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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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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还未定,便听得一声怒骂劈头盖脸而来,“上官玉之,你能不能爱惜你自己一点!别人的命是命,你自己的命便不是命了?!”
这声音。。。
我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寸,瑟瑟抬头,对上眼前整张脸都黑尽的墨夷。
他这时狠狠盯着我,我心中没由来就猛然一阵惊恐。霎时,我毫不犹豫,瞬间红了眼,指着楼上,就抽抽噎噎道,“不是我自己跳下来的,是他,是他把我甩下来的,我被吓死了!”
第二十三章
我这是在撒娇。
我也不知我为何会对墨夷撒娇,我后来回想,可能是因为那一刻的墨夷和阿娘真是太像了!尤其和阿娘就要出手教训我时的模样,几乎能一瞬间重合!
出于这么多年被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我的表情就会先于我的理智,下意识露软,抽抽噎噎就开始撒娇、装可怜,然后将错全都推到别人身上去。
却不想,墨夷也吃这一套。
他狠狠盯着我,硬声警告,“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说完,便一把将我抱起,飞身到了二楼。我脚方触地,身旁的温暖骤去,墨夷已经离开。我往前看,却见眼前一片混乱里,一个玄色身影在人堆里穿梭,不到片刻,混乱骤止。
那速度,甚至比陆籍跑到我身边来还要快。
陆籍一见到我,慌忙就跑过来紧紧拉我的手,劈头就责,“你怎么那么笨啊你!”
她话刚落,我的身子又猛然被另一人紧紧抱到了怀里,“小姐,您吓死奴婢了!”
我冷汗,浑身一抽,哀怨地看向陆籍和阿因这两张悲愤的脸,“你们公平一点好不好!是我自己跳下去的吗?是我吗是我吗?不要什么都怪到我身上好不好!”
我心中不平,刚刚幽怨说完,却只听得耳旁一声比我更加幽怨、更加沉痛百倍的哀叫。
“啊!”
那惨叫。。。吓得我浑身一抖。
不止是我,我感觉,便连那前一刻还紧紧抓着我、骂我骂得毫无心理障碍的陆籍,也跟着抖了一下。
刚抖完,便听得男子又凄厉又疯狂的咒骂,“墨夷,你这孙子!你敢动老子,你信不信老子让你爷爷参你一本,让圣上灭你九族!”
我闻声迅速转头,却见那名将才还嚣张得狠的紫衣男子,这时左手腕被墨夷抓住,以手腕处为分割,手臂被墨夷抬高,手掌却无力垂下。
我微诧,他这手。。。
墨夷惊艳的眸子看着紫衣男,邪邪一笑,“一只手就想灭我九族?温二公子,你这是太看得起你自己还是太不长脑子了?”
他说着,眼神倏地一暗,腿上已经用力。紧接着“啪啪”两声,便又听得一声惨叫,直破长空,刺得我耳膜都跟着生疼。
而后,那个墨夷似乎认识的温二公子便重重跪到了地上,墨夷唇边一抹残冷倏然滑过,便又回复了淡定,只立在一旁,淡淡看着温二公子朝着我的方向跪下。
我愣愣看向地上跪着的紫衣男子,他这时满脸的惨白和冷汗让我很难将他和刚才那嚣张调戏四嫂、拔剑刺杀陆籍的样子重合起来。
他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痛苦到现在只能猛地吸气,连骂墨夷都再不能。
“你,你。。。”反倒是和温二公子一道的其余几名公子从地上挣扎着起来,却又慑于墨夷的暴力,不敢反抗,只得个个满脸的仇愤死死瞪着墨夷。
倒是其中一个蓝袍的公子稍微大胆一些,指着墨夷就骂,“墨夷,你胆子太大了,你竟敢废他的手脚!”
废他手脚?
我浑身一颤。
墨夷淡淡瞥了那人一眼,还未说话,却是六哥开口,怒斥,“墨夷,你好大的胆子!”
