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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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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想,我不如滚着滚着就直接滚回她肚子里去好了。她这么打击我,让我觉得,我活着都是丢人!

不如归去?

“墨夷给我最大的好处就是。。。”阿娘将我打击得连死的心都有了,这才终于宽大为怀,“我可以看到天才和笨蛋生出来的娃会是什么样的。”

我踉跄了,忽然觉得我整个三魂七魄都在飘摇。

不如魂飞魄散算了。

我幽怨地看着她。

我承认墨夷很厉害,长那么漂亮,功夫又那么好,又那么聪明,还会治病救人,还会讲故事安慰我,是个天才没有错了。但是,我真的觉得我也还好。。。

虽然没有他那么漂亮,也全不会武功,也不如他聪明,完全不会治病救人,但是害死人我还是会一点的。总之,我觉得我绝对没有她说的那么糟糕。

更何况,她这是个什么理由啊。。。

我看着她,皮笑肉不笑,“天才那么多,你又何必一定要找墨夷呢?”

阿娘一笑,“天才是很多没有错,比如说你眼前就有一个我,但是,别的天才都不愿意要你,只有墨夷,好像很心甘情愿似的,把你当了个宝。”

我忽然觉得,我没有话可以说了。

我还有什么话可以说,啊?

然后,由于我的认命,我们终于得以跳过了墨夷这个话题。但是,或许是因为已经将我打压得差不多了,我觉得阿娘的气也消了不少。以至于她又坐了会儿,那么富足的时间里,竟然都没有再骂过我一句。

我心中这才好过了许多,又安慰自己,阿娘她是万能的,被我破坏一次两次的无伤大雅,没有任何关系,至此,我的心便算是彻底豁然开朗了下来。

我送阿娘离去,到了院子门口,阿娘才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停下脚步,回头对我道,“对了,我明天要去拢慈庵,三五天才能回来,你在宫里老实点,有事去找上官灏。”

我听得浑身一颤,愣愣看着她,脱口而出,“你要离开?怎么不早说?”

阿娘睨了我一眼,“这孩子,这不是说了吗?”

“你明明一副你差点就要忘了的样子。。。我也要去!”

阿娘眸光一厉,“你不许去。”

我被她艳丽威严的目光一辐射,顿时瑟瑟低下头。

阿娘却又道,“这一次,我是送吟妃过去。”

我听了,霍然抬头,瞅着她,都快哭了,“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没有和我说啊?”

阿娘明显思考了一下,仍旧有些不确定,“应该没有了。”

我浑身一抽。

阿娘道,“皇上的意思,送吟妃去拢慈庵,修心养性一段时日,再做定夺。刚好,我也要去上个香,顺道和她一起上路。”

我哀怨地瞅着她,“一段时日是多少时日?”

阿娘睨我,“你还好意思问我?要是没有你,哪里来的什么一段时日?”

我讷讷低下头。

是啊,要是没有我坏事,吟妃如今至少是被遣返赫胥,我们原可以永世不必再见的。

果然是我坏的事,不过。。。

我自我安慰,这样的处罚,也是足够了。

吟妃被送到尼姑庵,二哥被贬南下三年,也算是。。。各得其所了。

阿娘第二日果真就从宫中出发了,据阿因说,队伍浩浩荡荡簇拥着皇后的凤辇,周旁百官跪拜,一路恭送,从长乐宫开始,直出玄武门,场面甚是宏伟浩大。

阿因说着,满脸的艳羡向往,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是想要去送送她的,只是她不让。说,“禁足着呢,别坏了规矩。”

我觉得,她就是看透了我想要趁机出去那点儿小心思。

她这么厉害,我也算是认命得心服口服的,乖乖坐在宫中,听阿因和我说栖梧宫外面的世界,我已经决心就这样熬过七天了。

哪知,到下午的时候,丰于公公却到了。

我如同乍见曙光。

其实,关于丰于公公和尔含姑姑的性质,我曾经同阿因探讨过。

阿因说,“公主每次见了丰于公公就像是见到了娘家人,见到尔含姑姑却像是见到了婆家人。”

我觉得,我没有成过亲,这样的比方是有损我清誉的,极不成体统。

阿因便说,“那么,是喜鹊和乌鸦?”

我摇头,觉得这个比方又太夸张了些。

阿因蹙眉努力思考了许久,又小心问道,“如来和观音?”

