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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疆风云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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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诗心头一震,脚下停住了。

大公主的一双目光冷,话声更冷:“你可以不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着想,难道你也能不为你的恩叔着想?”

这一招真厉害。

李诗一颗心往下一沉,道:“你应该懂这不是待客之道。”

“你只是楚爷的客,不是我们的客,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对你顾什么待客之道。”

这倒也是理。

“楚爷总是你们‘平西王府’的人。”

“‘平西王府”的人只知道有‘平西王府’,不知道有自己。”

“照你这么说,是你们不让楚爷跟我见面了。”

“可以这么说,不过这也是楚爷自己的意思,刚不跟你说了么,‘平西王府’的人都知道顾全大局。”

“你们以为我就见不着楚爷了?”

“要是我们跟楚爷不改变心意,你想再见楚爷,恐怕还真不容易。”

李诗双眉为之一扬。

大公主及时道:“你真能不为你的恩叔着想?”

李诗又忍了下去。

大公主又道:“我看还是让她带你出去吧!”

李诗没说话。

彩衣少女走了过来,一瞟李诗道:“李客人,请吧!”

李诗还没有动,大公主又道:“临别问你一句,楚爷劝你的事怎么样了?”

李诗道:“我告诉过楚爷了,还没有决定。”

大公主道:“你应该认真考虑,尽快决定,我们会有人去听你的回话的,送客。”

彩衣少女忙恭应一声,又向李诗:“请吧!”

一着受制,李诗还有什么话说呢,只好跟着那名彩衣少女走了。

他没有看见,望着他的背影,大公主的一双目光突然变了,变得令人难以言喻。

回到了客栈,李诗就没再出去。

他那儿都不必去,那儿也不想去,上别处干什么去,又上那儿有用?恐怕一切都等着他的决定了。

他又能怎么决定?

根本就是两难。

唯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楚云秋置身事外。

可是现在更难了,见都怕再见不着楚云秋了。

就算能再见着楚云秋,他也没有把握楚云秋会跟他说什么,会告诉他他想知道的。

这怎么办?

李诗好难,这是他自从别师下山以来,所碰到的最难的一件事!

他没有吃饭!

天都黑透了,他也忘了点灯。

只那么和衣躺着,一动都没动。

又是夜三更了……

李诗清晰的听见,有人来了。

有人从夜空来,经过屋上,到了院子里,行向他的屋。

来人的身法很轻盈,这种轻盈的身法颇为熟悉,像是……

李诗躺着没动,他的心一阵猛跳。

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个低低的女子话声:“是我,我要进来了。”

轻柔、甜美,没错,是那个人。

门轻轻开了,带着一阵醉人的香风,闪进来一条无限美好的人影,随即门又轻轻关上了。

李诗仍躺着没动,他看见了那条无限美好的人影,他可以确定了,是那个人——那位大公主。

大公主带着香风已到了桌旁,李诗还是没动,他认为大公主既然一来就打招呼,那就表示她没什么恶意,那么,她是干什么来的呢?

只听大公主那轻柔、甜美话声又起:“你已经醒了,是不是?”

李诗没说话。

“你应该知道我没有恶意,为什么不说话呢?”

李诗说了话:“我觉得很意外。”

“什么很意外?”

“你又来了。”

“我这趟来跟上趟来,有所不同。”

“有什么不同。”

“上一趟,我是奉命而来,这一趟则是我自己请准了娘娘来的。”

“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同。”

“被派来,跟自己愿意来,当然不一样。”

“目的总是一样吧!”

“可以这么说。”

“那又有什么不同。”

“不要以为我贱,记得白天你临走的时候,我让你尽早决定,会有人来听你的回话么?那是我预留的伏笔,我要是不请准娘娘跑这一趟,恐怕你永远没办法知道你那位恩叔的事。”

李诗猛然坐了起来:“大公主是说……”

“我早趁汶一趟之便。来告诉你那位恩叔的事的。”

“大公主知道我恩叔的事。”

“不然我跑来干什么!”

“大公主怎么会这样做。”

“你不是想知道你恩叔的事么。”

“大公主可知道,我为什么要知道我恩叔的事?”

“我猜到了几分,你是想知道你那位恩叔跟我们娘娘之间是怎么回事,然后你要谋取对策,让你那位恩叔离开‘平西王府’。”

李诗心头一震:“大公主都想到了,你们那位娘娘一定也想到了。”

“当然,不然她不会阻你那位恩叔再跟你谈下去,甚至不让他再跟你见面。”

“你们那位娘娘怕我知道,而大公主你却跑来告诉我!”