六哥脸上明显大急,我看了心中顿时不安。六哥平日里并不是个太认真的人,能让他露出这种急色的,必定关系重大。
我心下大沉。
墨夷却只是懒懒看了六哥一眼,道,“你不必担心,所有后果,由墨夷一人承担。”
六哥被堵,又看了我一眼,拂袖,冷哼。
我见六哥此时的模样,心中的不安瞬间急剧蔓延。却在这时又听得“啪”的一声,来得突然,竟生生将我吓了一跳。
我凝目望去,却是那温二公子再支撑不住,身体便朝着我趴了下来。他的同伴也是一惊,而后又立刻往前将他扶起。那些家仆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他抬上,就要走。
我见温二公子的身体这时已经在微微抽搐。
其中一名家仆一边后退,一边一指指向墨夷,怒道,“墨夷,你将二公子害成这副模样,你等着,温将军不会放过你的!”
墨夷只是负手轻笑。
那些人便迅速抬着人离开了。
我怔愣原地,看着人群渐散,他们脸上莫不染着惊惧。只是不知,他们这是在怕墨夷,还是在怕温将军的报复。
墨夷却淡定得很,云淡风轻地往我走来,笑,“跟我回宫。”
他虽是笑着,我却觉得那压迫力甚大,不由讷讷道,“我刚,刚刚才出来呢。”
墨夷点头,看着我继续笑,“哦,刚刚才出来。刚刚才出来你就能从楼上摔下去了?那如果不是我在宫中找不到你又迅速追了出来,又或者是我晚了一步,你是不是也想断手断脚给我看看啊?”
我听得背脊发凉。这墨夷,这时比阿娘还要恐怖,我不由就瑟缩着低下头。
关键时刻,却是六哥温了嗓音道,“这事是我的疏忽,是我没有顾及到小玉。”
我感激地看了六哥一眼,却又听得另一声柔和,“墨大人莫要对小玉生气,是妾身连累了她。”
我循声望去,这时站在外围的四嫂已经重新将面纱覆好,垂眸静立的模样,与当年。。。早已大相径庭,甚至连当年的一点影子也再找不到。
这样的差距,让我心中蓦然生涩,在反应过来以前,我已听得自己干涩的嗓音,“四嫂,这一次出门原本就是想要过去看看你的,不想却能在这里遇到,你要不嫌弃我和六哥叨扰,我们晚上可以到你家吃饭不?”
我说完,只觉头顶上狠狠落下一道视线。
我瑟缩地避开,只看向四嫂。四嫂清亮的眸子看向我,一怔,又蓦然一笑,“好,我也很怀念我们曾经在一起玩耍的日子。”
四嫂说完,眼神便落到我旁边去,却不说话。
我终于再也不能装作没看到了。我僵硬地转身,扯了扯唇角,勉强笑道,“墨夷,你要和我一起去吃饭吗?”
后来,我和墨夷便同四嫂一起到了瑞王府。
陆籍说她觉得我们今天可能闯了大祸,她要赶紧回家去问问她那个门房老爹,看能不能找什么门道,让墨夷可以从轻发落。
陆籍还说,她虽然很不喜欢墨夷,但他毕竟救了我一命,她纠结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她要爱屋及乌一下,让她的门房老爹帮帮墨夷。
陆籍在说这一番话时,说得极为认真,眉头微微蹙着的模样甚至让我差点笑了出来。尤其是那一句——“让我的门房老爹帮忙救墨夷一命。。。”
而六哥,便先送陆籍回家去了。
这却不是重点,重点是,六哥还将我的阿因也带着去送陆籍了。
这让我很无奈又很想自哀自怜一番。
说来也是我嘴贱,我眼见六哥要去送陆籍,墨夷又一直紧紧盯着我,那压力太大,我就灵机一动提议,“六哥,要不让墨夷和你一起送陆籍回家?”
我说完,除了陆籍那一声悲鸣,“我不要!”,其他人立时静默了。
我自知形势不妙,就要立刻挽回说,“当我没说。”哪知,话还没出口,墨夷就先一步提议,“如果玉儿担心,那便让阿因也跟着六哥过去,以策万全?”
