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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清歌莫流觞-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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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牧洛笛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很坚强的人,否则前世的她不会热衷探险,现世的她也不会那么快就能理清自己的想法,重新建立为自己好好活下去的念头。但出了缘儿的事情之后,她才知道她的坚强也是有限度的。
比起确认缘儿出事的消息,牧洛笛更希望缘儿只是失踪了,但依旧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好好活着。就算老天爷当真是有心为难她,只要缘儿还好好活着,哪怕此生再不能相见,她也能够忍受下来的。
正因为有这样的切肤之痛,所以当牧洛笛听到夜鹊介绍流萤的过往时,才知道这世上不是只有她命运坎坷,比她坎坷的也有不少。但对方却找到了新的寄托,比她活得更为坚强。
正如陆芜贞不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如果发生到自己身上自己能撑多久一样,她也不知道若是流萤的这一切发生在她身上,她又能坚强几回呢?
每个孩子对母亲来说都是特别的,牧惜缘的存在对牧洛笛更为特殊,那是因为她本身就特殊。所以她觉得自己足够了解流萤的痛苦,但也做不到流萤能做到的事情。
思及此,牧洛笛认认真真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牧洛笛,夜鹊说希望我们能认识一下,我也很想见你。”
不料,流萤却被吓了一跳,头垂得更低,双手搅得更紧,慌慌张张地解释道:“我跟夜大夫没什么的,你别介意。只是因为他平时对我和这些孩子都十分照顾,我们也没法还这份恩情,所以只能帮他锄下地,种下田”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流萤和夜鹊什么关系,哪里用得着这么失落地对牧洛笛解释什么呢?可就连牧洛笛都听出这话里头可能产生了误会,偏偏夜鹊却没领会到这些话背后的含义。
不过夜鹊是个有话就说有事就做的人,他喜欢流萤,想一辈子守护她,当然也直接向她提过。可惜换来的却是流萤的各种拒绝,所以他还以为这是流萤换了种方式拒绝罢了。
但牧洛笛却是明白了这些孩子对她如此戒备和疏离的原因。想必是夜鹊从未带别的女人来见过他们,所以她被对方下意识地划定为夜鹊的女人了。
第102章 3 …奋不顾身救孩童()
这种时候,反倒是牧洛笛率先反应过来,夜鹊说流萤因为心病无法开口说话,但刚才流萤却跟她说话了,而且是那么一长段的话。
对于夜鹊这样一个三番四次的救命恩人,牧洛笛是十分感激的。尤其是这一回,他还让她认识了流萤,明白了人生的困局必然存在,被困在原地是毫无意义的事情,打破困局,可能整个人生都会焕发出新的生机。
这种时候,她是想打破困局的,可是偏偏她又不敢去想,那个可爱的还在牙牙学语的缘儿,就这样没了。不论是死亡还是消失,她这一生能再见到他的希望太过渺茫。
所以,她靠自己实在没法走出来。尽管如此,但她内心的动摇却也在无声地表达着希望。
这种时候,她觉得自己应该向当局者迷的夜鹊提醒一二,所以也对流萤解释道:“我是夜大夫的病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除此之外,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你才是不要误会了。不过你愿意开口说话了,我为你感到高兴。”
听了这话,夜鹊才猛然反应过来,流萤刚才竟然开口说话了。他虽然是抱着让牧洛笛的事情也能刺激刺激她的想法带人来的,但实在没想到这个刺激来的那么快,那么有效。
要知道他守了流萤三年了,从没有听到过流萤的声音,要不是自己诊断的她确确实实是因为心病,并不存在其他的问题,他都要以为流萤彻底变成哑巴了。
所以猛然听到她的话语时,已经习惯她沉默的夜鹊都没想到这个。如今被牧洛笛这么一提醒,也是惊喜万分,连忙道:“萤儿,你、你能说话了我真是太高兴了孩子,啊不对,你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再说两句我听听”
他这激动到语无伦次的语气,让流萤的脸更是红了个透。说实在话,她自己也不清楚个中的缘由,以前她觉得自己的话没人会听,所以再也不想开口。但刚才她是想着自己必须要解释的,所以那是下意识的举动。
现在让她回答夜鹊的话,又显得有些艰难了。她张了张嘴,却没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出来,顿时苦着一张脸,手足无措了起来。
见状,夜鹊也知道这只是偶发的状况,只好安慰道:“没事,萤儿,你别紧张,咱们慢慢来就行。说不出也没关系,你还有我呢。”
他俩温情脉脉,牧洛笛也不好盯着瞧,只好转开了视线,将眸光落在流萤背上背着的那个奶娃娃身上,眸光一闪,接着面带失落地叹道:“这孩子看上去和我的缘儿差不多大,若是我的缘儿也能遇上你这样的人就好了。”
可惜这世上,流萤只有一个,能做到她这样大爱无疆的人实在太少。
听到牧洛笛解释了她和夜鹊的关系,又听到夜鹊这样的告白,流萤的一张脸更是通红,根本不好意思地接夜鹊的话题,只能接过了孩子的话题,给牧洛笛比划起了哑语。
“这孩子天生白头,是被父母丢弃在山里头的。你也有孩子?他怎么了?”
