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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之战-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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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尔达不情愿地放低视线,迎上塔贡的目光。塔贡立刻进入了牛头人的心灵。他看见翻滚的风暴云、狂风、大雨。一个身影在风暴中出现,开始走向他。那是个剃了头、长着琥珀眼睛的女孩。那双眼睛看进塔贡的双眼,一道闪电击中他面前的大地。白光闪过,塔贡头晕眼花,一时间看不见任何东西,站着不停眨眼。当塔贡能再次看清东西时,他只看见空空的奈拉卡山谷、雨水磨光的黑曜石和消失在远方山脉的风暴云。塔贡尽力探测,但却无法穿过那些山脉,他无法走出该死的山谷。塔贡从加尔达心里收回了灵魂。 
    
    “你怎么做到的?”塔贡盯着牛头人,皱着眉头问。 
    “做什么,大人?”加尔达很是惊讶地问。他并不是假装惊讶。“我什么也没做,长官。我一直站在这里。” 
    塔贡哼了一声。牛头人总是很怪异。他能从人类那里得到更多信息。塔贡转向萨缪瓦尔队长。看见这个人在军官队伍中欢迎自己,塔贡并不高兴。萨缪瓦尔曾是个骑士,但他不是自动退出就是被开除了;塔贡想不起具体情况了,更像是开除的。萨缪瓦尔只是个唯利是图的家伙,领导着自己的弓箭手队。 
    “萨缪瓦尔队长,”塔贡强调了那个低级头衔。他看进萨缪瓦尔的心里。 
    一支支箭划破空气,像是上千黄蜂的嗡嗡声。箭只对准目标,穿透了黑色的盔甲和锁甲。黑羽箭射穿了骑手的喉咙,杀死了他们的坐骑。垂死的人发出可怕的尖叫,而箭还在飞,尸体堆积起来,挡住了路,后面的人不得不转身同快要突破山口、取得胜利的敌人战斗。 
    一支箭射向了塔贡。箭笔直向他的眼睛飞来,塔贡想蹲下,想逃跑,但他被牢牢定在那里。箭刺进眼睛,穿过头颅。剧烈的疼痛让他以为头骨快要裂开了,就按住头部。流出的鲜血遮住了他的视线,无论看那里都是血。 
    痛苦很快消失了,快得让塔贡以为是幻想。他发现自己按着头,就假装把脸上的头发拨到脑后,然后再次看进萨缪瓦尔队长的心里。他只看见血。 
    塔贡想止住血好看清楚,但血不断流下来,最后他放弃了。他眨眨眼,奇怪地觉得自己的眼皮粘在了一起。他怒视着这个讨厌的队长,想找出点迹象证明这人不像表面那样是个普通战士,而是伪装起来的狡猾的灰袍骑士。队长只是盯着箭矢飞行,直到它命中目标,仅此而已。 
    塔贡非常疑惑,又沮丧又愤怒。这里有什么力量在阻挠他,塔贡决心要把它找出来。他不再理会队长。反正谁会关心一个该死的雇佣兵?下一个是多伽,塔贡放松了。多伽是他的人,可以信任。塔贡早就把多伽摸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多伽心里藏着的秘密,知道多伽的忠诚可以信赖。塔贡故意不理多伽,他知道如果自己有问题,多伽会回答的。 
    
    “大人,”多伽将军在塔贡张嘴之前说,“首先我要声明我以为进军西瓦那斯提的命令是您发出的。我不知道那是米娜伪造的。” 
    由于命令多伽进军西瓦那斯提为奈拉卡黑暗骑士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塔贡并不喜欢想起自己不是下令的人。 
    “嗯,”塔贡很不高兴地说,“也许我做的比你想象的多,多伽。那个军官可能说她是自作主张,但实际上她是遵守我的命令。” 
    女孩死了。塔贡可以信口开河,反正她又不会反驳。 
    他继续温和地说,“她和我都同意保守秘密。这个任务太危险,极有可能失败,我怕向人提起会走漏消息引起精灵警惕。还有必须考虑玛烈。我不想让她抱有也许不会实现的希望。现在玛烈赤斯对我们的伟大胜利非常惊讶,更加关注我们了。” 
    塔贡一边说,一边试图探测多伽的心灵,但是他办不到。他眼前有一层在强烈日光下隐隐发光的罩子。他只能看见罩子里垂死的树木和满是灰色尘土的土地,但却不能进去。 
    塔贡越来越生气,因而变得更温和、更友善。了解他的人最害怕他挽起自己的手,像密友一样说话。 
    塔贡挽起多伽将军的手臂。 
    “我们的米娜是位英勇的军官,”他悲痛地说。“现在那些该死的精灵暗杀了她。我并不吃惊,他们就是那样,像是卑鄙、恶心的虫子。他们害怕面对面决斗,就用这种手段。” 
    “确实,大人,”多伽用刺耳的语调说,“那是懦夫的行为。” 
    “他们要付出代价,”塔贡继续说。“我发誓要让他们付出代价!那是火葬堆,对吗?” 
