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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鬼坟-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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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是第三个过来的,我一脸苦笑,这个死胖子我根本抱不动啊,更何况怀里已经抱着一位了。
就在大牛跳起来的一瞬间,我感觉足下一软,本来的担忧随之而去,我知道洞口已经开了,就等海爷那个纵身一跃了。
我暗自庆幸这套机关的敏锐,要是慢了半拍子的话,我们落入的不是生门,而是死门了。
身子失衡落下去,感觉大牛压在了我的头顶,软软乎乎的,这子偏偏此时放个响屁,一股子鸡屎味直往我的鼻子冲来。
我破口大骂:“你丫放屁了!”
海爷最后一个落下来,也压在了大牛头上,四个人直直地坠下去。
大牛还口:“我是给隧道增加气压,否则咱们要摔死了!”
咕咚咕咚……四个身体落地的声音,身子下面是软软的,我抓起来一看,原来是一些破碎的布条。
大家爬起来,打着亮光,这是个石室,空间并不大,地面铺着厚厚的布条,我注意到墙壁上也挂着布条,由此推断,这些布条是从上面扔下聊,也就是推翻了之前的假设,挖这条隧道的工匠们并没有从这里逃走。人工匠没有将求证之法画出来,明了它们从来没有下来过。
疑问来了,他们死了吗?布条很蓬松,经我们压过之后,已经失去怜性,意味着它们只能救人一次,如果下一回再有人落下来,一定会摔死的。
第386章 沙漠渔船()
我抓起布条散漫空中,然后拉着大牛的手哈哈大笑起来,神情一度疯癫,吓得同伴面露惊异,他们惊惧而又担心地看着我。
海爷虽然是元老,但很多地方并不及我的本事,我像一根擎天柱屹立在众人心中,如果我疯了,仅靠海爷一个人带领,大家恐怕生死未卜吧。
大牛关心我说道:“老大——你真得没事吧?你是摔疯了,还是被吓疯了?还是被鬼迷了心窍?”,大牛一想,我下墓也算身经百战了,这点摔伤根本是小菜一碟。那肯定是被墓中恶鬼迷惑了。
大牛胡乱从怀里扯出一张驱鬼符,吐了两口唾沫便狠狠地贴在我脑门上,而且大喝一声道:“恶鬼你死定了,休想害我大哥!”
我感觉脑门一震,这些小子手劲够大了,一巴掌下来差点被他拍成脑震荡。
我又好笑又好气,一把甩掉大牛的胳膊,伸着指头对着他的脸指点了半天,愣着没有骂出一句话来,我只好顿足解释说:“老子没疯!地面的布条数百年依然保持着原先模样,那证明从未有工匠从这里逃生,也就告诉我们,帝王墓还有其他的一条逃生路口!”
大牛不好意思说:“你没疯啊?”,看了一眼我的生气的眼神,赶紧自言自语说,“权当一场应急演练,早晚会用上的,我这是在学着救你命呢。”
我没好气说:“你小子的意思我还得感谢你?你涮牙了吗?一唾沫胡我脸上。”
大牛厚颜无耻使劲点头说:“不为救你命你当我玩呢?你的命就是我的命,我得重视啊。”
看他一副厚脸皮的样子,我知道跟他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我发现海爷神色有异,他好像陷入了沉思。
我问道:“你老可有发现?”
海爷仰起脸来,不停地举着手电照射头顶落下来的地方,对我的问话充耳不闻。
我们落下来的时候听见脚下有翻板的声响,而此时那块石板在旋转一周后又恢复了原状,所以根本看不到上面。四周空旷,毫无攀爬的地方,除非插着翅飞上去,否则我们算是跟帝王墓隔绝了。
这是一个极不情愿的处境,千辛万苦地进入了帝王墓,没想到却被一条救生路硬生生地给圈了出来,要知道这样,我们干脆等骷髅蜂走后再从石洞出去,至少冒险闯过去还是有机会的。
假如逃出去了,再一次下墓道,我们还要重新来过,这对我们而言等于之前的努力皆付出东流,再次进入骷髅蜂的领地,结果还是一样的。
我情不自禁地沮丧说:“完了,我们必须转出去,然后再下一次墓。”
大牛乐观说:“再来一回吧,故地重游不亦乐乎?”
