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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异能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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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患了精神分裂症,加之我在学校的那次表现,他们硬是把我送到了你们病院。”
我沉默了,我承认刚才有被他的故事打动,但我作为一个医生,一个无神论者,是不相信他的话的:“你说的这些,我怎么相信你?如果你的眼睛真的有那么神奇,为什么不演示给他们看?”
“刚开始,我和眼睛互相不适应,还处在磨合期,每次要给他们演示的时候不是咒语念错,就是没有把数字数对,眼前自然没有出现当时的情景,所以他们才会说我得病了。”
“那现在?”
“现在熟练了很多,基本不会再算错。”
“那你说曾叔叔是怎么回事?”我不想再在这个事情上纠缠,转念又想到了这个问题。
“那天他进来的时候,我本想演示给你看,好让你相信我,结果,我从他身上看到了一幅场景:我和你还有另外4个人被他囚禁在一间很大的屋子里,他手里把玩着一条蛇,一遍遍地在我们眼前比划着,嘴里还发出女人的声音,非常可怕。”
我心里觉得十分好笑,觉得他一定是还有被迫害的幻想,就继续问下去:“我记得当时你数了一千多的数字,你数的什么东西?”
“那是他手里拿着的一本书的页数。我的眼睛告诉我,那不是一本普通的书,上面记载了很多神秘的东西。”
“那你看清那本书的名字了吗?”
“看清了,书名叫《精神病理学概论》。”
一本《精神病理学概论》能记载什么神秘的东西?看来奇玮的病还需要长时间的治疗。我坐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对他说:“好了,就算我相信你说的话,现在你也该跟我回去了,大家都在找你,如果再这么拖下去,你爸爸就要把我们病院掀了。”
没想到奇玮却看向我,一脸急切地说:“请你务必给我一次机会,就今天晚上,我会展示给你看的。”
“可是大家都在找你,尤其曾叔叔,很着急。”
“一个晚上不会有事,我答应你,今晚过后,我就和你回病院。”
“如果我不答应你?”
“这个地窖必须两个人一起才能出去,你不答应我,咱们就在这个地窖里一起坐到渴得受不了或者饿得受不了为止,那就不只是耽误一晚上的事情了。”
“你居然还敢威胁我……”说到这里我说不下去了,我抬头望了望窖口,现在要想上去必须一个人踩到另一个人的肩膀上,才能出去,出去的那个人再把另一个人拉上来才行。
我开始犹豫了,如果我按照他说的去做,从另一种层面上讲是帮助他逃跑,可是我又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我要把他送进医院,那我就永远也解不开这个谜团了。从病院那十分严密的门禁设施中逃出来一个正常人都很难做到,奇玮一路设陷阱把我引到地窖里,不得不说这一连串的计策设计得丝丝入扣,简直就像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更绝的是奇玮用必须两个人互相帮助才能出地窖的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法要挟我帮助他,而且是心甘情愿的帮助。试想,如果他粗暴地把我绑起来,或许我只会把他当一个精神病人对待而不会相信他。奇玮真是聪明至极。
一晚就一晚吧!反正时间也不长,也没有人知道,都到这种地步了,我还有其他办法吗?怀着侥幸和好奇的心理,我答应了他的请求。
第五章 代工引发的麻烦 '本章字数:576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2 08:16:57。0'
第五章 代工引发的麻烦
于是我们两个合伙爬出了这个黑暗的地窖:我踩到他的肩膀上,先爬出窖口,然后再探下身子把他拉出来。这样做对奇玮来说是有风险的,如果我不拉他上来,而是把他关进地窖里出去找人,那他所作的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但从奇玮自信的眼神里我能看出,我绝对不会这么做,他已经牢牢抓住了我猎奇的心理。
我无法避免地又一次落入了他设的陷阱,第一次是物理的,第二次是心理的。
从地窖里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黑夜了。天上繁星点点,四周只有稀疏的平房,前面说过,这个小镇在一个山沟里,地方比较偏僻,一到晚上家家户户基本不出门,外面非常地寂静。我想这小子肯定是躲在周围的村子里了,这里地广人稀地形曲折,随便蹲在一个角落旮旯里就看不见,怪不得那么多人找了那么久还没有找到。
地窖里的空气不太好,出来后,我扬起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奇玮对我说:“今晚我们去一户人家的院子里,他们需要一个像我这样的人。”
“你才出来不到一天半,怎么会对这里的情况这么熟悉?”
