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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策,毒后归来-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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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樱离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上世的事情,上世的时候,凤羽就很挑食,但似乎没有这么严重。
或许,他的口味还没有变呢?
于是问道:“要不然,你说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弄给你吃。”
他凝眉想了一下,很没胃口地道:“还是不吃了,我想去外面走走。”
病人的心思,真是难猜测啊!
段樱离无奈,只好扶着他出门,外面空气清新,令凤羽精神一振,就在这时,有小太监送来了一件貂毛披风,说是苏后让送来的,如今天气寒冷,冰雪依旧覆盖大地,害怕羽太子的伤口招了风,所以特地送来保暖的披风。
凤羽谢恩收下,小太监就离开了,段樱离将披风拿起来细细地摸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异样,向凤羽点点头。
凤羽道:“正好有点冷。”
段樱离便给他披在肩下,又给他系好胸前的带子,带子尚未系好,便听得一个声音传来,“呵,三皇兄这是要享齐人之福呢?莫不是要把段三小姐也纳了?以后你们姐妹二人同嫁一人,也算是一段佳话。”
说话的正是凤蛮儿,身后跟着的,自然是段芙蓉。
听着凤蛮儿这话,段芙蓉的脸色难看极了,走到凤羽的面前道:“你好点了没有?”
凤羽面色漠然地点点头,“还好。”
凤蛮儿笑道:“三皇兄向来就是喜欢逞强,昨儿也跟我说很好,结果还不是晕了起不来?连父皇都惊动了。”
凤羽道:“蛮儿,你好像很希望我不好。”
“哪有哪有,你是我的亲哥哥,我巴不得你快点好呢?”
她嘴里这样说着,眼睛里的光却很冷,哪里有半分兄妹之情?段芙蓉将段樱离推开了些,自己扶着凤羽,“太子,我扶你回房吧,外面冷。”
凤羽被这二人一搅合,也没了散心的兴致,点点头同意了。
段芙蓉扶着凤羽经过段樱离的身边,得意地瞪了她一眼。
凤羽回到屋中便假寐起来,将段芙蓉和凤蛮儿冷落在一旁,凤蛮儿坐得没意思,便东看看,西看看,最后还是感到无聊,就先告辞了。而段芙蓉则一直陪在凤羽的身边,还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显得很是亲密。
段樱离则去了厨房,安排了午膳。
之后便端了药进来,便见段芙蓉堵在门口,接过她手中的药盘,“我是未来的太子妃,由我去照顾他就行了。你这贱婢可以暂时不用在这里了。对了,太子换下的衣裳我已经放在了隔壁的房间,他现在有伤,别人洗我可不放心,你亲自去给他洗干净吧。”
说着便径自端了药盘,进入了房间,并且用脚把门关住。
段樱离轻轻地摇了摇头,便进入另一个房间,果然看到凤羽换下的衣裳挂在那里,于是将衣裳拿下来,细细地查看。要知道平时,没有谁敢将凤羽换下的衣裳私自拿出来,除非他自个检查过了,才会交给最信任的贴身侍婢。
果然从衣裳里摸出一个特别的东西,居然是月老庙里写着她与凤羽名字的姻缘牌。段樱离的心怦怦狂跳了几下,自己明明把这姻缘牌给埋了,怎么会被他挖出来?想到当时的情景,段樱离忍不住腹诽道:“真是狡猾的狐狸!”
再出来时,发现有几个宫人站在那里窃窃私语。
“怎么了?”段樱离问。
几个宫人指指凤羽的房间。
只听里面忽然传来碎裂声,还有凤羽在低吼,“滚!”
段樱离赶紧走了过去,房间门忽然被打开,段芙蓉从里面冲了出来,捂着脸痛哭,看到段樱离,便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将她推的从台阶上滚了下去,这一下冷不防的,段樱离痛叫了声,便觉得后背被撞得很痛,口中竟然有些许腥甜。
宫人赶紧将她扶住,“段小姐,你没事吧!”
里面的凤羽听到了动静,忙问,“是樱离吗?她怎么样?”
