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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商(gl探险)-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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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槿衣心中疼惜,却也不敢乱动,只好将她手掌握在手中,轻轻揉了揉。
大祭司道:“如无意外,两个时辰后她就会醒来。”
沐槿衣点点头。“多谢您出手相助。”
然而大祭司却一脸深思地望着她,半晌方道:“不,救她的人其实是你。”
“我?”沐槿衣讶然抬眸。
“是的。”大祭司微微点头,靠在山壁上静静地望着沐槿衣。“我执掌大祭司之位至今,无数次试过想要召唤虎神,然而都没有成功。不光是我,前任大祭司也从未有过成功召唤虎神之例。一直以来,我也只当所谓虎神,只是祖先渴望守护,又追求力量所以创造的传说罢了……然而今日,”她顿了顿,饶是她一贯冷静,此时也难免含了几分激动。“侍奉虎神的圣女啊……一千多年了,您终于……终于是回来了吗。”
沐槿衣心潮起伏,望着大祭司的神情却完全不像说笑,她登时想起唐老夫人临终前所说的话来。圣女?这太可笑了,她怎么会是圣女?等等……她蓦地想起幼年时呆过的那个孤儿院来,那些人口口声声在寻找的什么圣女,难道……就是她?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虽然一直想要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也知道自己体质特殊,她仍是感觉不可思议。
低头,见唐小软一脸苍白虚弱地睡在身边,她心中柔软起来。小软她……这算是安全了吗?脑海中忽然掠过刚才那昙花一现的清冷声音,比起大祭司与唐老夫人都不约而同对她所讲的“圣女”一说,她更关心的反倒是这件事。
暗暗咬唇。那人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进入最后一卷了
☆、第三十九章 落花流水忽西东(上)
作者有话要说: 西藏密宗关于召唤魔鬼毁灭的世界可笑梦想,每次看到都觉得呵呵哒。
“我不明白。”望着大祭司一脸殷切,沐槿衣不禁蹙眉。“如您所说,您认为这虎神是因为我才再次出现的,可是刚才我什么也没做。”
大祭司摇摇头。“你不需要做什么,你是虎神的圣女,虎神便会保佑你。”见沐槿衣面露迟疑,她微微一笑:“你仔细想想,你自懂事以来,有没有发生过一些不可思议的事?”
沐槿衣心中一动,自己幼年丧母,被带去孤儿院,结果又发现孤儿院的古怪与杀戮,逃跑时□□爹救走。仔细想来,自己这一生当真是跌宕起伏,怪事连连。她又想起自己小时候受伤,别人都要好几天甚至半月才能伤口愈合,她却最多不过一两日,再深的伤口,只要没有伤及骨头都能很快愈合。然而这一切都还可以当做巧合忽略,她最耿耿于怀的是自己的身世之谜,为什么对这里时常会有着莫名的熟悉感?为什么她的母亲竟然知道苗疆大祭司一脉才会的护身咒?为什么,随着事情一步步地被追踪展开,她甚至会看到一些奇怪的逼真幻境,令她心思动摇,就如身临其境。
“温暖的太阳啊,感谢你赐给我们生命。清冷的月亮啊,感谢你照亮夜晚的山岗。清澈的水流啊,就像祖先的血液在流淌。威武的虎神啊,请赐予我力量。让我代你守护这动荡的人间,勇敢地战斗,不管是猛兽,还是魔鬼,都不能阻止你是这片土地的信仰。如果我战死,也请不要悲伤,因为虎神将带领我们的灵魂,回到最初的故乡。”
随着大祭司一句句地唱出这首歌,沐槿衣的心思彻底地乱了。大祭司是用苗语唱的,就像她曾在幻境中听到的一样,可是她却完全能够听懂她所唱的一切,字字句句,清清楚楚。
“如果我战死,也请不要悲伤……”沐槿衣喃喃重复,就如曾在环境中所见那白衣女子一般,默然,沉静。
大祭司细细地看着她。“孩子,命运天定,圣女既然选择了你,也必然会成就你。”
沐槿衣默然半晌。“她一定很不快乐。”
“快乐?”大祭司一怔,似乎从未听过有人会这样说,她摇摇头。“历代圣女都是为侍奉虎神而存在,用她们的奉献换取虎神对子民的庇佑,这便是最大的快乐。”
“我执掌大祭司之位多年,历代祭司的遗言千百年来不曾变过:天道乱,魔鬼出,圣女也将应运而生。”大祭司神情凝重,似是想起了什么,眼中忽现哀悯。“近些年来,人们身处的这个世界屡屡遭难,地震,海啸,山崩……苗疆自古以来便是灵气充沛的福地,可如今却也……”她顿了顿,看向沐槿衣。“寨中发生的事,想必你来之前都已查探过。你就不曾想过,那些喇嘛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吗?”
