,含着泪珠的眼中渐渐被笑意取代,唇边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她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背对着刺客笑着道,“你们还不快去崖底看看,别忘记了燕帝的密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谨遵杨大人之命,我们这就去。”刺客抱拳垂着头,恭敬答道。
☆、险象环生
漆黑一片,没有一丝丝的光能让她看清周围的情况,冰冷从指间升起,传遍全身。
陆梦只觉浑身骨头散了架一般,每动一下都忍不住叫出声来,她咬着牙从潮湿阴冷的地上爬起,扶着石壁,向着四围试探性唤道,“未央,未央。”
久久都听不见任何回应,她黛眉紧皱,心中的担忧不安如洪水般上涨,陆梦的呼吸几乎颤抖起来。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那如墨玉的眼像是绑在心头的结,一次次地将她拖回无限的恐惧,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绪,甚至控制不了颤抖的身子。
“未央,未央。”在黑暗中乱摸索的手,落尽一个宽厚的掌心。
“阿竹…。。我没事。”他的声音很低,若不是洞中静得连呼吸声都那么清楚,只怕陆梦也不一定能听到这熟悉的嗓音。
“阿竹”一道温暖的光在他二人中间燃起,照亮了四周,如水澄澈的四目相对,未央倚靠着石壁,纤长的手握火折,苍白的脸在柔光下浅浅笑着。
“你没事?”陆梦瞧着他发紫的唇色,疑心问道。
未央眉一挑,带着几分调侃道,“阿竹,你这么关心我,可是喜欢我?”
陆梦欲解释,正好对上他敞开的衣襟,露出精致的锁骨细白胸膛,胸口两点朱红在薄薄的内衫下若隐若现,脸上犹如火烧,用手遮住双眼侧过头。
未央见状,唇角翘起,然轻微的笑意便带动了内伤,腥甜的血被强压在喉际,他整理好外袍,将洞中的壁灯点燃。
陆梦又羞又恼,抬眼瞟见他虚浮的脚步,所有的情绪顷刻间消散,她怔怔地看着那变了形的脚踝被削去了一大块肉,依稀可见白骨。
“阿竹,这洞只能从外打开,不能从里出去,看来我们得另寻出路。”他脸上依旧挂着如春风般的笑容,看得陆梦鼻尖一酸,她垂下头偷偷抹去眼角的泪珠。
现在不是该难过的时候,正是因为愧疚,才更应该好好活下去。她不再去看他刺眼的脚,跑到他身侧,放缓了步子,与他并肩走向更深处。
渐渐的洞壁上浮现了诡异的图腾,壁上所画或龇牙咧嘴或美若天仙,阴风从黑暗尽头吹来,陆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又靠近未央一分。
直到二人通过了狭小的甬道,恢宏华丽的巨室一点点呈现在他们眼前。白色的大理石铺满了整个地面,巨室中央是一处冒着热气的温泉,温泉四围栽种着各色的花与树,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陆梦脚步一滞,远远看着温泉,脑海中竟是掠过两个白色的身影,“我好像来过这里,总觉得有些熟悉。”
未央有些愕然,侧首看向女子白如纸的脸在灯下闪动着柔和的光泽,她垂眸凝思,纤长的睫毛如蝶翅微微颤动。
“我好像在梦里也来过这,若记得没错温泉后头应该有两尊石狮。”他浅笑着说道,声音若微风拂过心头,又如涓涓河流蜿蜒而过,异常好听。
陆梦闻言忙转到温泉后一看,石狮栩栩如生,一左一右气势威严,守着这片温泉。她张着嘴以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的心情。
未央倒是没有在意她异样的神情,沉浸在回忆中,细细道来,“温泉往左走几步,是四座银灰色烛台,烛台后是八角亭……。”
陆梦目瞪口呆地听着未央将她脑海中的事物一件一件道出,疑惑地皱起眉,索性席地而坐,手托腮对着一座巨室沉思。
他见陆梦小脸因为愁思都皱在了一起,他不语在她身侧坐下,从衣角撕下一块布将脚踝小心包起。
陆梦想了想以往肥皂剧雷人的故事情节,深深吸了口气,犹豫再三才极不情愿地把憋在心里的话问出口,“未央,你说我们会不会是兄妹或者姐弟?”