有一个宫人回道:“太子殿下,樱离小姐被段大小姐从台阶上推了下来。”
里面也传来闷闷的摔倒声,原来是凤羽急忙的从床上下来,结果却摔倒了……段芙蓉回眸看到里面的情形,更哭得厉害了,“你这个贱婢,给他灌了什么*汤?!他竟非要你亲自喂药才会喝!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抢属于我的东西!”
她狠狠地说完这些话,回首间又看到凤羽爬了起来,捂着腹部继续向门外摸来,却又撞到桌子上,整个人爬在桌子上,将桌子压翻,茶杯茶盘摔在地上,一片碎裂声,他还是急着想要到外面看段樱离,结果手又给茶杯的碎片割破了……
段芙蓉跺了跺脚,跑进去扶他,“太子,你急什么!”
她想要将他拉起来,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极度的愤怒,此时将她狠狠地推开,“我不是你的什么‘东西’,你也没有必要这么辛苦和别人抢!你走开!”
段芙蓉被推得倒在门口,头也撞到了门框之上,撞得她眼前发黑,有一缕血迹顺颊而下,她摸了下,看到自己的手指上沾了许多的血迹,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啊,我的脸,我被毁容了,我的脸!”
这一下,更乱了,整个院子里一片混乱。
段樱离好半晌都站不起来,直到有一双修长温暖的手将她扶了起来,“樱离,你没事吧?”
段樱离抬眸一看,却是一段日子没见的秦秉玉。
他的身后还有秦柄昌和秦妙梧,见此状况,秦妙梧进入房中将凤羽扶了起来,而秦柄昌则奔向段芙蓉,用袖子将她额上的血迹擦干净,才发现伤口都在发际内,漂亮的脸蛋儿无损,忙道:“芙蓉姐,好好的儿,你的脸好好的儿!别怕啊!”
段芙蓉一见秦家人来了,而且听闻自己的脸没事,一下子便止住了哭声,站了起来匆匆地进入房间照了下镜子,发现确实无损,只是有些血迹在脸上,显得有些可怕。
她眼珠一转,立刻将发间的血迹又往脸上抹了点,然后扑到秦妙捂的面前大哭,“舅舅,你瞧,你瞧啊!太子殿下现在不爱我了,爱的是段樱离那贱人!”
秦妙梧看了眼凤羽,发现他脸上神色漠然,是平常那种冰冷和距离感。
拍拍段芙蓉的手,让她稍安勿躁,这才道:“还愣着干什么,将太子殿下扶到榻上躺着。”
马上有宫人进来,将这片狼籍迅速地收拾干净,而段樱离也已经走了进来,刚才摔得真狠,到现在都觉得每呼吸一口空气,后背都痛。
不过她还是硬撑着,给众人斟了茶。
秦秉玉道:“樱离,你也受了伤,就不要这么操劳了,休息一下吧。”
段芙蓉道:“她活该!”
段樱离道:“陛下明令,让我在这里照顾太子殿下,不敢不尽心尽力。”
秦妙梧冷冷地道:“即是陛下令你照顾太子殿下,那么你更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现在,你不是段家的三小姐,而是皇宫里的宫婢,知道宫婢所负的责任吗?”
段樱离只好道:“知道。”
“既然知道,还不赶紧退到一边去。”
“是。”
这时候,又有宫人端了药进来,秦妙梧道:“芙蓉,照顾太子殿下喝药。”
段芙蓉面色一喜,道了声好,马上接过药,走到凤羽的面前,舀了一勺药,递到他的唇边,“太子殿下,吃药吧。”
凤羽偏过了头,道:“太烫了。”
段芙蓉哦了声,连忙放在唇边吹吹,再次递到他的唇边,道:“这次可以喝了吧?”
凤语还是固执地不肯张嘴,秦妙梧不由地有些变色,“太子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芙蓉可是您的未来太子妃,她照顾你吃药是天经地义,难不成只有那婢子喂的药你才吃吗?”