如来和观音都整出来了。。。

我那时差点没被嘴里一口凉水呛死。

待我喘过气来时,终于一锤定音,“还是娘家人和婆家人吧。”

。。。真是,绑了个清誉和体统,连话都不好说了!我遂不太再想理会清誉这回事。

我觉得,娘家人和婆家人这个比喻,用来形容丰于公公和尔含姑姑的本质,算是一针见血的。

尔含姑姑回回过来,我没有一次不是战战兢兢的,心里忐忑,没个底。而其后发生的事情也足以证明,我的直觉是多么的靠谱——不是禁足,就是挨打,好一点的就是鸿门宴了。。。

而丰于公公,那。。。真真像是一道温柔的春光,平易近人,我都忍不住想要抬头挺胸地过去拥抱光明美好了。

这时,春光到了,我整个人霎时神清气爽,甚至连看下人都更有了些底气。

丰于公公走到我面前,对我行了礼,才温声道,“公主,皇上请您去未央宫。”

我摸不清阿爹这时找我过去是真找我有事呢还是故意解救我的。

须知,阿娘前脚才刚刚踏出宫门,他就立马无视她的禁足令,时间上这么敏感,就这么让我不由自主想起了那句俗话——人走茶凉。

想到这里,我又浑身一个激灵,狠狠摇头。

呸,我这是什么乌鸦嘴!

我原本也是打算到我可以出门之日就过去看他的,这几天,我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悔过(从这一点来说,这禁足还真是很有用,怪不得阿娘对它这么情有独钟。。。),但我自听了阿爹年少时候的悲情故事,再想起他时,就总是忍不住心疼。

到这时,我猛然回首,才发现,原来这几日,全被我用来悔过和心疼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对于去见阿爹,都是很积极的,那态度,和去长乐宫全不能相提并论。

哪知,待我巴巴地赶到未央宫时,却不得进去。

丰于公公领着我到时,有仆侍守在门口,见到我,忐忑地看了我一眼,又小声地附在丰于公公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他在说话时,还偷偷地瞟了我一眼,见我看他,又立刻瑟瑟移开目光,那小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甚是为难。

丰于公公听完,便立刻对我行礼,“公主恕罪,太子和墨大人临时求见,皇上现在不得闲,奴才现在即刻送公主回宫。”

我听了,心中失落。我过来,是真想看看阿爹的。

我想了想,问,“我在这里等一下,可以吗?”

丰于公公为难,“公主,皇上大臣议事,时长时短,若是时间太长,公主必定久等,也。。。”丰于公公再对我拜了一拜,“公主恕罪,也是分皇上的心。”

我点点头,知道他说得有理,却就是不想动弹。

我忍了忍,没忍住,终是道,“我在这儿等一下吧,你们不要通报,我自己等太子哥哥和墨夷走了再进去。”

丰于公公欲言又止,终于点头,“那好吧。”想了一下,还甚为良善地安慰我,“既是临时求见,应用不了多长时间,公主便先稍候片刻吧。”

我点头。

哪知,丰于公公也有说话不靠谱的时候。我一直等到脚酸,太子哥哥和墨夷也没有出来。

丰于公公原是陪我站了一会儿,后来有个小太监来找他,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便又对我行礼,意思是让我自己等,他要去忙了。。。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春光也不是那么靠谱的。。。但是,我还是颇为识趣地点头。

丰于公公想了一下,又问,“奴才带公主去偏殿等候吧?”

我觉得我大抵是脚酸得已经不想再走来走去了,便摇头,“不用,我在这儿。。。晒会儿太阳。”

丰于公公于是就自己忙去了。

他一走,我便就地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这时是仲春了,今天的太阳还算好,挺明媚灿烂的,也不是特别晒。我坐在汉白玉台阶上,双手撑着下巴,闭着眼睛晒太阳。

那种感觉。。。挺久违的。

最初的时候,我还年幼,玩乐的方式都是极简单的。譬如和上官景放放风筝,晒晒太阳。风筝,和宫女仆侍们玩的并没有太大的不同;晒太阳,也是现在这样,就地坐下就可以晒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知是自发的还是被带动的,我们全娇养了脾性。风筝要天下第一坊的师傅做的;晒太阳要带着一溜儿的宫女仆侍,浩浩荡荡,备了软塌、吃食,千挑万选个好地方才能晒。