“为了夜郎墓?”沐槿衣下意识地回答。
大祭司点点头。“正是。”
“那夜郎墓中究竟埋藏了多少宝藏,值得那些喇嘛如此大动干戈。”沐槿衣疑虑道。
“他们要找到夜郎墓,并非为了所谓的宝藏,而是为了一件信物。”大祭司淡淡道。“千年前,虎神的圣女将一件信物封在了夜郎墓里。那信物是用来召唤魔鬼的,仁慈的圣女为了保佑她的子民,不惜自我牺牲,将自己的肉身与那信物一起封存在夜郎墓中。那些喇嘛正是为了信物而来,他们千年来都不曾放弃召唤魔鬼的恶念,想要毁灭世界,让善良的人们彻底灭绝,只留下那些邪恶的、恶魔的仆人统治世界。只是因为拿不到信物,才一直拖到今天。然而,不久前不知他们如何得到消息,知道开启夜郎墓的人选被找到了,于是便来到了这里。”
小软……听到开启夜郎墓的人选,沐槿衣下意识地便回过头去,看了眼仍处于昏迷之中的唐小软。这单纯的女孩被动地被卷入了这场充满硝烟的战争,她的命运连同未来都令她心酸心疼,她想保护好她,不只是这一时,而是一辈子。
大祭司说完那些话,整个人忽然虚弱了起来,仰靠在石壁上微微喘息。见沐槿衣关切地上得前来,忙摆摆手道:“无妨,我休息休息便可。”
沐槿衣心知她方才为唐小软驱除恶灵消耗了不少精神,于是不再打扰,起身向洞口走去。
山洞内一时沉寂,只有几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沐槿衣见阿罂将一把弯刀别在腰上似要出去,她想了想,也跟了下去。
阿罂见她也下来了,没好气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沐槿衣不以为意,道:“我去寻些食物和生火的木头。”唐小软与蓝婧都需要养伤,再加上她也不能放心大祭司的身体,眼看得在这个山洞中呆上几日了,没有吃的东西可不行。再者,现在是白天还好,万一夜间有野兽出没,火便是抵御野兽最好的武器。
很快便找了些木头来,沐槿衣又去山脚下树林里转了一圈,很快便猎杀了一条足有幼儿手臂粗细的灰蛇来。阿罂见状怒道:“你……你怎么可以吃它!”
沐槿衣懒理她,在山下溪流里将死蛇洗了。阿罂跟在她身后,见她将死蛇就那样提在手中,心中不满又无可奈何,于是解了自己绑在腰上的一块布丢了过去。沐槿衣知她心意,将死蛇用布包了,阿罂这才哼了一声,与她一同采起树莓来。
沐槿衣看她小脸紧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禁想起上一次见面的情况,忍不住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阿罂一怔,眼圈儿顿时红了。“你还问我,上次和你们去了禁地之后,我姨妈……我姨妈她就没啦。”
沐槿衣想起那次在禁地中桑坤的死状,不由有些动容。“当时情况特殊,我并没有想要害他们。”
阿罂哼了声,将那一兜子树莓包好系在背上,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大祭司说,我姨妈与桑坤阿伯都是被利益迷了心,她们是死于虎神的惩罚,怨不得你。可,枉大祭司那么看得上你,你那时候为什么就不肯救我姨妈一救?”
