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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殇·夜未央-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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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短,碍着面子与这些礼物我也不能推辞,何况佟贵妃的面子放在那儿,我也是尽心尽力地给佟佳氏开小灶,连康熙最细微的癖好都说的仔仔细细,她按照我所说的打扮一翻过来给我看,我正在检查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陈公公突然推门进来,一下子吓了一跳!

后来他私下里跟我说,这个佟佳氏真是越看越像当年的孝懿皇后。我才恍然大悟,康熙也算是一个念旧的皇帝了,连对女人的喜恶,都满是对亡妻的思念!看来,这个佟佳氏中选是再所难免了。我和她拉好关系,也许日后就多一份保障呢!其实对年若怜,我也未尝没有这样的想法。这日后的天下总会是四阿哥的,尚不知他要如何对我,有和年若怜的这一层关系在这,总归是没有坏处的。笑,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人也变的越来越精刮了,这么会权衡利弊、趋炎附势,天啊!这还是我吗?

除了佟佳氏和年若怜,这届秀女中还有另外一个关系跟我不错的,就是尚书马尔汉的女儿兆佳宛宁。如果说前两个都是她们主动来找我的,那这个关系就可是我自己主动攀的了。

其实我也是觉得好奇,只记得以前查资料时,看到十三与她的嫡福晋兆佳氏感情极为要好,便一时起了好奇心,想看看这个将来十三最疼爱的嫡福晋长的什么样,结果一见到她我就笑了,英气十足的容貌、风风火火的性格、大度侠义的胸襟,怪不得能与十三白头偕老。

有时候跟她在一起我就忍不住夸起十三来,讲起十三的故事一讲能讲一个晚上,她听的津津有味,对十三也是充满了好奇,无限的向往。虽说她将来肯定是要由康熙指婚给十三,但说起来,这个大媒人应该是我嘛!应该跟十三好好要一顿谢媒宴才是!

抛开了那些让人烦恼的情绪,与这些秀女们在一起的日子我过的很开心,虽说她们之间也不乏勾心斗角的伎俩,但见惯了宫廷纷争,这些都是小巫见大巫了。过了复选,她们就等着康熙回来亲自蝶选册封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佟贵妃对我的表现非常满意,又赐了许多赏赐给我,康熙回京的日子在即,我也被调回了乾清宫。

四月二十九日,康熙回了京,忙碌几日之后,就开始着手给秀女们册封。没有什么悬念的,年若怜给了四阿哥做侧福晋,兆佳宛宁给了十三做嫡福晋,而佟佳氏则很快侍了寝,被册封为了贵人。

还记得在殿前康熙初见到她时,满脸的惊讶错愕,连身边的几位娘娘都无不张大了嘴巴。佟贵妃惊讶之余,又赞许地向我一笑,我也冲她一笑。佟佳氏本就与孝懿皇后长的有些相象,加上我的悉心提点,又怎么会不得康熙喜爱?只是一辈子都做着另一个女人的替身,究竟她心里是否开心,那就不得而知了。

清殇·夜未央'上卷'一诺江湖烟水不记几生前二十九

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光阴如剑,岁月如梭,一转眼,一年又要过去了。我正望着窗外畅春园的景致感叹,巧儿一掀门帘对我说道:“姑姑,万岁爷过来了!”我点点头,刚要去准备茶,她又指了指外面,悄声说道:“万岁爷脸色很不好!”我应了声知道了,就吩咐她去提开水来冲茶。

巧儿急忙跑去拎水,我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犯嘀咕,上次南巡归来之后,总感觉巧儿似乎变了一些,具体是哪里我也说不上来,也不知道路上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倒是比以前显得更机灵了。摇摇头,赶紧地准备了茶叶,康熙脸色不好,我们就如临大敌了。