陆籍那厮,想应是憎恶墨夷到了一定境界,恶到连爱屋及乌的决心都扯不平一些,这时听得还有阿因可选,立刻便咋呼道,“好,好,阿因来送我。”
于是。。。
我就和墨夷单独到了瑞王府做客。
四嫂笑着说让我们在大厅稍等,她这时这一身衣服太不成体统,便带着婢女下去换衣服去了。
我和墨夷两个人单独坐在一起,我顿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我低垂着头,极力淡化自身存在感,却仍能感觉到头顶有道灼灼的视线一直追着我。
良久,墨夷才淡淡一叹,“以后出宫,跟我说一声,我和你一起,也免得我出来找你找得辛苦。”
我下意识回道,“你找我做什么。”
我话说完,空气霎时一绷。我抬头,正见墨夷对着我笑,“你说我找你做什么?”
他那笑让我浑身不由一缩,又回想起刚才,若是真如他所说的他要是晚到一步,可能真的断手断脚的就是我了。心中后怕,我便低低道,“刚刚,谢谢你。”
墨夷微哼,淡道,“谢就不必了,你是我的妻子,我只是在爱护我的人,我只盼你也能稍微懂得自保一些。”
我心中颇不甘,嘀咕道,“我哪里会知道他力气那么大?而且我那时是去挡他的手,又没有去挡他寒光闪闪的剑,我觉得我已经很自保了。”
“你还有理了?你不知道温二公子天生神力,名满京城吗?”
我擦了擦冷汗,“现在知道了。”
墨夷一滞,又冷道,“好,撇开这一次不说,那前两次呢?”
我心中微惊,看他,“前两次?”
墨夷脸上一僵。
我道,“你记错了吧?我这人生平见义勇为也就这两次了。上一次是吟妃在我面前跳水,我想我反正会。。。扑腾两下,这才跟着下去的。”
我据理力争,墨夷便在我的据理力争之下哑口无言,只静静凝着我,再不如先前一般逼人。
眼神却已经变得深远,他深深地看了我良久,却突然嗓音一哑,道,“玉儿,我真想早些将你娶回。”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真是把我抽得神魂颠倒的。。。
24
24、第二十四章 。。。
“你想将婚期提前?!”
我大惊,下意识就伸出手指指向墨夷。眼风处,我见我的手指微微颤着,我想,那应是我悲愤莫名之下的颤抖。
墨夷似乎愣了一下,而后,忽而对着我一笑,笑得风情万种,“那你意下如何?”
我条件反射地就开始摇头,但见墨夷脸色微沉,我心中一凛,一个激灵,慌忙镇定住,寻了个理由,稳声道,“我对你总归还不甚熟悉,我是希望凡事循序渐进,不必急于求成。”
我虽然对墨夷不甚熟悉,但我心中隐隐是知道的,他这人刺激不得,越是刺激他,他越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是以,这时我便不敢明目张胆地告诉她我不乐意,只绕着弯地安抚他。
不料,他却轻笑道,“嫁给我之后,朝夕相处,同床共枕,你对我会熟悉得更快。”
我的心一瞬间拨凉拨凉的,特别后悔今天和上官景出了宫。
真是孽缘!
四嫂这时已经换了衣服出来,王府之中,摘去面纱,露出原本白皙姣好的面容。四嫂面貌温婉,身材窈窕,乍看之下颇有诗书气质。但其实。。。她也是表里不一的一人。
想到这里,又回想起酒楼所见,心中顿时微涩。
物是人非,四嫂怕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恣意潇洒的代旋了。
她温和地笑看着我,问,“坐着嫌闷,之之不带墨大人在王府中随意走走?”
我看了墨夷一眼,回道,“你见过有谁去别人家做客,主人还没出来,她自己就乱蹦达的?”