“事实上是这样!”

“大公主……”

“我背叛了我们娘娘。”

“为什么?”

“我不知道,你知道么?”

李诗的一颗心突然猛跳了好几下,道:“大公主刚才告诉我,这趟是你请准了你们那位娘娘来的?”

“对!”

“目的跟上一趟一样。”

“对!”

“趁这趟之便,来告诉我我恩叔的事?”

“对!”

“大公主什么都不要说,就此请回吧!”

黑暗之中虽然看不见,大公主一定为之一怔:“怎么说,你让我什么都不要说,就此回去?”

“不错!”

“你不想知道你恩叔的事?”

“当然想,只是我不想给大公主找麻烦。”

“这话怎么说?”

“大公主一定达不到目的,事实上大公主也不是一定要达成任务,在这种情形下回去,要是让你们那位娘娘知道大公主反而告诉了我什么,那不是大公主的大罪么!”

黑暗中虽然看不见,大公主必然向李诗投过了异样一瞥,事实上,她的话声已经有点异样了:“就冲你这句话,我就是受处罚也值得了……”

李诗心头跳动,道:“大公主……”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索性成全我呢!”

“我觉得大公主已经跟上趟来时不一样了,刚我也说过,大公主这趟来,不是为达到目的而来,况且,真要是那样,也跟大公主的来意完全背道而驰了,是不是?”

黑暗中看不见大公主娇靥上是什么样的表情,不过她的话声已经起了轻颤:

“你能知道我,不管受什么,我也是心甘情愿了……”

顿了顿,话声已趋平静:“你不必顾虑太多,顶多我也只是又一次没能达成任务而已,没有人会知道我会告诉你恩叔的事。”

“大公主有把握,你们那位娘娘,不会派人跟来监视。”

“我不怕,要是娘娘派人来监视,那绝瞒不了你,是不是?”

事实上卓在大公主来到之初,李诗已经运用他那敏锐的听觉搜索了,十丈之内,他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他道:“既然如此,大公主就请说吧!”

“我坐下来了。”

李诗忙道:“大公主请坐,茶已经凉了,我无以待客。”

“我不是客,你也不要把我当客。”

大公主坐了下来,坐在了桌旁,只听她又道:“白天,我记得你曾经问过你恩叔,是先认识我们娘娘,还是先投身‘平西王府’。”

“不错,我恩叔已经告诉我了,先认识那位娘娘,后投身‘平西王府’。”

“你又问,当时我们娘娘,是不是已经是‘平西王府’的人了。”

“不错,可是我恩叔没来得及回答,就让你们那位娘娘派人召走了。”

“那是因为我们娘娘人虽然在另外一个地方,可是对你们的谈话却听的一清二楚。”

“这我想到了。”

“你想知道这些干什么?”

“我想知道,我恩叔之投身‘平西王府’,是他自己的心意,还是受了你们那位娘娘的说动。”

“我可以告诉你,你恩叔所以投身‘平西王府’,是受了我们娘娘说动。”

“大公主知道?”

“恐怕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照这么说,你们那位娘娘认识我恩叔,恐怕都是经地特意安排的。”

“那倒不是,我们娘娘邂逅你恩叔,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当时你恩叔失意、潦倒,贫病交加,我们娘娘慧眼识英雄,救了你恩叔,治好了他的病,结果两个人就……”

就怎么样,大公主没有说下去。

其实也用不着她说了。

李诗皱了眉:“照这么说,我恩叔跟你们那位娘娘之间,是很自然产生的情感。”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我们娘娘垂青你恩叔,利用你恩叔的失意,不断给他慰藉,终于使得你恩叔成了她的……”

她的什么,大公主又没有说下去。

李诗眉馀皱深了三分:“我恩叔似乎很听你们那位娘娘的。”

“不错,你恩叔对我们娘娘唯命是从。”

“恐怕这不只是因为规法。”

“那当然,还有他们两个之间那种情。”

“那种情?情还分那一种么?”

“你恩叔跟我们娘娘之间的情,不同于一般男女之间的情爱。”

“噢,有什么不同?”

“那似乎不是情,应该说是一段孽缘。”

就像楚云秋自己说的。

“怎么说?”

