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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清歌凤未央-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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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梦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手,看着陆清远消失在宫门之外,回身看向身后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的宫殿,不安之感愈发强烈,在她看来,这硕大的皇宫更像是一只青面獠牙的猛兽随时将她吞进其中。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陆梦早已绕的晕了眼,紧紧跟着于侍卫,深怕一个不留神就走失在皇宫之中,回环曲折的走廊上华丽灯宫亮如白昼,远望好似一片银色的海,美得如梦似幻。
燕帝手持书卷端坐龙椅之上,檀木案几之上放着琥珀杯,杯中散发出淡淡优雅的茶香。
于总管将陆梦领进御书房,躬身行礼道:“燕帝,为臣已将绯竹姑娘请来了。”
陆梦忙跪下行礼,还未来得及看清燕帝的面容,便觉头顶上方一道精锐的目光带着探究深意直穿面纱而来,看得她心头一颤,不由紧张起来。
(文1)“你就是方才寿宴上弹奏古琴的乐师吗?”深沉的声音在耳际响起,透露着无限的威严。
(人2)“正是民女。”陆梦呼吸一紧,即使隔着面纱,燕帝身上散发的王者之气已惊得她慌了阵脚,脑海一片空白,平日里的小智慧全数消失。
(书3)“今日你寿宴上那一曲春江花月夜,为我燕国大长微风,让使者大开眼界,朕一定要好好的赏你。”燕帝想起寿宴上北国使臣无声离开大殿不敢置信地神情,不由心中大快。
(屋4)“身为燕国子民,能为燕国出力,是民女的荣幸。民女不过是略通音律侥幸得胜,若说才能自是比不上宫中的乐师,陛下的赏赐小民又岂敢收下。”她稳下心绪,从容答道,话中掩不去的颤音唯有她自己方能听见。
“好好好,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是如此知书达礼,可惜了,若你是男儿身,朕相信你一定会是栋梁之才。”燕帝展眉一笑,继续道,“你可有婚配?”
“回陛下,小民父母早入黄土,家中再无亲人,自然也无婚配。”陆梦虽觉得奇怪,却也如实答道,心中隐隐生出不详。
“倒也是个可怜孩子。你可愿意将面纱取下,丞相之子到了适婚年龄但朕一直未找到合适人选,今日听你一曲,想将你许配给他,你可愿意?”
陆梦摘下面纱,听闻此言,又低垂着头,道:“民女不敢,民女身份卑贱又岂敢高攀,只求能继续留在梅园研究音律,望陛下成全。”
良久都不闻燕帝开口,陆梦抬头看去,却是背脊一凉。
她的面容平平不算美丽,若硬是要说,也只能凑得上清秀,巴掌大的脸上,也唯有那一双眼闪动着几分灵气清澈如水,为她平添了几分姿色。
然燕帝却在看清面纱后的容颜之时,肩膀一僵,笑意陡然收敛,投来的目光凌厉阴冷,看得她如坐针毡,手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朕累了,你先回去吧。”燕帝语气透着疲倦,
“民女遵命。”
陆梦脚下早已无力,强打起精神悄声离开御书房,坐上宫车,直到听到街市吵闹之声,才惊觉内衫竟是被沁出的冷汗所浸湿,想起燕帝最后的目光,带着浓烈的杀意,仍是心有余悸。
她不明白究竟是哪一句惹得燕帝如此,她唯一明白的就是伴君如伴虎,这个凰城怕是呆不下去了,她要逃,逃开燕帝,逃开这座城,越快越好。
☆、出逃前夕
“绯竹”
昏暗的夜色中,小路的尽头处阿绿提着一盏烛灯向她招手,未央负手站在她身后,光线太弱陆梦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她似乎又看清了,那张俊美容颜上挂着的笑温暖如光。
陆梦飞奔而去人分别拉住二人的手,鼻尖酸涩,感觉到指尖下的温度,悬在半空的心才落了地。
“绯竹,你怎么了?”阿绿瞧着她苍白的脸,瘦弱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看着陆梦受惊的模样,怜惜问道。
“我……”她话还未说出口,只觉所有的力气都耗尽,再也撑不下去,脚下一软。
未央一早就察觉出她异样,见她脸色一面,一把抱起快跪倒在地的陆梦,对着阿绿道:“我看她今日身子不适,有什么话待明日问说也不迟。”
阿绿一个劲点头,急声道:“你快把绯竹抱进屋里,让她好好歇着别再胡思乱想,我明日再来看她。”
未央径直走向屋内,小心将陆梦放在床榻之上,又搬过柳木圆凳,坐于床边,勾唇笑意微微问道:“怎么,今日入宫,弹错了曲,惹你师傅不快了?”