出去奉茶时才隐约明白,都是为了罗马使节的事情。那来使在北京的时候答应的好好的,暂时先不提禁止祭孔一事,结果一去了江南,就立刻开始传教,禁止中国教徒祭祀孔子。康熙大怒,下令抓了这个使节,并扬言要砍头。经过几位阿哥和朝臣的劝阻,说这样恐怕会使两国关系恶化,这才作了罢。大阿哥跳出来说什么当时就应该禁教,都是八阿哥阻拦之类的话,一时间弄的气氛很紧张,我担忧地看看八阿哥,然后退到了内堂,心里开始揣摩康熙的意思。

按说,康熙虽是个十分重视外交的皇帝,但是事关祭孔,又得另当别论了。这个罗马教皇还真是有意思,你传你的教,管人中国人祭孔干吗呀!以为中国人是好欺负的!看现在的架势,禁教恐怕是在所难免了。这样一来,康熙对八阿哥一定会有所不满。呵,明明是康熙自己下的命令,若是好结果,就是他英明武断,若不是好结果,就定会找个人背黑锅!

议了半天,这事儿也没个结论,康熙命众人跪了安,吩咐传膳。今儿畅春园是四阿哥当值,其余阿哥均告退了,四阿哥留下来陪康熙用膳。

康熙心情不好,我们一起都陪着小心,做事谨慎,再加上四阿哥在这里,我更加觉得不自在的很。用完饭,伺候着康熙午睡,退到外屋的时候,见四阿哥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双眼一直盯着我,我低着头,只想赶紧溜了去领饭。

“倒杯茶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不低,但是足以爆炸我的耳神经。巧儿愣愣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我刚想指使巧儿去给他奉茶,他伸手指了指我:“叫你呢,给爷倒杯茶来,没听见?”

我只觉得冷气夹杂着火气腾腾地从脚往上冒,抬起眼怒瞪他,然后端端正正地福下身去狠狠地说道:“是,奴婢这就给四爷泡茶!”

说罢我叫巧儿先走,她行了个礼退了出去。头顶上传来几声低笑,我直起身,看到他正歪着嘴角一脸玩味地笑着看我,我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泡茶,故意弄出点叮叮当当的轻响来显示出我内心的不满。

我端着茶走到他面前,再次福下身,一字一句地念道:“奴婢恭请四爷用茶!”

他像是憋了一会儿笑,接过茶杯打开盖儿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又递给我:“烫。”我心里怒火中烧,真想把整个茶杯都砸到他身上去。忍了好一会儿,我抬起头给了他一个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的笑脸:“四爷嫌烫?要不奴婢出去抓点雪给您丢进去冰冰?”

他抿着嘴轻轻地笑了起来:“这全紫禁城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也恐怕只有你一个了吧?”“奴婢只是将孔夫子的教导铭记于心,并学以活用了而已。”

“孔夫子的教导?”他不解地反问。我得意地笑了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话,子曾经曰过的。”

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子曾经曰过?”他放下了茶杯,笑着看了我一会,然后把头伸到我耳边:“一会在亭子那里等你。”

我刚想拒绝,他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不许不来。”那声音很轻,却十分有力,字字都扣上我的心头,像罩子一样刹那间把我笼罩住,让我整个人动弹不得。

我呆呆地立在那里,正不知如何是好,他扬嘴一笑,大踏步地走到门口,一撩帘子就走了出去,我像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滑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直喘,愣愣地望着那杯茶,一时间心乱入麻。

心不在焉地胡乱塞着饭,筷子送到了嘴边都在发呆,底下一个小太监紧张地请示我:“姑姑,可是这饭菜不和胃口?”我急忙摇头说我在想事情一时忘了。说罢急忙赶紧埋头吃了几口。用过饭,我待在房里,一直坐立不安。去吗?不去吗?去了他会说什么?他为什么要我去?头都快要想炸了,却还是鼓不起勇气迈出去一步。

巧儿一撩帘子走了进来,见我焦躁不安的样子,很是奇怪地问:“姑姑,你怎么了?从用饭开始就这么心神不宁的!”