就跟牧洛笛一样,她对孩子的话题也十分敏感。不过因为她是低着头的,又是打的手势,也没注意到牧洛笛看到她的问话,脸色立马刷白,整个人多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缘儿他他”牧洛笛想回答流萤的问题,却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字眼来形容牧惜缘的处境,该说是弄丢了,还是不在了呢?这种时候,她都有些懊恼自己看得懂手语这回事了。
牧洛笛不能接受缘儿不在的现实,所以才龟缩进了自己保护壳里。但当她内心动摇,想要突破困局时,回头来想,十三既然没有传消息给她,应当是没有缘儿的消息才是,否则就算他人被困在京城,也必然会把消息带给她的。
既然没有消息,她也不能擅自就给缘儿判了死刑,虽然他活着的可能性很小,但只要还有希望,她这个做母亲的又怎么能比任何人都早放弃了呢?
听她支支吾吾的,像是不知道如何说明情况,流萤这才有了勇气抬头看看她,一瞧那张俏丽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想来不会是什么好消息,连忙手忙脚乱地笔划着。
“你如果不想说,就算了,你别紧张,我不问了,不问了就是。”
说着你别紧张的人却表现得比对方还要局促,夜鹊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连忙劝解道:“大家都别紧张,我想让你们相互认识一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就当是认识一个新朋友罢了。放松一点就行。”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我只是没法像你一样勇敢,我很羡慕你。”牧洛笛苦笑着摇了摇头,对流萤解释道,“我的缘儿如今生死未知,是我弄丢了他,却又无法找到他,都是我这个做娘亲的不好。缘儿若是旁人的儿子,或许这一生就没那么多的波折了。”
她的解释,让流萤的心里也有所触动,连忙安慰着:“我以前也和你一样,生下了孩子却没法把孩子好好养大。但这就是个人的命,你看现在我有那么多的孩子,难道还也是上天对我的一种补偿吗?他们对我而言都是顶重要的。”
看着她认认真真地比划着,牧洛笛再回头看看那几个对她仍抱着戒备之心的孩子,大大小小的,把流萤团团围住,他们都有一双纯善的眼睛。他们有的不理解遗弃的意义,有的已经明白。但无论如何,对于他们来说,能遇到流萤,又何尝不是人生一大幸呢?
重要的人吗?这段日子,牧洛笛的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又可曾真正看到了其他人的付出呢?说实话,夜鹊并没有救她治她的义务,不过是因为他秉持着医者仁心以及她与其心爱之人的境遇相似,所以才这样费心地想要医治好她。
可即便夜鹊这样尽心尽力,这段日子,她又是否开口道过一声谢呢?对夜鹊尚且如此,对其他人就更是这样了。
嫂子虽然担心她或十四迁怒于君儿来看她的次数少,但还在向衙门追寻着河边小袄的后续,又拜托了认识的所有人帮忙关注一下河的下游村庄是否有人捡到过类似缘儿的孩子。
君儿十分愧疚,每次来看她都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再也不像以前那样闹她。这段时间她是没哭,君儿替她把眼泪都掉完了。
还有十四,替她各种操心。为了照顾她,甚至没了什么休息的时间,一日到头能睡个安稳觉的时辰都没有。就这样,她还是各种给他添麻烦,但他也从未嫌她烦。
这些人,他们的举动牧洛笛都看在眼里,却又有种在看电视剧的错觉,把自己从整个故事里剥离出去了。所以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但却没法开口说一声谢谢。
如今回想起来,这样的自己当真是糟透了。做母亲,她是不合格的;做家人,她却是不够格的。这种时候她突然想立马见到十四了,于是请求了夜鹊去调转一下马车,准备回家。
还在心里头纳闷十四到底怎么安排的夜鹊应声而去,因为没见到十四的动作,所以还特意磨蹭了一会儿。没想到就在这个当口,突然有一头疯牛跑到了田里。
几个孩子吓得到处乱窜,流萤的第一反应就是抱住了在她身侧的几个孩子。但她一个女人,张开怀抱也就那么大点地方,实在抱不住所有的孩子。