清朗地声音在耳侧响起,似有着神奇的魔力,不安的心跳渐渐稳下来,陆梦一骨碌爬起,对上他墨玉般的眼,后怕地说道:“我快死了,我快死了。”
未央皱眉,笑意收敛,正色道:“此话怎说,你不是入宫弹琴,怎么又牵扯到了生死?”
“今日寿宴之上,我代燕国与北国乐师一比高下,我胜了。” 陆梦伸手握住未央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借以安抚着恐惧的心,缓了缓情绪才继续道来,“燕帝大喜,在御书房召见了我,然待我摘下面纱拒绝了赐婚后他突然情绪大变。我坐上宫车回园,但他们驾着马车载我去的是凰城郊
外,并不是梅园。我借机开溜,那些人见我迟迟不归便来追我,我一路跑回梅园才摆脱了他们。若不是我及时发现,恐怕现在早已是刀下亡魂。”
未央不语坐上床,轻拍着她的背,幽邃墨黑的眼低垂着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只是温暖的掌一下一下抚过她发凉的背脊。
陆梦靠着他亦是瘦削的身子,淡淡的自头顶而来,瞬间将她裹紧了他独有的气息之中,她合上眼,突然觉得身侧的少年似乎哪里变得有些不同,这么想着,她在浅笑中睡了过去。
“绯竹,绯竹,快起来。”
睡梦中的陆梦被阿绿摇醒,头发凌乱,睡眼惺忪,她揉了揉双眼,猛地想起昨晚,一下子就清醒过来,然未央却早已没了身影。
“阿绿,你看见未央了吗?”陆梦边穿锦绣鹿皮短靴边问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着急。”阿绿赶紧帮着陆梦系上披风的丝带,叮嘱道,“等会见了燕帝,你可一定要谨慎说话,我娘说了,即使燕帝并不残暴,然君上的心难测,一个不小心都可能掉了脑袋。”
“你说什么?”陆梦怔了怔,只希望是听错了话,“你说燕帝要召我入宫?”
“对啊,落梅姑娘就算是御医之女,如今也及不上你一分,我都听说了,你现在可是燕帝眼前的大红人。”阿绿眼眯成了一条线,忽然察觉身侧的绯竹一脸恐慌眼无焦点,心中生疑,在她眼前晃了晃手,问道,“绯竹,你是不是还生着病,怎么脸色如此苍白?”
“没有,阿绿,你多想了,我可是好得很。”陆梦勉强扯起笑容,抱紧古琴,看着屋外的点点小雪,心中凉意顿起,不知道这一去,会不会成了永别。
“阿绿,记得要照顾好自己,锋芒毕露未必是好事,名利地位不过是过眼云烟,平淡一生才最难能可贵,再过个三年五载,你就离开梅园吧,这里不是长留之地。”语毕,她迈步离去,临走前忍不住再看一眼破败的小屋,哪怕只是短短一月,终究也有了感情,就这么离开,真是不甘心。
她狠了狠心,走向静候着她的侍卫和马车,一只手忽然搭上她的肩,她回头一看,未央一身白衣立于身后,那棉衣上打了许多补丁,却依旧掩不住他的风华。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我会保护你的。”他微微一笑,自然地将她的散落的抿发于她耳后,语气温柔又坚定,“你要相信我。”
陆梦抿起嘴角点头,缓步跨上马车,珠帘落下,眼神忽的明亮起来,不如就赌一次,她的命不会永远如此糟糕,她要活下去,有人在等着她。
御花园里,燕帝背对着她面朝小湖而坐,听到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沉肃的目光转首间化为浅浅笑意,“绯竹乐师,朕等你很久了。”
陆梦扬起嘴角,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民女叩见燕帝,不知燕帝召民女入宫可是要民女弹奏古琴?”
