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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歌-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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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起狠来可也当真有些骇人,以他这份凶性,确实能做出献城而屠这般极端之举!”

便连森见群真此刻都有些信了,只不过越是相信,森见群真越想去阻止,毕竟眼前这汉子是真心献城,那他必然会有放自己身边大军入城的办法,如此一来,过几日有他在城里配合,真让堀川直行把这江阴城破了,那对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森见群真的脑中电转,堀川直行却也不会当真放任他再来搅乱自己,当下出声喊停之后,便从座上起身,行到近前。

虽然堀川直行为森见群真之前的言语所惑,但如今唐逸这一番乱劈却证明他之前的判断并没有什么不妥,自然也就不再迷惑,当下冷道:“森见大人,你这法子可也不错,却是当真试出了真伪。”

森见群真闻言,眉头一皱,知道堀川直行这是要下定主意了,一等他真个把命令传下去,自己可也就没什么办法来更改了,毕竟此行的领军之人是他而非自己。

一念及此,森见虽知方才有些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可仍强言道:“堀川大人莫非就不虞他们在演那苦肉计?”

唐逸虽然装做累的直喘,可心下却是清明,其实森见这话说的倒是不错,他方才因为忽然念起玄天神功的一个异处,所以才敢来冒险,这追究起来,也确实是个苦肉计。

“玄天神功正运,既然能够化万功为己有,那若是反运呢?我若反运玄天神功,将一丝真气反输到那对夫妇的身上,以这丝真气护住他们的心脉,便是表面上的皮肉伤有多骇人,但性命却应可保下。”

玄天神功与人对战之时,侵入别人体内,因为阴阳纠缠,所以破坏极大,也极难驱逐,便连德皇的修为,亦被武帝所施的玄天真气所扰,其威力可想而知。不过伤害越大,若是将其反转过来,怕是益处也不会小了,毕竟玄天真气有化功之效,既然正运为纳,反运怕是十有**是吐了。

正因为唐逸想到这一点,所以才在瞬间定下的决心。方才他那刀胡乱劈砍,可其中却拿捏分寸,并没有一刀伤及要害,反还借着刀势,连点了几处大穴,为这对夫妇减轻痛苦。至于玄天真气,则是反着运去,自倭刀直传到那对夫妻的身上。这些手脚虽然不少,但以唐逸如今的修为,满营的倭寇哪看的出来?

也就在这一刻,逆运玄天真气,更让唐逸察觉到了一丝不同来。一般人行功,总是自气根而,自然便有了顺序正反之分,且其他的功法,本就只有一个顺序,不似玄天真气,一阴一阳本就是互相追逐之势,无分正逆。只不过人的思维皆有定势,谁人练功会去逆行?那不是自寻死路?便是唐逸,若非有心救人,又被形势所迫,这才冒险,否则也难现这玄天神功的正逆随心之处,唯一可惜之处,便是如今没有时间留给他仔细思索。

不过也正因如此,唐逸明白,那森见所言的苦肉计不过是个借口,而非当真看出自己的所为,毕竟自己可也是灵光一闪而已。

再见堀川直行,这倭寇领闻听森见群真说唐逸他们在演苦肉计,不禁冷道:“那一家四口可是森见大人领来,陈十五有何本领,还能算到森见大人带了谁来不成?你当那人是武侯再世?”

森见群真闻言一窒,忙道:“在下方才口误,这苦肉计并非需要他们个个知晓,只要那个陈十五有意便可,他大可以这对夫妻之命换那江阴城的生死。”

唐逸只觉得这森见群真可真是纠缠不放,他也早便明白,这森见群真也并非真就识破自己,只不过怎都不愿堀川直行得这破城功劳,就算自己真是要来献城的,怕森见群真亦会如此阻挠。

当下装做愤然,也不顾“疲惫”,唐逸硬直起腰来,恨道:“原来你们也都是些无胆鼠辈,却连送上门的机会都不敢做,还围什么城,不如去劫些小村小镇去罢!”