有时遇到好地方被阿爹的后妃先行占了,还要将她们挤走。

我抬头朝着太阳的方向望去,虽然不算太烈,但依旧刺眼。我看了一会儿,再闭上眼睛,黑暗里也还仍旧残留着一团红红的,晕出太阳的形状。

这也是我小时候常和上官景玩儿的,那时候的快乐多简单啊。以为这样,太阳便是被困在了眼睛里。

为此,能傻乐好长一段时间。

我想着,再睁开眼睛,又望了一会儿,却被刺激得眼泪流了出来。

我想,太阳光应该是能刺瞎我双眼的吧,想着,我便要移开目光。哪知,我还没动,眼前一片阴影,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的视线里,成了一片玄色。

我再往上抬了抬脑袋,墨夷一张倾城绝色的脸便入了视野。

他此时站在我身前,正低头看着我,眉头微微拧着。

我看着他,忽然发现,每一次墨夷见到我时,他都在拧着眉头,整个人看起来有股化不开的忧愁。

我顿时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看到我就这么忧愁,却还一定要娶我呢?这难道不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我还没有想通,他已经开口,声线很沉,“在哭什么?”

他倒是提醒了我,我擦了擦眼泪,自己站起身来,“没什么,太阳晒的。”

天地明鉴,我这说的真真是大实话,可是说完,却发现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我只是觉得,这对话极是耳熟,想了一下,恍然,是戏文里常有的。。。

男,“在哭什么?”

女,明明就哭得眼睛都肿了,还要嘴硬,“没哭,是沙子蒙了眼睛。”

。。。。。。

我忽然觉得,以后她们还可以拿太阳当借口。。。“没哭,是太阳晒的。”

我想着,去看墨夷,才发现他眉头拧得更紧了。

我心下无奈,他果然也不信。

一瞬间,我只觉,戏文真真是害人不浅!

墨夷那双沉黑墨染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我,却不说话,惹得我明明没有做什么,却偏偏心虚,便又补了一句,“真的,真是太阳晒的。”

墨夷没有说话,斜地里,却忽然闯入一声轻笑,“知道是太阳晒的。在这世上,除了太阳和凤宓,还有谁敢把你弄哭?”

我转头,却见太子哥哥正站在不远处,眸光里,明显含着些嘲笑。

我忍不住皱眉,“所以,你的本意其实是想要赞美凤宓和太阳一样伟大吧?”

太子哥哥一笑,阳光之下,眸光潋滟,“你一定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我,“……”

太子哥哥瞥了眼墨夷,目光再回到我身上时,变得妖异,“你在这里,是等我,还是等墨夷?”

我浑身一抽,等墨夷。。。

我转头,小心地看了墨夷一眼,却见他此刻眸中含笑,正定定地凝视着我,整个人看起来很。。。期待。

我小心肝儿霎时不经事地一颤。

我又看向太子哥哥,忽然觉得他此刻这副妖异的嘴脸极是惹人厌,遂扯了扯唇角,“上官灏。”

他许是许久没听我直呼他名讳了,这时眸一眯,眉头一挑,妖里妖气地看着我。

“凤宓喊你南下赈灾去,不许带语卿。”

一刹那,我只见太子哥哥那张素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终于微微僵硬,而后,看着我的目光一瞬变得阴险。

明显的恼羞成怒,许是牵动了不好的回忆。。。

我揣度得很开心,想着他两度南下的经历。

两度都是因我。

第一次,他欺负我,我跑到阿娘面前去,哭得淅里哇啦的,我哭完之后,他就默默启程赈灾去了。

第二次,他帮我,帮我抄书,被阿娘发现。。。

我见他脸上的表情阴险得很,微微眯着的眸子像是在算计什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这时正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并没有想太多,只觉将他气成这模样,我很开心很欢乐,便呵呵笑出声来,又嚣张地在他凶狠阴险的目光里大摇大摆地转身,进未央宫去了。

只是,后来,每当我回忆往事,我都很后悔今日对他的不敬。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办呢,我又要厚着脸皮说一声对不起了,因为一个星期木有更新。

为什么呢?因为我上个星期出差了,本来是应该在文案里说一下的,但是。。。说对不起的点儿来了。我这个人真的是拖延到一定地步了,迟迟没有放公告。当然,我这种拖延症,没做的事肯定不止放公告一件了,到后来什么事都积累到一起,又一直被人催,我就忙不过来了。。。又想在机场登录放公告的,但素,不知道是因为机场无线本来就慢还是我用的手机原因抑或是jj的原因。。。总之网页打开奇慢,我又一直被催。。。后来就完全没空了,每天穿着高跟鞋走来走去,累得我现在全身都在痛,so。。。

不过,我回来了!大家放心啊,怀着对姑娘们的愧疚之情,我一定努力更新!