“你恩叔出于感恩,我们娘娘未必付出真情,可是你恩叔已然英雄气短,不能自拔了。”

大公主说得很含蓄,毕竟她是个女儿家。

可是李诗已经懂了,那位娘娘就像一只蜘蛛,楚云秋像她的猎物,深陷她的网中,若是没有外力帮助,楚云秋很难挣脱了。

失意,尤其是情爱方面的失意,对一个人以影响竟这以大,甚至连楚云秋这种人物都不能免。

李诗不由为之一阵难过,沉默了一下,他问大公主:

“大公主怎么知道,你们那位娘娘,对我恩叔,没有付出真情?”

“我追随我们娘娘多年,我太知道她了,她要的不是情爱,只是男人,而且你恩叔不是她的头一个,恐怕也不会是她的最后一个。”

李诗心里的难过又增加了三分。

他道:“这得尽快让我恩叔知道才好。”

“不错。”大公主道。

“以大公主,要怎么样才能让我恩叔知道?”

“那恐怕只有你当面告诉他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

“这我就不敢说了。”

“大公主知道,现在再想见我恩叔,恐怕不容易。”

“我知道,我给你画了一张图,按照图上告诉你的路,告诉你的方法击。你会找到你见叔的,我把图放在桌上了。”

李诗听见了,一阵短暂而轻微的悉悉声,他不由为之一阵感动:

“大公主,我感激……”

只听大公主道:“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要你感激,要你谢。”

那是为了什么,她没说。

李诗也没敢问。

其实,又何用她说,何用李诗问?

李诗忍着心里的异样感受,道:“假如能让我恩叔离开‘平西王府’置身事外,皆大公主今夜所赐。”

大公主道:“不要跟我客气了……”

“我不是客气,我是由衷之言,大公主这样对我,我要还跟大公主客气,我还算什么人?”

“这句话听得我很安慰,你什么都不必再说,只你知道我的心,记住在‘张家口’对付‘平西王府”的事件中,有这么个女孩子就行了。”

李诗忍不住又是一阵激动,道:“大公主……”

“我来了不少时候了,该走了。”听得见,大公主站了起来。

“我不会再来了,也没有理由再来了,再见面的时候,就又是敌对的情况了,也只有敌对的情况了。”

听得见,她转身走向房门。

李诗忙下了炕,道:“大公主,我不送了。”

“睡吧,你还可以睡一会儿。”

大公主说完了这句话,门开了,只见那无限美好的身影,轻轻的闪了出去,随即,门又关上了。

李诗缓缓坐了下去,随即,他又躺了下去,以两手当枕,睁着眼上望,心里的异样感受再度泛起,一时间他也想了很多。

最难消受美人恩,他受了人家的,也欠了这份情,怎么还?

然后,他想到了楚云秋,这么一个人物,竟然身陷孽海,不能自拔,可见,人在失意的时候是多么的脆弱,可见一个“情”字真能让人生,叫人死。

也就因为楚云秋是这么一个人物,他认为那位娘娘对他有恩,对他有了付出,所以他该负起这个责任,该有所报偿,绝不会辜负。

大公主说的那些,李诗能让他这位恩叔相信么,连大公主都不敢说,恐怕,这得靠李诗自己了。

最后,他想到大公主那么情重,那么细心的给他画的那张图,那是张什么样的图。

李诗挺身坐起下了炕,点上了灯,灯光一亮,桌上一个约莫一尺长短的纸卷映人眼帘。

他忙拿起,纸卷还有点温意,也透着醉人的幽香,在心底再泛异样感受之中,他打开了纸卷。

他一看就看出来了,纸卷上画的是那座庄院,标明的一个入口,不在庄院前,而在庄院后的一片树林里,而且注明了打开入口的方法,进入以后怎么走,楚云秋的住处在什么地方,到了楚云秋的住处之后,怎么打开出口,出口是在楚云秋住处的什么地方。

这么一张纸,纸上的一笔一划,都代表着无限的情意,李诗又一次的感动,也又一次的激动。

大公主只给了他这张图,并没有要他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会比现在更适合,而且,见楚云秋,解决这件事,应该是越快越好。