沐槿衣默然,轻声道:“桑坤与喇嘛勾结,当时,我自己生死都在一线之间。”
阿罂伸手揪住自己鬓角一绺发丝在指尖上绕啊绕,眼珠子转了转,很有些不服气地说:“阿垒族长真是忘本,喇嘛害死他阿爹,他不但不为阿爹报仇,反倒跟仇人合起伙来对付大祭司。现在整个寨子里的人都被他控制了,瞧他那神气活现的样子,呸!我才不听他管。”
“所以,你和大祭司一起逃出寨子,躲在了这里?”沐槿衣蓦地想起了什么,“大巫师呢?”
阿罂道:“大巫师出关了,就是她主张和那些喇嘛结伙的,大祭司阻拦不住,反被她陷害差点送命,不得已只好逃了出来。我……我不愿和那些坏人为伍,就跟着大祭司一起逃出来啦。”
沐槿衣心中明白,想来阿罂本也只有她姨妈阿萨一个亲眷,如今阿萨不在了,她自然是孤身一人。然而整个寨子都被大巫师与阿垒控制了,这样危急的局面,这小姑娘却坚决不肯与贼为伍,宁可跟了大祭司逃出寨子,她小小年纪能有这份气节,倒是难得。
两人很快回到山洞中,只见大祭司靠墙坐着,虽然气色不太好,可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无碍。而唐小软则睡在一边,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大祭司睁开双眼,见阿罂拿出一颗树莓送到她嘴边,不禁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好孩子。”
沐槿衣在洞口处点着了一个小火堆,人便在火堆旁坐了下来,将死蛇拿出来架在了火上。
阿罂哼道:“大祭司,您看她——”
“事急从权,你又何必勉强他人?”大祭司摆摆手,示意她不要闹脾气。
沐槿衣只觉微微好笑,想这小姑娘枪林弹雨下都没见她腿软,倒是看见别人吃蛇,她便急赤白脸如小女孩一般。到底也只有十几岁罢了。
天色渐渐暗了,睡在里头的蓝婧终于醒转,挣扎着动了下发现自己的腿伤得到了料理,不禁暗想究竟是谁救了她。正挣扎着爬起身来,忽听得脚步声响,她一怔,在望清楚来人面孔之后几乎狂喜到流出泪来。“槿槿!”太好了,槿槿没事,她还活着!
“蓝姐,你醒了。”沐槿衣扶了蓝婧起身,小心翼翼地挪到靠近火堆的地方坐下来。蓝婧昏睡了一天一夜,此刻自然虚弱无比,整个人无力地靠在了沐槿衣的肩头,忍不住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以后再说也不迟。”沐槿衣温声道,“先吃点东西,你看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蓝婧此时心潮起伏,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身体,一把便抓住了沐槿衣的手,颤声道:“我担心死了!我以为……以为……”
沐槿衣望着她惶急又心痛的眼神,心中一动,主动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溢出的薄泪,温柔地一笑。“我没事,蓝姐,我还活着。”
那淡淡一笑只如初春的阳光洒落,散尽冰雪之余又带来花草与树木的清香。蓝婧有些不由自主的失神。面前的沐槿衣似乎还是她,却又似乎不是了,至少在她的记忆中,槿槿她何曾有过这样温柔入骨的笑?即便亲密如她,即便她曾无数次努力,死乞白赖也好,嬉皮笑脸也好,甚至板起脸来拿出大姐的姿态威胁她也好,她都是那样,冷淡又矜持,安静又寂寥,身在人群也只如孤身一人,永远自带阻绝一切的距离感。这么些年来,她竭尽所能地照顾她,将她护在自己的保护圈里,只想着一世如此也是好的,终没想到有一天她长大了,却有了她无法企及的心思与秘密,为此她不惜离开她,毫不犹豫。
“蓝姐?”沐槿衣递过去一把树莓,见蓝婧眼神呆滞地盯着自己,不由微微诧异。
“唐小软呢?”蓝婧终于想到了一个关键的人。
沐槿衣指一指身后不远处。“大祭司给她作了法,她还没醒。”顿了顿,轻声道:“是大祭司与阿罂救了你。”