我冲她勉强一笑:“没,没什么。”她点点头,坐了下来,开始沏茶。我陪她坐着喝了会子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脑子却在不停地转着。时间已经不早了,再不去的话,康熙就要起身,爽了他的约,那后果……想到这儿,我咬了咬牙说:“我先去吩咐御膳房的高公公准备万岁爷下午的茶点,你在这好好休息会。”

“恩,谢谢姑姑了!”巧儿冲我一笑,我点点头就起身走了出去,很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一路小跑着到了约定的地点,抬头一望,四阿哥正侧对着我,站在亭廊之下。阳光晴好,天空湛蓝且透明,几天前的一场大雪已经化的差不多,只有隐约可寻的痕迹。他俊逸的侧面映着残留着白雪的班驳的地面,好像一片参差不齐的梦境。

他一转脸看到我,表情动了一动,没有说话,自顾地坐了下去,我走上前,低着头,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不请安了?”他声音有些戏谑。我撇撇嘴,福了福身:“四爷吉祥。”“起来吧,坐。”他指了指他的身边,我顿了一会,又福下了身道:“谢四爷。”然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他轻声笑了起来,我低着头,静静地盯着地面,并不说话。

“怎么,觉得自己会错皇上的意思,害着你表哥了?”过了一会,他开口问道。

我抬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他笑了一笑说:“按说起来,大哥与你该是更为亲一些,怎么,因为大哥曾经和皇阿玛要过你?所以你对我这样,也是因为我曾说过要去皇阿玛那要你?”

我的火气腾腾往头上涌,说到底,他还是觉得我在那儿向八阿哥他们通风报信,帮他们讨康熙欢心了,我猛地站了起来,向前大迈一步大声说道:“我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皇上的意思,以前没有,将来也不会!如果我说了,就叫我出门被车撞死,喝水被水呛死,吃饭被骨头卡死,穿衣服被带子勒死!”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大大地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地笑了出来。他站了起来,走到我的面前,低声说道:“是你我了?不是四爷奴婢的了?”

我的脸突然就烧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他伸手揽住我的腰,我一惊,刚想挣扎,却被他一用力贴在了他的怀里。我刚想叫,就感觉他冰冷的唇贴在了我的唇上,我使劲一甩头,伸出手去推他,无奈力气实在太小,竟一点用处也没有。

他的唇又落了下来,停在我的脸颊,又向脖子滑去,本能反应使我抬起手想给他一耳光,却被他一下子钳住,举在半空之中。他抬起脸来看着我,歪着嘴扬着一丝笑。

我强压制住怒火,冷眼讽刺他:“四爷家里有那么多如花美眷,却在这里调戏一个宫女?传了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他静静地看着我,并没有说话,我冷笑一声又开口说道:“还是四爷喜新厌旧的太快,新福晋进门才没几天,已经腻味了,迫不及待要换换口味?”

我抬眼正迎他的目光,腿吓的都在微微发抖,面子上还强撑着不输一丝气势。他与我对视了一会,轻轻笑了笑。我死咬着嘴唇,全身都僵住了。正当我心里无助地在祈祷时,他却一把放开了我。

我向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接着抬起眼睛,对他怒目而视,他微微一笑,又坐了下来,嘲弄地看着我。喘了一会气,我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就要走。

“回来!”他低声喝了一声,我真想不理他继续抬脚走人,无奈却被那一声轻喝震的迈不开腿来。

他见我站在那里不动,笑了一下问道:“你不问我为何亲你?”我冷冷地回道:“您是高高在上的四贝勒,您想做什么事,奴婢连反驳的权利都没有,哪还敢问理由?”