李诗他抬手弹熄了灯。

屋里,刹时又是一片黑暗,比刚才还要黑。

第二十章

盖茶工夫之后,李诗到了那座庄院后,他点尘末惊的进了庄院后那片树林。

照图上的标示,他找到的是一座墓,照注明的方法,他移开了墓碑,找到了藏在墓碑下的入口。

那是一个方形的洞口,黑忽忽的,不过看得见有石梯下通。

李诗下了洞,顺着石梯走了下去,他先把墓碑移合上,然后打着了火摺子。

显然,他是怕光亮外漏,在这种黑夜里,一点光亮几里外都看得见。

火摺子照亮下着,石梯下是一条石砌的甬道,很干净,直直的延伸过去。

顺着甬道疾走,过了五道石梯,李诗从第六座石梯登上去。

到顶上,迎面即是尽头,李诗熄了火摺子,照说明的方法开启出口。

出口在一座衣橱后,转开衣橱,李诗到了一间屋里,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一间卧房,桌上灯如豆,只是床上却不见人。

图上注明,这应该是楚云秋的住处,只是,这时候人会上那儿去?

床上夹被掀着,有点凌乱,显然楚云秋是睡了之后又起床出去了。

上那儿去了?

茅房?

李诗找了一个便于躲藏的地方坐下,等上了。

这一等,居然半天没见楚云秋回来。

这,不像是起床上茅房。

那么是……

蓦地,远远一声鸡啼传了过来。

天快亮了。

可不天要亮了,大公主是在三更左右去客栈找李诗的,约摸待了一个更次,大公主走了以后,李诗待了一下就到庄院来的,算算也快要五更天了。

就在这时候,李诗听见一阵轻捷的步履声,直向这间屋行来。

李诗一听步履声,就知道是楚云秋回来了。

果然,门开了,进来的正是楚云秋,他带着一身香气,脸上有点疲累色。

这是上那儿去了,任何人都可以猜到个八分。

李诗难言心里的感受,只觉得一颗心为之一阵刺痛,他叫道:“恩叔!”

楚云秋正转身关门,闻声霍地回过身来,他看见了李诗,一惊,眼都瞪圆了:

“少主?”

李诗又叫了一声:“恩叔!”

楚云秋脸色倏变,一步跨到:“少主是怎么来的?”

李诗没说实话:“恩叔应该知道,我到这儿来还不是什么难事。”

“少主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了一会儿了,恩叔不在,我在这儿等恩叔。”

楚云秋脸上掠过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异样表情,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他没说他上那儿去了,道:“少主请坐!”

两个人都坐下了,刚坐定,楚云秋脸色又一变:“对了,少主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恩叔,我既然能来,还能打听不出恩叔住那儿么?”

这句话很含混,但是谁都会以为,他是抓个人逼问出来的。

“少主又来找我……”

“两件事,第一,那位大公主刚才又上我那儿去了。”

“我知道,是她自动请准……”

“请恩叔转告那位娘娘,不要再用这一套了,我厌恶这种手法,也卑视这种手法。”

他这是帮那位大公主。

“其实他们是爱惜少主这个人才……”

李诗又截了口:“难道说,他们对人才都是用这种手法延揽。”

只见楚云秋脸一红,随即又是一种异样表情。

李诗知道,他无心的一句话伤到这位恩叔,可是他不能解释,只好装不知道了。

不过有一点总是好现象,楚云秋这种反应,至少表示他知道他是被人用这种手法延揽的,而不是因为真情真意。

楚云秋没说话。

李诗又道:“第二,白天我跟恩叔见面,话还没说完,那位娘娘不愿让恩叔再跟我说下去,就派人来把恩叔召走了,今天晚上我来,是要跟恩叔继续白天没说完的话……”

“少主!”

“怎么?”

“少主请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

“少主不要问,不要再说了就是了。”

“恩叔不愿违背那位娘娘的意思?”

楚云秋脸上再现奇异表情,他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怕少主知道的,既然位居人下,就应该听人家的。”

“那位娘娘不许恩叔再跟我说什么,甚至不许恩叔再跟我见面?”

楚云秋毅然点了头:“不错!”

李诗心里一阵刺痛:“恩叔原谅,恩叔变的已经不是恩叔了。”

楚云秋唇边闪过一丝抽搐:“少主原谅,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李诗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自己:“恩叔是在最失意的时候,认识那位娘娘的……”

“少主……”楚云秋又拦李诗。

,李诗道:“好不容易找到了恩叔,好不容易没有人窃听,我非说不可,除非恩叔拂袖而去,或者是惊动他们逼我走。”

楚云秋两样都没有做,他坐在那儿没动,也没说话。

李诗暗暗松了一口气:“当时恩叔贫病交迫,潦倒异常……”

楚云秋目光一凝:“少主怎么知道?”