唐逸说完,便合上眼睛,一副等死的凛然模样。

再看一旁的那些倭寇,此刻闻言,却反不如之前那般的愤怒,虽然个个眼中神色不善,但也有不少人转过头来,望向堀川直行和森见群真,毕竟这江阴城若能破去,烧杀yin掠,那有多痛快?可眼前这陈十五怎么看都不似奸细,但自己的领却一直没有定下决断,这些倭寇的心中亦不是没有想法。

唐逸看的出森见群真根本就不想要堀川攻下江阴,凭的是判断分析。而那堀川直行虽然智慧不如唐逸,可论起对森见群真的了解,却也远非唐逸所能比拟,所以此刻的心下比唐逸更加明了,再听唐逸这一番话说将出来,大是嘲讽,堀川的心下虽然恼怒,可大多反朝了那森见群真而去!

森见群真自然也听到唐逸之言,更感觉到周围倭寇望来的目光,有许多人的眼中甚至隐隐开始恨上了自己。森见群真可不愚笨,他知道自己如今做的有些太过明了,一力阻止堀川直行,可等于在阻这些手下进城劫掠财,那可是在惹众怒!怕是就连自己的人,心下都会大有怨言。

堀川直行更是看了看森见群真,冷道:“真要如森见大人所言,那陈十五杀不杀两人都是错,不杀那夫妻,他是奸细,杀了那夫妻,他是在施苦肉计。”说着,堀川直行的杀气忽起,直朝森见群真扑去,口冷森然道:“既然如此,那不知森见大人你带这一家四口来,又为了什么?难不成是寻我堀川取乐?”

堀川直行说到这里,杀气更盛!手虽然没有按在刀上,可那凶戾之气,却令这帐内转眼冷了三分!

直盯着森见群真,堀川直行森然道:“森见大人以言语迫我立下十日攻城之誓,可如今破城在望,你却又诸般阻挠,难不成你并不想这江阴被破?”

堀川直行这话中意味可是多了,既可以说森见群真妒贤嫉能,不愿见旁人立功,更可说成森见群真通敌,其实是在暗里相护江阴!

森见群真的心思可是细的很,堀川直行话里的意思,他哪听不出来?登时便是一惊,却暗道自己这么做,可当真会惹人怀疑!只要有人在这上做文章,日后回转,自己绝难落了好去!

看着这两个倭寇领在那你来我往,唐逸知道再不需自己多言了,当下便就这么看着,心下则一冷,暗道:“我来之前,便听传闻,说这倭寇团结,无往不利,可如今亲眼来看,却是谬之千里,以讹传讹罢了。想来也是,这倭寇都能团结一心,那日本岛上又怎可能战的如火如荼?”

也便在这时,堀川直行看出森见群真的惧处,当下却也不再相迫,一摆手道:“如今时间紧迫,一切以攻城为重,森见大人既然已经试过,这陈十五并无差处,如此,森见大人还是退了吧,否则似你这般耽搁军情,可莫怪我以军法处置!”

森见群真知道堀川直行如今占了道理,且自己终究不是领军之人,下不得决定,当下只有冷哼一声,转身看了眼唐逸,眼里满是怨毒之色。

唐逸毫无惧怕的反瞪了回去,不论是唐逸自己,还是他所扮演的陈十五,可都不会惧怕,那森见群真当下再不多留,直出了去。

不过这森见虽然走了,但最终还是将那对孩子领了去,唐逸见状,心下一紧,可随即却又一舒。

“这森见群真带走那对孩子,应该不是要杀他们,反是真若不带走,这两个孩子才有性命危险。如今嘛,只要江阴城还未破,他都会留着两个孩子的性命,若我最后当真被证明是奸细,这两个孩子便能放出来报复于我了。”

对于那对孩子,唐逸的心里大是愧疚,虽然自己努力护下他们父母的命,虽然自己不动手,他们一家四口反可能死的更快,但在他们面前这一番胡乱劈砍,可也当真惊了他们了。

“这一切俱因倭寇而起,你们且放心,这些倭寇,连同所有敢侵我中原的外侮,日后都会被我一一除去!”