“今日我召你入宫并非为了听曲。”燕帝眼神一闪,笑意未减,“昨日你为燕国大长威风,朕昨日倦乏,还未赏赐你,今日特设此宴弥补朕的疏忽。”
“皇上言重了。”她微微一躬,答道,“民女身份卑贱,岂敢与陛下同桌,陛下如此折煞了民女。”
“若朕命令你呢?”燕帝眼色一沉,顿时冷冽起来,眼中锋芒涌过。
陆梦瞧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心下了然,是她想得太过简单,自古帝王想要的东西,必然是逃不开的,即便是人命。
她许久才抬起头来,坦然对上燕帝早已被尘世污浊的眼,轻松一笑,其实不过一死,她上个月前才因心脏病发离开了人世,这一次至少不会比前世更痛。
她端起白瓷杯,杯壁已然碰到了唇沿,在燕帝如针般刺目的视线下她慢慢合上眼。
“燕帝陛下,不好了。”太监总管匆匆闯入御花园,喘着气跑到燕帝身侧。
“什么事如此大惊小怪?”燕帝眼神如刀,斜睨过去,剑眉紧蹙在一起。
太监总管看了看手持白瓷杯的陆梦,凑近燕帝,附耳压低声音说道。
燕帝听罢,一扫方才阴霾神色,笑眯眯点着头,似乎很是满意,“绯竹乐师你先在这等着朕,朕去去就回。”说完,燕帝一甩绣着龙纹的长袖,大步随着太监总管而去。
陆梦愣愣地看着明黄色的衣角消失在翠绿尽头,失了神坐在玉石椅上,一阵凉风拂面而过,冻得她回了神,正欲收紧衣襟,眼前忽然一块方巾入目。
她微眯眼扬起脸看去,淡淡阳光下,长眉若柳,身如玉树,青丝随意挽起,极致清雅,男子温婉笑着,白如玉的手握一块素色方巾,半俯着身笑看着她。
“快擦擦唇,以免残留下酒。”男子笑如三月春风,声音优雅仿佛自天而来。
陆梦淡淡一笑,接过方巾,丝绸滑过唇畔,带着凉意。
“这酒中是否有毒?”陆梦沉思片刻,终是将心中疑虑道出。
男子笑而不语,将盛着上等桂花酿的酒壶洒在草丛间,酒落在黄土之上发出磁的声响,瞬时枯黄的草化为一堆黑色灰烬。
陆梦瞳孔微微扩张,看向缺了一丛的草,又看向桌上没了桂花酿的酒壶,半晌,无奈一笑,“不知道这毒酒与心脏病相比哪个更痛些。”
男子静静看着她变幻着的表情,心下倒是有了几分好奇,这女子似乎很是不同,没有谁面对死亡还能如此坦然。
陆梦起身,对着仙风道骨的男子感激一笑,“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只是就算少了这一壶也会有下一壶,若是燕帝陛下要我的命,我今日定也出不了这宫。”
“那倒未必。”男子扬唇一笑,他的眼波好似早春的一弯清泓,温暖中是无情的凉意。
“难道公子有办法。”陆梦眼中喜悦难掩,上前一步问道。
男子感觉到陆梦身上清雅的茉莉香,极其轻微地蹙了蹙眉,随即淡笑着道,“燕帝今日忙于要事,不会再来御花园,他会暂时留着你的命。不过等要事解决了,你的命就要奉上。”
陆梦心中一喜,只盼着燕帝的要事能拖得长久些,这样她就有足够的时间逃离凰城,逃离燕帝。
男子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好心提醒道,“若你要逃离燕帝,就往南,燕国是燕帝的天下,唯有离开燕国方能活命,宋国地处海之彼岸,你若能搭上前去宋国的船,哪怕是燕帝也困不住你。”
“多谢公子提醒,此番恩情,绯竹铭记于心。”陆梦抱拳以示感谢。
“不用谢我,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清越的声音里含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男子摇了摇头,缓步离去,如雪的白衣在风中舞动。
陆梦安坐在桌前,琢磨着他离去时的话,受人之托,是谁要就她,她无亲无戚,莫不是未央?