蓝婧自醒来至今,满心满眼也只是沐槿衣而已,这时才想起来要拜谢大祭司活命之恩。又见唐小软脸色苍白地仰躺在一侧,不禁蹙眉。“作法?她又中邪了?”上次唐小软中邪情况危急,沐槿衣为了救她不惜以命换命,想到这里蓝婧微微不舒服,于是道:“槿槿,你还要顾她到几时?这孩子身上……有秘密。”
沐槿衣沉默不语。
蓝婧接了树莓握在手中,望着沐槿衣平安无事地就在自己眼前,她心中终究是放松了下来。默默地吃了一棵树莓,抬眼,望着沐槿衣微微一笑。
沐槿衣身上穿着的是唐小软的一件外套,因为不太合身,领口处便尤其窄了一些。她面对着火光坐着,低头时怕发丝被火苗掠到,于是便将整片发丝都拨到了身后。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动作,蓝婧眼尖,陡然间便看到她雪白的颈子上赫然有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痕。她一惊,手里拿着的树莓一下子掉下地来。
☆、第三十九章 落花流水忽西东(下)
沐槿衣不解地望着她,却见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颈子,她下意识地伸手覆上被她一直盯着的那一小片皮肤,低声道:“蓝姐,你怎么了?”
蓝婧的表情复杂,眼神中更是有着说不出的沉闷与涩然。好半晌才回过了神来,望着沐槿衣清澈的眼睛,她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心中不停地有个声音在说:是误会,一定是误会,槿槿她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一定是在树林里被什么毒虫咬了。可另一个声音却又冷静地讽刺起来:别傻了,那明明就是吻痕,越是颜色深重越凸显制造者的情意,你也是快三十的人了,这点小东西还看不明白吗!她心中酸涩,低了头去一颗颗地捡起地上的树莓,吹一吹,故作平静地放进口中,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没什么。”
沐槿衣却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晨起在湖边洗脸的时候就隐约见到脖子上有着一块红痕,她没多想,又因为急着下山更是将此事抛在了脑后,不曾想此刻竟被蓝婧看了个正着,她咬咬嘴唇,只觉一股热气涌上,多亏火光掩饰了她的脸红。她知道蓝婧必然是看出来了,只是体贴她所以没有问,这原本便是她与唐小软的私事,本来也不必与她人多说,只是别人也罢了,蓝姐是她自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她不想瞒她。
压下胸中沸腾着的羞赧,沐槿衣捡起一块木头投进火堆里,轻声道:“我有话和你说。”
蓝婧怔了怔,并不接话,若无其事地吃了一颗树莓,这才笑道:“没想到这种野果子味道还不错。”
“蓝姐。”沐槿衣正色望她,率先起身站起。“和我出来一下。”
蓝婧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剩下两颗树莓被她无意识捏碎,登时染了一手的红。
沐槿衣望着她,不明白她为何忽然失神,只好又喊了一声:“蓝姐?”
蓝婧忽然烦躁:“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鬼鬼祟祟做什么,见不得人吗?”
沐槿衣怔住了,半晌方坐了回去,低声道:“对不起。”也许蓝婧未见得想听自己和她说那些,也许她所谓的坦白……其实是她自以为是。
蓝婧蓦地抬眼,不言不语间,眼角已然泛了红。她不愿沐槿衣瞧见,忙将脸瞥向了一边,又掩饰地快速站起身。伤腿上很快传来一阵钻心地疼,她咬牙道:“出来吧。”
沐槿衣只稍稍一愣就见蓝婧已然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山洞,她忙起身跟了出去。
蓝婧走到洞口那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看沐槿衣随后走到她身前,她故意没去看她的脸,语气轻松地说:“你要和我说什么?”