“你别忘了,我可是有着一双特殊的眼睛,周围大大小小发生的事,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奇玮神秘一笑,就带着我往前走。
我们七拐八拐,来到了一户人家的院子前面。远远地我就看见这户人家的院子里在大晚上还亮着灯,我和奇玮走到离院子差不多有十米的时候,我看见这家人的院子里用木头和塑料布简单地搭起了一个棚子,棚子里亮着一个灯泡。
按照晋南的风俗,亲人去世后都要在棺材里停放一个星期才能下葬,这一个星期需要亲人轮流看守在棺材旁边守灵。棺材不能放在家里,而是要放在外面并搭起一个棚子。
看到院子里棚子,我就知道这家一定是有人去世了,因为那座棚子顶上挂着一张绿色的叶子纸(山西的风俗,人去世了要在叶子上写字),纸上用毛笔大大地写了一个“奠”字。
奇玮径直走到院子的门前,扬起手大声地拍打着铁门,但是过了很久都没人来开,只有拍门的声音在空旷的村子里晃荡。
大晚上和一个疯子跑到死人的地儿捣乱,我有点害怕了,小声地对奇玮说:“没人来开门,我们还是走吧,这地方怪渗人的。”
奇玮拽住我说:“不急,再等一会。”
奇玮又敲了一会儿门,这次敲得比上次还响,敲了一会儿,里面终于有动静了,只听见一个人小步跑了过来,边跑还边小声地骂:“谁这么不长眼睛,专挑别人家有事的时候来。”过了一会儿只听“咣啷”一声,门锁从里面开了。
门只开个了缝就不继续了。从门缝里面露出一只女人的眼睛,仔细瞧了我们一眼后警惕地问:“你们找谁?应该是找错门儿了吧,我从来就没见过你们。”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奇玮把手伸进门缝里,赶紧阻止了那个女人的动作,开口说:“没找错,你们家老太太八天前过世,至今仍未下葬,肯定出了事情,我今天来就是帮你们的。”
门缝里的人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看得出她被奇玮说中了,但也并没有立即叫我们进来,而是说了句让我们等等后就再次锁上了门,小跑着进了院子里。
我们两个站在门外面,冻得直哆嗦。又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个大约50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光头,长得黑不溜秋的,但面相很老实,一看就是个地道的庄稼汉。他身后站着两个和他一样穿着孝服的年轻人,那个庄稼汉把门打开之后,用怪异的眼光看了看我们,在确定看我们不像是坏人之后,他招了招手,示意我们跟着他进去。
我和奇玮刚迈进门槛,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就“哐”地一声把门关上锁住,好像我们进的是皇宫一样。我们跟着他穿过大院,走进了他们家的正堂。正堂里坐满了披麻戴孝的亲戚,年龄不一,有几个看着和庄稼汉年纪差不多大的在凳子上坐着,脸上愁眉不展,有几个年青一些的晚辈则坐在地上悄悄地抹着眼泪。
那个给我们开门的男人还算客气,他指使一个年轻人给我们搬了一条凳子,把我们让到凳子上。我们刚坐下,他就开口对我们说话了:“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怎么知道……。”
还没等他说完,奇玮就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家有人死不瞑目,一定是生前还有心愿未了,你们也不忍心就这样把她下葬。”
奇玮的话刚出口,所有人都“嗯”地一声直起了身子,用惊讶和警惕的眼光看着我们俩,我顿时觉得那些目光比舞台上的镁光灯还要刺眼。
谁也不会想到一个未曾谋面的年青人会知道他们家的事。
那个庄家汉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这个……你怎么知道?”然后又用愤怒地眼光看了看周围的人,“早就跟你们说过不要把这件事宣扬出去,难道你们不明白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吗?”
奇玮赶紧拦住他说:“实不相瞒,这件事我并非听人所说。我们二人夜游此村,看见你们家屋顶有些怨气,又看见你们院里搭着棚子,就知道是死人的麻烦。我想着这件事让我遇上了那就是缘分,既然有缘,就帮你们解决吧!”