“恩叔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请告诉我是也不是。”

楚云秋点了头:“不错,就在这时候,娘娘救了我,而且给我最大的慰藉。”

“恩叔感恩图报,也就因为她,所以投身‘平西王府’?”

楚云秋迟疑了一下,又点了头:“不错!”

“以恩叔您,不会不知道,感恩图报的途径非常多。”

“少主,以当时来讲,我投身‘平西千府’,又有什么不对?”

不错,以那时候来说,楚云秋投身“平西王府”,的确没有什么不对。

李诗道:“恩叔,以现在来说呢?”

楚云秋微一怔:“少主,以现在来说,应该也没有什么不对。”

“恩叔话虽这么说,可是我相信恩叔心里是明白的。”

楚云秋欲言又止,但最后他还是说:“我不跟少主辩了。”

“恩叔可知道,那位娘娘对恩叔不是真心,也没有真情。”

楚云秋脸色一变:“少主怎好这么说!”

“恩叔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实情,要不恩叔怎么说这是一段孽,而不是一段情。”

楚云秋脸色再变:“请少主不要再说了……”

“她要的不是情爱,她要的只是男人。”

楚云秋怒目而视:“少主……”

李诗视若无睹,仍然说下去:“恩叔不是她的头一个,恐怕也不会是她的最后一个,所以……”

楚云秋霍地站了起来,但只是站起来而已。

李诗接道:“所以恩叔不要英雄气短,不要因为她作了错误的抉择。”

楚云秋说了话,话声都起了颤抖:“少主……”

李译站了起来,悲痛的道:“我无意刺伤恩叔,可是为了恩叔……”

楚云秋截口道:“这些都是谁告诉少主的。”

“恩叔不必问是谁告诉我的,只请自问,我说的是不是实情。”

“少主,这些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那么……”

“少主跟我说的话,说完了么?”

“可以说说完了,您是我的恩叔,千句话并为一句,请恩叔不要英雄气短,那不值,不要作错误的抉择,那更不智。”

“我大概知道是谁告诉少主的了。”

李诗一惊:“恩叔……”

“我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居然敢背叛娘娘。”

李诗心神震动,但他咬了牙:“对,恩叔,她说的是不是可靠、可信,她都知道作明智抉择,难道恩叔还不如她?”

楚云秋唇边少起一丝冰冷笑意:“好、好、太好了……”

李诗道:“恩叔可以不听我的,但千万不要陷我于不义,要不然,恩叔就真不是恩叔了。”

楚云秋就像没听见:“天已经亮了,少主要是没别的事,就快请回吧。”

李诗这才发现,外头已经真有点亮了,他道: “好吧,恩叔我走,那位大公主对‘平西王府’并没有构成多大的伤害,也请恩叔不要伤害她,否则我会不惜一切的来救她,告辞!”

他一欠身,行向后窗,开了后窗穿了出去。

楚云秋似乎站了不稳,砰然一声坐了下去,脸色发白,白得好怕人。

天色微明。

李诗就藉着这微明出了庄院,神不知,鬼不觉。

转眼工夫间,庄院已被抛在里许外了,微亮的天色里,庄稼人已在田里耕作了。

真是日出而作,这一作,恐怕要累一天了。

在微亮的天色里,李诗像一缕轻烟,从田野中随晨风掠过。

庄稼人看见的也只是这一缕轻烟。

“哟!怪不得有烟,那边失火了!”

失火?那儿?

李诗回头望,可不,烟、火已经冲上了半天空,竟然是庄院方向。

难道是那座庄院?

李诗心头震动。急忙又折了回来。

里许远近还不是顷刻间,顷刻间,庄院已在眼前,大火熊熊,浓烟四冒,正是这座庄院失了火!

没见有人救火,这样的大火怎么救!

李诗心里急,两个起落已到庄院前,他还是没看见人,只听得火场里劈拍响,炙热逼人不能近。

也不过是顷刻工夫,好好的怎么突然起了火!

人呢,庄院里的人呢,都到那儿去了?