沐槿衣虽不擅察言观色,然而与蓝婧相识多年,对她的情绪反应还是比较了解的,此刻见她明显是在压抑着情绪,她不禁迟疑起来,不知到底该不该说了。
蓝婧一颗心只如吊在了嗓子口,屏息等了半天不见沐槿衣开口,她不禁心软,一丝微弱的希望涌上心头,宁愿自欺欺人。于是笑道:“你耍我玩儿呢?没话说是吧,没话说还进去吧。”
“蓝姐……”沐槿衣喊住她,深吸口气,尽可能语气平静地说:“我跟唐小软——”
“槿槿!”沐槿衣话未说完便被蓝婧打断,她略有些失控地叫了一声,又似察觉到自己的失控,勉强笑了笑。“别说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这件事很重要。”沐槿衣难得地坚持。
蓝婧沉默了。耳听得沐槿衣又道:“我不想瞒着你。蓝姐,你是在她之前这世上,我唯一在意的人。”
“在意?”蓝婧忽觉一阵悲凉涌上心头,再忍不住溢出泪来。“好一个在意!那么,你更加不要和我说。”
“为什么?”沐槿衣讶然。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强。”蓝婧回首望她,一双水晶般的眼瞳,她眼神中的坦然令她心惊,更令她心碎。
沐槿衣有些困惑地垂眸,不提防蓝婧忽然靠近,她下意识地便向后退了一步。蓝婧蓦地抬手抚上她颈上那一小片红痕,指腹轻轻摩挲,忽然,如遭火炙般缩回了手。“槿槿,答应我,等这事了结了,和我一起走。”
沐槿衣望着蓝婧,她眼中的灼热与急切令她莫名不解,她也不是第一次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可是这一次,沐槿衣却莫名地感到了不安。她直觉便说:“我答应她会带她一起走。”
蓝婧呆了呆。“她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这不重要。”沐槿衣皱着眉,“她答应我说——”
“闭嘴!”蓝婧恼怒地爬了爬头发,再没办法这样遮遮掩掩地说话,她一把抓住了沐槿衣的手:“我不管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总之你要记住,她是她,你是你,你们不是一路人也永远不会变成一路人,你听到没有!”
“蓝姐……”从来没见蓝婧这样疾言厉色的对过自己,沐槿衣一时有些懵了。
蓝婧深呼吸了几次,终于恢复了坍塌的理智。发现自己竟无意识地将沐槿衣的手腕捏出了一圈青紫,她猛地松开了手,满眼歉意。“槿槿……我……对不起,你疼吗?”
沐槿衣摇了摇头,试探着问她:“你讨厌她吗?”也许蓝姐只是担心自己会被人欺骗,所以才这样激动吧,毕竟唐小软对她而言并不相熟,她不了解她也很正常。
我讨厌任何夺走你的人。蓝婧在心中涩涩地说,面上却是淡淡一笑:“我只是奇怪,你什么时候……”咬咬牙,她终究是不愿说出那红痕背后的桃色隐秘,只话中有话地说:“我倒是奇怪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沐槿衣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向山洞里望去一眼。半晌方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她若不在身边,我便总是牵肠挂肚,一时怕她出事,一时又怕她被人蒙骗。说不得,还是带在自己身边才放心。”
蓝婧无奈摇头:“你想太多了,那丫头鬼得很,被人骗?哼,她不骗人就不错了。”
她这么一说,沐槿衣也有点赧然,淡淡笑道:“是啊,她其实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脑子灵活,人也调皮,有时候我都拿她没办法。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
“槿槿,你一定是这段时间被那丫头缠得狠了,等我们离开这里你就会发现其实你和她之间根本只是一种错觉。”蓝婧强忍着心中的疼痛,努力想要说服她。
“是这样吗?”沐槿衣蹙了眉头。
“是。”蓝婧果决地点头。“你从小就只跟我一起生活,没怎么接触外头的人,那丫头口甜舌滑,人又鬼灵,你被她绕昏头也很正常。再加上,她处处仰赖你,让你觉得自己对她有责任,是不是?槿槿,你太傻了,你跟她们唐家无亲无故,你保护她至今已经仁至义尽,唐小软她不是你的责任!”直到这一刻,蓝婧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已被私心占据了一切理智。她从来不曾去思考过这样一个问题,她一心想要的相守,到底是基于怎样的一种情愫?