海爷叹息说:“但愿疯子老汉和阿毛还在看着入口,要是他们先走了——”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没有人看守,一旦起了风沙,鼓手的树根产生移动,洞口很快便会被淹没。
现实残酷地告诉我们:从这里走出去,若想回到墓道还是个未知数,就看条件是否已然成熟了。
即使我想到了墓道不止一条逃生路,原路返回已成妄想,眼下只能打起精神,沿着工匠们设计好的路走出去,出去了再想办法吧。沙漠充满变数,谁也无法预料。
田七眨巴着眼睛问我说:“天宁,这条路通往哪里呢?”
我思忖说:“肯定不是黄金城,工匠逃生的目的就是离开这里,自然不会傻到再次落入斩草除根的士兵之手。”
海爷摸着短须,对着黑暗的甬道说道:“我想应该是黄金城外的沙漠,工匠逃出去是一回事,能不能逃脱追兵的杀戮更是迫在眉睫,如果直接挖到沙漠,他们就像一群猎物进了广袤的树林,再想抓到他们自然困难重重,逃生的希望变大了。”
大牛说:“工匠逃进沙漠不是找死吗?”
海爷说:“沙漠虽然危险,但还有活下去的机会。留在黄金城,只能被屠杀或者活埋。”
田七说:“墓道还有另一条逃生路,他们想必废弃了这一条,什么原因改变了初衷呢?要知道挖一条这样的墓道花费太多精力,再挖一条相当困难,可是他们却做到了。”
我说:“工匠之中安插了不少眼线,我想他们做了两手准备,或许东窗事发,他们才选择了备用方案,只能这样解释了。”
海爷说:“皇家陵墓的建造分外围跟内围,越是靠近核心建筑活下来的工匠极为罕见,为了保命,他们不得不牺牲掉休息的时间偷挖地道。监工的官员自然也知道,所以会安插眼线,寻机来一个一窝端。”
我认可海爷的说法,狡兔尚且三窟,更何况努力活命的工匠呢。
甬道挖地虽然粗糙简陋,但容积还算宽敞,我们不用弯腰便能一路摸着石壁前行,只要留意脚下,心里再也不用担心什么机关陷阱。
逃生路是紧急通道,谁也不会在这里摆什么乌龙阵。地面坑坑洼洼,不时地出现一些破碗和摔碎的酒坛子。工匠们挖地道很辛苦,不喝点烈酒根本没有精气神。
大牛捡起一个酒碗来看了一眼,顿时大呼小叫起来,激动地连话都说不清了。
我自然明白这小子的心思,元代人的古墓,所用器皿肯定是那个朝代的,皇家雇佣工匠干活,酒碗器皿也是官窑烧制,而不是民间器物。
我提醒说:“瓷器是好东西,但不适合带着,我们一路跌打滚爬危险重重,只要摔个跟头,再好的元代瓷器也得变成碎片,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别干了。”
大牛惋惜地将酒碗轻轻地放在地上,依依不舍地挥了挥手,像是跟一个小媳妇告别似的。
田七忍不住喊道:“大牛哥赶紧走,逃命要紧,你真舍命不舍财啊!”
我看了一眼电子表,我们四个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按照步数,我想走了差不多七八里地的样子。甬道通向沙漠,这个时候恐怕早已离开了黄金城。
前方传来一股子木头腐烂的味道,我看见一块大模板挡住了去路,往右边出现一个窗口大小的窟窿,边缘锯齿状,不规则,像是被人为砸开的。
我领头从窟窿钻进去,其他人紧跟而入。
里面很宽敞,地面也是木板,散落着几张渔网和一些风干的河鱼。
大家异口同声地喊道:“渔船!”