四嫂一笑,“哟,你这是反问呢还是疑问呢?我记得当年你和上官景过来,可全没有把自己当客人的,将阖府上下闹得是鸡飞狗跳,上官启好几次都想偷偷派人去皇宫送信儿了,还是我硬拦下的呢。”
上官启,四嫂说出这三个字时,饶是我心中也跟着沉重窒闷,她说着,却已经如平常了。
我又想起那日所中之毒,双眼一瞬间酸楚,我深吸了一口气,道,“他又不是六哥。”
“他却是你的丈夫啊,你还有什么可生分的?”
“这不还不是吗?”
“你想要快一点是吗?”
最后这一句,听得我心头一跳,我循声望去,墨夷正微勾着唇,邪邪看着我。
我心口一窒,偏开脑袋。
四嫂这时一笑,道,“今日天气好,之之和我一起去园子里坐坐吧。墨大人若是不嫌弃女人家闲话无聊,一道过来?”
墨夷一笑。
这一瞬间,我特别后悔招惹上了墨夷。
酒楼里,我对四嫂说的话并不全是客套话,尤其,我这一次出宫,确实是有意想要来看看她。这时却带上了个墨夷,我总觉得,像是坏了事儿。
墨夷在一旁,许多话,我还要如何问?
只是这时六哥也不在,将他一人丢在这里自己和四嫂去赏花,我又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我这人总是这么善良。
于是,我就带着墨夷和四嫂一起去园子里赏花了。
在亭子里坐下,四嫂亲自煮了茶,我见她这时动作手法有模有样的,忍不住笑,“什么时候长进的?都学会煮茶了。”
四嫂淡定一笑,“你知道我素来只爱喝茶,却是你四哥煮得一手好茶,原来也是他为我煮,这时没有他,便只能自己动手了。”
心里又一沉,而四嫂却仍旧谈笑着如常,我苦笑,“四嫂,莫要再提他了,提他难受。”
四嫂笑着摇摇头,“之之,你还不懂,我既决定留在这里,这一生便不会再回避他。他即使不要我了,我也会一直将他记在心上。而一旦刻到心里,一切就又回到了从前,他就在那里,不论生死。这样一想,便没有什么可难受的。”
我确实不懂,她说了这许多,却只是将我说得更难受了,我脱口问道,“你真的不打算回家?”
四嫂看着我,淡而坚定,“这里就是我的家。”
我一滞,再说不出什么话。我只是想不到,都三年过去了,她还是这么坚定。
三年前,四哥过世,四嫂的爹爹是太子太傅,阿爹阿娘怜惜她,特准她不必随四哥殉葬,可以回娘家。
皇家下这一道指令,其深意便是恩准了她可以再嫁,往后可以拥有新的生活。
可是四嫂却不,她就是不走。据说,当日代太傅亲自带人来接她的时候,她手握匕首,以生命要挟。
四嫂的大哥军人出生,手段强硬,并不受四嫂威胁,就要强将她掳回。四嫂便在众人面前将匕首生生刺进了自己胸口。
代家人这才终于不再逼她。
宫中有人闲嗑牙时都说,时间一长,瑞王妃自会想通。毕竟,过世亲王的妃子,拔毛的凤凰不如鸡,日子艰难不是她能承受的。
却没有想到,四嫂这日子一过就过了三年,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她平日深居简出,也谢绝他人的拜访,瑞王府自四哥死后,终于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记忆。
那个原来的代旋,也渐渐淡出了我的记忆。这时的代旋,再不是当年那个在皇宫之内和我玩耍、骄纵又有些小嚣张的姑娘了。
我想起酒楼之中的画面,堂堂亲王正妃,竟然会被小小一个将军之子调戏,想来,代旋的日子也确实是不好过。
我道,“回宫之后,我定让阿爹对瑞王府多加照管。”
四嫂微怔,转瞬,脸上已经恍然,笑道,“皇后娘娘这几年一直对瑞王府照顾有加,便是爹爹和哥哥也派了人过来,只是今日之事确实只是个意外。我许久不曾出过王府,这一出门只带了雪雁一人,哪里想得,招惹了外面的登徒子。”
她说着,又突然沉了神色,看向墨夷,“倒是墨大人,那温兆廷是寰妃娘娘的亲弟,近几年手握兵权,他这人虽是战场勇猛,但为人却极为护短,尤其是他这二子温晋鹏天生神力,他更是溺爱得狠。你如今下手不留情,怕皇上那里,不好交代。”
墨夷一笑,轻轻瞥过我。
我听得四嫂说这其中厉害关系,方知原来那人竟是寰妃的娘家人,心中微沉,我道,“四嫂不必担心,是那温家人先调戏你,再对我无礼,我会如实告诉阿娘。”
四嫂听了,噗哧一笑,“这事你还敢告诉皇后娘娘?”