她自嘲一笑,未央受伤失了忆,眼下还未病愈,就算想帮忙也只怕是有心无力。
淡淡的日光下,她独自静坐着,眸光明灭,等待着送返的侍卫到来。
☆、离别在即
夜色深沉,早春的寒气冻得陆梦瑟瑟发抖,即便这样依旧掩不住她面上隐隐的笑意,正如那白衣公子所料,直到夕阳西下燕帝都未出现,来得只有一道口谕,送她归去,并升为宫廷乐师,官位从九品。
再次回到梅园,陆梦深吐一口气,露出释然的表情。只要能回来,就能逃离这危险之地,即便燕帝不再想要她的命,只怕沈落梅也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
区区九品的官阶就想留住她,燕帝未免也小瞧了她,好歹当她还是陆梦之时,就已尝过了万人瞩目滋味,眼下又岂会因这小小名利而牵绊住。
正想着陆梦推门而入,屋内一片凌乱,未央一手支着下巴,低垂着眼,听见吱呀开门声,被额前散落的发遮住的容颜在烛光中尽显,那云淡风轻笑着的脸好似破晓的第一束光,刹那照亮了苍穹大地。
“阿竹。”他的嘴角绽出一朵笑,唇微微张合,红得娇艳。
陆梦身子一僵,呼吸瞬间被抽离光,她一脚踏入门内,一时之间竟是忘了还有一只脚还未跨进门槛。
“在想什么?”未央突然来到了她身侧,紧贴着她小巧的耳朵轻声问道,呼出的气息轻拂过耳际,微微发痒也撩拨起心底一层层涟漪,像是有一根羽毛在她心上轻轻挠过,混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的情绪。
陆梦向后小退了半步,摇了摇头,迫使自己从面前这张绝色容颜中清醒过来,心中已将自己讽刺了千遍,这么轻易就被魅惑了,若是敌人用美男计个陷阱,指不定心甘情愿就往火坑里跳。
“我只是在想些事情。”陆梦轻咳一声,直直走向脱了色的木箱,挑出一块棉布,铺在木桌之上,想了想说道,“今日前去宫中,燕帝赏赐给我一桌御食,若不是突然要事缠身,只怕我已是黄泉路上一抹亡魂。”
陆梦垂目,素手抚上腰际那一块象征着身份的腰牌,白玉刺骨,她微微一笑,藏不住涩,“这世间之人都想住进宫中,都想着往上爬,攀炎附势,谄媚讨好,只为名利双收,而我只想要做个普通百姓,平淡一生,却是无可奈何被扯入宫中的是非,也许这便是所谓的命。”
“不用怕,有我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拥入一个温暖的胸膛。
未央的声音清雅温柔与遥远记忆中的人影重叠在一起,她微微闭眼,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之前,那个同样拥着她的男子,曾经也将她视若珍宝,百般疼惜。
“小梦,有我在,你再也不会孤身一人了,以后我便是你的天,我便是为你挡风遮雨的伞。”诚挚的誓言最后却化作世间最锋利的剑,狠狠刺入心口,刺碎了所有的美梦,留下的是一具千疮百孔的躯壳。
陆梦轻轻推开未央,苦苦一笑,“未央,明日我就要离开梅园,离开凰城。”
她将首饰盒里的朱钗,耳坠全数倒于桌上,仅收起一支普通的玉钗放入行囊之中,“未央,虽然我不知你是谁,但我想你一定是出自大户人家。我听阿绿说,凰城有位包打听,你去临风阁便能找到他,待我离开之后,你将这些首饰拿去当铺,换来得银子就拿去给那包打听,他一定能帮你找到你的家。”
“这么说,你是想抛下我一人离去?”未央语气里依旧笑意淡淡,陆梦低垂着眼,并未看见他眸底一晃而过的惆怅。
“不是。”她抬首,入目的是几分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她的眼神迷离惆怅,冰冷的手触及他的耳廓。
她闭上眼忍不住回想起来,左耳本应该有一枚水蓝色的耳钉,那是她跑遍了整个巴黎才求得的天使之泪。她想忘记的,她试着努力不去想早已随着滚滚红尘奔流而去的往事,只是当遇上未央,似曾相识的容颜,轻易地诱惑了自己。
仿佛只是一场太过长久的梦,一切都依旧如常,她是初入社会青年钢琴手,他是小有名气的小提琴家。
相识十几年,从孤儿院时便是相依为命的两人,媒体下的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只是风雨里都不曾动摇的感情,最后却败在了安逸的诱惑里。