    塔贡和多伽挽着手慢慢走过战场。牛头人和队长跟着。 
    “真大,”塔贡说,“有点太大了,你觉得呢?她是位英勇的军官,但只是个低级军官。这个火葬堆”――他摇摇手指着巨大的火葬堆――“只适合骑士团领导人,例如我。” 
    “确实,大人,”多伽平静地回答。 
    火葬堆底部是六棵大树。战士们将树干绕上锁链,然后拉到战场中央。树干浇上了任何能找得到的易燃液体。整个地方散发着油、树脂、酒精和树木新鲜的绿色血液的臭味。火葬堆顶部还在堆更多的树干、灌木丛和从树林里找来的死树。现在整个火葬堆差不多有八英尺高,十英尺长。有人爬在梯子上,在顶部摆放柳枝,把树叶编成格子。他们会将米娜的尸体摆在这里。 
    
    “尸体在哪里?我要向死者告别,”塔贡以悲哀的腔调说。 
    有人领着他去了米娜的帐篷,一队默默守卫的战士给他让开路。塔贡走过时探测了几个人的心灵,他们的思想很清晰:失落、忧伤、悲痛、狂怒、想复仇。塔贡高兴了。他可以利用这些思想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低头看着尸体,一点也不为这个女孩能赢得如此忠诚――也可以说是狂热――的信徒而惊讶。不过戏还是要演的,塔贡敬礼,说了些哀悼的话。也许大家注意到他缺乏诚意,并没有像他期待的那样欢呼。他们似乎根本不在意塔贡。他们是米娜的人,如果能跟随米娜去带她回来,他们会去的。 
    “嗯,多伽,”当他们独自在指挥帐中时塔贡说,“跟我说说惨剧发生时的情况。我听说是精灵王谋杀了她。你怎么处置他的?” 
    多伽简述了前晚的事。“我们审问了那个年轻的精灵――他叫西瓦诺谢。他很狡猾,假装悲痛得快疯了。真是个狡猾的演员,大人。戒指是他母亲,那个巫婆星光送的。我们从王宫里的间谍处得知,星光的一个助手萨马不久前曾秘密拜访过国王。我们毫不怀疑他们俩策划了这次谋杀。精灵装作爱上了米娜。米娜同情他,接受了戒指。那枚戒指有毒,大人。她立刻就死了。” 
    
    “至于精灵王,我们将他锁了起来。加尔达打破了他的下巴,所以很难问出东西来,不过我们在想办法。”多伽冷酷地笑了。“大人想看看他吗?” 
    “也许可以看看他吊着,”塔贡干笑了一下展示他的小幽默。“身体拉长被分尸。不,不,我对那个卑鄙的家伙没兴趣。随你处置吧。如果你愿意,可以将他交给战士们,他的尖叫也许能减轻他们的痛苦。” 
    “遵命,大人。”多伽将军站了起来。“现在,我必须去准备葬礼了。我可以走了吗?” 