唐逸心下暗誓,虽然明知那对孩子可听不到,但唐逸仍要既是为了那对孩子,也是为了自己,倭寇迫自己出手伤人之恨怎不铭记?

唐逸刚想到这里,那堀川终于开口,先是着人为唐逸裹伤,又把那对不知死活的夫妻丢出去,这才看着唐逸,沉声道:“你如今已得我堀川信任,便来说说如何献城吧,那江阴城门,可不是一二人能够开启,且你一陈家下人,又怎么能开的了江阴城门?还是你另有他法?就如那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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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铭记此恨。三三三

铭记此恨。三三三

秘道。

陈锦山上一次能自秘道出城与自己联系,堀川直行便就注意上这秘道了,若是自己的人马能自秘道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江阴城里,那可比如今面对高墙,束手无策好上太多。

只不过陈锦山在这里却也谨慎的很,且那时的堀川直行还没围城太久,并不似今日这般的焦急,更因为不信陈锦山,怕他耍了花样,将自己的人马陷在其中,所以只派两个高手潜进城里,便想随在陈锦山的周围,等了时间,刺杀许蓉。如此一来,等这江阴城的擎天巨柱倒下,城中大乱,自己攻城也便有望。

可惜的是,自己那两个高手竟然露了行藏被杀,还被枭示众,漫说这些手下的怒气冲天,堀川直行自己也是恨不得立刻杀入城里,把这江阴屠个干净!只可惜有那高墙相阻,一切便都无从谈起。

可也就在堀川暗叹机会失去,自己攻城无望之际,转机忽现!望着眼前这个陈十五,堀川直行心道:“他能出这城来,说明那秘道还未被现。”

不过堀川却也因此有些疑惑,当下也不等唐逸回答自己的问题,便又转口问道:“陈家被杀的尽了,怎么这秘道还没被现?便算他们没有现秘道在何处,但既然陈锦山与我联系之事泄露,那许蓉可也是聪明人,必然会想到陈锦山与我联系,甚至还带回两个高手,没有秘道是不可能的。如此一来,那许蓉断不会就这么坐视不理,查不出秘道入口还在其次,只要他们守住陈宅,便算你能逃出来,可又要如何回去?”

唐逸闻言,暗道这堀川考虑的却也周到。不过对此,唐逸并没有一丝的意外,眼前的堀川直行看起来似乎凶戾些,可却绝不愚笨,所以唐逸早便准备好了答案,当下毫不犹豫道:“我朝有句话,叫做狡兔三窟,不知将军可曾听过。”

堀川直行闻言,眼前一亮。他自幼便习汉学,这狡兔三窟的典故,却也清楚,怎还不明白对方说的意思?那便是说,城里的秘道入口不只一个,陈府之外,必然还有第二第三个入口,所以这陈十五并不担心潜不回去。

如此一来,堀川直行便对这秘道起了兴趣,如今自己既然信了眼前这陈十五,那若秘道可行,潜入城里就不失为一个好计策。一念及此,不禁点头满意道:”虽然四千人有些多了,全都潜进城去,也不可能,不过只要进去千来精锐,里应外合,拿下江阴,易在反掌!”

唐逸闻言,心下一动,却也在思索,若能诱得倭寇自秘道进城,只要自己稍做埋伏,封上一端出口,那秘道里的倭寇便就全都要被埋在土里了。这秘道虽然不长,可也有个二三里,倭寇一个个的进去,便如入笼之鸡,只此便可陷进去千人,且还是兵不血刃!

至于秘道在城里的出口,实际上就只有陈府中的一个,自己方才言的所谓狡兔三窟,根本便是诓那堀川直行,毕竟陈锦山这秘道修的简陋勉强,哪还可能再有分支?不过唐逸倒不担心倭寇察觉,潜入城里,必然是夜晚,漆黑一片之下,倭寇又不熟悉地形,哪会知道他们身在何处?