尤其是她的傻娃阿牛,因为害怕就连跑开躲起来都迈不开这个步子,只能呆站在原地。偏儿他今天又穿了一件小红衣,惹得疯牛双眼更红,眼瞧着就要一下子撞上去。
这种时候,牧洛笛也来不及去思考什么了,身体早已经快了一步,直接把阿牛抱进了怀里,等待着疼痛降临。但预期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她就落尽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随着撞击感降临,牧洛笛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显然是疼痛造成的。她松开阿牛,回转过身,想要看看,却被对方抱得更紧,不由唤道:“十四,让我看看你”
“我没事,你别看了。你放心,疯牛已经被夜鹊制止住了。”十四轻咳一声,强作镇定地解释道,但说不严重却也是假话,他的背都被顶出了个窟窿来,幸而勉强避开了他的心肺。
这种安慰人的话,牧洛笛虽然不信,但无奈十四抱得很紧,一手按着她的脑袋不让她抬头。她只好抱抱他,以示安慰了。但没想到这双手一搭上去,竟是黏黏答答的,全是血。
她连忙就要推开十四查看伤势,但十四态度强硬,就是不让看。最后还是他失血过多,没了禁锢她的力气,滑落在地,这才让她得了机会看看他。
可这一看之下,他的一身青衫都被血染得透着黑了,牧洛笛带着哭腔急切地呼唤着正在查看流萤和孩子们安危的夜鹊:“夜鹊,夜鹊,你快来看看十四,流了好多血,你快来啊”
原本以为这一切都是十四的计划,所以夜鹊虽然见他流了血,却也不着急这边,优先选择了查看其他人,等着牧洛笛主动开口叫他。
没想到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十四竟然脸色都变黑了,显然除了撞伤之外,还有别的问题。夜鹊也不敢再耽搁,连忙过来查看。这一探脉,得了,这人还搞双重保障吗?让自己先中了毒,然后又被撞?
“糟了,我们得赶紧回去,否则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他了。”
心里头疑惑再多,这种时候也是救人要紧。夜鹊一边感慨,一边立马将十四背到背上,想要用马车带着回到牧洛笛住的小屋,这些日子他在那里倒腾了不少药物,倒像个小药铺一般。
牧洛笛慌乱地跟在后头,可看着十四那透着血的背影,又是各种恍惚,走了几步都是东倒西歪的。流萤也连忙上前扶住了她,一脸的关怀。
但这种时候,牧洛笛又哪里看得清其他人的表情,眼里就只看得到十四的背,耳朵里就只听得到那句“救不回他了”。
她只觉脑子里一片混沌,她想不透啊,为什么明明她之前还想着要回去向十四道谢,告诉他就算她把自己困住了,但他所付出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可怎么转眼之间,他人就倒在了血泊之中,生死未知了呢?
她不要这样啊,她已经失去了缘儿,怎么还能失去十四呢?难道她就当真是天煞孤星,不容任何人亲近吗?不,她不要十四出事,那么好的十四怎么能有事呢?当初十四可以为她割腕取血,现在她也可以为他这样做。
这种时候,她脑子里什么也不能想,只能祈求老天把十四留下来,只要把他留下来,她什么也愿意做的。她不会再故步自封,十四为她做过的一切,她都愿意一一回报的。
牧洛笛想得倒是挺好的,只可惜慌乱的身子始终不听使唤。虽然有流萤扶着,但她还是走得歪歪扭扭的。人刚到马车前,就直接栽倒了,额头咚地一下撞在马车上,然后本就各种不济的身子再也没能爬起来。
夜鹊把十四放好在马车里,出来一瞧,牧洛笛和流萤都趴在了地上,流萤还在用力地想要扶起牧洛笛。不过失去意识的牧洛笛重,流萤自己也不是个太过身强体壮的人,虽然勉力扶了起来,但到底还是晃晃悠悠的。好在就在马车边上,能扶一把马车。
夜鹊立刻下车,上前扶过了牧洛笛,将人送进马车,这才掀开帘子,用眸光在流萤身上逡巡了一番,见她双手双膝都擦破了皮,立刻心疼地就想下马车给她做下简单的治疗。
但流萤知道这种时候最不能耽搁了,连忙摆摆手,又指了指马车,随后把双手背在了身后,显然是不想让他耽误时间。
“啧,这俩人还真是麻烦。”夜鹊也只能作罢,一边赶着马车迅速回程,一边不满地嘟哝道,“一个病秧子动不动受点刺激就晕,一个做起事来没半点分寸。到头来就只会给我找麻烦,要不是少主的意思,我才懒得管呢!”