“转过来,面对着我!”他又开口命令道。我急不情愿地转过身,却死盯着地下,就是不看他。“如果我希望你问呢?”他扬起脸看我。

我冷笑一声回他:“四爷如果想说,奴婢洗耳恭听就是。”他定定地看了我一会,有些嘲讽地笑了一下,挥了挥手。我怔了怔,竟然这么轻易就把我给放了?虽然狐疑,却还是福身行了个礼,急忙转身快步向回走去。不敢快跑,心里又急,只觉得走路走得两脚边都生起风来了,三步并做两步奔到康熙歇息的地方才稍微安了安心。

唇边还留有四阿哥冰冷的印记,伸手使劲抹了抹嘴,推门走了进去,巧儿正好一撩帘子从内堂出来,看见我急忙叫道:“姑姑去哪里了?万岁爷起了,正找你呢!”我急忙跑了进去,接过凝兰手里活儿,伺候康熙穿衣,淑口。

四阿哥过来请安,面色依然淡淡,就好像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我咬着嘴唇低着头站在康熙身后,心里暗自骂着自己:亲一下怎么了?又没掉块肉又没少块皮的!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还在乎这个做什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鼻子一酸,眼睛立刻就红了,眨了下眼,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我急忙伸手擦拭。

看看周围,幸好没有人注意到,一转脸,却对上四阿哥有些错愕的眼眸,心里一下子又恨了起来,狠狠地望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

下午康熙从畅春园回了宫,宣布明儿早朝叫大起,商议罗马教廷一事。回到处所,我顾不上生火,立刻从阁子里拿出一大一小两个盒子,一个里面装着江南水乡的盆景,一个里面摆着那个莫名其妙的镯子。

抱着着两个盒子我立刻冲了出去,赶上了还未出宫的四阿哥,他身后跟着苏培盛,他一见我,立刻挥挥手叫苏培盛先走,他行了个礼正要离开,我急忙喊住:“等一下!”苏培盛不解地看着我,四阿哥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我走上前去把两个盒子放在了苏培盛的手里,对他说道:“你可以走了。”他抱着盒子疑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四阿哥,四阿哥微微一点头,他立刻抱着盒子退了下去。

我面向四阿哥跪了下来,一字一句地念道:“奴婢乃一介奴才,四爷错爱,奴婢受之不起。奴婢只想平静安生的过日子,还望四爷能放奴婢一条生路!”说罢向他磕了一个头。过了好一会,他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依然冷冷的,可隐约夹杂了一些不安:“你是在生我的气?”

我低下头去:“奴婢岂敢生四爷的气,还望四爷莫要恼奴婢才好!”周围隐隐有侍卫巡逻的脚步声传来,他轻喝了一声:“起来!”

我依然纹丝不动,他又叫了一声:“叫你起来!”我抬起头,倔强地盯着他,脚步声渐渐临近,他一把拉起了我,抱着我转到一颗大树的后面,我拼命想挣扎,无奈被他搂的紧紧的。

这时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我就是再生气,也知道给发现了传出去自己会是什么下场。于是停止了挣扎,任由他抱着我,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狠狠地盯住他。

直到脚步声慢慢远去之后他才松开了我,我立刻跳开几步远,盯着地面不说话,他看着我,微微地叹了口气。我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他叹气?四阿哥居然在叹气?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奈,还有些不甘、有些失落,但只是转瞬即逝。心突兀地抽动了下,忽然间觉得有些不忍,八阿哥的脸却突然在脑海中浮现,咬了咬下嘴唇,我又低下了头,福了身子道:“四爷还有吩咐吗?若没有,请容许奴婢先告退了。”

他没有说话,周围静的只听见风在树阴里穿梭的声音,更觉得浑身冷飕飕的。我半蹲了好长时间,一下子没站稳,身子一歪,趔趄了一步,自己急忙站稳,抬起头来,看到他正伸了一半的手又缩了回去。我没有说话,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一路小跑回了处所,扶着门,上气不接下气的直喘。好了,终于好了,该说的话也说了,该还的东西也还了,这不是我一直都想做的事吗?我心里应该觉得轻松啊!应该觉得终于卸下了一个包袱啊!怎么会闷闷地这么难受呢?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似的,好像我伤害到了谁似的!