    塔贡挥挥手。“当然。一切都准备好了通知我。我要发表悼词,相信大家会喜欢的。” 
    多伽敬礼离开,留下塔贡独自呆在指挥帐里。他搜寻米娜的文件,阅读她的私人信件,然后留下那些似乎是密谋对付自己的信。他细看了一下索兰尼亚地图,嘲笑地摇摇头。他发现的一切只能证明米娜是个危险的叛徒,同时又是个傻瓜。塔贡很自豪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他靠在椅子上,打会儿瞌睡恢复体力。 
    帐篷外三个指挥官在交换意见。 
    “你觉得他在那里干什么?”萨缪瓦尔问。 
    “翻查米娜的东西,”加尔达回头怒视着指挥帐。 
    “那对他很有好处,”多伽说。 
    三人不安地对视。 
    “这跟计划的不一样。现在我们做什么?”加尔达问。 
    “我们按承诺的做,”多伽粗声回答。“准备葬礼。” 
    “但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加尔达坚持道。“该是她结束一切的时候了。” 
    “我知道,我知道,”多伽嘀咕着,他忧郁地瞥了一眼米娜静静躺着的帐篷。“但是她没有,我们没有选择,只能继续。” 
    “我们可以拖延,”萨缪瓦尔队长咬着下嘴唇建议道。“我们可以找借口――” 
    “先生们,”塔贡大人出现在帐篷入口。“我听见你们在外面。你们不是要准备葬礼吗?没时间站在这里说话了。我只在白天飞行,下午就必须走。我不能在这浪费时间。希望葬礼按计划在正午举行。哦,顺便说一句,”他已经进了帐篷,又伸出头来补充道,“如果你们觉得点燃火葬堆有困难,我可以让那七只龙帮忙,相信他们非常乐意提供帮助。” 
    
    塔贡缩了进去,留下三人不安地对视。 
    “去把她抱来,加尔达,”多伽说。 
    “你不是要把她放在火葬堆上吧?”加尔达咬牙说。“不!我拒绝!” 
    “你听见塔贡的话了,加尔达,”萨缪瓦尔冷冷地说。“你不明白吗,那是威胁。如果我们不服从他,那些该死的龙可不会仅仅点燃火葬堆!” 
    “听我说,加尔达,”多伽补充道,“如果我们不继续,塔贡会命令他的手下办。我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我们必须演完。米娜也这么希望。你是副指挥官。将她安放到火葬堆上是你的职责。你想让我们俩代劳吗?” 
    “不!”加尔达突然说。“我会去的。不要其他人!我会去的!”他眨着眼,眼圈都红了。“但只是因为她命令过那么做。否则我宁愿让龙点燃整个世界和我自己。如果她死了,我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指挥帐内,塔贡偷听到了这段话。他记住一有机会就要除掉牛头人。 
 
第十二章 葬礼  
    加尔达抱着米娜的尸体,庄严地慢慢走向火葬堆。牛头人泪流满面,悲痛塞住了喉咙,让他说不出话来。米娜像是躺在摇篮中,头靠在牛头人的右手上,那只手是她给牛头人的。米娜的身体冰冷,皮肤白得吓人。她的嘴唇发灰,眼皮合上,眼珠静止不动。 
    加尔达到尸体停放的帐篷时,曾悄悄试着找出生命的迹象。他把铁护腕放在米娜嘴边,希望能看见有轻微的呼吸。他希望自己抱起米娜时,能感觉到她微弱的心跳。 
    但她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米娜告诉过他,我看起来就像死了。但是我还活着。唯一神会瞒住大家,这样我就可以打击敌人。 
    她还说会醒来控诉谋杀自己的凶手,叫他主持正义,但现在她躺在加尔达怀里,像雪地里被摘下的一朵百合,冰冷而苍白。 
     
现在加尔达要将这朵脆弱的百合放到火葬堆顶部,一丝火星就会将木堆燃成地狱。 