沙漠出现渔船已经很稀奇了,但对于我们而言却是一个好消息。
此行寻找漠北荒漠,固然是为了寻找黄金城和帝王墓,对于田七和海爷而言,他俩还有一个愿望就是寻找昆仑山遗失的渔船,二十多年以前,田七的母亲跟这艘渔船一起被龙卷风吹到沙漠,若不是借助伏羲八卦的预想,我们根本不知道渔船出现在荒漠之中。
我们死亡谷寻找不死果,也是为了救人而来。传说毕竟是传说,能不能令人死而复生就是另一回事了。
海爷紧张地搜索着,低声说道:“这是渔船的船舱,从前面的梯子上去,往左拐,头顶会出现一块翻板,上去就是驾驶舱,紧挨着它的地方是一个木屋,田七娘就在里面!”
很难想象二十多年前的一艘渔船,里面的情形竟然记忆的这么清楚,海爷每夜的睡梦都在想着这艘渔船。毫不客气的讲,他闭着眼睛都能进出自如。
第387章 救活一个死人()
海爷和田七脸色异常激动,两双眼睛认真搜索着船舱的每一个角落,当年修建的这艘渔船很结实,无奈多年失修,舱底的木板散落了一地,我们不得不讲它们翻开,至少需要腾出一条路来。
海爷凭借回忆,慢慢地独自向一处梯口走去,他摸着锈迹斑斑的扶梯,眼神弥漫,仿佛再现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旋风,天空黑压压一片,日月无光,原本停泊在神河之上的渔船和等待自己的爱妻,却被旋风带上了天空,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心中明白,沙漠空旷无边,渔船上的补给之前已经用光了,爱妻必定凶多吉少,当年也抱着一副侥幸心理,希望她侥幸躲过一劫,然后回家寻找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希望一次次变成绝望。
如果不出意外,船舱之上肯定躺着一具尸体吧。
田七怕父亲摔倒,赶紧跑过去搀扶着他,海爷笑了笑,笑容充满了沧桑,很是自责说道:“我太贪婪了,非要盗掘昆仑山顶的古墓,虽然得到了阴阳术的另一部分,可是我这辈子失去了爱人,我是一个罪人呀。”
田七嗓音哽咽,张了好几次嘴巴,硬是说不出话来。我知道她心里很难受,很难想象一个大小没有母爱的女孩,这么多年是如何走过来的。
我看了一眼,本指望大牛过去安慰一下,大牛也用同样的眼神看我,我苦笑了一下,这小子除了吃就是吃,指望他安慰别人,简直比赶鸭子上架还难。
我轻声说道:“逝者已逝,我们还是赶紧找到阿姨的尸体,然后用不死果变成的龙珠试一试,或许她死而复生呢。”
海爷眼神一亮,神志似乎清醒过来,赶紧回应道:“对!先救人要紧!龙珠被我们长途跋涉到来此地,离开死亡谷这块宝地,不知道它是否像传说那样神奇。”
四个人首尾相接,跟随着海爷爬上船舱,仓口落着一块铁皮,应该是无意中落到这里的。
费了好的劲才将铁皮挪开,等我站到上面的时候,看到海爷和田七默默地跪在地上,我这才发现,墙角躺着一个人,大概因为墙壁拉着一条铁锁链,她的双手紧紧地抓着。
墙壁是铁质的,上面留着一团像铁锈一样的东西,当我看到死者的头颅顶部破了一个大洞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有可能在落到沙漠的那一刻就死了,万丈高空坠落的渔船,里面的人肯定活活地被摔死了。
头顶的伤口是致命的,人当场就昏迷或者死亡。
我心里喟叹不已,她已经这样了,即使吞下龙珠,人还能活吗?