我正想着奇玮什么时候学会装神弄鬼了,没想到那个男子立即“扑通”一声就给奇玮跪下了,紧接着正厅里穿白衣服的孝子贤孙们也都跟纷纷着跪下,白扑扑的一片竟显得有些壮观。我和奇玮一时不知所措,赶忙说着说:“你们快起来。”
那个中年男子说话了:“去世的那个是我大姐,才65岁。我大姐生前命苦啊,从小我们家里穷,她作为老大把我们姊妹几个辛苦带大,为此还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她一直熬到25岁才结的婚,可谁知道在她32岁那年我姐夫就得风寒死了,留下她一个人带着3个孩子守了半辈子的寡,受尽了周围人的欺负。我大姐好不容易把娃娃拉扯大,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得脑溢血去世了。前几天守灵的时候还好好的,就在昨天要盖棺的时候我发现我大姐眼睛居然是睁着的,怎么也弄不合拢,我就慌了,就召集了所有人想办法。但直到今天也没有什么办法,我们又不忍心让她睁着眼睛下葬,就一直拖到了现在。求你一定要帮帮她,不然我们这些亲戚们心里难受啊!”说完竟嚎啕大哭,后面的人也都跟着哭了起来,场面顿时特别地凄惨,连我这个“局外人”也受到感染跟着抹起了眼泪。
奇玮反倒显得比较镇定,大声地说:“大家快起来,你们放心,我今天来就是帮你们忙的,你们别哭了,快带我去看看死者吧!”那个光头男人止住哭声站了起来,后面的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他拍拍身上的土,说:“好吧,我就带你们过去。”
光头男人一边带着我们走向灵堂,一边说:“刚才忘了问了,两位小兄弟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我心想:要告诉你我们是从精神病院偷跑出来的,你还会让我们进来么?
奇玮说:“你们叫我奇娃就可以了,他是我的朋友,叫他小陈就行。我能知道你们家的事,说明我们有缘,别的就不要多问了。”按照山西的风俗,长辈称呼小辈可以在名字中选一个字,后面再加一个“娃”字,以示亲切,奇玮这么说,无非是想拉近关系,缓和悲惨的气氛。
光头男人打了个哈哈,知趣地说:“那我就不问了,只要你能帮我们解决问题就行。我们兄妹四个,我大姐叫张清芳,二哥叫张清河,我排行老三,叫张清梁,还有一个妹妹叫张清云。二哥腿脚不方便所以我来主持姐姐的白事。你们叫清梁或者我老张都行。”
我赶忙说:“您比我大很多,我怎么能直呼其名,我们还是叫您张伯伯吧,我父亲比您略小。”在晋南这边,把比自己父亲小的长辈称为叔叔,大的称为伯伯。
奇玮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直接说:“老张,带路!”
在老张的带领下我们一行来到了院子中临时搭建的棚子里。棚子是用蓝白红条相间的塑料布搭成的,用几木头撑着,我们走进棚子,棚子里面的正前面挂着死者的遗像,也就是张清芳,我们姑且尊称为张婶婶吧!棚子里的空间被一张漆黑的长桌子隔成两段,桌子前面放满了花圈和纸人并铺着秸秆,方便人们磕头,桌子上则摆着香炉和贡品。
桌子后面,一口黑色的棺材停放在正中间。我们绕过桌子来到棺材前面。
我伸长脖子探眼向棺材望去,有些害怕,从小到大,我唯一见过的死人就是我爷爷,更何况张清芳的眼睛还是睁着的,这就更增加了我的紧张,但不看又不是我的个性,既然来了,看一眼总没事。
我瞄见一位老妇人穿着蓝色的寿衣平躺在棺材里面。老妇人虽两双眼睛还未闭合但神态安翔,并未有令人恐怖之相,反倒让人觉得她还在人世。从面相上判断,应该不是冤死或者屈死,只是生前有心事未了而已。
奇玮看了张清芳的遗体,点了点头,对着老张说:“老张,你们兄妹还有你姐姐的儿女留下,其余人先出去吧,这件事只和你们家直系亲属有关,其余人就不要参与了,这事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老张听了奇玮的话后转过身对他们说:“玉梅、玉鑫、玉香,你们留下来,二哥、清云你们也留下来,其他人先去正堂守着吧。”
老张说完这句话,其他人都走了,而且走的很快,因为谁都不愿意在一个死不瞑目的人身边待太久,天知道那些怨气会不会缠在自己身上。现在棚子里剩下的有张婶婶兄妹三人:那个60岁右脚有点跛的男人应该就是二哥张清河,看上去不到50岁的那个妇女应该是最小的妹妹张清云,剩下的三个就应该是她的孩子们了: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妇女;一个35岁的壮年男子和一个28岁的少妇。不用看就知道老大老二和老三是谁。
老张对奇玮说:“这一家的直系亲属全在这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奇玮开口说:“刚才我已经说过了,老太太眼睛未闭不是因为有怨气,而是有一件事尚未放下,现在我就告诉你们这件事是什么,首先,需要你们身上的一件东西。”
老张说:“需要什么?”