她永远忘不了,他推开她,走向另一个女子,女子骄傲的模样化为细密的刺,缓缓扎入胸口。
未央,未央,熟悉的名字,是她迈不过的沟壑,这二字,这个人如毒咒般刻在她心头,令她夜夜难眠。
所谓一生一世,真心不变,不过是蛊惑人心的谎言,她已经为情死了一次,又怎么会再步入这虚浮的情字之中。
“你想起了谁?”未央感受着耳廓的凉意,他眼角上演,然迎上她深情又悲伤的眼,他的笑意敛起,他敏锐察觉到眼前女子看着的并不是他,他在她棕色的瞳孔中看到的是另一个的身影。
“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她轻声低语,眼中的落寞之情尽收在未央眼底。
“明日起我便是燕帝追捕的罪人,我戴罪之身,你跟着我危险之极,你从不把我当救命恩人,不是现在又想起报恩吧。”她缓缓一笑,将行囊安放好,“你不必跟着我吃苦,何况我也不过是凑巧就起你,你呆在梅园,至少吃喝不愁,回家也是指日可待,若你跟着我,留宿荒野,生死难卜。”
“你就安心呆在梅园,阿绿会替我照顾好你。”陆梦背过身不去看他亮如星辰的眼,深怕那面容再多一眼,就会舍不得。
良久,都不再听到未央的声音,陆梦心中疑惑,回首看去,正迎上他嘴角微微翘起的脸,眸光深邃清亮,顷刻间,世界万物都在他眼中失去了光辉。
“我料到你会弃我于不顾,所以我早走了准备。”他魅惑一笑,语气慵懒,一扫眼里的沉肃,“你回来之时,可曾听到梅园之人都在谈论的窃贼之事。”
陆梦点头,方才回来的路上她还在纳闷,宫中戒备森严,怎么会发生盗窃之事,而且这小偷未免也太大胆了,偷窃宫中之物犯得可是死罪。
死罪,她神色一变,猛地对上未央的眼,那双眼分明写着不用怀疑,那胆大妄为的窃贼正是我。
“胡闹,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陆梦震怒,高声喊道,素手拍在柳木桌上,“你若是铁了心要跟我走,与我说清楚便是,为何偏偏要选如此极端的路。”
“我若不这么做,只怕你会偷溜开,现在我和你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他笑中带着几分玩味,起身走来,白皙的手搭上她的肩,眸光柔和似水,却又如玉坚硬,“我说过会保护你,又岂能食言。”
“自我失忆醒来,我的世界里除了你还是你,阿竹,便是我的天下。”
那一日夜里,他从疼痛中惊醒,她睡得很沉,却还不忘紧握住他凉如寒冰的手,女子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手背,湿润温暖。
他静静端详着她,纤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白皙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
他小心靠近,却是每近一步,就迷失自己多一分,她的手瘦小却有力,抚平了所有的不安与疼痛。
陆梦心头一震,僵在了原地,半晌回过神,一股暖流从心间涌起,偏头靠在他肩上,小声道,“未央,你与他不同。”
那一声极其轻微,未央却清楚听到,烛火照亮他清俊容颜,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含笑温柔的看着肩头的女子。
“绯竹,绯竹。”阿绿匆匆跑进来,撞上这一幕,脸瞬时通红忙着转身,急声道,“我可什么也没看见。”
陆梦悄悄拭去泪痕,扯起笑意道:“阿绿,你怎么总改不了这急性子,这回又是什么大事?”她特意加重大事二字的语气。
阿绿不好意思笑着,挠了挠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来告诉你,今日你走后,落梅姑娘就闯进了你屋里,又是显掀桌又是咋东西。”
“难怪我一回来屋中一片狼藉,我还以为是遭了小贼。”陆梦点头说道,说到小贼时还不忘俏皮地向未央投去一个眼神。
“咦。”阿绿瞧见角落的行囊,偏着头睁大双眼疑惑问道“绯竹,你是要出远门吗?还是你要住到别处了,为何收拾行李?”