    米娜的骑士排成送殡的仪仗队,跟在加尔达后面。他们穿着擦得发亮的黑色盔甲,面甲放下以掩饰自己的悲痛。战士自发地在帐篷和火葬堆之间排成两队。跟了米娜几个星期的战士同那些刚来但已经崇拜她的战士肩并肩站着。加尔达慢慢走过,战士伸手触摸米娜冰冷的皮肤作最后的祝福,牛头人没有停下。年轻的战士哭了,老战士面色严肃,眼里闪着泪光。 
    
    萨缪瓦尔队长牵着米娜的坐骑狐火,跟着加尔达。米娜的靴子按习俗倒挂在马镫上。狐火非常不安,也许是因为靠牛头人太近――他们虽然勉强相处,但从未喜欢过彼此――或者是受战士悲伤情绪的影响,或者是它也感到失去了米娜。萨缪瓦尔队长忙着控制马,狐火露出牙齿,喷着鼻息颤抖着,它转动眼珠露出了白眼球,萨缪瓦尔怕它会突然冲进人群中造成危险。 
    
    太阳快到顶了。天空是奇怪的艳蓝色,像是夏季里的冬日,太阳发出明亮的光芒却没有热量,似乎失落在无尽而空洞的蓝色中。队伍到头了。加尔达站在火葬堆前。一副系着绳子担架放在牛头人脚下。火葬堆顶部泪流满面的战士等着接过他们的米娜。 
    加尔达望向右边。塔贡大人站在那里看着。他假装悲痛,也许出席米丽蕾·爱布雷纳的葬礼时也是这样。不过他急切地想看到仪式结束,经常抬头看看太阳,暗示加尔达抓紧时间。 
    多伽将军站在加尔达左边。牛头人瞥了他一眼。 
    我们得停下!加尔达恳求道。 
    多伽抬头看了看几乎正在头顶的太阳。加尔达也抬头望去,他看见七只蓝龙在盘旋,他们不寻常地对葬礼感兴趣。通常龙会认为这种仪式无聊至极。人类就像虫子,生命短暂而疯狂,总是快要死亡。除非人和龙有了特殊的联系,否则龙很少关心人。但现在加尔达看见他们在米娜的火葬堆上飞翔。龙翼的阴影多次扫过米娜的脸。 
    如果是塔贡让龙威胁他们的话,他成功了。多伽觉得龙威在扭曲自己已经悲痛欲绝的心。他放低视线。那没什么关系。 
    “继续,加尔达,”多伽平静地说。 
    加尔达跪下来,非常温柔地将米娜放在担架上。有人找到了一件精美的金紫色丝衣,也许是从精灵那里偷的。加尔达将米娜放好,手叠在胸前,然后拉过衣服盖住她,就像父亲亲切地为睡着的孩子盖上被子。 
    “再见,米娜,”加尔达轻轻说。 
    难以抑制的眼泪模糊了加尔达的视线,他站起来,用力做了个手势。火葬堆顶的人开始拉绳子。绳索绷紧,放着米娜的担架慢慢升了上去。战士固定好担架,再次整理了衣服。每人都弯腰亲吻她冰冷的前额或是手。然后他们爬了下来。 
    米娜一个人留在那里。 
    萨缪瓦尔队长将狐火带到火葬堆底。狐火似乎知道别人在看着自己,就静静站着,显示出庄重。 
    米娜的骑士聚集在火葬堆旁。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支点燃的火炬。火焰没有跳动,烧得很稳定。烟笔直肟罩小?
    “继续,”塔贡大人不耐烦地说。“你在等什么?” 
    “再等一会儿,大人,”多伽说。他高声喊道,“将囚犯带上来。” 
    塔贡瞪了多伽一眼。“我们要他干什么?” 
    因为这是米娜的命令,多伽在心里说。他说出了想到的第一个借口。 
    “我们准备将他扔到火葬堆上去,大人,”多伽说。 
    “啊,”塔贡说,“祭品。”他吃吃笑了几下,但还是不耐烦,其他人可不像他一样。 
    两个守卫把该对米娜的死负责的精灵王带上前。那个年轻人戴着锁链――手铐和脚镣跟腰上的铁束带连着,脖子上锁着个铁项圈。这些东西的重量压得他几乎走不动,得让守卫搀着。他脸上全是伤,一只肿胀的眼闭着,几乎认不出来了,衣服上也全是血。 
    守卫将他带到火葬堆脚下。年轻人抬起头,看见米娜躺在顶上。精灵的脸色变得比尸体还白。他低喊一声,突然向前走去。守卫以为他要逃跑,就粗暴地抓住他。 
    不过西瓦诺谢并不想逃跑。他听见人们咒骂自己,要将自己扔到火里。他不在乎。他希望他们会那么做,那样他就能死去,跟米娜在一起。他低下头站着,长发遮住了脸。 
    “现在让我们结束表演吧,”塔贡大人急躁地说,“继续吗?” 
