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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弃-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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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承安敲敲他的手:“爷是没给你吃过饭?”怎么这副饿死鬼的德行。
  高玄明小声嘟囔:“没吃过这样的——”
  一群吃货!赵承安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只好笑骂道:“吃吧吃吧!等会全部再叫一份。”
  有钱真好!颜彩看着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崇拜。
  大快朵颐一番后,高玄明小心地拉了拉顾青鸾的衣袖,小心翼翼问道:“我知道吴州有一家很灵的寺庙,你去不去?”
  顾青鸾当即点头,然后她下意识去看颜彩,想让她也一起去。颜彩本打算点头了,却看见高玄明正冲她拼命摆手,嘴型歪七扭八的不知道在表达什么。但他的意思颜彩还是明白的,所以她回答道:“我不喜欢寺庙,你和高玄明一起去吧。”
  “那好吧。你要是遇到别的好玩的可一定要告诉我呀。”顾青鸾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高高兴兴地说道。而她身边高玄明偷偷狠松了一口气,然后悄悄给颜彩作揖。
  迟钝如颜彩等到四人分开两两成形后都没明白是怎么了。
  “真是笨的无可救药。”赵承安鄙视完她后自顾自往前走着。颜彩追了上来:“总不能是高玄明想跟青鸾独处吧。”
  赵承安叹气,无奈地看着她。颜彩惊呆了!
  “合上你的下巴。”赵承安发现她张着嘴木着眼的傻缺样还挺可爱。
  “他喜欢青鸾啊?什么时候的事?我一点都没察觉出来。”
  “能看出来点,玄明跟顾姑娘说话会降低音量。”
  “就这样?我还以为他对除了我之外的女子都温柔很多。”不过颜彩很快操心起另一件事情了,她摸着下巴琢磨道,“高玄明倒是良配,可是青鸾家世有点低啊,高家能接受吗?”
  赵承安摇头:“悬。”
  颜彩急道:“那怎么能让他们独处?”
  赵承安按住她:“我看顾姑娘对玄明没那意思,玄明就是一头热。让他们俩独处也好,将来也好让他有可回忆的。”
  额……颜彩斜眼鄙视他,这样对高玄明真的好吗,还有没有点兄弟爱了?
  二人决定坐船前往葛藤塔。吴州城内水路交错,随处可见的翠色杨柳给白墙黛瓦平添了几分诗意。小船一摆一摆地荡开了去,随着水波上下起伏,闲适地不知时间流去。
  岸边有挑着担卖菱角果子的商贩,颜彩随手买了一捧,和赵承安两人享用了起来。
  虹桥头上过,碧水手边走。颜彩简直想寻片莲叶遮脸,就这样将剩下时光睡去。
  葛藤塔在吴州城中的一个小山丘上,因塔身爬满爬山虎而得名,相传是前朝得道高僧德海法师的羽化之所。
  刚一上岸,颜彩便闻到了香火的味道。
  “这里没有庙啊?”
  赵承安说道:“因为人们相信德海法师已经位列仙班了,他们觉得祭拜他会保佑自己长寿。”
  “是吗?”颜彩雀跃道,“那我也去拜拜,我去买个香。额,借点钱呗。”她笑得讨好极了。
  赵承安取出一块碎银子放到她手心,“记得还。”
  买了香,两人拾级而上。碧水、房屋、货船,繁华的景象随着高度的上升渐次在脚下铺展开。顺着山路绕到了另一边,却又是另一番美景了:渔夫撒开网,稻田如碧绿的方格子,远山隐在广袤湖中,如诗如画。
  “那里是什么地方?”颜彩指着和一座湖堤相连的小山问道。
  “是琴山。据说夜景非常美,可以去看看。”
  “好啊。”
  颜彩完全没有发现,赵承安一句话把她的晚上时间也承包了。
  葛藤塔四面都立了两人高的香炉,香火十分旺盛。赵承安对于这类事情其实没多大兴趣,不过看在颜彩非常热情地从她买的一大捆信香里分出伶仃的两根给他,他还是勉为其难地拜一拜吧。
  颜彩对于保佑自己长命百岁这种事情非常热衷。赵承安都上完香了,她还捧着一大把香虔诚地叩拜,嘴里似乎念念有词。
  她今日穿了一身白底印蓝花的衣裙,袖子和领口描着红色的云纹,衬得她看起来格外白皙乖巧。两边鬓发上簪了白银流苏簪子,一晃一晃勾得人心神不宁。
  此时,颜彩的身后来了一对小夫妻。两个人看起来感情不错,一直靠得紧紧的,拜完了,又一起牵着手朝着赵承安身旁的香炉走来。
  赵承安听见那丈夫小声说道:“前面那位小姐的裙子真好看,等会也去给你做一件好不好?”