显然,对于十四威胁到流萤和孩子们的安危,对于牧洛笛连累得流萤也受伤,夜鹊心里头是有些怨气的。要不是还有顾尘清这一层关系在,他可真想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不过,要刺激牧洛笛,本来就是他自己着急要实施的,十四的办法也不过就是极端了点,况且他也清楚牧洛笛这身子骨可能经受不起这样的刺激,晕倒是正常的。所以若不是牵扯到了流萤,他救人的积极性还是很高的。
第103章 3 …解开心结得新生()
可夜鹊也没有办法,心里就是再不情愿,该救的人还是得救。顾尘清把保护牧洛笛的任务交给他,一是他这几年恰好隐居在不近不远的蓝火村,二是他乃当代神医,有他守着,只要不是实在来不及救治的伤,保命就是妥妥的事情了。
正因为这样,夜鹊就是背地里想疏忽一下都不行。要知道无妄宫的探子可有一半是握在少主手里头的,这边的事情他不报告上去,也会有别人报上去。他还没活够,可不想招惹少主。
况且,流萤和孩子们的事情,少主可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虽然少主利用自己的身份对无妄宫下达指令的次数少,但这些指令都跟牧洛笛有关,无妄宫还真就没人拿少主有办法。可见牧洛笛对少主的重要性。
他夜鹊若是看不好牧洛笛,那他的流萤也不会好的。说起这个,他也未免憋屈,想他堂堂神医,按年龄来论也算是顾尘清的长辈了。但这种时候他还真就没有选择。
要知道顾尘清肚子里的花花肠子,那是他赶马也追不上的。真要比歪脑筋,他也弄不过顾尘清,顶多能给他下下毒,但能不能毒到是一回事,他一旦出手就意味着背叛无妄宫,会被无妄宫追杀至死的。到那时,他依然护不住流萤。
既然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夜鹊只能乖乖认命,好好地照顾着牧洛笛和十四。好在少主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次他冒进的想法带来的后果还未可知,但也不会连累到流萤和孩子们。
牧洛笛倒没什么,只是晕过去了而已,要多久醒,主要看她自己是不是想着醒过来。麻烦一点的是十四那边,中毒之后又受伤。不过这点麻烦对神医来说倒没有什么棘手的地方,毕竟他中的毒就是提炼的蛇毒,伤也没有触及心肺。
那时他说的严重,就是为了配合一下十四的行动,让牧洛笛更重视一些。
十四那身体素质自不必说,醒得比牧洛笛还早,睁开眼瞧见的就是苦着一张脸的夜鹊。他当即以为是牧洛笛出事了,连忙问道:“怎么?失、失败了吗?阿笛她是不是躲得更深了?”
“你别动,我才给你包扎好伤口没一刻钟,你今日耗血多了些,这几日要补补身子。”夜鹊见他这样激动,认真地叮嘱道,“虽然是我说趁着这个时候,你可以有所准备,但没说可以把萤儿也牵扯进去。”
萤儿是谁,十四也大致了解过,否则他也不可能让夜鹊带牧洛笛去见这人。
但要说到安排,十四也觉得十分意外,疑惑道:“神医,你这话是从何说起,我实在是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啊?我原本的计划是跟阿笛说我随商团一起出行沿途去打听缘儿的下落。然后半路商团的人就把我送回来,说是遭遇到了战争,不小心被卷进去受伤了的。”
听了这话,夜鹊眉头一蹙,连忙问道:“所以今日的疯牛根本不是你放的?你自己中了蛇毒,可有感觉?那你今日去蓝火村其实只是为了跟她暂时告别?”