李诗绕着庄院找,刚到庄院后,他看见人了,人在那片树林里,可是只一个。

那个人的身影跟穿着,对李诗来说,是太熟了。

他飞身掠了过去,叫道:“大公主!”

大公主站在树林里,望着眼前的熊熊大火,娇靥上的神色难以言喻。

只听她轻轻道:“你来了,你来迟了,不,应该说你不必来了。”

“大公主,我昨天夜里就来了,天亮刚走。”

大公主美目一睁:“你见着了你恩叔?”

“见着了。”

“我都跟他说了些什么?”

“大公主告诉我的,我都跟他说了,他也猜出了是大公主,我请求他不要伤害大公主。”

“那就难怪了。”大公主娇靥上闪过了抽搐:“他没有伤害我,可是他伤害了自己。”

李诗心里一惊,忙问:“怎么说?”

“他杀了娘娘,然后自杀,而且放了火。”

李诗心胆欲裂,大叫:“恩叔……”

他要向庄院扑过去。

大公主急忙伸手拦住:“你不能去,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李诗知道是实情,庄院已经成了一片火海,又岂是他能近,他救得了的,他无声叫:

“为什么?为什么……”

“这应该是他最好的抉择!”

“他可以离开……”

“奈何他离不开。”

“他是怎么……”

“昨天夜里,娘娘把他召到房里去,他一直待到快天亮……”

“我知道,快天亮他才回来,当时我在他房里等他。”

“那是你走了以后,他又到娘娘房里去了,那种时候,娘娘绝不会有提防,他就是趁那时候下的手,然后他也自杀了……”

“为什要放火?”

“那种情形,怎么能让人看见,或许他认为一把火可以烧得干干净净。”

李诗流了泪:“恩叔,我没有让您作这种抉择。”

“他认为他只有作这种抉择。”

÷;他认为他只有作这种抉择。”

“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不怪你,真说起来,谁民不能怪,要怪只能怪造物弄人。”

李诗没有说话,他让泪一直流。

英雄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李诗他如今是到了伤心处了。

他不只难过,他心痛如割。

忽听大公主道:“我走了。”

李诗定了定神,一举袖拭了拭泪,转望大公主:“走?”

“其他的人都走了,我留下没走,只是为想告诉你一声,现在你来了,也知道了,我没有必要再留了。”

“大公主打算回‘平西王府’?”

“不,我不回‘平西王府’,从此我就不再是‘平西王府’的人了。”

“那大公主要上那儿去,有去处么?”

大公主神色有点凄然,微的摇头:“没有,只有走到那儿算那儿了。”

李诗为之一阵不忍:“大公主可愿跟我上京里去?我可以给大公主安排一个去处。”

大公主看了看李诗:“为什么?”

“平西王府’这帮人瓦解,‘平西王储’的这次行动受挫,都是大公主所赐,我怎么能不管大公主……”

“谢谢你的好意,你不用担心我,天下这么大,不会没有我一个去处!”

李诗还想再说。

大公主已然又道:“我知道我自己,不适合过你想给我安排的那种日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你还是让我走吧!”

“大公主既然现在要走,当初又为什么要帮我?”

“问得好。”大公主道:“如果说我是为了天下的汉族世胄,先朝遗民,那过于冠冕堂皇,往自己脸上抹金,更是自欺欺人,我不讳言,我是为了你,可是我想过了,我根本配不上你,所以,只要你记住在这次事件里有我这么个我,我就知足了。”

李诗听得更为不忍了,心里也一阵难过,道:“大公主……”

大公主改了话题:“这次事对‘平西王府’是个不轻的打击,短时期之内,‘平西王府’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动静了……”

“不!”,李诗道:“吴额驸没捕,‘张家口’、‘五台山’两地事败,‘平西王府’是骑虎难下,欲罢不能了,除非吴三桂愿意自缚请罪,恐怕他不会甘心这么做,那么他就非得孤注一掷,赌个胜负不可,那就要动用兵马,沙场厮杀了,不过那已经不是我的事了。”

“谢谢明教。”大公主道:“应该你是对的,我走了,你要多珍重。”

李诗道:“大公主也是一样,将来还会有再见的时候。”

“希望如此,只是那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你我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谁知道?

李诗没说话,他心里难受。

大公主转身走了。

她没有行向林外,她是行向林深处。

李诗没动,也没说话,一直望着那美好的身影被林深处的林木挡住不见……

李诗回到了客栈,“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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