  妻子明明高兴地很,却拧了他一把,凶悍道:“谁准你看别人的!”
  “娘子饶命,我错了我错了!”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走远了,赵承安的心情却好不起来。有一些被他刻意忽略的事情再一次冒头了。他看向颜彩,悄悄握紧了拳头。
  他的感情似乎需要割舍了,因为颜彩他要不起也越来越舍不得要了。
  “走吧。”颜彩终于拜完了法师,看起来心满意足的很。
  赵承安将视线定在那枚流苏簪上,有些不敢看她湛湛眼眸,问道:“接下来想去哪里?”
  日头有些偏西了,等下了葛藤塔再去琴山应该刚好能看见夜景。颜彩说:“我想先登塔,待会直接去琴山。”
  “好。”
  琴山其实就是一座小岛屿,之所以叫琴山还有个传说。据传曾有隐士隐居在琴山上,每日傍晚都在湖边抚琴。后来隐士去世了,可整座岛屿都会发出铮铮琴音,似乎是隐士的灵魂还盘桓在岛上。
  “嗯——这不就是风吹到湖边岩石的空洞里发出的声音吗?”颜彩很失望。这种现象她在闽南见的多了。小时候在海边玩,听类似的声音听得不要太多。
  湖堤两岸烛灯璀璨,琴岛中的一座禅院此刻也灯火通明。湖水印着灯光,起伏的水波折射出了五彩华晕,仿若宝石在阳光下发散的光芒一般,而琴山就是这颗宝石。赵承安也被眼前美景震撼了,听着“琴音”他正满腹诗意,结果好了,颜彩一句话,他已经什么情怀都没了。
  赵承安无奈至极,还是赶紧换个人喜欢吧,跟这丫头呆久了真的会被噎死的。
  虽然吐槽了一下所谓的传说,但颜彩还是很喜欢这里:“等我老了,就来这儿住着。你说好不好?”
  她抬起头大胆地直视他,问得却又那么羞涩。她的眼眸比那一湖灯火还要绚丽,赵承安心中的晦涩、理智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其实他俩谁不知道呢,他是太子,而这只不过是一场美丽的幻想。可是幻想不就代表什么都能想吗,他陪她用承诺做一场梦,也同时给自己一场梦。
  “好,给你建个那样的小屋子。篱笆边上种杨柳。”                        
作者有话要说:  

  ☆、罪证

  颜彩心情很美好的回来了,进门后才发现顾青鸾没有睡,斜倚床边在看书。听到动静,她抬眼看了过来。灯下美人肤白如玉,眸光似水,美不胜收。颜彩感叹自己若是男子说不定还真的能干出强抢民女这种事。
  “几时回来的?”
  “傍晚就回来了。我在山上崴了下脚。”
  “怎么这么不小心,严重吗?”
  顾青鸾动了动脚脖子,道:“只是扭了下筋,高大哥帮我看过了也开过药了。不严重。”
  “那就好。”颜彩松了一口气,她又想起下午知道的小秘密,于是小心打听道,“下午玩得开心吗?”