奇玮指了指年长的三个人,“这件事跟你们四兄妹有关,首先,”奇玮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二哥张清河“张伯伯,你必须把自己身上的存折交出来。”
奇玮的话刚落音,张清河就像触了电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全然不顾自己的那条跛腿,他对着奇玮梗着脖子,脖子上一条条青筋凸着,他大声叫着:“谁会把存折那么宝贵的东西带在身上?万一丢了怎么办?”
傻子看到他的表现都知道,这个张清河,身上一定有存折,这次,奇玮又说中了。
“我能掐会算,你骗不了我的,还是交出来吧,不然你大姐无法安息。”奇玮倒是显得很平静。
“我看你就是个骗子,你还是走吧,我们家不需要你这样的人。”张清河气呼呼地,但明显语气中少了许多自信。
“你敢把上衣的右边口袋翻出来让大家看吗?”
“……”张清河脸憋得通红,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气氛一时安静到了极点,大家谁都不说话。
过了半分钟,小妹张清云首先打破了沉默,“二哥,没有的话也要翻出来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嘛!”
张清河无奈,他的手哆哆嗦嗦地解开了上衣口袋,扣子刚一打开,一张红色的纸就映入了众人的眼睛,在昏黄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不是存折又是什么?
张清河掏出存折,“好吧,就算你说准了,你要我的存折干嘛?没有密码你能取出钱吗?”
奇玮伸手拿过张清河手中的存折,看了一会,慢悠悠地说:“你姐为了弥补心中对你的歉疚,已经为你做的够多了,你就放过她吧。”
张清河还没有从上次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但奇玮的话一出口,显然他又震惊了,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过了好半晌才结巴着说:“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的母亲是镇里的工人,我知道在你们那个年代,种田是很辛苦的,谁家能找到一份工人的工作谁家就是在这个村里数得上的家庭。母亲在把你们养大后她就退休了,按照当时的传统,母亲退休,她的一个子女可以顶替她原来的工作继续干下去。你们四个子女都想要这份工作,于是,你们的母亲因为让谁顶替这件事情发了愁,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最后为了照顾有腿残疾的老二张清河,母亲就决定让他去顶替自己的工作。但无奈工厂不要腿脚有残疾的。为了体谅你们大姐一直以来对你们的照顾,母亲又让张清芳顶替了工作,但同时又嘱咐她照顾好自己的二弟,因为工作本来就是给他的。”奇玮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们的大姐每月将自己辛苦赚的钱都供老二娶了媳妇,但老二张清河总觉得是大姐抢了自己的工作,为此他俩一直在闹矛盾,直到大姐死了,她每个月的退休金还有一半打在了张清河的存折上,不信你们看!”