    加尔达咬着牙,握紧拳头。 
    “天,精灵来了,”多伽不敢相信地喊道。 
    米娜下令允许所有想参加葬礼的精灵自由参加,他们不会受到威胁或是伤害,而会得到唯一神的欢迎。米娜的军官并不认为会有精灵来。大部分精灵害怕报复,将自己锁在家中,准备保卫家园,或者是计划逃入荒野。 
    但现在从城市大门里涌出一大堆精灵,大部分是米娜的年轻信徒。他们捧着鲜花――在魔法罩致命的触摸下幸免于难的鲜花――合着竖琴和长笛演奏的哀乐节奏慢慢走着。人类战士很有理由怨恨敌人的这种表现,是他们杀死了心爱的指挥官。队伍里有人嘀咕,有人愤怒地喊叫,警告精灵离远点。 
    加尔达振作起来。这是个拖延的好办法!如果战士们不理会军官的命令,向精灵发泄怒火,加尔达和其他军官是不会阻止的。他向上瞥了一眼。蓝龙不会干涉屠杀精灵。一片混乱之后,葬礼当然要延期。 
    精灵继续向火葬堆前进。龙翼的阴影扫过他们。许多人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龙威触及这些精灵,就连加尔达也会感到害怕。他们都知道,人类战士有理由憎恨自己,可能会残暴地攻击自己。但精灵们还是来向感动了他们、医治了他们的女孩致敬。 
    加尔达不得不敬佩他们的勇气。战士们也一样。也许是因为米娜感动了所有人,这天人类和精灵连在了一起。愤怒的喊叫和威胁消失了。精灵站得离火葬堆有一定距离,似乎他们知道自己没有权利靠近。他们举起手。一阵微风从东边吹来,带着芳香的花朵飘向火葬堆,白色的花瓣飘到了米娜身体上。 
    冷冷的阳光照亮了火葬堆,照亮了米娜的脸,金色的衣服在闪烁,就像它自己燃烧了。 
    “我们还等其他人吗?”塔贡讽刺道。“也许是矮人?坎德人?如果没有的话,赶紧完事,多伽!” 
    “当然,大人。首先由您致悼词。大人,战士们都很想听。” 
    塔贡阴着脸。他越来越紧张,却说不出原因。也许是因为三位军官盯着自己的奇怪方式,他们眼里都有恨意。但那并不奇怪。安塞隆大陆的很多人都憎恨、害怕夜之王者。让塔贡不安的是他无法进入他们的心灵,看看他们在想什么、谋划什么。 
    塔贡突然感到危险,但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会让自己紧张。他身边有亲卫,他们有很好的理由保证自己活着。他还控制着七条蓝龙,只要夜之王者下令,龙可以迅速解决人和精灵。但他还是无法赶走逼近的危险感。 
    这种感觉让他恼怒、不耐烦,甚至后悔来了这里。他的计划被打乱了。塔贡本想将胜利归于自己炫耀一下,然后接受战士和军官们的奉承。而现在,他发现一个死去的女孩让自己黯然失色。 
    塔贡清了清喉咙,站直身体。他用冷淡而单调的声音说,“她尽职了。” 
    大家期望地注视着他,等着他继续。 
    “那就是悼词,”塔贡冷冷地说。“对任何战士都合适的悼词。多伽,下令点火。” 
    多伽没有说话,只是无助地看了看另两位军官。萨缪瓦尔队长很沮丧。加尔达全心看着火葬堆顶一动不动躺着的米娜。 
    也许她动了?加尔达看见盖着她的金衣一抖。他看见米娜苍白的脸上又有了血色,心里又有了希望。他入迷地盯着,等待她站起来。米娜没有站起来,加尔达痛苦地意识到衣服的抖动只是风吹的,一丝温暖只是苍白的阳光。 