先把这章更完,一会儿还有一章~~~

第三十八章

常言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在我心中,上官灏是个比小人还要阴险毒辣不知多少倍的人物。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偏要不知死活地把他给得罪了。

更糟糕的是,这时的我,还没有半点觉悟,只深深沉浸在自以为将他打压住了的幻觉泡沫里。

我到得大殿时,阿爹正负手立着,背对了我,朝着镶金龙椅的方向,似乎在思考问题。听到脚步声,也不回头,只背对我挥了挥手,“下去吧,勿要多言了,朕自有定夺。”

我一愣,又想,他应是将我当成了太子或是墨夷。我轻轻出声唤他,“阿爹,是我。”

闻言,高大的身影猛然转过来,见到是我,脸上立刻现了蔼然笑意,往我走来,“怎么不让人通传?等多久了?”

我摇摇头,挽上了他的手臂,“没等多久,就晒了会儿太阳。”

阿爹带着我在他的龙椅上坐下,便深深看着我的脸,问,“有什么事?”

我听了,一怔,又“噗哧”一笑,“不是你让我来的吗?怎么这时还问我什么事了?”

阿爹好看的眉毛一挑,“我女儿当知她的父亲,我不过是见你被禁足,现下你阿娘也不在,给你一些暗示罢了,原本没有什么大事,你也不必一直等在外面。”

我笑嘻嘻看着他,果然是这样。阿娘一走,阿爹就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了。

我摇了摇他的手臂,谄媚道,“阿爹,你真好。”

阿爹微哼,睨着我,“好?整个皇宫大内,怕是除了你,再没有人会对我用这个字了。”

我蹙眉,哼声道,“他们什么都不懂!”

阿爹看着我,眼神有些深,“之之,在皇宫里,真正能用上‘好’字的,只有你一人,阿爹真想你永远这样。”

我听他嗓音幽远,忍不住心中微微一沉,不甚乐意,“那阿娘呢?她除了偶尔教训我,其他时间,也挺好的。你可不能因为她太霸道了,就忘了她的好,就像,我也不会因为你地位太高就见不到你的好一样。”

“我们是一家人,总是要互相欣赏才是的。”

阿爹听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深,又有些紧,我见得清楚,心中微微异样,他却转了话头,“怎么,听说寰妃母子去给你送礼了?”

想到寰妃。。。还有她的那个礼。。。

【文?】我心中颇为无奈,“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还在想我把她的礼物都挡回她家去了,是不是做得有些不近人情。”

【人?】阿爹轻笑,“你这是在暗示,我对上官允的处置,不近父子之情了?”

【书?】我望了望屋顶,叹了口气,“真心话,你想多了。”

【屋?】在阿娘同我说了上官允和吟妃的私情之后,我觉得,他是应该得些教训的。亏得他是上官允,若是上官景,看我不让求阿爹让他去赈灾,没赈个十年八年的不许回来!

父亲的女人,就算再美,伦理也是应该讲的。

不过看在上官允素来温和的份上,再来,还有一个骨肉不得相见,我觉得,三年算是一个比较完美的数字。

我想了想,又道,“但是,二嫂要生宝宝了,我答应二哥来的,你可得帮我好好照应宁王府,不能让她们被人欺负了去。”

阿爹笑看着我,一口应允,“好,之之开的口,准!”

我呵呵笑着道谢,觉得有个我一开口就听我的阿爹,人生很美好。

阿爹却又忽然问我,“你有常去看你四嫂吗?”

我点头,想了想,又摇头,“我虽然与她交好,但原来许多去看她的人都被赶了出去,所以我也不太敢去看她,不过前面我见到她时,她说了,我可以去看她,那以后自然是会常去的。”

阿爹听了,点点头,又道,“若你四嫂那里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同我说,她。。。”阿爹说到这里,顿住,轻叹,“是我们对不起她啊。”

我心中蓦然一哽。见阿爹眉目间那么明显的忧愁之色,便知他是想到了四哥。四哥。。。似乎这么多年过去了,只要再提到他,阿爹脸上的忧愁也仍旧化不开。

时间,遇上四哥,便似乎少了原本该有的力量,譬如淡化,譬如放下。。。这时,全不见了。

我想到这里,心中蓦然一震,若是,若是阿爹知道四哥实则是被害,那他。。。

单单只是想着,我就只觉心头像是被什么猛然覆没,就像大风大浪已经开始翻涌,我淹没其中,窒息着挣扎。

我正想着转移话题,阿爹又已经开口,“之之,阿爹虽然是皇帝,但也有许多无能为力的地方,就像代旋。。。她这一生,怕就是这样了,阿爹可以给代家无限的补偿、无限的尊荣,却偏偏补偿不了代旋分毫。你与她自小一起长大,和她走得近,阿爹只盼,你能帮阿爹、帮你四哥,多多照顾她,能有一点,是一点吧,这是我们欠她的,明白吗?”