我脸上一僵。
是啊,我被人从楼上扔下去,我还敢去告诉阿娘?我那不是自己找死吗?就上一次,我被人下毒,她放过我就已经很勉强了,这时。。。
我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看向墨夷,讷讷道,“那个,你自己能解决不?”
墨夷看着我,反问,“我若不能,你会帮我?”
我回答得有些艰难,“你能当然是最好的,你当知,我若帮你,我的代价会很大。只是若实在不能,我也只能牺牲一下自己,总归是不会让你受罚的。”
墨夷深深看着我,良久,突然道,“那你可以从现在起就做好为我牺牲的准备了。”
我哀叫一声,头“砰”的一声磕到桌面上。
上官景来得很准,他一来就可以吃饭了。席间,又骂了那温二公子几句,并对四嫂说,这一次一定让阿爹重惩。
四嫂笑着看了墨夷一眼,道,“墨大人已经是惩得极重了,这事尽快了结是最好的。”
上官景看向墨夷,“你是惩得太过了。”
墨夷神色自若,笑而不答。却突然看向四嫂,道,“瑞王妃为何会出现在酒楼那等鱼龙混杂的地方,身边却不多带几个人?”
墨夷一句话出来,我心中微动。
我听得出墨夷的意思,他想问的其实是,为何四嫂一向深居简出,今日却突然出现在酒楼?只是他毕竟是外人,不便直接问,便将话头转到了身边带的人那里去,如此听来,便也可理解成这只是普通的关怀。
我见四嫂也听出来了,却并不避讳,只坦然地笑着答,“去见个朋友,只是个短暂的会面,却不想因我这面纱惹出了事儿。”
她的话明明坦诚,我却只觉心中突然一闷,像是被什么挡去了一样,仔细寻来,又不知是为何。
我们吃过晚饭,又坐了一会儿,我见天色已暗,便不再久留,和四嫂道了别,又问她往后闲时我可否过来找她玩,她握着我的手,笑道,“随时欢迎,闲聊、叙旧、解闷、解惑,皆可。”
我点点头,便和墨夷、六哥离开。
回宫之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六哥便径直回了他的景仁宫。墨夷却硬要送我回栖梧宫,我抵不过他的坚持,只能任他送。
走在路上,我却突然想到,若是因今日之事,他失了阿娘的宠,那是否有可能,我不必再嫁给他?
这个想法让我狠狠心动了。
我于是决定我要静观其变,不到生死关头,不为他牺牲。
墨夷的声音却突然淡淡传来,“瑞王妃是个难得的女子,这世间痴情的人很多,能像她一般看透生死的,却极少。”
他的话,让我的心情又一瞬间沉了下去,心头窒闷,往事却刹那清晰,历历在目。
我点头,“因为她是真的很爱四哥。”
“你似乎与她很熟悉?”