“朱玉的本意是想借口开启城门,然后诱倭寇半渡,而后分之击之,不过如今看来,却还可以再加上一个法子,也好减少我等损伤,大增胜算。”

唐逸想到这里,脸上却没有什么欣喜之色,反是皱眉道:“可秘道狭窄,一人通过,还要躬着身子,甚至有些地方还要爬行。”不过唐逸的心下却是明白,这对自己来说可能是个问题,但对于倭寇却并不算什么,倭寇本就生的矮小,虽然也不可能直立于秘道之中,但总比自己要走的舒畅。

那堀川直行也想的到,只不过这身高不够,终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之事,只得随便点头掩过道:“我手下尽是精锐,些许地道,矮些,却也难之不住!”

不过说到这里,那堀川直行的话头却是一顿,似是想起什么,问道:“那秘道有多长?”

唐逸如实而言道:“二三里。”

堀川直行沉吟道:“这也并不多长,可这秘道虽然没有被许蓉现,但他已经知其存在,所以必然会着人于城墙之下伏地而听,我等在里面走动,可就不能弄出什么动响,否则便容易被现。如此一来,秘道本就狭窄难行,又要走的慢了,晚上的时间也是不多,能集出来的人手可便难有千人,应会折半。”

当然,人手可以分批聚集,可数百人在这紧要时刻,哪里藏的住?堀川自然不会去考虑。

堀川直行在那自言自语,他虽然赞赏眼前这陈十五的忠义,可说起行军打仗,却根本便没有指望这陈家下人,所以也没有再做征询。

一番推算下来,堀川直行只觉得结果有些不尽人意,就算他再看不起江阴的战力,可只凭几百人与许蓉领下的江阴守军去战,他也没什么把握。毕竟前些日里杨舍两战,许蓉可是先胜一场,且第二战的失败,许蓉也是败在人手太少,而非其能力不够。说将起来,对于这个能率众抵抗,并且击败过自己手下的许蓉,堀川直行的心下可也有些个佩服,自然更不会小觑了。

“以五百人孤军战于江阴城里,还是有些勉强。”

堀川直行正自为难,忽然就听身前这陈十五开口道:“我本也没有想要将军的大军自那秘道入城。”

堀川直行闻言一怔,停下思考,奇道:“你还有什么法子?”

唐逸扮演陈家下人,能提供出这条秘道已经是不错,堀川直行也没有寄太多的希望于他身上,所以如今唐逸这一开口,堀川直行不禁有些诧异。

念起那秘道虽好,可一次仅能潜进去五百人,实在有些少了,堀川正自可惜之时,不想这陈十五竟然还有其他办法,自然便想听听。

唐逸见状,装做满面的愤恨,咬牙切齿道:“老爷在世,一心经营,旁人只道老爷不过是个商人而已,所以才会以为杀了陈府上下便就了事。可实则老爷当年便有在城里暗植势力,以备不时之需,如今正好江阴城里缺人守护,那些汉子又是个个精壮,自然被选了上,所以如今那城墙上的守军,可有不少便是老爷手下。”

说到这里,唐逸再是冷笑道:“只是这一次他们屠戮陈家,却不知也将这些人的家眷一并杀了,就此绝人后路,反还在那洋洋得意,实是可笑!”

其实这倒非是唐逸凭空编造,这陈锦山确实有些人手布置,只不过他当年只是在城里暗里培植了个不大的帮派,为的是好暗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可谁知这江阴忽然被围,大量官兵被杀,守城人手不够,这些平日里的算的上精壮的汉子却是最容易被征去,反让陈锦山得了不小的力量,也正因此,他才有了前些日里的胆气。

自然,如今许蓉唐逸都知道了这些人的底细,他们也自然不会再翻起什么浪来,但用来唬这堀川直行,却是正好。

堀川直行闻言,先是有些不信,不过随即却将眉一展,点头道:“若没有些实力在,陈锦山当初便是想里应外合,也无那能力。”

唐逸当下再道:“老爷本是想擒下许蓉,令这城里群龙无,然后再将城门打开,只可惜……”说到这里,唐逸装做心绪激动,玄天神功微微一迫,面色便就成了赤色,身上颤抖,自然说不下去。

可只这些就足够堀川安排了,再见到唐逸这番真情流露,又自信了三分,当下便见这倭寇领拍案而起,哈哈大笑,随即兴奋道:“不错!秘道不变,潜入城里五百精锐,伺机而动,其后便等你们打开城门,不用多,只消坚持半刻,有我大军里应外合,这江阴城反掌可下!此战胜过,你等性命我不仅会护下,更可分你们些财物女子!”