阿爹语气沉重,更带着些哀戚,这么多年来,他何时现过这般模样?心痛、哀戚,却偏偏无能为力。

我心中沉沉的,重重点头,“我明白,阿爹,你放心吧,我帮四哥照顾她。”

阿爹闭了闭眼睛,轻轻应声,“那就好。”

我心头哽了哽,却词穷,到口,竟只剩极为白痴一句,“阿爹,你不要难过。”

说完,我自己就囧了。。。

私以为,这真是这世上最让人难过的一句话了。不论是情感上,还是心智上。。。

阿爹微微睁开眼睛来瞟了瞟我。

我哀叹,果然。。。我这心智让他更难过了。

阿爹却忽然轻叹,“之之,阿爹没有那么容易难过。你不忍伤害我,但天下之大,真正不忍伤害我的人只有很少很少,更多的。。。事实,争先恐后地摆在我眼前,阿爹早已经百炼成钢了,所以,对我,你不必处处小心翼翼。”

我一愣,看他,不明白他这忽然一大段话从何说起。

他对我一笑,“吟妃和上官允的事。。。你在说谎,对吧?”

我一窒,“你知道?”

阿爹轻笑,“我若不知道,你以为,吟妃因何会去拢慈庵?上官允又为何会南下三年,骨肉不得相见?”

我暗地里擦了擦冷汗。。。真的是,伴君如伴虎啊。

我还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结果转悠了半天,他知道得可比我多!

“那你。。。”

我说到这里,猛然顿住,差一点,话就要脱口而出。

阿爹却笑着帮我接了下去,“你是想问,想到吟妃,我心里难过吗?”

这次第,我只想狠狠扇自己一嘴巴子。

阿爹笑着摇了摇头。

我一惊,脱口而问,“不难过?”

阿爹却道,“没有难过不难过一说,阿爹到这个年纪,除了国事,除了你,便再没有什么严重的事情了。”

我下意识反问,“那阿娘呢?”

“你的阿娘,她懂得如何保护自己,朕也懂。不懂的,是你。”

我听得心中微微异样,我又偏偏是个忍不住的性子,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头疑惑,“那么,对吟妃,真的只是因为。。。她和于妃相似吗?”

千真万确,在我说到于妃时,我眼见着阿爹高大的身子一瞬微僵。

那一瞬间,我终于明白,我在外面等了那么久,是要做什么的了。

阿爹深深看着我,轻叹了一口气,回了我两个字,“不只。”

我心头一沉。

阿爹却道,“对吟妃,最初,我还有更多的期待。”

我心中极不是滋味,因我知道,吟妃不值,所以,我宁愿相信,她只是一个替身。即使于妃已经死去,我也宁愿阿爹对于妃付出了全部的心思,也断不愿意他分一点点的感情给吟妃。

许是见我表情不善,阿爹看着我,轻轻笑出声,“女儿,不必意难平。每一个人,不论感情纯,或者不纯,都总有些最初的心思。”

“就像对吟妃,在最初,我见她面貌与于妃相似,她与我之间又并不如我与于妃之间的千疮百孔,于是,私心里,我也曾奢望过,与她可以有一段比与于妃少去许多彼此伤害的感情,新的感情,更平顺、更温和。然后,难以避免的,便抱了许多的期待和希望,当这一切被否定时,失望,怎么可能没有?愤怒有,但是,并没有你以为的,甚至是我以为的那么深。”

我偏着头,看他,等着他说下去。心里想着他的话,似懂非懂的,他说出来,我大概明白,但他若不说,我万万接不下去。

阿爹看着我,沉黑的眸中一抹轻嘲,“一切都只因为,不是那个人。”

“不是那个人,值得时,满足不多;不值得时,失望也不多。总之,牵扯不了最深处,因为,能牵扯的那人,早已经被我毁坏。”

“其实,说到底,也只是因为,寄托在他人之上的感情,痛痒皆是不深。”

阿爹微顿,又道,“若说还有什么是能在我心头牵扯出动静的,也只是你。那日,信誓旦旦地在我眼皮底下说谎。。。”

我僵硬地扯了扯唇角,“你其实,心里很生气吧?”