我点头,“嗯,代旋在嫁给四哥之前,便常来宫中玩。因她的爹爹是太傅,平常教习太子哥哥,我也喜欢她,阿娘便准她时常进宫和我一起玩。其实,不仅是我喜欢她,四哥、六哥也很喜欢她,我们几人常常一起玩,甚至是平常不苟言笑的太子哥哥,对她,也是特别的。”
我不知道是因为这时天色暗淡,人的情感便更加浓烈,还是因为今日和代旋见面,虽是言笑,但我心中总归沉闷,感触颇深,这时和墨夷单独在一起,我竟特别想将自己心中的事告诉他。
我道,“他们都不知道,当年,到赐婚的年纪时,阿爹原本要将代旋指的人,其实是太子哥哥。还是我听到阿爹和阿娘说起,去告诉代旋的。”
“我以为,能嫁给太子哥哥,日后便是皇后,母仪天下,是许多女子梦寐以求的。却不想,代旋听说了,当即变了脸,匆匆就跑开去。她说,她要去找她的爹爹和皇上禀明。后来,赐婚的圣旨下来,便成了代旋和四哥上官启。”
“圣旨下来以后,代旋出嫁之前那一段日子,她每一次来宫中,我都能见得到她眉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的欢喜和幸福。我那时才知道,虽然大家都在一起玩,但代旋喜欢的是四哥。”
第二十五章
“我只道她爱四哥,却不想她能爱到这一步。我原以为,爱到极致便是生死相随了。后来我才明白,代旋对四哥的爱,比这样还要更深,因为,那份爱已经能支撑她承受独自活下去的孤单、思念和痛苦,日复一日,那应是比死还要难受。”
我心中一时感触强烈,到话说完,便连我自己也微微诧异。我从未识过情爱滋味,也不知这些想法从哪里来的。
我自嘲一笑,摇了摇头。
却见墨夷此时正定定地看着我,眸光深暗幽远,嗓音沉哑,“原来你懂,所以那时,你是故意的。一走了之,留下无尽的折磨,留我一人痛苦到崩溃。”
我怔愣,看着他,“你说的是哪时?”
他却并不回答我,依旧深深看着我,问,“如果你是代旋,你会如何?”
我苦笑,“我想,我不会如她一般坚强,殉情或者改嫁,我必定只会选其一。”
我看向墨夷,问,“你呢?”
墨夷又凝视了我良久,忽而启唇,“我要让她回来。她若是离开,我便将她追回;她若是死去,我哪怕逆天,也要让她死而复生。”
我问,“如何死而复生?”
墨夷道,“尚且不知。只是,我必定会用我余下的生命,竭尽全力,一直到她活过来,或者我死去。”
我震撼,看着墨夷,但见他此时眸光妖魅,竟带着七分邪气,心神一慑,竟隐隐有些惧怕他这时的模样。
我后退一步,道,“走吧,我们快些回去。”
手却被他拉住,被他裹在宽厚温暖的掌心里,我心中一动,转身,眼前一花,身体一紧,已被他紧紧抱到怀里。
鼻间,全是墨夷身上带着薄薄药香的气息,我霎时一惑。他却将我抱得太紧,我有些疼痛,微微用力推他,“你做什么?”
我的推拒却惹得他更加凌厉的桎梏,圈在我腰间的手臂瞬间加重了力道。
我心中颇怒,就要更用力推他,他却忽而在我耳边低道,“玉儿,以后不要再对我做这种假设,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我一愣,这才想起刚才的对话。若一方死去,另一人该如何。。。
可是那只是一个假设,我和他尚且不是夫妻,他问我时,我也只是就着问题回答,甚至没有想过那人是谁。而他这时的模样,却似乎认定了那人是我。
我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忍不住问出口,“你真的,已经认定是我了吗?”