  “别提了。下午先是我崴到脚,接着下山的路上看见一位老人心病发作。也亏得高大哥医术精湛,不然老人家可危险了。我那时才发现他还挺厉害的,尤其是救人的时候真帅。”
  颜彩听她语气里满满的崇拜,立马升起了危机意识。这若只有高玄明一头热那还好,可若是青鸾也起了意,那就难办了。
  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顾青鸾红着脸,双眼亮晶晶问道:“你觉得高大哥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颜彩都快哭了,可面上还得一本正经地回答她:“人挺好,医术也不错,就是有时候犯傻。”
  顾青鸾噗嗤一声笑了:“是挺傻的。”
  登登登——颜彩心中警铃大作,她第一次觉得女孩子娇嗔的语气是那么可怕。其实她是觉得两个人很般配,若能在一起真的是良缘,可是毕竟家世摆在那里,她最怕的就是青鸾陷进去之后又受了伤黯然退场。所以她现在是话在心中过三遍,就怕哪句话说出口使得青鸾做出什么决定。
  “你喜欢他?”颜彩小心问道。
  顾青鸾咬唇,带点羞涩带点苦恼地道:“也不算喜欢吧……以前就觉得他人真好,今天突然——心跳快了那么一下。”语罢,她面上的红晕却寸寸褪去,“只是我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拿什么喜欢他,又拿什么让他喜欢我?”
  “青鸾……”颜彩最见不得人这样,她一冲动脱口而出,“其实高玄明也喜欢你啊。”
  什么?顾青鸾好像没听懂一样,困惑得眨巴眨巴眼。
  颜彩点头,使劲点头。
  “这样啊——”顾青鸾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变得高兴,“听说高家世代御医,我就更配不上了。”
  “你别这样想……”
  顾青鸾却强笑着打断了她:“其实也还好,我只是有一点喜欢他啦,应该是被他救人的样子吸引的成分比较多。你看林大哥也很厉害,武功那么高,长得又帅气。去年的时候小姨说打算送二弟去学武,等我去了,就有话题和二弟聊了。”
  颜彩眼眶发热。情爱刚刚萌芽,掐断或许并不见得有多痛。她更疼惜的是青鸾的寄人篱下。她一直在说小姨姨父多喜欢她,可其实她自己也明白,终归不是生身父母。她夜里的辗转想的最多恐怕还是如何自处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便发现了奇特的现象,高玄明依旧喜欢去找颜彩,可顾青鸾却不一起出现了,这导致高玄明每次都失落而归;而太子爷也突然变得非常忙碌,不过他本来就比高玄明忙,除了顾青鸾奇怪太子爷许久没来找过颜彩之外,没人觉得奇怪。
  “他忙着查账呢。”颜彩啃了一口香桃,含糊道。
  “查账?像账本那样的东西吗?”
  “对,上面记录赈灾款项的流动和朝廷发放治水银子的动向。不过估计被人动手脚了,不知道能看出什么来。吴州前几任知府都是皇上派来的,他们想必收集了不少官员贪污的罪证。不过到底强龙干不过地头蛇,这些证据还没来得及上递给皇上他们就被迫害了,太可惜了。”
  顾青鸾想起父亲的好友,前任吴州知府:“不知道苏叔叔在儋州好不好?”
  颜彩不忍心告诉她,她苏叔叔被江南官员联名弹劾,里头一条罪状就是勾结富商,而且儋州荒蛮之地,这位倒霉蛋真的好不到哪里去。
  “皇上为什么不把这些贪污的人全杀头了,反而把好人给贬谪了?”顾青鸾气哼哼道。
  “傻姑娘,政治从来不是简单的事。皇上这人虽然……有很多缺点,但却算是心中有百姓。江南这些个官员已经自成一个小朝廷,如果贸贸然出手,让他们起兵造反怎么办?而且这里头的利益纠葛也不是单杀几个人就能斩断的。他们就像树根一样,断了一根很快长出新的,根本撼动不了本身。”
  顾青鸾似懂非懂点头。
  颜彩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舍道:“马上就要到临安了……”
  顾青鸾立刻两眼泪汪汪:“要分开了。我长这么大,只有你一个朋友,以后还能见着你吗?”