阿爹笑着摇摇头,“不,我很安慰。我刚刚说了,天下之大,能真正想着保护我的人,很少很少,我很庆幸,总算还有一个知道心疼我的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伏笔比较多,所以可能有点无聊了。

第三十九章

我终于听出了阿爹话中的不对。

当时,我和阿娘立场是对立的,承认我,就等于是否定了阿娘。。。

我心中冲动,想要告诉阿爹,其实,阿娘也是会不顾一切保护你、心疼你的。

只是,这话,由我说出来,反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更不对。

我紧了紧手心,终只能小心告诉他,“一家人,总是会互相保护的,那才是真正的本能。也许表现得会不够明显,但总归,心意在那里,断不会有错。”

阿爹听了,微微眯着眸子看我,又忽而一笑,将我揽到他怀里,轻叹,嗓音里,含着些极为明显的骄傲和自豪,“好啊,女儿长大了,懂事了。”

他虽是用着宽慰的语气同我说这些,我却心口一窒,闷闷的,想要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

说不出,不便说。

那一刻,我隐隐发觉,阿爹和阿娘之间,似乎有些不对。拿不出铁实的证据,但身为他们的女儿,我的感觉不会有错。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猛然搁起,沉闷,又极不是滋味。

我想着,便狠了狠心,挣开阿爹的怀抱,身子滑下龙椅,朝着他猛地跪下。

“之之,这是做什么?”阿爹声音微急,已经弯□子要将我扶起。

我挣了挣,不让他扶,只巴巴看着他,“你答应我一件事。”

阿爹脸色微沉,“你所求的,我有哪样没有答应过你?你又何必行此大礼?”

我苦笑。

是,我长这么大,从来是想要什【1文】么便有什么,想要怎样【2人】便能怎样,阿爹能【3书】给的,都会给【4屋】我;不能给的,那便是由阿娘管着,我求他,也没有用。

所以,记忆里,我从来没有行这么大的礼求过他,更甚,许多时候,我甚至是无礼的。

他偶有为难,我还会摆脸色给他看。

只是这时,我心中知道,不一样。

我对着阿爹郑重磕下头去,“阿爹,之之求你,就让吟妃一辈子留在拢慈庵吧。”

我匍匐在地上,话落,周遭空气霎时凝滞了。

我心中凉下半截。

其实,即使是替身,只要对她曾有过付出,有过期许和期盼,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点属于她的感情呢?

阿娘曾经说过,再糟糕的女人,都会有人疼,有人执迷。

我原本不懂,但吟妃之后,我懂了。

因为,人心,是很容易软的。一旦身体上已经有了欢情,心上,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点的动容?

所以,皇帝,不论多么专情,其实都是最滥情的那人。

因为,身体上,会与许多的女子有欢情,然后,即使不是最爱,但也绝非不是没有一点感情。

即使,糟糕如吟妃。

而更糟糕的是,吟妃身上,永远有着于妃这一助力。

我隐隐约约知道,阿爹的生命里,若说最重,便只有两个女人:于妃和阿娘。

而今,于妃已经不在,不论怎么看,阿娘都不会有任何的威胁。只是,吟妃。。。我总觉得这个女人像是一包未知的炸药,每每想到她,我就忍不住心跳得慌。

若是吟妃还在,那么,阿爹和阿娘之间,就万万容不得一点点的分歧,因为,我总觉得,吟妃像是随时准备着趁虚而入一样。

或许是我想太多,但我绝不容许这样的万一发生,我宁愿,一劳永逸。

我心知,我仗着阿爹的宠爱,却霸道地去干涉他的感情,对他,我有愧。再加上,他对吟妃,也并不是全无感情。更甚,在对待吟妃的处置上,他这时,或许也还犹豫着,我却要强逼着他割舍,此时,他心中,怕是尴尬又难受。。。

我心虚得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脸上此刻的表情。

只用力坚持着心中的信念:阿娘值得阿爹的感情,比吟妃更值不知多少倍!

大殿之上,沉寂了许久,但我却没有一刻怀疑过我这一跪的结果。

阿爹必定会答应,我知道。

我忐忑地细数着时间,不过是计算着他心头的为难,有多深。

到我终于得到了他的承诺,带着他的承诺,走出未央宫,见到外面明媚的天光时,有咸湿的液体滑落至我的唇角。

我舔过,咸咸的,微涩。

就像阿爹的心情吗?

来这里,原本是想要劝慰他,因为,他也有伤。别人可以看不到,或者假装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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