我其实并不能理解他这时的笃定,毕竟,我与他相识不过一月。我设想过他急欲娶我的各种理由,仕途、权力、地位,这些全与我上官玉之本人无关的,又或者稍微有关的,譬如我的容貌,但是,不论是哪一种,都不能支持他方才的话,更远远不能支撑他那份执着到可以逆天的爱。
除非,他要的,真的只是我这个人。
但是,我又确实并不曾与他有过可以让他如此认定我的交集。
我心中矛盾,只听得他在我耳边低哑道,“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墨夷这一生,一开始就只有你;往后,也不会有别人。所以,若是你有任何的事,那余下的所有的孤单、思念和痛苦,日复一日,都只有墨夷来承受。”
“这样的,即使只是假设,我也怕控制不住自己。所以,以后莫要和我说这些话了。”
他在我耳边低低说话的嗓音,让我的心禁不住、道不出原因,蓦然沉重酸楚。那感觉,就像是心脏之内,原本塞得满满的都是棉花,却一不小心浸了水,然后心脏一半虚空,另一半却湿淋淋地沉重。
一瞬间,我被这样的感觉覆没,而后,不由自主,渐渐在墨夷怀中软□子。
到后来,我也不记得我和墨夷在路上耽搁了多久。墨夷将我送回宫中时,低声嘱咐我早点休息,临去时,又突然看着我,道,“爱也是有所求的。殉情,求的是在另一个世界的陪伴;逆天,求的是那一人的死而复生。我想,代旋独自守在瑞王府,必定也有她的支撑。”
墨夷没有由来的话让我身体微微一震,我看着他,“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墨夷对着我一笑,摸了摸我的头发,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指腹更触摸到了我脸上的肌肤,道,“因为我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去找代旋。”
他看着我的目光忽而幽暗深远,“我只是。。。你想要的,我都要给你;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帮你查清。”
墨夷留下这一番莫名其妙让我心里不平静的话之后,就甚为潇洒地走了,留我怔愣在原地纠结了许久。
我一方面纠结于他对我到底是存了个什么样的心,一方面又纠结于他都知道了些什么。
苦苦纠结一番,没有结果,我就自己洗洗睡了。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起来时,阿因一边为我梳妆,一边在转述朝堂上的八卦。
据说,一大早,在我还睡得欢乐的时候,朝堂上已经闹翻了天。
温兆廷一状告到了阿爹那里,说墨夷仗势欺人,将他的二儿子温晋鹏打成残废,名医们个个束手无策。名动京城的神力人士温晋鹏自此便只能在轮椅上了此残生了。
阿因一边说,一边笑,“奴婢觉得墨大人必定是故意的,废去那温二公子的左手和两条腿,只单单留下右手,将他推到轮椅上去,但至少这自己动手吃饭却是可以的。这结果,便是比将他双手全部废去还要讽刺了。”
“也难怪那温兆廷怒气那么盛,听说一大早,皇上上朝之前,寰妃娘娘就已经过去未央宫了,想是去帮那温兆廷说话的。”
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笑,只问,“那墨夷呢?”
阿因道,“墨大人奇怪得很,一口便承认了自己将温二公子打成残废。却是左相大人站出来,力保墨大人。指那温二公子平日里就性好渔色,时常强逼良家妇女,事发当时,左相府中便有人证在场,能证实温二公子当时当众调戏良家妇女,持剑伤害无辜之人,又将另一男子从楼上扔下,墨夷连救三人,场面混乱,应是一时没有收住力道,误伤了温二公子。”
我这时听了,才忍不住笑出来,却是因为回想起了陆籍那句——“我赶紧回去让我的门房老爹帮忙救墨夷一命。。。”
我自然知道陆籍的老爹不是什么门房,只是我确实有些吃惊。
这陆修和平日里就是只千年老狐狸,他能站出来,我不会天真得去相信他是因为什么正义的力量。能让陆修和站出来的,从来只有两个字——利益。
我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想这其中还有什么陆修和这人看得上眼的利益的。
要说墨夷,也不过是去年的状元郎,后来为官,也只区区一个户部侍郎。日前救了吟妃一命,阿爹许他一个赏赐,他这人倒是毫不知道客气,直接就问阿爹要升官。如此嚣张,阿爹竟也真的允了,是以,墨夷也是前日不久才从户部侍郎升成了户部尚书。
这在朝中的反响并不好,毕竟,墨夷这官要得,连我都觉得太嚣张了。其实,他日后娶了我,阿爹自然会不动声色给他好处,为他升官,他却偏要来这轰轰烈烈的一遭。
我私心里觉得,他是有些失策的。
而另一方,温兆廷是寰妃娘娘亲弟,二哥上官允的舅舅,骁勇善战,三年前赫胥压境,他退兵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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