思绪有点点放空,过往时光被切割成一幕幕细碎又幸福的画面,是什么时候呢?好像,就是干爹将槿槿带回来的第一天,她看到她,小兔一样的无辜又可怜,警惕的眼神,防备的模样,明明抗拒地要死却又脆弱地对她的骚扰毫无抵抗能力。她泫然欲泣时的娇羞与可怜,她赌气咬唇时的倔强与可爱,一丝丝渗入她的骨血,她就像是着了魔,一向对什么都只三分热度的她,从此却对这个小了自己好几岁的女孩子爱不释手。也从来没有深思过自己究竟对槿槿是抱着怎样的一种喜爱,姐妹也好,伙伴也好,一直以来她都坚定地认为,不管她们是什么关系,反正槿槿也没有比她更亲近的人,她不跟她一起生活还会跟谁?直到唐小软的出现,突来的变故打乱了她一直以来以为的心照不宣与平衡,她忽然发现,原来她一点都不了解她,或者说,她一直都不了解自己。
什么姐妹,什么伙伴,这些通通都不过是披着安全外皮的相处方式罢了,她就是觉得槿槿从来到她身边的那一刻起就是属于她的,因为有她在,连平时那些刻板而严苛的训练都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这样不理性且荒谬的占有欲却理直气壮地存在了这么多年,直到今天,不,是昨天。生死边缘的那一刻选择,她送她逃生,却愿意与唐小软共死,她用本能作了这无比残忍的选择,而可悲如她,却是在那一刻起才蓦然发现,自己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在乎她。看到她安然出现,狂喜还来不及捺下,便被她颈子上那刺眼的一道红痕给彻刺激了。槿槿她……她忽然抓住了一丝亮光,槿槿她只是玩玩的吧,不是当真的吧!她毕竟才只有二十三岁,就算再成熟冷矜也难免会贪玩,所以,她真的只是玩玩的吧?而那唐小软看起来更加不像是什么认真的人,这世上的男男女女,除了她还有谁会对槿槿认真?想到这里,她又不禁暗暗苦笑,一直以来她只是刻意防着男人接近槿槿,却不想今天竟然被个小女孩给点着了后院。
“槿槿,听我的话,等她醒过来,你对她的责任就到头了。你跟我一起回去。”蓝婧深吸口气,温柔地诱哄。
“你说的没错,她的确不是我的责任。”沐槿衣沉思良久,终于开口。她眼神坦然,语气中虽有一些羞涩,却难得清楚完整地表达了心中的感情。“我想带着她,只是因为我喜欢她。”
蓝婧只觉自己快要疯了。
月亮升上来了,初雪一样的月光在沐槿衣眼底温柔流淌。她看到洞口处影影绰绰一道纤细的身影,半边苍淡的脸颊隐在了黑暗中,一双眼睛却是熙熙有神,仿佛穿越了千万年的岁月与流光,经历无数次生死与别离后乍然于这尘世间片光浮缕的罅隙中与她不期而遇,她望着她,只如是望着一个五光十色浮光潋滟的梦。
“小软。”
“沐姐姐……”
她坚定地走了过去,轻轻扶住她。“几时醒的?”
唐小软转过脸来,呆呆地望着沐槿衣,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的问话,半晌,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说:“沐姐姐,我刚刚……做了个梦。”
沐槿衣想起她总是梦魇,于是柔声问她:“你梦见什么了?”