海爷蹭的一下站起来,拿出龙珠后,一脸严肃地对我们说道:“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出声,不管发生什么,只许看,不许惊叫。”
等我们每个人点头以后,他才略微放松说:“灵魂归壳受不了半点惊吓,大家切记!”
我又是好奇又是害怕,一个人死了几十年,吞了龙珠打个滚就活了,就算我倒斗经验再丰富,遇到稀奇古怪的事再多,也很难相信。但我也明白,世上的事很难预料,很多东西用科学去解释根本就是一个无解之谜。
海爷单膝跪地,右手捏着龙珠,左手轻轻地先开干枯尸体的嘴巴,可能她死的时候很痛苦,所以嘴巴咬得很紧,海爷捯饬了半天才将嘴巴先开,估量着吞下龙珠差不多了,海爷突然双眼一闭,嘴里快速念叨:“救我爱人,龙珠千古,神灵合一,灵魂归壳!拜太上老君,申敕冥府,急急如律令!”
我是一个懂几分道术的人,知道海爷这套术语绝对不是自导自编的,而是灵丹妙药和灵魂回归之类的秘法,我闻所未闻,想必海爷遍寻大江南北,不知道从何高人那里得来这套口诀。可是以我的认知,这套口诀即使配上龙珠,好像也缺点什么。
想到这里,我看见海爷嘴里喷出一股子血雨,直奔龙珠而去,我们事先被告诫不准惊叫,所以没有人呼喊。
雪白的龙珠被血雨包住,顿时发出一寸多长的红光,像是火苗子般不停地吞吐。
海爷真是下了血本。舌尖之血乃是人体之精血,一旦丢失,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补回来。
海爷飞快地讲龙珠塞进死者的嘴巴,然后紧紧堵住,我很担心这样做的后果,万一她过过来,一口气上不来还不被憋死了。
或许我想错了,地上的干尸像是一个被充气的充气娃娃,竟然慢慢地鼓了起来,伴随着全身骨骼嘎嘎的响,她全身犹如被电击一样,快速地上下抖动,好在这个时候海爷不知何时退了出去,只留下死者像鱼一样活蹦乱跳起来。
我们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个死人复活并不是一睁眼的事情,而是如此诡异,而且这么大动静,看来她醒过来,恐怕也不会很好受。
海爷此时须发直立,太紧张了,知道她渐渐地停止了折腾,张嘴像是往外吐什么东西,无奈重复了好几次动作,依然力不从心。
海爷忽然对我闷声喊道:“小赖快点过去,掀开她的嘴巴!”
我没有怀疑为何他不自己去,而是让我去,后来我明白了,灵魂附体对普通人有伤害,重则命丧当场,轻则减寿数年。而我精通阴阳术,骨血里含有拘魂精魄,一般的鬼魂根本伤害不到我。
我快速靠近尸体,两个手指勒住她的嘴巴,然后大拇指往上狠狠地一顶,动作使得是巧劲,她的嘴巴猛然被先开,一个黑色的球状物体嗖地一下弹出来,幸亏老子反应快,脑袋一歪,将将躲了过去。
我本以为没事了,没有任何防备,她大嘴一张,猛然冒出一股黑烟,我两眼一黑,一个仰面摔倒在地,我闻到了一股子大粪的味道。
身后有人稳稳地拖住了我的脑袋,否则我的脑袋肯定摔烂了像西瓜。
海爷关切问我说:“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一秒钟的晕眩,此时已经恢复了清醒,我说:“人没事这是什么烟?”
海爷扶我站起来,拍了我两下,赞叹说:“也就是你,换做我,这个时候命就丢了。”他口气一顿,接着说,“世上之物讲究轮回,一条命死而复活,必有一条命同时丢失,那阵黑烟就是拘魂铁索,本想绑你回阴曹地府,没想到你命硬,它不得不两手空空地走了?”