听到这里,老张沉不住气了,他打断了奇玮的话:“二哥,你儿子女儿都出息了,在外面一个月挣着好几千块钱,大姐都照顾你一辈子了,到了老了,你咋还忍心要大姐的那点退休工资呢?”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按照祖传的规矩,无论什么都是传男不传女,工作也一样!凭什么大姐就能顶替妈妈的工作我不行!?”张清河激动地说,两眼都快要冒出火来。
“你,你不是腿有残疾不能去吗?”张清云看到二哥发怒的样子,想要阻止,但又不敢大声,只得怯怯地说。
“有残疾也轮不到她去顶替,传男不传女懂不懂?我放弃了这个机会,替她种了一辈子的田,她就应该这么对我!凭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可以活得人模狗样的,而我到了30岁才娶上老婆!这是她对我的补偿!”张清河的声音像一记响雷,震得别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气氛又一次尴尬地陷入了沉默,好半天,老张才开始说话:“二哥,顶替工作的事情,我都不计较,你计较这些干什么?你坐下来,咱们好好谈谈这件事,谈妥了,大姐就可以合眼了。”
说罢,老张把他二哥拉住,坐了下来,张清河也自觉声音有点大,长叹一口气,别过脸坐了下来。
“大姐虽然说是去顶替了妈妈的工作,但你仔细算算,她的工资高吗?一个月不到6块钱。我娶媳妇盖房子,清云读书,都是大姐从这些工资里一厘一厘省下来的。大姐结婚了,舍不得给自己的孩子买一身新衣服,而你每次都能穿得周周正正地去相亲,人家相不中你,你就气得撕衣服,撕完又向大姐伸手要钱,这种事情最起码发生过三次了吧?那可都是大姐的血汗钱啊。”话说到这里,张清河的脸上已经像猪肝一样难看,已经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看得出他不是一个硬心肠的人,只是心眼有点小。
“你的孩子生下来,大姐没少替你们洗尿布吧?大姐把前半辈子奉献给了我们,后半辈子奉献给了自己的孩子,自己从没添过一件新衣裳,吃过一顿饱饭,到老了还得守寡,她这一生命苦啊!再说,我们兄妹四个,无论谁顶替了妈妈的工作,都不能把钱留给自己,这点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现在我们都有钱了,你怎么还向大姐要那点可怜的工资呢?你下得去手啊……”
“不要再说下去了!”张清河打断了老张的话,“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一瘸一拐地扑到张清芳前面,双手死死抱住棺材,泣不成声地说:“大姐是我对不起你呀,我就是天生有残疾心里不平衡总拿自己最亲的人撒气啊,我来世为你做牛做马吧……”
张清河一哭,棚子里的人跟着都哭了,就连与张婶婶素无往来的我们也被这情景感动得掉眼泪。
在那个年代,每一个当老大的,注定都是苦命的人。
等张清河哭完了,奇玮擦擦眼泪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张婶不肯闭眼除此以外,还有一件事情与他的孩子们有关,你们兄妹几个先出去吧,孩子们留下,老张你也留下。”
奇玮说完这句话,我就好奇地探头往棺材里看了看,果然张清芳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第六章 无言的母爱 '本章字数:294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3 07:23:30。0'
第六章 无言的母爱
奇玮看了看那三个比较年轻的,说:“你们三兄妹将手掌伸到我面前让我看一下,男的左手,女的右手。”
那三兄妹也老实,不多问就将手掌伸到了奇玮的面前。奇玮盯着那三只手掌,皱起了眉头,足足看了有三分钟,老张在一旁忍不住了,小声地说:“奇娃,看出什么了吗?”
我害怕奇玮分心,对老张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也就不再说话了。不一会儿,只见奇玮瞪起眼睛,形容非常恐怖,就像鬼片里那些人被鬼要吓死一样,不仅如此,他还对着那三只手掌,念起了“咒语”:
啊滴滴,嗦哇斯那;布喔喔,咦斯吧哇;
呲沏戚,发吡咕咕;呜罗罗,库鲁色那;
索迭迭,哄那哄列;皮次次,西瓦啊拿;
富嚯嚯,个哇鲁呀;新诺诺,苦吓一咋。”
说完,就转身走到棺材前,眼睛盯住张婶婶的遗体。
为了叙述方便,下面我就以奇玮的口吻来叙述他所看到的东西,当然,这也是他后来告我的:
我感觉到我的眼睛在放大,他那三兄妹手掌上的纹理也在放大,老太太身上金色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她生前的画面:
那天是张婶婶六十三岁的生日,儿女都跑来为她庆祝,她高兴得不得了,她打开壁橱的存折,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三个串着红绳的佛像,满脸激动地跑进厨房,对着厨房中正在做饭的大女儿说:“玉梅,你看看,我给你求了个佛像,大师开过光的,为了这个我可是花了不少钱才托人搞到的。”
“哎呀妈,都什么时代了,你还信这个,花那冤枉钱干啥。有那钱还不如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你快带上让我看一下吗!”
“我还要做饭,妈,等一会吧。”
“你现在就带上吗,我要看看。”
“哎呦,不带了,带那玩意干啥,还不够麻烦的!”
“这是妈的一片心意,你怎么能这样!”