平静了一会,我走进房间,端起茶杯来把里面的水一饮而尽,怔怔地滑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天边那一抹血色残阳,枉然惆怅了起来。

清殇·夜未央'上卷'一诺江湖烟水不记几生前三十

第二日早朝之后,罗马教廷的事情有了结论,驱逐那个使节回国,不准在中国传教,几个教堂也相应的关闭,康熙侵向于禁教,但也没有完全的禁教,到底还是采纳了些八阿哥的建议,这多少让我稍微放了些心。想一想,又觉得有些好笑,原来清朝就有“驱逐出境”这一说了啊!

没过多久就是除夕了,宫里照例的晚宴。我领着几个宫女太监来回地搬些装饰物布置场地,远远地在宫门口不远处,看见四阿哥和他的几个福晋走了过来,身后的太监丫鬟捧着一大堆礼物,我很想躲,可身后的人都已经请安了,我也只得福下身去。

四阿哥轻哼了一声叫我们起来,我底着头不去看他,心里只觉得可笑,明明就应该坦荡荡,怎么搞的这么窘迫!跟在四阿哥身后的只有四福晋那拉氏和侧福晋李氏,还有他的长子弘晖,这是个短命的孩子,我不禁可怜地看了他两眼,李氏身边的嬷嬷手里还抱着个小娃娃,估计应该是弘时,那个被雍正贬为庶民然后赐死的孩子。

我撇了四阿哥一眼,连自己亲生儿子他都能下的了手,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康熙对他的几个儿子,至多也就是圈禁而已!他淡淡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四福晋和李氏都上来与我打招呼,我和她们寒暄了一阵,逗了下弘时,然后问道:“年侧福晋没进宫吗?”能进宫参加晚宴的只有侧福晋身份以上的女眷,所以我想要见到乾隆生母钮祜禄氏估计还要再等段时间,不过若怜已经是侧福晋了,没见到她还是比较奇怪的。

四阿哥一听这话脸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李氏撇了撇嘴,没答腔,四福晋笑着说:“年妹妹身子不方便,所以没来。”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头脑很大条地问了一句:“若怜病了吗?什么病?严重不严重?”四阿哥把脸别到了一边去,四福晋笑着看他一眼,对我说:“不是病,是……年妹妹有身子了!”

我恍然大悟,史书上说的一点都不错,年氏果然是很受宠,过府才半年多,都已经怀上了!怪不得四阿哥表情不自然,怪不得李氏不答腔呢!

我突然觉得有点窘,干笑了两声道:“那真是要恭喜四爷了!”接着又转向四福晋:“若怜身子一向就弱,如今她有了身孕,很多事情还要麻烦福晋多照顾些!”

四福晋笑道:“姑娘这说的哪里见外的话,年妹妹是四贝勒府上的福晋,如今又有了四爷的孩子,照顾她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何况我一见她就特别喜欢,当成自己亲妹妹一样疼着呢!年妹妹也一直老跟我说起姑娘你呢,话说回来,姑娘和年妹妹还真是像姐妹,连这眉眼,这神韵都有几分相象呢!”

我闻言心猛地一抽,尴尬地站在哪里,四阿哥脸部又微微一动,眼睛却继续看着别处。

我急忙说:“四福晋说笑了,奴婢哪里能与四爷府上的福晋相比,这不是折杀奴婢吗!”说笑了一阵,他们去给德妃请安了,我则继续领着太监宫女搬东西。

经过刚才那么一出,我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已经去了一半了,明明不想待见,偏偏还得陪着笑脸!低着头往前走,心里正叹着,突然身边的人又都弯下身子喊着:“八福晋吉祥!”