  对于这个问题,颜彩无法回答。一种可能她以后入主东宫,那顾青鸾是肯定见不到的;还有一种可能她长居闽南,离临安十万八千里,也不太可能见到了。
  顾青鸾哀伤地叹气,“你可一定要记得我呀。”
  颜彩调戏她:“在遇到比你还漂亮的人前想要忘记你很难。”
  两个人正执手相看泪眼呢,突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插入:“你们俩干什么呢?”
  是高玄明来了,他手里还捧着一捧菱角。
  “哪里来的菱角?”
  “知之大人献上来的,太子爷不爱吃这些,所以我全都搜刮来给你们。可甜了,尝尝。”
  “知之大人真贴心。”颜彩和他一唱一和。顾青鸾无奈道:“方大人是朝廷命官,你们这样笑话他的名字,可不好啊。”
  颜彩和高玄明两个坏肧子,自从知道方知之的名字后,就一直这样叫他,因为他俩觉得这个名字又娇俏又上口。
  不过名字是父母取的,这样调笑于方大人高堂不敬,颜彩和高玄明拍拍嘴示意以后不开玩笑了。
  顾青鸾笑笑,看完这俩耍宝便起身进到内室去了。
  高玄明望着她的背影不解道:“她怎么了,怎么看见我就进去了?”
  因为她对你有好感而你又喜欢她可你俩不可能成事啊!颜彩内心咆哮如惊涛拍岸,可脸上却还得装得和善又无辜:“不知道啊,可能最近累了。”
  “那天去寺庙累着了?从那天起就有点不对劲。她脚好了吗?”
  “好了。能蹦能跳的。”
  “那就好。你们吃吧。爷发话了最迟后日上午启程,你们也先收拾收拾行李。”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高玄明虽然又蠢又幼稚但还是很体贴的。颜彩下意识将目光挪向内室,想起顾青鸾嘱托她的话。
  “颜彩,你帮我告诉他,我不喜欢他。这样对我俩都好。对不起我太懦弱了,这种事情都要拜托你。”
  颜彩想当时她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答应她的。她硬着头皮叫道:“玄明。”
  “什么?”
  颜彩躲闪着他的视线,踌躇再三才说道:“青鸾知道你喜欢她了。”
  “真的?!”高玄明惊喜道,几乎是把自己摔到颜彩身边,“她什么反应……”话未说完,他的脸色就黯下去了,这几日顾青鸾的躲避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看着他失落的脸,颜彩心动价揪在了一起。老天爷啊,她为什么要干这事啊!
  “我就这么不好吗?”高玄明低喃道,语气里全是伤心和苦涩。知道自己喜欢她,连见都不想见了。
  颜彩的心跟被人攥紧了狠狠拧巴一般又酸又痛。她看向内室,也不知道里边的青鸾听见没有。
  顾青鸾没有听见,她所有的心神全都被手里的一捧书信震碎了。她握拳狠狠捣住了嘴,才没有让呜咽声破口而出。
  前任吴州知府苏明是接任因去年震惊朝野的水利贪污案而被杀头的知府沈安的,他上任只有短短半年时间便再次因为贪污舞弊、勾结富商等罪名被贬斥儋州。儋州地处岭南,那里高温多瘴气,古往今来还没有官员从那里活着回来过。贬谪儋州同斩立决其实并没有什么分别。苏明同顾青鸾之父顾启在年轻时就是知交好友。苏明上任之后就着手收集沈安被冤枉的证据,但他动作不够隐蔽,被袁才良察觉到。而他怕袁才良去找顾启的麻烦,忍痛将所有真正的证据留在住处,任由袁的人在他获罪后将其销毁。但同时他还是做了誊抄,偷偷送到了顾启处。
  陈符为了霸占顾家家业抢夺顾青鸾,随口编造了罪名令顾启下狱,而不明真相的顾启以为事情曝光,打算在狱中自杀来保护罪证。所幸事情的真相和苏明顾启用生命保存下来的罪证被托付给了顾青鸾。