围这江阴多时,如今终是有法可破,堀川直行哪不大喜?便是连诺言都许了下来。毕竟倭寇虽然横行肆虐,但真正攻城掠地,却还从未有过,似今日若能攻下江阴城,不仅可大肆劫掠,更是堀川直行的武功!要知道这攻下的可是明国城池!

唐逸在旁看着堀川直行,心下则是暗冷:“这堀川本也还算谨慎,行事也颇有章法,可到如今终于在这诱惑下,大失其态。我之前还曾有些惊讶这倭寇领可不一般,如今看来,也便如此而已。”

言多必失,如今已令堀川自以为得计,所以唐逸并没有再多说什么。眼看这里再没有自己什么事,唐逸当下便道:“我可要回城联络了,便在这两三日里,一旦安排妥当,自会回来告知将军。”

堀川直行闻言点了点头,竟是罕见的叮嘱两句,这才将唐逸放过。

自堀川的营帐出来,唐逸随意绕了个圈子,确定身后再无人跟踪,当下一展身形,朝西飞驰而去。

吕城镇。

此镇之初,乃三国时的东吴大将吕蒙在此屯兵而得,其后多年,这屯兵之处渐渐变做了百姓居住之所在。

如今千年过去,虽然没有内乱,但倭寇却是忽起肆虐,这吕城镇虽然也有城墙围护,可江阴被围的消息早传了过来,要说百姓不慌,却也是不可能的。

如今吕城镇周遭的百姓,稍微靠向东南都是不去,毕竟江阴离这六十里左右,虽然路程也不算短,可谁又说的准,万一倭寇围那江阴不成,按捺不住,结果再朝西深入一些?那不就到了自家门口?

毕竟没有几个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所以吕城镇虽然没有受到倭寇的攻击,可这周围的气氛却也压抑的很。尤其倭寇就在六十里之外,很多人便是走路,都在警惕四周,人人都绷的紧了,惟恐那草丛树后突然窜出大群杀人不眨眼的倭寇来。

唐逸自然不会有这担心,因为他才自那倭寇处驰出不久。回想方才自己终于骗过堀川直行,得他信任,那堀川直行和众倭寇一心便是想要破城,哪还会继续朝西深入?

脚下一缓,唐逸回到官道慢行,毕竟他流了不少的血,又是急驰数十里,可有点乏了,且遇到镇子,正好买些干粮食水,吃的饱些,也好在天晚之时,赶到应天府。

“往西是丹阳,再西些便是应天府,而自吕城镇往东则是江阴,这镇子正是夹在中间。”

唐逸来到吕城镇时,日影已经西斜,城门便快关上。

快走几步,唐逸进了城,虽然倭寇就在不远,可唐逸的身高,却是让他顺利的进了去,并没有多受什么责难。

唐逸的那身血衣早便换了,凭着武功,唐逸自道旁的农家摸了套衣服来,虽然那里的男主人要比自己矮些,衣服穿起来,显的有些不合身,可似他这等的样貌,本就穷的很,穿个不合身的衣服,倒也没有什么怪异之处。当然,唐逸也在那屋里留了块碎银,足够买好几件这粗布衣裳也就是了。如此,再加上一顶破烂斗笠,遮挡阳光,也遮挡了面容,唐逸自忖除非与自己相熟,否则绝不会有人能在匆忙间认出自己。