我脑袋轰的一炸,连头也不敢抬地跟着福下了身子,八福晋尖着嗓子说了一声:“都起来吧!”我才跟着大家谢恩站了起来。

八福晋今天打扮的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穿金戴银,花团锦簇。虽然华贵,可也有些庸俗之感。她倒是真的很像《红楼梦》的王熙凤!她微微一笑向我走过来,她身后的侍女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轻轻哼了一声,昂起了头。我暗自叹了口气,还真是狗仗人势啊!八福晋看了看我,突然恶狠狠地盯住了我头上的簪子,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对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正欲开口,突然,

“八嫂!”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我转头一看,是九阿哥和九福晋。我急忙福身请安,九阿哥笑着叫我起来,挥了挥手让我离开,我感激地冲他笑了笑,行了个礼就带着手下的人赶紧往前走。

只听见身后八福晋又嗔又怒的声音:“表哥!你——”九阿哥笑道:“好了好了,额娘都等急了,你还不快去!”我头也不敢回,急急地往前走,到了地方也不敢再多待,生怕再碰见个不吝的主儿。

仔细交代了几句我就急忙回去跟在康熙身边,这才是我的大靠山啊!人家说伴君如伴虎,可是现在只有在这只大老虎身边才能觉得安全。好吧,我承认,我狐假虎威。

安分守己地过完了除夕,一晃眼,已时近五月。在宫里歇息了许久的康熙坐不住了,下旨热河狩猎。自从上次重回古代之后,一直都没机会再去承德,所以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小动了一下。随行的阿哥有太子、四阿哥、五阿哥、十三阿哥和十七阿哥。一听到有四阿哥,我立刻蔫了气,虽然有十三,肯定有的玩,但是……

我看着康熙,心里直犯嘀咕。这康熙也真是的,都是自家儿子,没偏心偏到这种地步吧!就不能带带老八老九老十的?现在就开始这么不待见八爷党,知道人家日后会被雍正整的多惨吗!

嘀咕归嘀咕,还是得收拾上路。祭天之后出发,还是一样的阵势,从康熙到阿哥到大臣一率戎装骑马。我躲在马车里,头靠着窗子眼睛盯着送行队伍中跪在地上的八阿哥,不由得哀声叹了一口气。

到了热河,我惊喜地发现避暑山庄已经初具规模了。康熙很高兴,大笔一挥题〃奇〃书〃网…Q'i's'u'u'。'C'o'm〃上“避暑山庄”四个大字,并宣布以此为每年秋狝驻跸行宫,两年后入住。虽然现在只能看看并不能住,可是我已经很兴奋了,并且开始极度期待两年之后。

今年是康熙四十五年,也就是康熙四十七年,就可以住在避暑山庄了!我正满心的欢喜,突然脑子里猛的一炸,康熙四十七年!这不是我最不想面对的年份吗!情绪一下子就跌了下来,哀怨地瞅了一眼避暑山庄,唉,你啊,真是命苦,刚能让人住进去,就满世界的腥风血雨。

安营扎帐,围猎正式开始,康熙兴致很高,每天都生龙活虎的。晚上常有篝火晚会,烤着白天获取的猎物,与众蒙古部落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歌舞升平。我自然是只有看的份,眼巴巴地望着那些美味的烤肉,谗得不行。

直到晚上伺候康熙睡了下来,心里还总惦念着烤肉。正悻悻地朝帐篷走,十三腾地一下跳了出来,我惊呼一声,一看是他,捂了捂胸口,埋怨道:“你吓死了我了!”

他嘿嘿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食盒道:“你猜,这是什么?”我微笑地望着他,他自顾地把盒子打开来,烤肉的香味瞬间包围了我。

我惊喜地拍手,轻轻叫了一声,他把手一伸,笑着说:“来,我带你找个好地方去!”我点点头恩了一声欢天喜地抓住他的手,他牵出马,我接过食盒,顺着他的手劲上了马。

十三带着我一路狂奔,我有些害怕地闭上眼睛,初夏的风在耳边呼呼地吹着,吹出他身上有些辛辣温热的酒味,我还滴酒未沾,却已有些微醉。过了好一会,十三停下马,叫了一声:“到了!”