  对于顾青鸾而言,父亲被捉走前匆匆塞给她的一匣子东西是她根本不想触碰之痛。她不看见它不打开它就可以偷偷幻想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如果不是今天她心神大乱,想找点东西转移注意,她根本不会打开的。可就那么巧,在高玄明来之前,颜彩告诉她太子在查账。她看着手里这一本本的账单,上面记录银两数额及其巨大;还有一封封官员往来的书信的誊抄版。从前她可能根本看不懂,可跟着太子和颜彩,她已然知道这些东西的重要性。
  陈符是她家破人亡的始作俑者,可真正害死她父亲的是那些还在鱼肉百姓的无耻官员。他们手里除了明火执仗害死的人命外,还有不知道多少无辜受牵连的人的命。
  顾青鸾颤抖着将所有东西归整好,抹干了泪,拉开房门。厅堂里,颜彩和高玄明却不见了踪影,她环顾了一圈也没见着人便顾不得许多,脚步不停地冲出了院子。                        
作者有话要说:  顾青鸾对于高玄明只是有些好感,而高玄明喜欢顾青鸾比顾青鸾喜欢他要多,但两个人都不是什么死去活来的爱情

  ☆、食言

  太子爷正在和方知之在谈事情,院落门口的侍卫并不认得顾青鸾,拦着不让她进。顾青鸾红着眼往旁边退了两步,抱着匣子一语不发地等着。
  好在她没有等太久,松溪端着点心回来了。
  “顾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顾青鸾一开口就滚下一串泪珠:“松溪……”
  “别哭别哭。发生了什么事,颜姑娘呢?”
  顾青鸾摇头,胡乱地抹了一把脸,说道:“颜彩不在。我是来找太子爷的,我有重要的东西想交给殿下。”
  “这样啊,爷现在正忙着,估计没空见你。不过你先进来坐着吧。奴才去替你看着,若是太子爷得空了,就立刻给你通报一声。”
  “谢谢松溪。”
  松溪把顾青鸾安顿好,便去忙自己的了。
  说来也巧,松溪进去的时候,赵承安刚刚谈完事,正和方知之在聊闲话。
  “爷辛苦了,方大人也辛苦了,用些点心垫垫肚子吧。”
  “多谢松溪公公。”
  松溪对太子爷耳语道:“殿下,顾姑娘说有重要的东西想交给您。奴才看她神色不太对,您要去看看吗?”
  赵承安同顾青鸾一直接触不多,印象里她一直是个安静的个性,有点怕他。想必却是有重要的事否则也不会贸贸然来找他。赵承安点头表示知道,道:“孤这就过去。方大人,你在此稍等。”
  顾青鸾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即使是坐着也神色焦灼。而且一张脸上泪迹斑斑,确实如松溪说的,神色不太对。
  赵承安掀帘进去:“听说你找我?”
  顾青鸾其实很怕太子爷,这会听见他的声音,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她吐了几个字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好,索性猛地把怀里的匣子推到了赵承安面前。东西递了出去,她好像突然有了勇气:“这是苏明苏伯伯在任期间搜集到了账本、书信证据。他先交给了我父亲,我父亲被抓走前匆忙托付给了我。”
  这下饶是赵承安也只剩下震惊。他接过匣子,还觉得世事发展怎么这么不真实。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工夫,绕了半天弯子,其实他一直想要的就在自己身边啊。
  “我父亲说这个只是誊抄的,原件已经被销毁了。但总归是有用的。太子爷若是不信可以看我父亲留下的信件。他本不该死的,就是为了这一盒东西选择自杀。”顾青鸾说着说着就止不住地泪如雨下,她看着太子,缓缓跪了下去,“他何其无辜,可我无能,不能替他报仇。我也知道铲除袁才良他们的难处,所以我不奢望太多,只求殿下能记得。他日我好告慰父亲在天之灵。”
  手里的这一个盒子突然重如千钧,这满满一盒子的证据沾了多少人的生命!