大牛傻傻地问:“地府凭空少了一条命,拘魂铁索肯定难逃其责呀。”
海爷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人基本变回了原形,田七脱下一件外套,盖在母亲身上,总不能看着她赤身裸体。或许刚活回来的人一时半会醒不来。
海爷回答说:“一命换一命这是规矩,拘魂铁索是地狱使者幻化的,它自然不能破坏这个规矩,肯定找另一条命来偿还,这也就是为何很多人活的好好的,突然之间大祸临头而丢了命。”
其实我心里还有一个疑问,就算我体内含有拘魂精魄,但拘魂使者法力无边,绝对不会轻易放了我,这个时候我一点事没有,难道他非要舍近求远再找一条命来抵偿?
海爷似乎遗漏了一点,那就是死人虽然复活了,但如果在拘魂使者范围之内,它可以再把活过来的命带走呀。
海爷要不然遗漏了,要不然就是他故意隐瞒,毕竟诅咒爱人再次死掉是不吉利的。
大牛惊呼一声,指着地上的人喊道:“伯母活了!你看她眨眼睛了!”
第388章 勇都地狱使者()
木船之内无风自动,我脖颈猛然往后一缩,后脊梁骨便嗖嗖地发冷,我立刻骇然四顾,经验告诉我这是一股阴风。
当我警觉地看向尸体时,心中被吓得咯嘣一下,情不自禁地哇呀一声跳起来。
尸体动了!诈尸了!
眼瞅着静静躺在地上干枯的尸体竟然慢慢地鼓胀起来,突兀起来的阴风也便缓缓地聚拢起来,她的嘴巴不知何时张开,于是阴风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驱赶着,直到一股脑地灌入尸体的嘴巴,然后便看见她四肢和五脏六腑一点点地动起来。
她不是那个曾经沉睡几十年的尸体了,此时此刻她竟然活了!
不,就算她活了,我也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发生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
海爷和田七三步并两步地跑上去,一左一右地搀扶起这个女人。
可怜的是死而复生却依然一副死人面孔,只不过多了一份人味,正因为如此,我和大牛一直不敢向前一步,别看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遇到这样的“活死人”,心里总是多了一份别扭,始终不敢面对她就是田七的娘亲,同时也是海爷的结发妻子。
血浓于水的亲情之下,海爷和田七早已忘记了亲人早已死了几十年,他们更多充满了激动和团聚之情。
见她转着一双呆滞的眼珠,分明直直地看着我,我知道这个时候想躲也躲不过了,牙一咬,提心吊胆地拉了一把大牛,嘴里却说道:“大——大牛,走过去看看你伯母吧。”
这句话说得多虚伪我心里很清楚,难怪大牛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小声回答我说:“叫你去,又不是稀罕我,你自个过去不就完了?她也是你未来的丈母娘,这你一关你得过呀。”
我也压着嗓门说:“我丈母娘?八字还没一撇呢。”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田七,见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妈妈”,我忍不住叹息一声,接着说,“提前认丈母娘也对,哪个你陪我走一趟,好事成后双嘛。”
大牛使劲往回拽胳膊,一脸不情愿地说:“我留在这里把风吧,你看啊,附近不知道有没有危险,总不能不留个警戒吧,叙旧这事你擅长,我笨嘴笨舌的,恐怕一句都不会说吗,到时候再把她吓着。”
我一看他死活不想陪我的样子,我一把放开他的胳膊,阴阳怪气说:“行吧,你不想去是吧?那也行吧,不是不敢拜见长辈吧?那好,我过去跟丈母娘说一下,就说她大侄子不敢见她,让她请你去吧。”
恰好未来丈母娘的目光从我脸掠到大牛身上,吓得大牛打了一个冷战,他心里明白,这种人活过来是活过来了,几十年的冤屈比海深呢,正愁找不到人发泄呢,这个时候装上枪口一点都不明智。
大牛说变脸就变脸,裂开嘴笑开了花,一步一笑地跑过去,嘴里不停地喊着:“二伯母想死你了,我是大牛呀,你小时候给我换过尿布哩,这辈子忘了谁也不能忘记你。”
我立马傻眼了,我相信这小子见他亲娘都不一定这样热乎,整天说自己如何笨嘴笨舌,看今个这架势,分明粘上毛笔猴精的一货色。
我怕落后,赶紧学着大牛的口味喊道:“丈母娘饿了不?渴了不?”