“蛇毒的事情我不太清楚,疯牛更不可能是我放的了,我怎么会拿阿笛的性命来玩笑?当时如果来得及,我的第一举动肯定是把疯牛打飞,而不是挡在阿笛前面了。”十四连连摇头。
两人越讨论下去,事情就越是扑朔迷离。到最后,都只能在各自的心里下了个定论:有第三方势力介入了他们的生活了。
想到这里,夜鹊哪里还坐得住,匆匆交代了注意事项那之后,就立刻返回了蓝火村。是什么人做的事情,无妄宫的探子一旦查到就会报来,但在不能确定流萤不会因此受到牵连之前,他不想离开她身边。
反正牧洛笛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他能做的事情了,十四这伤势自己也可以照顾自己,牧洛笛醒过来后会怎么决断,他也左右不了。就算这次的结果不好,但最糟的结果,他们也都预计过了,也糟糕不到哪里去了。
所以这里失败了,他们下回再来过就是。但如果流萤出事了,那他可就后悔都没地方了。
十四知道他担心流萤的安危,也没阻拦,甚至还坚持着把人送出了小院。
等回过身时,他才微微叹了口气,想到这次这不是意外的意外,心头更是难受,毕竟这种时候还想着对付他的人,可能就只有七哥了。放疯牛的时间如此凑巧,那是拿定了阿笛会去救孩子,而他肯定会去救阿笛。
如此看来,在这周围还存在着比他的人更胜一筹的暗探。只是不知这是为了对付他,还是阿笛了。如果是他,那还能忍一忍,背着阿笛悄悄解决了。但如果是阿笛,那他可就没有闲情等了,必须查,而且是严查。
如此思量下来,十四又难免怀疑,上官逸虽然自己没有动手,但他知道是谁掳走了缘儿,但不漏声色,想借此来引发他和阿笛之间的矛盾。然后借刀杀人,除掉缘儿这个眼中钉。将来再随随便便找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就来顶替缘儿,重新迎回阿笛。
原来的十四哪里会想那么多,除了率军征战时需要作出谋划外,平时的宫廷争斗,出谋划策的都是上官逸。但自从知道上官逸那样对待他的阿笛之后,他就总是下意识就往恶意的方向去揣测。
不过这次的事情也算是歪打正着了,接下来就是等着阿笛醒来,然后做出决断了。
思及此,十四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折进了牧洛笛的房间,守在床边看着她。没别的,他就是希望她睁开眼就能看到他,至少不要以为他也离她而去了就成。
牧洛笛这一次昏迷的时间很长,但她的意识其实早就恢复了,只是害怕醒过来时,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人了,所以潜意识里拒绝醒过来。
但对夜鹊,牧洛笛虽然不知道他是神医,但还是有几分信心的,毕竟就连她这种身子骨都能被他从鬼门关救回来那么多次,没道理到了十四这就救不回来了。
就在这样来回的自我挣扎中,牧洛笛终究是醒了过来。她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十四正靠着床尾睡熟了,手却还搭在她的手上。
她有些讶异,又十分惊喜,手上微微一用力,握紧了十四的手,确认了从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这才双目一眨,落下泪来,呢喃道:“对不起,十四,是我害你受苦了。”
十四本就睡得浅,她这一动,他已然醒了过来。听到她这话,十四惊喜问道:“你还认得我?我不苦,真正受苦的人是你。”
“我当然认得,这世上恐怕很难再找到人比你待我更好了。我一直都认得你的。之前我只是走不出来罢了。”到了这种时候了,牧洛笛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需要隐瞒十四的了,干脆连自己的来历也一并解释了。
“因为我本就不是白翳兮,我是牧洛笛,来自另一个世界。我变成了一缕孤魂落到了她的身体里,我与这个世界原本是毫无瓜葛的,所以总觉得缘儿是我同这世界唯一的确实的联系。十三曾数次劝我,莫要让自己的固执伤了自己。我终究是没能做到,伤了自己,伤了你。”
她的语气十分诚恳,一点也不像是糊涂了的模样,十四眸光一敛,只能选择相信她的话。很奇怪的是,这种时候他突然想起了梦里曾经出现过的那个陌生的女子。那时他觉得熟悉而留恋,说不定就是阿笛本身的模样。
这种事情听起来十分的惊世骇俗,但细细揣摩之下,却是十分站得住脚的。倘若不是因为这个,怎么当初坚持一定要嫁七哥的人会变得如此不冷不热?真正爱过的人,是无法掩饰自己的心痛,无法变心地那么迅速的。
若不是他发觉自己的心思,又疲于在权势争夺之中的尴尬处境,继而选择了随她来到江南隐居,然后一直粘着她,尽自己所有的可能来对她好,又怎么能换得这样真相大白的时刻呢?