凤语还是不语,但气氛明显的尴尬起来。
这样僵持了须臾,段芙蓉端着药碗的手已经有些发抖,小脸也憋得通红,凤羽是在告诉所有人,她根本就不如一个贱婢吗?他不爱她了吗?
却在这时,听到段樱离道:“太子殿下之所以不肯吃药,是因为前两天,有人想用药毒害太子殿下,所以每次喝药之前,必要由我亲自试药。我照顾太子殿下的其中一个任务,就是为他试药,这碗药有可能是治伤的良药,也有可能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太子殿下身份何其尊贵,怎能冒险喝这碗没有试过的药?”
☆、三个人一起吃饭(二更)
段芙蓉的手微微地抖了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可是,可是,这药不是用银针试过吗?只要试过的药才能端到太子殿下这里来呀。”
“大姐,你有所不知。药理一学博大精深,差若毫厘,失之千里。银针并不是万无一失,比如里头若是放了断肠草,用银针是测不出来的,但是误食一点,便会肠穿肚烂,再无回魂之术。”
段芙蓉其实已经明白了,她也并不是没有读过书的人,只是如今,这碗药经此一说,便成了烫火的山药,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郎。
秦妙梧道:“芙蓉,樱离说的有道理,今日,就由你为太子殿下试药吧?”
段芙蓉轻啊了声,几乎要托不住那只药碗。
秦秉昌道:“这怎么可以?万一是毒药,芙蓉姐不是要没命了!试药这种事,当然还是要交给婢子们做了。”
说到这里,他一指段樱离,“既然是陛下要你照顾羽太子,那么试药也是你应该做的,你去试药吧!”
秦妙梧道:“你懂什么,住口!”
秦妙梧根本没想到喝碗药,居然也能被段樱离说的这么危险,虽然这种危险性肯定是存在的,只是这样一来,就由普通的喂药事件上升成了表忠心事件。段芙蓉今日若不试药,那是根本说不过去,只怕段芙蓉太胆小,却要退缩锎。
于是又道:“芙蓉,他即是你未来的夫君,你便为他试药又有什么呢?你喝一口吧,喝完后若没事,羽太子也能喝了,万不能耽误了他养伤呀!”
可段芙蓉还是有点踌躇,虽然她很想在有些事情上压过段樱离,可是,小命还是最重要的呀!
两天前,太医中有人企图把药换成有毒的,这件事大家都已经听说了,谁能保证这碗药不是正好被做了手脚呢?她若喝了这药被毒死了,岂不冤枉?
秦妙梧继续道:“我们都在这里,万一有什么事,也绝不会让你死了的。”
段樱离却道:“舅舅,有些药物虽然不至于让人死,但是会让人全身起疹子,毁容掉发什么的不在话下。大姐身娇肉贵,实在不宜做试药这种事。我想羽太子对大姐深爱,自然也不愿她亲自为他冒险,所以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吧。”
说着她走过去,将那药碗从段芙蓉擅抖的手中接过来,“大姐,我来吧。”
段芙蓉道:“可是你自己硬要来的啊,如果你死了可莫要怪我。”
段樱离淡然道:“自然。”
看到这一幕,秦妙梧已经狠狠叹息了声,然而事已至此,再抢过药碗也显得过于造作,当下气得不愿再看段芙蓉一眼。
段芙蓉却还无所觉,坐到凤羽的身边,握起他的手,“太子,我帮你把手上的伤口包扎起来吧。”
其实凤羽手心里的伤,已经经过了处理,也已经包扎好了。
段芙蓉如此说,不过是转移一下注意力,让人忽略刚才试药的环节罢了。
这时候,段樱离已经准备去喝那碗药了,就在这时,凤羽忽然道:“把药给我。”
段樱离微怔了下,把药递到了凤羽的手里。
段芙蓉道:“太子,这药还没有试喝过,您不能喝!”
却见凤羽微微一抬手,那碗药就被倒在了地上,“段樱离,因你危言耸听,连本太子都害怕这碗药里真的有毒。既然已经有了这样的怀疑,我是不肯喝这碗药的,所以你也不必试了,现在罚你去亲自煎一碗药给我。”
段樱离道:“是,太子。”
段樱离退了出来,往药房而去。
秦妙梧连道了几声“惭愧”。
段芙蓉则有些气咻咻,这凤羽早不说,晚不说,偏在段樱离要试药的时候才说不会喝这碗药,不是故意让她这个太子妃难堪吗?