  “起来吧。”赵承安伸手扶了她一把,“你今日说的话,孤全部记在心中。”
  “多谢太子。”
  “还有一事我可以提前告知你。苏明一案我已经命人上报朝廷,这个案子纯属冤案。苏大人会很快从儋州回来的。”
  顾青鸾点头,眼泪跟珠子一样掉落:“苏伯伯是好人。若是可以请殿下帮我向他隐瞒我父亲死的真相。”
  赵承安郑重点头,高玄明喜欢她,喜欢的值。他见过不少自负美貌的人,却没有一个有她这样的品行。他低头,牢牢握紧手中的匣子。
  一切都将会被偿还。
  顾青鸾红肿着眼离开的,等到入夜了又红着眼来找太子。
  “还没回来?”太子爷也急了。
  “我下午过来找殿下之前他们俩还在的,等我出来就不见了。我方才又找人问了门房,说根本没看见他们有出去过。”
  松溪道:“会不会还在行宫里头?”
  “可是我让小君还有几个宫女太监都找了一遍,仍旧没有发现。”
  赵承安头痛死了,这两个人整天给他惹麻烦是想挨揍吗。“松溪,行宫一共几个门。”
  “东南西北各四个,角门八个。”
  “你让林放抽一支队伍出来。从各个门出去找。找着了就给我关起来饿个几天!”
  “……是。”
  见太子派人去找了,顾青鸾松了口气。天色已晚,她也不好留在这里,于是请辞打算先回去等消息。可是赵承安却突然叫住了她。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你指给玄明做他侧室。”
  顾青鸾微微睁大了眼,惊讶地看着他。
  “玄明比我认为的要更喜欢你。”
  顾青鸾浅浅一笑,她的眼里温柔泛滥。她说:“我不愿意。”
  赵承安并不意外这个答案,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那太子呢?”顾青鸾大胆问道,“您会让颜彩做您的侧妃吗?”
  赵承安心头如同猛地被扎进一把利刀一样,随着呼吸,这把刀一下一下扎得更深。他捏紧拳头,生硬吐出两个字:“不会。”
  顾青鸾有些宽慰又有些难过,太子爷待颜彩是用了心的,可惜有情人终是难成眷属。
  林放带人还没走出大门,那边就有人来传话通知他收队,因为颜姑娘和高大夫找到了。
  “找到了?!”
  “是。”来同传的人一脸哭笑不得,“在酒窖发现了他俩。喝醉了睡着了,所以之前没听见宫女太监们在找他们。”
  林放扶额:“得。我现在就希望太子爷真的把这俩货给打一顿。可真是能找事儿!”
  而当赵承安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别说打一顿,就是打十顿他也舍得!
  下午高玄明“深”受情伤,颜彩一时头疼脑热就说陪他喝酒去。俩个人又嫌出去喝太远了就摸到了酒窖里。一开始颜彩还很理智,喝到最后也直接喝晕了。等她一觉睡醒,发现天也黑了,身边的高玄明还睡得跟猪一样。她没办法也只好自力更生把人扶了出来。
  赵承安远远看着东倒西歪往回走的两个人,心里的怒火突突突爆表。喝酒、还喝成这样、还孤男寡女地跑去喝!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来人!”赵承安包含怒火地吼道。
  “太子爷!”顾青鸾一把按住他的手臂,祈求道,“有什么事等他们酒醒了再说吧。”
  “噗通!”是那两个人跌倒的声音。可是底下人碍于太子的怒火没一个敢上去扶的。
  颜彩喝得少一点,脑子还算清楚。她拽了两把高玄明没拽动,自己也累得不行,只好蹲坐下来歇会。她喘着粗气对高玄明道:“你要不在这先躺会,我去找人?”
  回答她的是两声呼噜。
  “起来!”