田七和海爷一心放在亲人身上,没有留意我和大牛的鬼心眼。或许这一声“丈母娘”打动了这个女人,她微微抖动着嘴唇,脸上好不容易挤出一点笑容,虽然僵硬难看,但我看得出来,她很高兴,请这一点,她脑子没坏。
我咧开嘴,提出水袋想给她喂水喝,却被海爷阻止了,他严肃说道:“不能喝水,人体机能不恢复的情况之下,喝水反而误了大事,让她自己调理一下。”
我尴尬地揣回来水袋,心想死了几十年的人这点水也不够喝的。
田七喜极而泣地对女人说道:“娘——我是小七啊,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女人很僵硬地点了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田七赶紧说道:“娘别说话了,好好歇着,我们这就带你走出荒漠,回北京养老去。”
大牛趋炎附势地点点头,跟着田七的话锋说道:“对,咱北京宝斋响当当名气,二伯母只要回家,我天天给你端茶送饭。”
我也说“是啊,该享福了。”
我们三个眉开眼笑的,海爷却一脸冰霜,表情分明不对劲啊,他领着我们九死一生地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寻找他的爱妻吗?说是寻找帝王墓和黄金城,那只是顺手干的活,主要目的还是找人。但现在他好像一点都不开心。
我发觉海爷表情不对,悄声说:“咋了?哪里不舒服吗?”,我随即一想,也许他乐极生悲了,一个人痛苦了这么多年,突然一下子兴奋起来也是不可能办到的。
海爷默默地看着怀中的妻子,一行热泪顺着脸颊落下来,悲怆说道:“让你受苦了!这么多年连说声道歉的机会都没有——我知道很多话要跟你说,可是我知道很可能没机会了。”
海爷的话一下惊醒了众人,死人刚复活,怎么就说没机会了呢?人只要一口气活着,很多事情都可以做下去啊。可是他为何话里有话说没机会了?
我忍不住勃然大怒质问说:“啥意思你这是?好端端的人活着,怎么就没机会了?丈母娘还要活一百年呢!”
难怪我如此愤怒,田七也有点反目成仇的意思,虽然是亲爹,那也不能诅咒啊。她压抑着怒火说:“爹,你不该说这话!”
大牛和事佬地说道:“我想海爷是糊涂了,也可能不是这个意思,是我们想多了。”
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说道:“他没错,我们快没机会了!”
我低头看见丈母娘能说话了,语音很微弱,但我们离得近,依然能听清楚,只不过声带沙哑,像是被人勒着脖子说出的话,有点怪说摹�
我追问说:“丈母娘何来此言?”
无奈她张嘴欲言,或许恢复不快,她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海爷长叹一声,悲从心来,竟然泣不成声说:“还是我来说吧——她最多还能活十分钟,世上根本没有长生不老这一说,龙珠只能暂时凝聚她的灵魂,很快便会烟消云散。”
这话我倒是听懂了,刚才那一阵子阴风是丈母娘的魂魄,龙珠只能短时间令人复活,半个时辰之后依然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心想,这也太残酷了吧,既然不能死而复生,又何必存在长生不老的不死果呢。既然一个人只能活半个时辰吗,我们脑袋提在裤腰带上这么冒险走一趟,是不是一点都不值?