大女儿将刀狠狠地往案板上一剁,甩了个脸色生气地走了出去,只留下张婶婶一个人杵在那里张着嘴巴。
其实玉梅并不是个脾气暴躁,像刚才那样鞭炮似的一点就着的人。今天她和张婶婶发脾气,只是因为自己刚和自己的丈夫吵了一架,回娘家躲着而已。
我们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很容易向自己认为有安全感的人,比方自己的亲人,发泄负面情绪,因为我们知道无论怎样伤害他们,他们都不会离开。
现实中的人,又有多少次像玉梅那样,一遍又一遍地向亲情举起了我们的屠刀?
张婶婶眼圈红了,她摇摇头,勉强抹了一下,又跑进卧室,对着正在看报纸的小儿子说:“玉鑫,你看看,我给你求了个佛像,这可是大师开过光的,你快带上!可以让你的事业更进一步。”
“妈,俄似(山西话,“我是”的意思)共产党员!咋能信这些封建迷信?你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
“这是妈妈的一片心意,你快带上吧,我可是费了好多力气才弄来的。”
“这是原则问题,妈,跟你说过好几次了,被发现影响很不好!”
“你带还是不带!”
“不是俄不带,妈,前段时间有个干部因为在镜头前跨了个名牌手表就被双规了,现在媒体记者眼睛贼的很,我戴这些东西,万一被记者爆料了怎么办?每个官手里都不干净,我进去后你就见不着你儿子我了!”
“早就跟你说别动公家的钱,现在倒好,干个什么都疑神疑鬼的。”
“这你就别操心了,俄自有办法!”
张婶婶摇摇头,又跑出院子,对着正在喂鸡的小女儿说:“玉香,你快看看,妈妈给你求了个好东西,你快戴上让我看一下!”
“这是啥啊,脏死了,要戴你戴上嘛!打死我都不戴!”
“哎,你这闺女怎么能这样说话,妈辛苦给你们求来的,你们一个个地都把我的好心当狗屎吗?!”
“妈,不是我不带,现在谁还带这么老土的玩意,”小女儿说着,从领口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十字架,轻巧地在张婶婶面前摆弄着:“你看,这多漂亮,比你那个漂亮多了!”
“那个是外国的佛,我们中国人就得信自己的佛!”
“啥佛呀,这叫耶稣,是救苦救难的。”
“你给我把那个卸了,带上这个!”
“就不!”
说着玉香闪身离开了张婶婶,像一只轻巧的燕子。
张婶婶捏着手里的佛像,蹲在原地偷偷抹了把泪,那是自己跑了十几公里从远处的一个寺庙求的,本意是想给儿女祈福,可是现在……
原来老太太不肯合眼的原因是这个。奇玮对他们兄妹三个说道:“张婶婶是不是给你们求过佛像,你们不肯戴?”
三人互相看着,都想不起这件事。
过了一会,老二玉鑫说:“俄想起来了,妈生日那天,她让俄戴过一个佛像,俄没戴,那天过生日她的心情就一直不好,总是耷拉个脸。俄也没有在意。”
玉梅也接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天我跟老公吵了架,对妈使了个脸色,哎呀,我真不应该。”
“你们把老太太给你们求的佛像戴上吧,这也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佛像就和存折藏一起,在老太太的柜子里放着。她辛苦求来的,不能寒了老人家的心啊!”奇玮赶紧说。
三兄妹一听就跪下了。一直对着老太太的棺材磕头:“妈,我们不是故意的,原谅我们吧,我们这就戴,一辈子都不放下了!”
“你们赶紧去戴上吧,早点让我姐姐合眼,入土为安!”老张心急,想让事情早点结束。
老张带着三兄妹从柜子里翻出了老太太的存折。存折打开,果然在里面静静地躺着有三个佛像。
那三个佛像张开嘴对着他们三兄妹笑着,仿佛母亲无言的关爱。
三兄妹刚想拿出戴上时,奇玮止住了:“等等!在这里戴不管用,还是去你们母亲面前虔诚地戴上吧,这样她心里会好受些。”
三兄妹早已对奇玮的话深信不疑,一行人又来到了灵堂的前面。在老太太的棺材前面,三人直立站好,将佛像依次戴上,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当三人中最小的一个将佛像戴在自己脖子上时,老太太的眼睛不仅没有闭合,反而张的更大了一些,整个眼白都快露了出来,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三人见此情景,吓得一边跑一边哭着说:“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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