当下含泪走到秦妙梧的面前,“舅舅,你看——”
秦妙梧快速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重新整合了下眼前的形式,终是狠狠瞪了段芙蓉一眼,示意她站到一边去。凤羽现在看不到,当然也不知道他们的小动作,段芙蓉做出一个极度委屈的神情,指指外面的方向,意思是说段樱离太可恶。
秦妙梧当然能够明白她的意思,当下眉头微凝,很严肃地瞪了段芙蓉一眼。段芙蓉无奈,只好站到一旁去。
秦妙梧这才道:“羽太子的眼睛,没有事吧?”
凤羽非常明白秦妙梧来这里的原因,他们秦家军现如今已经成了气候,他们是段擎苍的根,如今这根要离了树,树可能就要枯死了,但根却还是可以根深蒂固地成长于地下。他们有这样的实力,来选择他们将投靠的人。
而,一般来说,一个有残疾的人,是不可能成为未来的国主的。
凤羽微微一笑,道:“太医说,只是暂时失明,过段日子便会好。”
秦妙梧哦了声,“这就好。”
说着让随从把带来的礼物献上,“这些药材都是我们兄弟这些年征战在外时的宝贝,希望羽太子的伤能够早日痊愈。”
“谢谢。”
凤羽收下了礼物,忽然道:“芙蓉,秦大人他们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去房里把我最好的茶叶拿出来。”
段芙蓉见他和颜悦色,马上高兴起来,立刻去拿茶叶。
喜冲冲地给在座各位冲了茶,便又见凤羽道:“来我这里。”
段芙蓉向秦妙梧看了眼,发现他正在向她点头,她便喜滋滋地坐在了他的身边,就见凤羽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芙蓉,这段时间我在宫里养伤,清风院里的一切都靠你打理了。不过你毕竟是个女子,只怕太辛苦。不如你便求求你的舅舅们,看谁合适,安排在院内给你做个帮手。”
清风院可算是凤羽真正的地盘,大本营,凡是能够进入清风院的人,莫不是经过了重重考验的人,或者是像段芙蓉这样,一心扑在男女情事上不问政事的人。
让秦家人入住清风院,便是彻底的承认他们是自家人。
段芙蓉倒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如果秦家人在清风院,那么自己在清风院的地位就更高了,看还有谁敢欺负自己?
当下向秦妙梧道:“舅舅,你看——”
秦妙梧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由衷的笑容,道:“芙蓉,还是羽太子想得比较周到,这样吧,秉玉向来比较心细胆大,为人又稳重,便让他去清风院帮忙吧。”
段芙蓉道:“好啊好啊!太子,你觉得如何?”
凤羽道:“很好,就这样决定了。”
秦秉玉也过来谢了恩,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待茶喝干,秦妙梧又道:“既然羽太子已经当我们是一家人,那么我们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保驾羽太子。现在只希望羽太子能够好好休息养伤,早日康复。”
凤羽点点头,秦妙梧终于起身告辞。
段芙蓉还腻在凤羽的身边不想走,“太子,让我来照顾你吧,毕竟,我才是你未来的夫人呀!”
凤羽轻轻地吻了下她的额头,“照顾人是下人做的事,你是尊贵的大小姐,怎么可以为了我而辛苦奔忙,累出了皱纹,便可惜了这绝色容颜了。”
段芙蓉羞涩地抚着自己的脸蛋,终是点点头,“那这样的话,我就回清风院去了。”
“去吧,好好照顾我们的家。”
“嗯。”段芙蓉依依不舍地跟着秦妙梧出了门。
正看到段樱离已经熬好了药端过来。段芙蓉笑道:“你道刚才羽太子说了什么吗?他说,照顾人那是下人做的事,不是我这种尊贵的小姐做的事,他害怕我累出了皱纹呢。段樱离,你现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下人!哈哈……”
段芙蓉完,这才心满意足地,昂首挺胸与秦妙梧出了门。
秦妙梧却在走到月洞门口的时候,回首看了眼段樱离,眼神颇有深意。今日这场对持,终是秦家胜了,但是很明显,凤羽爱上的,似乎真的是段樱离,而不是段芙蓉。不过作为男人,他太了解凤羽此时的选择,只要他选择的是他不喜欢的段芙蓉,便知秦家在他的心里的份量,对此,秦妙梧还是很满意的。
只是,留着段樱离在这里,终也不是什么好事,她可是段擎苍的女儿呀!