我和大牛或许是这样想的,田七和海爷恐怕一心一睹亲人面容,哪怕只有一分钟,他们也觉得值。
我很郁闷地站起来,呐呐地走到仓口,我心口压抑的难受,就想着透透气。海爷肯定自始至终都知道这个秘密,否则刚才不会出现那样奇怪的表情和语言。
海爷突然握着女人的手说道:“我对不起你,我就想跟你说一声我错了,不该太贪婪,葬送了你的命。”
女人歇了一会,此时恢复了一点力气,虽然一脸戚容,却没有一点眼泪落下,嘴唇微微说道:“我不恨你,这辈子嫁给你那一天开始我就不后悔,只可惜我们没能白头偕老。”
田七搂着她,依依不舍说:“娘,我不想再让你离开我了。”她突然发疯似的厉声喊道:“你们!不管是什么牛马蛇神,谁敢带走我娘,我——我追到阴曹地府也弄死你们!”
不知道一个什么东西,从仓口位置像是一阵风呼啦一下从我脑袋飞过去,看方向是进来了。
海爷对着看不见的方向大喝一声说:“带走她也行,将我也带走吧。”
这个时候我看懂了,从头顶的那一阵风一定是勾魂来了,龙珠换来的半个小时生命,这笔交易已经结束。接下来肯定带走丈母娘的魂魄。
见我愣了,海爷喊道:“赖天宁快点赶走拘魂使者,你是正的,他是副的。”
这话我当然懂,我是阳间的拘魂使者,它是阴间的,站在我们的角度我是正的,没准站在它的角度,它是正的我是副的。
我连想都没想,突然咬破舌尖,对着附近喷出一股子血雾,左手捏着剑指厉声喊道:“遇鬼杀鬼,运神杀神,挡我路者杀无赦!”
这话喊得很悲壮,大有鱼死网破的意味,丈母娘被带走了,田七和海爷肯定痛苦,我能见死不救吗?
但我真不知道阴间的拘魂使者藏在哪个方向,只好换着角度重复着相同的话。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个道理我懂,哪怕壮壮胆子也是威风凛凛,至于能不能挽救丈母娘的命是另一回事。
海爷忽然指着我右边,急声喊道:“它在这里!”
不知道海爷如何看见的,我只能往右边吐了一口血雾,然后伸开剑指直直地扎过去,大小王对阵,不知道它死还是我亡,反正拼命了。
感到指尖触碰到一块又冷又硬的冰,指头戳的疼痛难忍,所以忍不住嚎叫起来。
刚叫了两声,眼前突然冒起一团火光,一道黑烟呼啸着跑出了船舱,风声太急,舱门咣当一声散落下来,激起一地的尘埃。
我愣愣地看着自己,地狱使者被我赶跑了还是打死了?忍不住沮丧起来,说道:“它会报复我的。”
海爷如释重负地说道:“放心,地狱使者死不了,它只不过受了重伤,恐怕这辈子也不想见到你。你丈母娘也不用死了。”
第389章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大结局)()
海爷的一番话沉重地击打在我的心里。我恍然大悟,你什么慧眼识珠啊,我什么才能出众啊,都是屁话。我说呢,我一个初出茅庐的臭小子怎么一下子就入了你的法眼,你这是一步一步给我下的套啊。也怪我稚嫩,怎么就不用脑子想想呢,天下之大什么人都有,为何一块这么大的馅饼落在我头上呢?海爷这么快时间就把京宝斋交给我,这盘棋早就下好了,就等着我今天救人这一刻大显身手呢。
一股子凄凉涌上心头,我哀伤地笑了笑。
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我拍拍身上的泥土,看着对我感激涕零的海爷,我笑得很难看,沉沉问道:“果然是京宝斋响当当的大掌柜,算盘打得干脆利落呀。早知道不死果救不了丈母娘,早知道我深藏异能,有把握能赶跑地狱使者,救你老婆,你之所以将京宝斋掌门位置传给我,无非是想着牢牢拴住我,你闺女拉着我的左腿,你就用责任两个字拉住我的右腿,今天我算是大开眼界了,骗局有点大呀,不到万一不显山露水啊。”
田七狠狠地瞪我一眼,替她爹爹打抱不平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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