未央愣了愣,一时不知该叹她的奇怪想法还是该为她此刻依旧能谈笑自如高兴。
陆梦随即扑哧笑出了声,拍了拍未央的肩,笑着说道,“这些日子,我总上你的当,这一回也该换你尝尝了。”她收起笑脸,正色道,“其实我是在想,我们一醒来便在山洞之内,我想一定是坠落时正好触到了崖壁底下的机关。你看这八角亭,以前在梅园我也曾听阿绿说起过,八角亭起于初元年,你再看那的石狮,石狮起于凤元年,而这巨室里又有八角亭又有石狮,显然在巨室建成后依旧有人出路,既然那人能出得了巨室,那我们也一定可以。”
未央黑眸闪过一抹赞许之色,他细细打量着左顾右盼的陆梦,心中不由暗自佩服,她说得那些也正是他所想,然短短时间之内,她能抓住最为重要的事理清思绪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所料。
陆梦转来转去,最后在石狮子前蹲□子,凝神看着它嘴里含着的琉璃珠,她伸手刚碰到琉璃珠,就听得巨石推移声,石壁一侧的凹处一道门,一阵阴风吹过,带着浓重血腥的气息,门后黑
暗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巨响震得地面跟着剧烈晃动起来。
“不好,也许巨室里还有别得人存在。”未央眉头一皱,拉过陆梦躲到了八角亭后,远远观望着那扇开启的石门。
高大的身影渐渐清晰,双眼金光闪动,最先出门的前爪白如雪,如墨的斑纹更显其威风,,二人相视,皆是吃惊不已,没想到巨室里竟是神兽白虎。
陆梦屏住呼吸,不敢出一丝声,光白虎这庞大的身躯只需一脚就足以将她踢飞。既然斗不过,只望能全身而退。
白虎缓步,突然瞥见八角亭露出的白衣一角,金色的双眼顿时起了怒意,它鼻中生气,猛地朝着二人的方向奔去,速度之快犹如闪电。
未央见来不及躲避,忙向陆梦扑去,将她护在身下,接下白虎狠狠的一爪。未央闷哼一声,衣衫被利爪撕裂,背部一阵剧痛,他身子一颤,忍在喉际的血吐了出来。
“未央。”感觉湿热的血粘在她的衣衫之上,陆梦惊呼着面色大变,一把推开他,见他脸白如纸,瘦削的背三道抓痕恐怖之极,血肉模糊。
“可恶。”陆梦咬了咬牙,拔出匕首,即便内心不住颤抖,然她已没法逃避,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二人葬送在这畜牲的爪下。
眼见白虎的爪再一次落向虚弱的未央,陆梦心一横,一把抱住白虎的前爪,举起匕首狠狠刺向它的动脉。顿时,一声响彻天际的嘶鸣引得整个巨室再次震动起来。
“未央,快走。”陆梦背起未央,迅速向开启的石门飞奔而去,白虎嘶吼着甩掉爪上的匕首,双眼通红如血,紧追其后。
怎么办,陆梦背着未央,一眼扫过石门,脑中空白,就算进了石门若是不能将白虎隔在门外,最后也会沦落成它爪下的食物。
眼看着白虎越来越接近他二人,然陆梦对关闭石门的机关已然一无所获,豆大的汗珠从额前滑落,湿漉漉的内衫紧紧贴住身躯。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死,那就让我来吧。陆梦放下未央,闭上眼等待利爪的降临,意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然腥热的血喷洒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她惊恐地睁开双眼,那倔强的男子挡在石门
前,白虎的爪硬生生的刺进了他的后背。
“阿竹,答应你的我永远记得。”坚定的声音缓缓在耳际响起,那双如宝石的双眼失去了光泽,甚至失去了焦点,然柔软的唇,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血顺着他的唇角流下,他的唇角又动了动,感觉到体内的温度一点点的流失着,他双眼疲惫地合上,直直倒向陆梦。
“未央。”撕心裂肺地叫声在空气中回荡着,响彻整个巨室。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扑倒在怀里,冰冷得就像一具没了生气的死尸。
“未央,我还没有允许你离开,你怎么能死。你听见没?”她声音凄厉,死死地摇着怀中之人,只是他始终不曾再睁开眼,陆梦紧贴着他的脸颊,含着泪珠的眼眸里满是不甘与悲伤。
“未央,没事的,我会带你出去的,所以到时候你你一定要醒来,好不好。”她呢喃说着,放下他,缓缓站起,惨白的脸上沾满了鲜红的血,妖冶如魅。
陆梦撕下一条布将散落的青丝高高束起,冷冷一笑,以她都难以想象的速度冲向白虎,抓住白色的毛,跃上它的背,白虎感到疼痛,左右摇晃起来,陆梦被晃得头晕,一口咬在了白虎的颈项上,微甜的血从舌尖蔓延开来。
白虎猛地一甩,陆梦终是抵不住强大的力道,软弱无力的身子飞掠出去,她笑着擦去嘴角的血渍,目光里的淡然看得白虎一惊。
这一甩并不能解气,白虎奔向她,抬起有力的前爪,狠狠落下,只剩下几寸的距离,它突然偏过头,收回了前爪,凑近陆梦的身子,从头顶闻到小腿,金色的眸定在了她手腕上的浅紫萤石。
白虎竟然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身子撒起娇来,陆梦睁大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突然缩小的白虎变成了一只乖顺的猫咪,蹿到她怀中,一个劲往她怀中钻。
“未央。”陆梦支撑着身子勉强爬到了未央身侧,她安静地睡在他身侧,搂住他瘦削的身子,那些满是他的画面如数涌起,她缩了缩身子,额头紧贴着他的背,绝望中带着央求道,“未央,你醒来好不好,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才能遇上那么对我好的人,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快离开。”她合上眼,泪水断了线,渗进未央白色的衣袍。
那些刻意被遗忘的画面再次紧紧勒住她,为什么每一次都只能被抛弃,为什么每一次都要剩下她一个人。
“别……哭。”嘶哑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响起,陆梦顿时嘴角上扬,喜极而泣。
“我……会带你……出去的。”低沉有力的声音比世界上任何的言语都有力,一字一句如盛夏夜晚的海潮,抚平了不安烦躁的心。
☆、生死难卜
“未央。”陆梦狠狠抱紧他,深怕一松手就成了被惊醒的美梦。
“我在这……。你别害怕。”未央心疼地将陆梦搂在怀中,拭去从她眼眶不断流下的液体。
陆梦吸了口气,停止哭泣,正色道,“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到达出口,也不知这密室中还藏了多少机关危险,你受了重伤,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她转过身,对着晃着尾巴,爪子挠着脸的白虎摇了摇手腕的萤石,“你可知道出去的路,能不能待我出去?”
白虎扭了扭屁股,将前爪递到陆梦手中,两颗红色的小果实落在她掌心。
陆梦疑惑地看向未央,却见他眼中带着惊喜,接过鲜红的果实,道“通红圆润,其叶似葫芦,叶根雪白,叶尖似火,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百年才结一次的玉仙果。”
白虎呜呜扬起头,拨了拨胡须,一副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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