等看不见他们的背影了,段樱离才继续端着药上台阶,进入房间里,只见凤羽已经从榻上下来,捂着腹部站在窗口,向外面“看”着,脸色非常的难看。
段樱离大概也能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候也不多说什么,只将药碗递给他,“喝了这药吧。”
凤羽接过药碗,想也没想,直接喝尽。
“给我找太医来。”
“是。”
不一会儿,太医就来了。
“我的眼睛,到底能不能治好?”
“羽太子要耐心,只要好好调理,还是有希望好的。”
“什么叫有希望?我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
太医似乎不知道怎么说好,又见凤羽双唇紧抿,眉间戾气隐现,终是一下子跪在了他的面前,“羽太子饶命啊,老臣实在已经是尽力而为了!”
凤羽一脚踢在他的肩上,“你这个老东西,这些原来都在骗我!”
太医被踢的倒在地上,又赶紧爬起来,“羽太子饶命,饶命啊!老臣会再想想办法的!”
“你——滚!”
凤羽如同受了致命的打击般,气息不稳,心中极度的愤怒,使他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忽然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墙壁之上,痛苦地弯下腰,顺着墙壁滑了下去。太医见状,虽然很想上前去医治,但又不知道凤羽会不会再发脾气,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段樱离道:“你先回去吧,我想他现在要的不是大夫。”
身体上的伤,怎么样都能过去的,三刀六洞也有活下来的人,只是眼睛瞎了,就成为了残疾人,他明明已经是太子,离那尊人人都想要得到的龙位近在咫尺,却忽然之间,又离得那么遥远,这种强烈的失去感和绝望,几乎要把凤羽打倒了。
段樱离冷眼旁观,并不上前去劝慰。
这就是她所期盼的呀,在他达到最高峰的时候,忽然摔下来,摔到最深最污秽的烂泥里,再也爬不起来。
可是凤羽并没给她多欣赏一会的机会,只听他道:“你也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段樱离便出来了,过了一会儿,午膳已经准备好。
段樱离想了想,叫人把炉子搬到门前空地上,桌子在最中间,周围却是五个烧得很旺的火炉,每个炉子上,都煮着一个菜,却都是最普通的菜式。
白水煮肉片、素菜菇子汤、干锅兔肉、烤鸡和烤鱼及大杂烩……而桌子上还摆着水晶姜醋蹄膀、灯影牛肉、酱蟹膏和凉拌芦丝及另外几样小凉菜。
段樱离把盐洒在烤鱼之上,几种菜的香味已经随着空气渗进房间里……过了好一会儿,门终于吱呀打开,凤羽出现在门口。
看着他的样子,便知道他是饿了,段樱离笑着道:“这几道菜是我亲自做的,你来尝尝可是喜欢?”