    加尔达悲痛又愤怒地大吼一声,然后从一个骑士手里夺过火炬,用尽整个右臂的力气扔向火葬堆顶。 
    燃着的火炬落在米娜脚下,点燃了盖着她的衣服。 
    米娜手下的骑士痛哭着将自己的火炬扔向火葬堆。浸了油的木材烧着了。火焰迅速蔓延,像是愤怒的手牵起来包围了火葬堆。加尔达一直看着。他盯着顶部,眼刺痛了他的眼睛,灰落在他身上。火葬堆附近越来越热,但加尔达没有后退,直到浓密的烟包围了米娜,他再也看不见才退到后面。 
    塔贡大人一边咳嗽一边挥手扇烟,立刻就躲到后面去了。他等了很长时间,直到确定火完全烧着了,才转向多伽。 
    “好了,”塔贡说,“我要走了――” 
    一个阴影遮住了太阳。一瞬间明亮的白昼就成了黑夜。加尔达以为是日食――虽然有些奇怪和突然――就用仍然刺痛的眼睛朝空中望去。 
    一个阴影遮住了太阳,但却不是月亮的圆形。烈火照出的是一具巨大的身躯、一条弯曲的尾巴和一个龙头。朝太阳望去,龙黑得就像是时间尽头。它展开巨大的双翼,太阳立刻消失了,龙眼里现出两团烈焰。 
    深深的黑暗笼罩了西瓦诺斯,那一刻,燃烧的火葬堆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加尔达欢呼一声,萨缪瓦尔队长掩着脸跪了下来,多伽吃惊地盯着龙。米娜的骑士敬畏地朝上看着。 
    黑暗变得更深,塔贡几乎看不清身边的人。 
    “让我走!快!”他简洁地命令道。 
    没人服从他的命令。他的骑士护卫盯着那只遮住太阳的奇怪巨龙,他们看起来都像变成了石头。 
    现在塔贡彻底怕了,他感到黑暗正在包围自己,就踢自己的骑士,咒骂他们。他全身发抖,恐惧撕烂他,将他的内脏化为水。上一刻他还威胁要将手下活生生剥皮,下一刻又承诺付出一大笔钢币来拯救自己。 
    黑暗还在加深。白色电光闪过,划破了这异常的黑夜。雷声轰鸣,震动了大地。塔贡准备呼叫龙来救他。 
    他的呼喊卡在了喉咙里。 
    电光照亮了火葬堆顶的一个身影,那人穿着黑色的盔甲,外面罩着一件烧焦的金色衣服。蓝龙在她上空飞行,闪电在她周围炸开。蓝龙突然低飞到灰烬堆上方,每只蓝龙都向她低头。 
    “米娜!”蓝龙赞颂道。“米娜!” 
    “米娜!”加尔达跪下来抽噎着说。 
    “米娜!”多伽将军低声说。 
    “米娜!”萨缪瓦尔队长大喊道。 
    他们身后的黑暗中,精灵齐声歌唱。“米娜……米娜……”战士们加了进来,“米娜……米娜!” 
    黑暗消散了。太阳在闪耀,它温暖而无法直视。奇怪的巨龙飞了下来。它带来的恐惧和敬畏让大部分人不敢抬头直视。一些敢于抬头的,包括加尔达,看到了一只以前在克莱恩从未见过的龙。他们不能看太久,因为那景象让他们的眼睛灼热流泪,就像是在直视太阳。 
    这只龙是白色的,但不是那种生活在冰天雪地里的白龙。它的白像是锻炉里炽热的火焰,是黑色的对立。这种白色并不是缺少颜色,而是所有颜色的混合体。 
    奇怪的巨龙落到了地面上,它的双翼没有搅动空气,地面也没有因落地的碰撞而颤抖。七只蓝龙都低着头,展开翅膀致敬。 
    “亡者!”他们用同一个可怕的声音喊道。“亡者归来了!” 