我睁开眼,无限惊喜地大叫了一声:“大草原!”

与营帐周围的景致不同,这里真正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虽是夜晚,在柔柔的月光照耀之下,还是能感受到那种风吹草低见牛羊辽阔。

风吹动绿草沙沙作响,天空中布满点点凡星,簇拥着月亮,尽显光辉。我把食盒放在地上,提起裙子向前跑去,草茎断裂在脚下,溅起细微碎响,夏风扬起我的发稍,拂在面颊上,又轻又暖。

十三从马鞍上解了个酒囊下来,扯开塞子,独自灌了一口,一抹嘴,冲我叫道:“熙臻,过来喝酒!”

我快乐地应了一声,跑过来接过他手里的酒囊,喝了一口,喊道:“痛快痛快!这可真是享受啊!”他嘿嘿一笑说:“宴席上就见你眼巴巴地瞧着那烤肉,还不快去吃?”

我尴尬地打了个哈哈:“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真是太有才了!”然后把食盒拎了过来,打开来,选了一块烤鹿肉丢进嘴里,立刻大赞:“好吃好吃太好吃了!”他大笑着坐了下来,歪着头玩味地笑着说:“你猜,这盒烤肉是谁给你弄来的?”

我也坐了下来,又丢了一块肉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不是你么?”

他摇摇头,一脸地坏笑:“是四哥!”“哎呦!”我吃痛叫了一声,捂住了嘴巴,他惊着问:“怎么了?”我皱着眉,苦着脸道:“咬到舌头了!”

“哈哈哈哈……”他捂着肚子笑了起来,“你说你阿玛那么古板的样子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女儿!”

我白他一眼,顾不上答他的腔,捂着嘴愣愣地盯着那盒烤肉,舌间的疼痛一阵阵地刺激着脑神经,心头刹那间闪过千百种滋味,一时间竟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三见我这样,把手架在膝盖上撑着脑袋问我:“你跟四哥究竟……啊?”

我撇撇嘴,低下头,脑海中闪现那日在畅春园亭中,他冰冷的唇印在我的唇上,那感觉竟还清晰如昨。伸手使劲抹了抹嘴,放下食盒,叹了一口气道:“你别问了!”

他仰脖喝了一口酒,抹着嘴说道:“三年前我就跟你说过,四哥看你的眼神与对别的女子,绝对不一样,如今看来,他对你,恐怕是真上了心!你也知道,他一向都是冷冷的不苟言笑,他府上的规矩可是出了名的严,我常去他府上,我还能不知道?他对那几位福晋,连笑容都不露一下,可对你呢?用不着我说了吧!你心里究竟怎样想,倒是给个准话呀!若你也有意,让四哥去向皇阿玛要了你,我也可以早日叫你一声四嫂,岂不是美事一桩?”

我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他一眼:“你倒是全给我计划好了!我命薄福薄,跟你喝喝酒就还差不多,哪有那福气做你嫂子!”

他指指我摇了摇头:“你这个人啊,别的女人都是巴巴地盼望着嫁给皇子做了福晋,享尽荣华富贵,就那个平时跟你挺要好的,叫什么……巧的……”

“巧儿!”我轻叫了一声不解地望着他,“巧儿怎么了?”“怎么了?”他看了我一眼:“上回南巡,你不在,一路上给我瞅见好几回,跟二哥眉来眼去的,我看啊,给二哥收了房也是迟早的事!”

“什么!”我惊叫一声,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巧儿!她居然和太子!“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叫着。

十三不解地抬头看我:“有何不可?不过一个宫女,二哥开口要了,皇阿玛难道还不给吗?”

“可是……”我欲言又止,我怎么说?说太子马上就要被废了?接着惨淡地过完余生?自以为嫁给太子很风光,等太子登了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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