“知道此事的人还有谁?你对七哥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呢?”十四反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喃喃问道,“缘儿固然是非常重要的,但如果你需要的是活下去的理由,我不行吗?为了我而活下去,也因为我再次与这个世界联系起来,不行吗?”
这个十四向来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牧洛笛没有厚脸皮到听到这样的告白还无动于衷的地步,只得红着脸应道:“我和上官逸之间,说到底就是个相互利用的关系。虽然我承认我对他有过期许,但最终是寒心多过期许。所以是很复杂的心态。我的真身,十三和白二哥都知道,不过都是被他们无意发现端倪,我才承认的。”
说到这里,牧洛笛挑眉看了十四一眼,这才继续说道:“你是第一个让我主动坦白自己身世的人,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确确实实地活在这个世界的,无论是得到还是失去。做梦的话,那造梦的我对自己也未免太过残忍了。”
听到这里,十四若还不明白自己对于牧洛笛的意义不一样,就真是傻瓜了。原本他所在意的,就不是她的处子之身,所以他能如此坦然地接受缘儿。他真正在意的是,她的心里是否还有狠心利用了她的七哥。
可如今,她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明白了。那个时候他们俩的温馨相处,如今想来,也不过是她为了转移七哥注意力,不让他注意到白墨倾的事情而刻意营造出来的罢了。
就算她的灵魂是牧洛笛,但身体终究是白翳兮的,对于可能要相守一生的夫君有所期待这并不奇怪。但当她发觉自己求而不得时,就果断地放弃,选择了离开。这一切其实都足够说明问题了。只是那个当口,大家都被假象迷惑了而已。
越想下去,心里头越是激昂,十四立马倾身上前,恳切地问道:“那日你说要同我成亲,这话还做不做数?我不想你再觉得自己只是孤身一人了,所以嫁给我,好吗?让我与你一同构建一道联系,一道不会因为生离死别而轰然坍塌的联系。”
那时牧洛笛主动求婚,为的是十四能更珍惜自己的性命,也为了让缘儿有一个完整的家,当然也是对十四的付出的一种答复。她都能主动求婚了,此时此刻,又怎么会拒绝呢?
但求婚和接受求婚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当时和此时的情形也不太一样,他们之间少了缘儿。撇开缘儿对她的特殊性不谈,就仅仅是作为一个母亲,对于辛辛苦苦怀胎八月生下的孩子,也不可能说忘就忘。
她依旧自责,为着自己作为一个母亲的失职,但她不能把这种对自己的责难强加给十四,让十四也陪她一起承受这份责难。找不到人不是谁的错,每个人都已经尽力而为了。若真要排个顺序,她也是头一个该被责怪的人。
但是她却率先躲进了自己的世界,让身边其他人承替她承受了这样的心里磨难,也承受着她无声的指责。而最该被责怪的她,却仿佛置身事外。这对缘儿,对十四,对十三,对嫂子和君儿,甚至于对毫无干系却被她的病捆绑于此的夜鹊,都是极其不公的事情。
之前她只觉得失去了缘儿,自己肯定是最痛苦的那个。被这种情绪蒙住了双眼,所以也看不到别人的痛苦。
可现在,当她选择直面这一切之后,才明白别人的痛苦和不容易。而首当其冲的,就是一直守护在她身边,不离不弃的十四了。他是承受着双倍的痛苦坚持下来的,能支撑着他的理由或许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牧洛笛。
想到这个,牧洛笛也是心绪翻涌,感激道:“十四,这些日子,还好有你一直没放弃我。缘儿的事情,大家都很痛苦,我是最该坚强和保持希望的那个,却把这份担子转手给了你。今后,你若愿意一直与我共同分担的话,那我也愿意把一生托付于你。”
困在原地也是于事无补,只能让其他的人也跟着一起痛苦。缘儿若是能理解这种心情,想必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存在带来的是那么大的痛苦。如今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所以也要有面对一切的勇气。
虽然对缘儿死亡的事实还无法认同,但牧洛笛知道,既然无法认同,更不该躲起来等着别人来告诉她结果,而是要主动出击,去寻找缘儿的下落,去找到他活着的证明。
而这一切都有那么好的十四陪着,她已经无所畏惧了。
第104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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