    现在他们能看清楚那只龙并不是活着的。那是只幽灵龙,由凡人之纪元以来被同类杀死的彩龙灵魂组成。 
    幽灵龙抬起前爪,掌面朝上,放在火葬堆顶部。米娜踏了上去。幽灵龙虔诚地将她放到烧焦、发黑、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米娜!米娜!”战士们跺足、以剑击盾,喊到声音嘶哑。颂歌响起了,精灵将她的名字唱成优美的小曲,就连最冷酷无情的人类都被迷住了。 
    米娜高兴地看着他们,热情的琥珀之眼闪耀着金色。受到如此爱戴,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最后,她几近害羞地挥了一下手,微笑着接受大家的歌颂。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多伽和萨缪瓦尔队长,他们高兴地说不出话来。然后米娜走到加尔达面前。 
    牛头人低头跪着,角都碰到了地面。 
    “加尔达,”米娜轻轻说。 
    加尔达抬起头。 
    米娜伸出手。“握住我的手,加尔达,”她说。 
    加尔达握住米娜的手,触感温暖。 
    “赞美唯一神,加尔达,”米娜告诉他。“如你承诺的那样。” 
    “赞美唯一神!”加尔达用沙哑的声音低声说。 
    “你还怀疑吗,加尔达?”米娜问。 
    加尔达担心地盯着她,怕她生气,但他看见米娜的笑容亲切而温柔。 
    “原谅我,米娜,”他支吾道。“我不会再怀疑了。我发誓。” 
    “不,你会的,加尔达,”米娜说,“但我并不生气。没有怀疑,也就没有奇迹。” 
    加尔达亲吻了米娜的手。 
    “现在起来,加尔达,”米娜说,她的声音随同眼中的琥珀变得生硬。“起来抓住想谋杀我的人。” 
    米娜指向凶手。 
    米娜没有指向可怜的西瓦诺谢,精灵王正目瞪口呆地盯着她。 
    她指着塔贡。 
 
第十三章 为死者复仇  
    莫罕·塔贡不喜欢奇迹。他见过的奇迹不过是烟雾和镜子的把戏。其他东西他都喜欢,但奇迹就像是市场上出售的鱼,还是不新鲜的鱼,大部分散发着恶臭。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刚才看见的这场表演不错,算得上是最出色的。塔贡无法解释,但确信应该可以解释。他得找到答案。他会在这个女孩心里找到答案。 
    塔贡将一股精神力量笔直射入米娜心里。一旦他发现真相,就可以向那些愚蠢的信徒指责米娜。他会向他们展示,她实际上有多危险。他们会感谢自己…… 
    在米娜心里,塔贡看见了凡人想象不出的永恒。 
    没有凡人能以有限的心灵包容无边的广阔。 
    没有凡人能看见照亮黑暗的炫目光芒。 
     
凡人的肉体会在燃烧冰的冷火中枯萎。 
    凡人的耳朵无法承受完全的寂静。 
    凡人的心智无法理解死亡后开始的生命和活着的死亡。 
    像塔贡这样的凡人肯定不行。在他眼里,荣誉是用野心和贪婪获得的财富划分的。他的一生只不过一些数字,最后变得微不足道。 
    就算只是瞥见一眼永恒,伟人也会自卑。普通人更会吓得发抖。塔贡很震惊。在那无边的广阔里,他只是一只找不到角落的走投无路的老鼠。 
    但这只走投无路的老鼠毕竟还是很狡猾。塔贡也只剩下狡猾了。他看看四周,发现自己没有朋友。他身边只有那些出于恐惧、野心或者需要为自己服务的人,而这些关系都像灰尘一样被一只不朽的手拂走了。连最愚蠢的人也能看清他的罪行。他要么否认,要么利用它。 
    塔贡谦卑地跪在米娜面前,不合身的胸甲重重地撞上了膝盖骨。 
    “是的,那是真的,”他挤出几滴泪哭着说。“我想杀死您。但我没有选择。我是按命令做的。”他一直谦恭地低着头,但想办法瞥了一眼看米娜是否相信。“玛烈赤斯要您死。她很有理由害怕您!” 
    现在他觉得是时候抬头了,就做出同言语一致的表情。“我承认自己错了。我害怕玛烈赤斯。现在我发现自己的害怕没有理由。您的神,这位唯一神――一位强大而神奇的神。”他握紧自己的手。“原谅我。让我侍奉您,米娜。让我侍奉您的神!” 
    他望进琥珀之眼,看见自己是一只拼命奔跑的小虫子,然后琥珀流过,将自己定住。 
    “我预言过有一天你会跪在我面前,”米娜的语气并不得意,还是很温柔,“我原谅你。更重要的是,唯一神原谅你,接受你的侍奉。” 
    塔贡在心里笑了,他准备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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