“阿绿,这些事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陆梦拉过她的手,将她按坐在木椅之上,顿了顿道,“明天,我与未央会从后门离开,沿着秀山小道离开凰城。”
阿绿蹭地站了起来,小脸急得皱在了一起,紧紧攥住她的手,不解问道,“绯竹,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离开,不是说好要在一起的吗?”
陆梦长叹了口气,轻揉她略微蜷曲的发,“我不得不走,因为有人急着要我的命,我不走便是死。”
“怎么会呢,你现在是燕帝前的大红人,谁敢对你如此?”
“阿绿,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她握住阿绿粗糙温暖的手,“我不说是为了保护你,梅园里就属你我二人亲如姐妹,若我失踪,必然会有人来盘问你,你若是不知,那些人也不会为难你。”
“绯竹,可我不想与你分开。”阿绿一把抱住陆梦纤细的腰,低声抽泣起来。
“傻阿绿,又不是永远不见,过个十年半载等风波过了,我再回来,到时阿竹已经是孩子他娘了,或许早就把绯竹忘了。”
“不会的,我们是好姐妹,一辈子的好姐妹。”阿绿皱了皱通红的鼻子,喘了口气,“绯竹你为我做的,你为我担下那么多的错,我阿绿永生永世都不敢忘。”
“那就说定了,十年后,我们约在凰城月老庙那棵桃树下,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好吗?”陆梦手捧着阿绿泪眼婆娑的脸,柔声说道。
“一言为定,你可千万不能忘了阿绿。”阿绿嘴角下垂,眼中又泛起晶莹的泪光。
烛火将二人紧紧相依的身影映照在灰白的墙上,寒风从半开的门缝溜进,墙上的影子随之晃动,最后吹散在一片漆黑之中。
☆、三人同行
明月未落,秀山小道一片寂静,陆梦从山腰俯瞰,梅园之景尽收眼底,处在角落的两间破旧小屋烛光闪烁,与富丽堂皇的建筑格格不入。
她轻声叹气,心口堵得难受,虽说短短一月有余,却是有了感情。令她最放不下的是阿绿,那个傻丫头,懵懂天真,若是没了她的庇护,她能照顾好自己吗?
“你多虑了。”未央立于她身后,一身象牙白的棉布长袍,外罩软毛织锦披风,仍凭墨如云烟的长发用一条紫罗烟丝带系起,美目微微眯起,透着锋芒,“总有一天,她得学会自己走每一步路,这世上谁又能真的庇护谁一辈子。”
平平的语气里浅而淡的惆怅,落在陆梦耳里,却犹似一股凄凉的风扑面而来。她转而看向未央,面色如常,并未有何异样,她松了口气,或许是她过于敏感了,可方才的清冷之感如此真实。
“我们若再不走,只怕会遇到山间猛兽的袭击。”他突然正色,严肃说道,“我可是听阿绿说了,秀山虽美,然山间住着不少的野兽,异常凶残,但凡见者都未曾活着回去,所以才会少有人迹。”
“我才不信,指不定又是谁编造的专用来吓不听话的小儿。”陆梦挑眉投之连这你都信的眼神,然余声还未消失,一阵阴风从高低不齐的树林呼啸而来,带着肃杀的寒意,陆梦打了个哆嗦,缩起脑袋,扯了扯未央的长袖一角,不自觉地退到他身后,探出头牵强笑着低声问道,“你说的不是真的吧?”