至于身上的刀伤,一离开倭寇视线,唐逸便就运功止血,虽然一直在急奔,可在玄天神功的帮助下,再没有裂开。

吕城镇不大,百姓也不很多,其他地方逃难的,躲避倭寇的,多是再行几步去了丹阳,或者直接去到应天府,那里才是最安稳,如今留下的多是本地百姓,这些人舍不得家产,惟有抱着倭寇最后终会退去的念头,战战兢兢的过着日子。

唐逸看着镇上百姓的愁苦,心下更恨那倭寇,便就心道:“等我此去应天府后,查出真相,便立刻回赶,无论如何,也必将那些倭寇尽都杀了,好还我百姓安居才是!”

便在这时,唐逸的心头忽然一阵焦躁,那是迫切,担心、紧张甚至还有丝丝的惧怕糅合在一起的微妙情绪。唐逸知道,自己的这阵焦躁,与倭寇倒没什么关系,而是因为自己此去应天府的目的。

“侯家壮丁大多出了门,我终于可以安心去寻那哭声来源,可没想到离那应天府越近,我这心下竟然焦躁起来。”想到这里,唐逸伸吸了口气,不禁又是暗道:“当真希望我猜的错了。”

就如前日里唐逸寻回那小小院里,心下默默祈祷一般,如今的唐逸仍然希望是自己出了错。就算自己为了回去查询真相而来回奔波,费尽心思,可唐逸宁愿这一切都是自己多虑,真要只是自己多虑,那再累上十倍,唐逸也都甘愿。

只不过那哭声却始终回绕,纠缠在唐逸的心里,越想越是令人不安。那哭声的主人,唐逸早便认识,可之所以那夜没有想起,却又因为自己与那人又接触不多。

“小玉!”

唐逸取了两个铜板,买了点干粮,又讨了些水,装在皮囊里,心下想的却全是那声声低泣。噩梦里,唐逸虽然听到女子的哭声,可醒来后却一直想不出是谁,直到那日侯酬勤来请,唐逸才忽然省到,那不正是冯茹的贴身丫鬟小玉的声音?

小玉自己说熟却也不熟,面虽然见过不少次,可从来没有说过几句话,不过她的声音,自己还是听的出来,只不过没有那么熟悉而已,也正因此,自己才会觉得那女子的哭泣之声听过,可又一时念不起是谁来。

小玉是冯茹的贴身丫鬟,一直陪在冯茹的身旁,所以唐逸才会对自己梦到小玉的哭泣,如此着意,因为小玉若是遇到什么劫难,冯茹哪可能独善其身?

虽然说那只是个梦,但唐逸之前已经梦过自己的母亲身死,且之后果是梦境成真!虽然唐逸不信鬼神之说,可如今梦到小玉哭泣,怎也难以放下。

自从再过平凉,知晓冯茹已经变卖家产远行,唐逸便有些失落。他当然不指望冯茹会与自己重归于好,这根本便不现实,不过自己也曾过誓,无论如何,也会守护冯茹。就算嵩山之盟上,冯茹被崆峒派用来打压自己,可唐逸守护冯茹的念头从来未改。如今毫无征兆的,忽然梦到小玉在哭,若不查出真相,唐逸可过不去自己这一关。

一念及此,唐逸的眉头忽然一挑。自己是在侯家梦到的小玉哭泣,且自己才住了一晚,天方亮,侯酬勤便来为自己更换住处,其后又有意无意的查探自己,虽然这些可能都是自己多心,但一想到这可能与冯茹有关,唐逸便不会等闲视之。

唐逸一边想着,一边朝前走去,也就在这时,忽闻头前一阵喧哗声起,随即便听人道:“是援军!江阴城可有救了!”

闻言,唐逸抬头看去,就见西门处,一行人马正自行来,赫然便是侯酬勤和朱玉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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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铭记此恨。三三四

铭记此恨。三三四

吕城镇离江阴不远,本就人心不稳,如今援军忽现,自然引人注目,也令人欢喜。

可有人看到援军衣着杂乱,朝前指点,泼那冷水道:“虽然是援军,可你们看那旗号衣衫,左右不过是些乡勇,就连江阴官军都战不过那些倭寇,这点乡勇又能顶什么用处?”