唐小软歪首想了几秒,眼底隐隐一丝郁色掠过,她叹了口气:“我忘了。”
沐槿衣仔细端详她脸色,见她只是苍白,精神倒还算好,不禁放下心来。于是温声道:“你有没有谢过大祭司?是她救了你。”
唐小软摇摇头,“我一醒来就想着找你,还没顾上和别人说话。”
她说得认真,更带三分浑然的天真与热忱。沐槿衣看在眼底,温暖之余,更觉一阵怜惜。看唐小软呆呆地望着蓝婧,她心中一动,不确定她刚才究竟听到了多少自己与蓝婧的谈话,于是问道:“你都听到了是不是?”
唐小软点点头,嗯了一声。
沐槿衣微有些不知所言,半晌,轻声道:“她没有恶意。”
唐小软苦笑道:“我没有怪她啦,你可是她的宝贝妹妹,我一来没本事二来还是个女人,她当然不放心把你交给我。”
沐槿衣在听到“把你交给我”这句话后,难免还是小小赧然了一下,又觉得唐小软真是不知羞。
与此同时,蓝婧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她背着身子站着,隐隐像是晃了晃,再开口时,声音便也带了三分的颤意。“不必管我,你们进去吧。”
沐槿衣心知她是难以接受自己和唐小软的关系,一时也不知再说什么才好,只好先拉着唐小软回去,想着以后再与蓝婧细说。
听到她两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蓝婧肩头一颤,终于一行温泪潸然而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将是小软糖最后一次梦境。
wuli酹月姐姐和晚歌又要和大家见面。
☆、魇—此恨不关风与月(上)
血色一抹残阳,明艳中却透着令人心惊的死寂与肃杀。
黄昏是如此混沌不明,接壤白昼,又与暗夜毗邻。本应是日落归山,倦鸟归巢的温馨时刻,然而此时的王国内却是断壁残垣,荒地焦土,偶有老弱妇孺从破旧的门扇中露出半张脸来,也不过匆匆一顾,便即藏了回去,或者颤抖着抱作一团,或者,面向西方跪下,静静诵经祈祷。
天降赤雪。
千百年来,从未有过这样奇怪的雪,那漫天飞舞的雪花一片片如人血般殷红,又闪烁着诡异而邪魅的红芒,洋洋洒洒落向王城。城中男子早已全被充军,街道一片冷清,很快那赤雪便铺了薄薄一层,远远望去,便如是一条狰狞的血河。
玲珑赤足狂奔,一把推开精舍早已落满赤红的门扉,目光急切地搜寻着,直到看到那熟悉的一抹白裙,她才定下神来,哽咽着喊道:“月姊姊!”
漫天红芒中,酹月站在马栏外,静静地为御风梳理着夜雪般纯白的鬃发。闻言并不回身。
“她……她抓了姊姊的族人,她说……她说……”玲珑失声痛哭,“她说明晨之前姊姊若不去见她,她便每隔半个时辰诛杀一人,直到杀完为止!”
酹月终于回过身来,一双纯澈的黑瞳,忽然冷若冰霜。
玲珑泣道:“月姊姊,她……她可是当真疯魔了,如今谁也阻拦不了她的野心,你……你千万不要去!”
酹月淡淡道:“玲珑,你可知我族□□有几人?”
玲珑怔住,“三……三十二口……”
轻叹:“你也是修心之人。”
“可是,她摆明就是要逼姊姊为她炼药。姊姊你若去了,只怕就再也回不来了……”玲珑哽咽不已。
“我们的家园已经毁了,纵然不是她处,又能在何处。”酹月面如静水,丝毫不见情绪起伏。说罢,轻轻抚摸御风。“连你也在不安么。那么,你带我去找她罢。”
“月姊姊!”
伴随着那白裙在漫天红芒中划过一道绝艳的光影,御风一声嘶鸣,眨眼间已然身在十丈之外。
玲珑悲泣着追出精舍外,眼前只余下一道苍茫雪烟,那白裙的女子早已没了影踪。
晚歌身负神弓,赤血中独自一人立在高高的山峰之巅。这山下尽是她的人马,整个王城中的彪悍男儿,在吃下她大量种植的长生之果练就的神药后,个个神风凛凛,以一当百。只是三个月时间,她便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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