凤羽面色稍有尴尬,但很快就调整好了,似笑非笑地说:“既然是县君大人亲自做的菜,我当然要尝尝了。”
害怕他下台阶的时候摔倒,段樱离赶紧起身去扶着他。
段樱离只顾着二人的脚下,要知道冬天的台阶,就算打扫的再干净,不见雪,也还是很滑的,好不容易下了台阶,段樱离抬眸间,便看见院子里多了一个人,而且那个人居然还很安稳地坐在炉子前,正笑嘻嘻拿筷子,从锅子里捞肉片吃。
这下冷不防的,段樱离几乎叫出声来,只是嘴巴张了张,忽然想到凤羽是看不见的,立刻禁了声,因为在那里吃东西的,正是慕风。
凤羽道:“闻起来真香。”
他就是被香味儿吸引的,没空去悲伤,一定要出来吃点东西才行。
段樱离将凤羽扶坐在椅子上,与慕风其实就是面对面,慕风拿着酒杯向凤羽做了个干的动作,便自行将杯中酒喝完。段樱离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从胸腔子里跳出来了,这慕风要任性起来,便是她也得甘拜下风,当下只是用眼神和手势警告他赶紧离开。
他却摇头,一双桃花眼笑得快要眯起来。
这可是第一次,见段樱离亲自给别人做东西吃呢?这样的机会他怎么能错过,段樱离的每个第一次都应该是他享受才对。
所以他一定要吃到这顿饭。
段樱离可没想到,慕风晚上敢出来就算了,白天居然也敢出来,实在是太大胆了。一旦要被人发现,这顿饭有可能就是他最后一顿饭了。
不过目光往四周瞅瞅,似乎并没有发现别人在。
慕风似乎明白她的心思,笑着在桌上写下:“这里的主事是我的人。”
好吗,哪里都有他的人,不过看着他的一双桃花眼,一张桃花脸,便也知道,这宫里的主事一般都是女子,他如果想要拿下几个主事,简直太简单了,不用动脑,光靠脸就行。
慕风还好心好意地夹了一片水晶蹄膀,递到凤羽的唇边。
凤羽老老实实地张嘴吃了,之后有些惊喜似的,咽了下去才道:“樱离,我很久没有吃到这样的水晶蹄膀了,真好吃。”
那是当然,前世的时候,他带着段樱离去拜城一行,路过一个苏州小店,无意间吃到了这种秘制水晶蹄膀,之后一直念念不忘,后来段樱离回程时,刻意去了那家小店,出了些银子,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将秘制过程记录下来,之后的日子里,便常做给凤羽吃。
这世,不知道凤羽是不是已经去过那家苏州小店,但他的口味果然与上世一样,喜欢这种味道的。
慕风撇撇嘴,他也想夸段樱离来着,可惜不能出声。
段樱离给慕风这家伙弄得心神不宁,好半天都没讲话,凤羽道:“樱离,怎么不说话?我想再吃一片。”
现在他看不见了,吃饭什么的,都是段樱离给他喂。
慕风皱皱眉,又夹起一块干锅兔肉递到他的唇边,凤羽闻着这味道,又是眼睛一亮,“呵,这也是我喜欢的啊!”
段樱离这时终于开口了,“你喜欢的话,就多吃点吧。”
慕风已经不必招呼,自已也夹了兔肉尝,大概没想到是放了特别辣的辣子,他一口吃下去,眼睛就被辣红了,喉咙里如同放了只碳火,痛得他要咳出来,可惜因为凤羽在场,他又不能咳,只好捂住自己的唇硬憋着,忍了须臾,硬是被逼下了两行火辣辣的清泪。
看到他这样,段樱离实在忍不住噗嗤地笑出了声。
凤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问:“樱离,你在笑什么?”