不过更有人识得侯家旗帜,怀了一丝希望道:“那可是应天府的小侯爷,大名鼎鼎的人物,他若集起人手去剿灭倭寇,想来定是有几分把握吧。”

众人闻言,有听过侯酬勤的,也在那随声附和,毕竟谁不希望倭寇被剿的干净?至于那些没有听过的,自然便来请教,一时压抑安静的吕城镇,终因援军的到达,恢复了些生气。至于唐逸,当他听到第一声指点时,便已经知晓,借着斗笠遮掩,双目朝前一扫,更是看到侯家那些护院在前探路。

唐逸之所以没有仗着轻功直朝应天驰去,而是稍微绕了一绕,穿过这吕城镇,为的就是能够迎上援军的队伍,好把那江阴城里的布置,还有倭寇的安排,告诉朱玉,如今在城里遇到,可是正好。

不过唐逸并不想明里现身,窥了个空子,几个闪身,很是自然的避到了角落里,隐起身形。

援军开始陆续进城,侯酬勤一马当先,朱玉则在他的身旁,之后是吕钟、熊虎还有其他江湖好手。再后,则是侯家的护院私兵以及乡勇。

侯家原本是海商,自然需要有私兵随船保护,当然,这些人平日里不可能以私兵之名冠之,对外全都是自称伙计护院。之后虽然因为海禁,侯家早不似往日那般的鼎盛,可终究还是留下不少老人,以图东山再起之用,如今这一次驰援江阴,侯酬勤正好将他们一并带上。这些人跟在援军之中,虽然比不得那些江湖好手,但比起那些乡勇来,可精壮不少,这些人凑在一起,也有那百多人。

“今日到了吕城镇,距离江阴城已不过六十里路,现下休息,明日早起,再紧赶一日,便可到了。”侯酬勤扬鞭朝前遥指,颇有些意气风。

朱玉闻言,点了点头:“算算距离,也便还有一天的路程,只不过紧赶了去,就算到了地方,天色也已黑下,可就要多加小心了。我军连赶三日,已是疲惫,反观倭寇围城多半月,正是精满神足,敌逸我疲,反成倭寇以逸待劳之势。所以我们需要防其趁机强攻,又或夜里袭营。”

朱玉的话声一落,那吕钟等人便都心道:“我们这女军师可当真厉害,也多亏了有她相助,这两日来,才能行的利落,扎营行止,章法森严,可比我们这些江湖人强的太多。”

侯酬勤闻言,亦是一副受教神态,当下赞道:“军师说的是,明日赶到江阴,定要谨慎。”说到这里,侯酬勤望了望前面,忽然道:“也不知牛兄此去,结果如何。”

朱玉闻言,口里没有接话,心下则是暗算:“以他的脚程,昨日便应进了江阴,以他的口舌,一晚的时间便就足够说服许蓉,再出城外,半日,便可诓得倭寇,如今应该一切都准备得当了。”

不过朱玉却知道,唐逸此行,绝不会这么简单,他前日里走的那么急,分明是在赶时间。也便是说,说服许蓉,骗过倭寇之后,他还有事要做。想起前日里唐逸忽然有些个反常,朱玉的心下再道:“莫非他这么急着走,是要挤出时间来,重回侯府?”

一念至此,朱玉把眼来瞥了瞥侯酬勤,这应天府的小侯爷仍是满面的正气英机,只不过如今落在朱玉的眼里,那份英机之后,却是隐着一丝莫名的狠厉。

朱玉眼见如此,心下不禁有些感叹,暗道:“名门大派之长,个个名声显赫,人人皆道其智慧无比,也正因此,只要是有心之人,与他们面对,都会大加防范,反不易被欺了去。可似侯酬勤这等籍籍无名之人,事先又道他一心剿倭,乃是个良善的人,反容易疏了防范。要非是唐逸提醒,几是连我都骗了过去。”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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