未央闻言微微的笑,眉角越发上挑,白玉一般的手轻揉她圆圆的脑袋,“不过是我编造的专用来吓不听话小二的谎言,你可别当真了。”他笑着,长腿一迈继续向着林子深处行去。'TXT小说下载:。。'
一群乌鸦叫着从她当头空中飞过,陆梦愣在原地,本扯着他衣袖的手僵在半空,狠狠瞪着优雅少年的背影。
冤家啊,她怎么就一而再再而三的着了他的道。
“你再不跟上,若是野兽出现了,我可保护不了你了。”前方传来慵懒闲淡的声音。
她心中哀叹着,眼底却浮起闪烁的笑意,一鼓作气追上百步之远的未央。
未央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模样,无奈又好笑问道,“你跑什么,我又不会真丢下你不管。”
“那是,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敢弃你的救命恩人不顾。”她扬眉说道。
陆梦得意笑着,忽然意识到又被少年占去了此便宜,分明是他一定要跟着她潜逃,理应她是老大,他是小弟才对,怎么现在反倒是主客颠倒。
“未央,我一直想问你,我是不是以前就遇上过你?”她说着在他身前停下脚步,仰起脸,饶有深意地看着他。
未央笑而不语,任凭她的目光上下打量,直到眼前之人,凝思苦叹,才启唇道,“怎么,你看出什么来了?”
陆梦瞧他一副坦荡的模样,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脸挫败,“为什么我心中所想你总是能看透,又为什么我总有被你吃定了的错觉?”
他还未作答,一阵肚子打鼓之声便先于他响起,陆梦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尴尬解道,“我昨天奉命一直坐在御花园等着燕帝,虽有一桌佳肴,但又不知哪一盘里下了毒,所以我一口都未动。饿了一天,又走了那么久,肚子难免抗议了。”
未央了然一笑,在袖中摸索一阵,将一团方巾塞入她手中。
“这是什么?”她疑惑着解开结,一阵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眉角上扬,惊喜道,“是百花酥。”
“你怎么会知道?梅园厨子做得糕点我最爱的便是百花酥了。”她满心欢喜,饥饿难忍,狼吞虎咽起来,忽然想起未央还在身侧,更何况她并不是在自由的二十一世纪,只怕此等吃相会吓着未央。
陆梦不好意思笑了笑道,“我实在太饿了,才会……”
“每日我都去厨房拿一盘糕点,正巧那日瞧见你偷偷摸摸溜进厨房,往袖子中藏了许多的百花酥。”
“这就难怪了,自你来到梅园,我每日前去厨房,数来数去都少了一盘糕点,我倒是谁,原来那偷吃贼是你。”她笑眯眯看向他,一幅遇上知己的模样,一个不注意百花酥的碎屑粘上了她的脸。
未央目光柔和,自然地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碎屑,陆梦又是一愣,惊愕之际硬生生将未说出的几字吞回了喉间。
“不好。”未央低哼一声,一把搂过陆梦躲进一棵粗壮的松树之后。
“怎么了。”陆梦压低了声音问道。
“看着便知。”未央神情严肃,这紧张地气氛感染了陆梦,连眼都不敢眨一下,直盯着他们走过的小路。
不过一会,一个娇小纤瘦的身影从远处快速而来。陆梦屏住呼吸,耳里听到的是她越发快速的心跳声。
“不过相隔半个时辰,我都跑了一路,怎么还是不见人影。”那人寻了一处大石坐下,喘着气低声自语。
听这声音,不正是阿绿。陆梦心中有喜又惊,从树后跳出,大声喊道,“阿绿,阿绿。”坐在大石上的少女缓缓回过头,杏眼里顿时一片水色,张开双臂,跑着扑向陆梦。
陆梦太过欣喜,声音微微发颤,“阿绿,你怎么会来,不是告诉你不要知晓我的行踪才能保你平安。”
“我昨日回房想了一夜,越想越不安。”阿绿低下头,双手绞在了一起,“在这梅园里,就只有绯竹你待我好,你帮了我这么多,如今你有难了,我怎么撇下你不管。虽说我笨手笨脚,脑子也不好使,不过我娘说过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我和你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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