  身后突然传来严厉的声音,颜彩愕然回头,正是黑着脸的太子殿下。她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心虚瞄了他一眼再一眼。
  赵承安没好气道:“看什么?松溪,找个人把高玄明给搬回去,明儿醒了自己来请罪。”
  这么生气,还要请罪啊!颜彩瑟缩了下,见赵承安烧着火的目光挪过来,赶紧摆正态度。
  “你,跟我来。”
  一旁观战的顾青鸾给她做了个自求多福的表情,然后幸灾乐祸得笑开了。
  这都什么破事,在一段别人的感情里,为什么最后受伤的还有她啊。
  赵承安在前面走得飞快,他需要这样来发泄自己的情绪。而颜彩不得不拖着酸软的腿跟着他在这黑漆漆的花园里晃悠。她脑子是酒醒了,可身体还没醒啊,总有种下一秒两条腿就会打架的错觉。
  走着走着,太子爷的火气也消散了许多,就在他打算心平气和平心静气问声细语地问她话时,后面传来的颜彩的呵欠声。
  赵承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扫过去,颜彩的呵欠顿时卡在一半。
  “为什么喝酒?”也懒得训她了,赵承安直接没好气问道。
  “青鸾觉得两人不可能,间接拒绝了高玄明。我看他那么难受,就拉他去喝酒了。”
  “你拉的他?”赵承安一脸“卧槽”。
  颜彩乖乖认错:“今天是我们不好,喝得有点失分寸了。这不是看两个人这样有缘无分心里觉得遗憾嘛。”
  都这样认错了,赵承安天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而且他真的不能见她,一见她之前所有的决定和信誓旦旦都土崩瓦解。
  赵承安看她站都站不住了,便沉声道:“回去睡吧,记得喝碗醒酒汤。”
  “哦。你不走吗?”
  还操心他来了。赵承安挥挥手,示意她赶紧在他面前消失。
  可是当颜彩才走出去两步,赵承安却又叫住了她。
  “还记得我在破庙说的话吗?”赵承安终于狠下心了,他的声音飘渺的好像一吹即散的烟。
  颜彩不安又疑惑地看着他,轻轻点头。
  “对不起,我要食言了。”
  食言?是说不娶她了吗?颜彩急忙踏前一步,解释道:“是因为我说我有婚约吗?其实我没有……不对我有,哎呀!事情不是这样的,我解释给你听。你误会……”
  赵承安眼里有亮光一闪而过,一直以来他都是主动的一个,如今可算是见到她着急的一面了,可这只会让他更遗憾。
  “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颜彩追问道。
  赵承安低声说道:“我舍不得。”
  平地骤起风,猛地卷起颜彩的裙角和长发,她慌乱地压住。混乱的视界里,赵承安似乎将他所有的爱意和遗憾全都写在了脸上。然而他没有再靠近她了。
  “我不能以侧妃之位来侮辱你。对不起。”我拉你入局,最后却无能地转身弃局。
  以前对颜彩只是最原始的喜欢、悸动,那时候只想把她纳为己有,所以才那样冒然的说要娶她;可是他越来越爱她,越来越想要她了,也越来越不敢要她了。他如何舍得将心爱的女人置在仰人鼻息的位置,让她生活在一场拥挤的婚姻里。
  他娶不起她。                        
作者有话要说:  赵承安眼里有亮光一闪而过,一直以来他都是主动的一个,如今算是见到她着急的一面了,可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临安

  对不起。
  颜彩伸手想去抓赵承安的衣袖却只握住了一把空气。他说对不起,说不能以侧妃之位来侮辱她。
  可是你知道吗,从头到尾是我一直在瞒着你,骗了你。有那么一瞬间,颜彩很想告诉他自己是陆郡主,将来有可能是他的正妃。可是现在还不能……他舍不得让颜彩做他的侧妃,那么她陆晚烧更舍不得将来他看着她站到了朝廷的对立面。
  仪仗再次启程,前往此次巡河的最后一站,临安。到达临安后,顾青鸾就该和大家分别了。
  “也许是近乡情怯,我突然很希望马车永远不要停。”
  颜彩“安慰”她:“不会的,你越不希望它停,它到得越快。”
  顾青鸾粉拳一扬,作势要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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