☆、来他们都在皇宫内
“哦,没什么,吃饭!”她从锅子里捞了热热的素菜菇子汤在他的碗里,“尝尝这个吧。”
说着拿个小勺子舀了汤,吹一吹递到他的唇边,他缓缓地喝入口中,忽然就有些愣住了,这汤……
这汤与他曾经吃过的一道汤,味道简直一模一样。
这是他当时重伤在大铭寺小木屋里,那位照顾她的姑子,就天天熬这种汤给他喝,说是这汤不但味道好,还很有营养,是一道很好很好的素斋。他养伤期间,一直在吃道汤,不过伤好了之后,为了保证事情不被泄露,他已经将那姑子暗暗杀害了郎。
因此,这道好汤也就没了,没想到今日竟然又吃到。
“这道汤——”
“怎么,你不喜欢吗?”看着他神情复杂的模样,段樱离问道。
这道汤的确是大铭寺那位姑子熬的汤,前世她来救凤羽,对外做记号联络的时候,曾经过小木屋,因为太累而在那里休息了半日,就吃到了这种汤。当时觉得味道很好,于是便让那姑子将熬这道汤的方法告诉她锎。
后来凤羽从大铭寺逃出,脱离危险后,闲暇时间她便找齐材料给凤羽也熬了这道汤,没想到他非常喜欢。
直到他荣登大宝之前,她还亲手给他熬过这道汤。
“味,味道很好。”想到那位曾经照顾他的姑子,最后却被他无情的杀害,凤羽对这道汤的情感是很复杂的,但是撇过其它,它还是一道好汤,所以他拿过段樱离手中的小勺,又连喝了几口,仿佛这样喝下去,便可想到这只不过是一锅汤,与那姑子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慕风看见她给凤羽吹着小勺里的汤的时候,就很不乐意了。可是见她只顾着照顾凤羽,自己都没有时间吃饭,他又心疼起来。
从炉上扯了只烤得正热乎的鸡翅膀,撕了肉下来,喂到段樱离的口中。
段樱离回首看了他一眼,本来要拒绝,结果他又塞了一只菇子在她的口中……如果有人看到现在的情景,一定会很诧异,段樱离在照顾着凤羽吃饭,慕风又在照顾着段樱离吃东西,他自己被那兔肉呛了喉咙,反而吃不下什么,只是时不时地拿起酒壶喝一口。
凤羽倒是闻到了酒香,笑道:“樱离,你还准备了酒?”
其实太医交待过,像凤羽现在的身体状态,那是绝对不能饮酒的。所以这几日他的饭食里从来都不包括酒。
瞪了眼慕风,她只好点点头,“是有酒,不过是我喝的,不是你喝的。”
凤羽笑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喝酒?”
“天气冷,有时候随便喝喝,没什么的。”
她说的潇洒,可她从来不随便喝酒,因为酒醉后或许会被人套出很多秘密,而凤羽正是那个在人家酒后能套出别人秘密的高手。
慕风不理他,喝了口酒后,使夹了条鱼上来,费了好半天的功夫,将那条鱼的刺挑得干干净净,然后喜滋滋地递到段樱离的面前。
段樱离看了眼,觉得这鱼让凤羽吃正好,他眼睛看不见,就得吃这种没刺的鱼。于是将那盘鱼推到了凤羽的面前。
慕风怎么能愿意?立刻伸手去要把那盘鱼抢回来,巧不巧的,凤羽竟然瞎猫碰个死耗子,一把抓住了慕风的手,“樱离,你别为我忙了,我自己来吧。你也趁热吃点东西。”
这一下,段樱离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而慕风因为被抓着手,一时扯不脱,也是相当的郁闷。
段樱离忙答道:“好,那,那你放开我的手,我吃东西……要用手……”
吃东西当然要用手了!段樱离很少说出这么没水准的话,凤羽似乎也觉得好笑,轻轻地笑着道:“自然。”
他放开了慕风的手,好在慕风的手也比较修长,所以他没有发觉,但眉间却闪过一缕疑惑。
出了这事后,慕风倒不敢再过于放肆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凤羽吃那条,他好不容易把所有鱼刺都挑掉的鱼,脸黑的像秋日的阴雨天。段樱离见他这样,终是将那姜醋蹄膀夹了两片,放在他的盘子里,示意他多吃点,这个不烫,也不辣。
慕风这才高兴了下,于是三人继续“其乐融融”地一起吃饭。
……
这顿饭,想必凤羽吃得很开心,因为他说,“全部都是我喜欢吃的菜色,樱离你真是神奇,居然能把我喜欢的这些菜全部做齐。”
慕风饭后也是很享受的样子,还喝着酒在廊下坐了一会儿才走。
但是段樱离却真个吃的胆颤心惊,将凤羽安顿休息后,她便躲在门后,悄悄地擦拭着额上的冷汗。
然而凤羽并没有睡着,转了个身,面朝着她,道:“樱离,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菜?”
要知道他心里虽然觉得这些菜好吃,却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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