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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云搏电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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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叹口气,自言自语道:“现在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话声未完,他的身子已被人拦住,道:“于梵,你怎么还在这儿?”
于梵定了定神,凝目望去,只见拦住自己的是隔壁油行里的宋掌柜。
他哦了一声,躬身道:“宋大叔,你好。”
掌柜是一个中年胖子,他诧异地道:“于梵,你师傅他们都走了,你还在这儿做什么?”
于梵全身一震,惊道:“宋大叔,你说什么?我师傅他们走了?”
“怎么?你还不晓得,”宋掌柜诧异地道:“中午时分,我把银子给了他们,他们就已经雇好车走了,说是要搬到杭州去养老……”他望了于梵一眼的问道:“奇怪,你师傅平常最喜欢你,怎会这次搬家没带你去?”
于梵定了定神,道:“宋大叔,你说师傅已把店铺卖给你了?”
“是呀!”宋掌柜道:“他今天中午来找我,说要把店卖给我,我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哪里晓得他把房地契都拿来了,我才晓得他是真的,所以我便准备好了银子……”于梵打断了他的话,问道:“宋大叔,你把银子给了我师傅之后,他老人家有没有说什么?”
宋掌柜道:“我正为这件事奇怪呢,他本来是明天早上才搬走的,哪里晓得没有两个时辰,你那两个师兄便雇车走了,临走的时候,你师傅也没有来跟我打个招呼……”于梵心中一跳,问道:“你是说师傅临走的时候没有跟你老人家打招呼?”
“是的!”宋掌柜道:“你师兄雇车走的时候,还是我店里的_二愣子看见的,他告诉我,我还不相信,过去一看,才看到店门关了,敲了半天门,里面也没有人,因为我店里的事忙,到了这会才有空,我正想赶去看看呢!”
于梵道:“宋大叔,我跟你老人家一道去吧!”
宋掌柜叹了口气,道:“你师傅平时最喜欢你了,他走之时,怎么会不告诉你呢?真是奇怪。”
于梵心里有许多的疑问,他似乎已经感觉到些什么不祥的事情在自己的身上qi書網…奇书发生了,因而对宋掌柜的话没有回答。
他们两人走到长兴铁铺之前,于梵只见原先日夜敞开的大门,此刻关得紧紧的,门上还锁了一个大锁,显然是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掌柜的走到门前,自袖里拿出一个小铁橇,侧首说道:“他们把门锁上了,连钥匙都没留下,所以我带来一个铁橇……”于梵没等他说完话,走到门前,抓住铜锁,用力一拧,只听喀”地一声,便已把铜锁连门上的铁环一齐扭下来了。
宋掌柜吁了口气,惊道:“于梵,你这手功夫真不简单,怪不得我听人家说你曾经把两条牛都给掀翻了……”于梵心中悬念着龚江的安危,也没有理会宋掌柜,推开了大门行了进去。
房内一片黑暗,就连那日夜未熄的炉火,此时也已熄灭了,整个屋子充满了煤炭被泼水熄灭的臭味。
于梵哺哺道:“奇怪!他们怎么走得这样匆忙?竟然连熄火都用水泼,屋里的工具也没收拾一下……”宋掌柜站在门口道:“于梵,你在这儿等一会,我回家去拿灯来。”
于梵道:“钱大叔,不必了。我晓得灯在哪里。”
他站在屋里一会儿,眼睛已经适应屋内的黑暗,加上他在此生活了两年,室内的摆设都很清楚,是以径自摸黑行到平时摆油灯的地方。
他找到了火石,燃着油灯,室内顿时明亮起来,宋掌柜游目四顾,只见屋里乱糟糟的,不由摇头道:“唉!他们走的真匆忙,连束西都没有收拾一下,看来老龚好像不想再吃这行饭了……”他诧异地问道:“于梵,你师傅本来说是要搬到杭州去开铁铺,怎么这些工具都没有带去?”
于梵脸色沉重地道:“恐怕我师傅没有走成,走的是那两个逆徒!”
宋掌柜不明白于梵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愕了一愕,问道:“于梵,你…”于梵道:“宋大叔,你在这儿等等,我到里面去看看。”
来掌柜心中寒凛,一见到于梵要走,连忙走上去,道:“于梵,我跟你一起进去看看吧!”
于梵望了他一眼,也没拒绝,持着油灯,领先向着内室走去。
他首先便向龚江的卧房行去,还没走到通道拐角处,已见到师傅平时用来撑着走路的铁拐竟然横在南道,尖刃的那一端插在墙上,把砖墙都穿了一个孔。
他的脸色一变,拔下了铁拐,急步走到龚江所住的那间卧房。
还未进房,他已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进鼻端,抢步进了房随着灯光闪烁,只见龚江上身垂落地上,下半身还挂在床档边,背上露出一技尖尖的剑刃。
于梵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仿佛觉得那技发亮的尖刀正是插在自己的心里一般。
他明知师傅在那一剑之下,定然已经死去,可是他依旧忍不住呼唤道:“师傅!”
龚江身上的血都已经干涸了,如何还能够回答他的话?回答他的只是室内传来的回声,和身后宋掌柜发出一声尖叫。
于梵把铁拐一丢,放下手里的油灯,蹲下身去扶起龚江,只见师傅双眼圆睁,嘴角流出血水,胸前括着一枝短剑。
从那剑刃人体的深度看来,可见那谋害龚江的人费了多大的力量,似乎唯恐龚江不会在这一剑之下丧命一样…………………………………………………………………………第十章白刃红尘于梵睁大了一双乌黑清澈的眼睛,眨都不眨动一下,紧紧的盯着躺在床上的龚江身上。
他要把师傅惨死的模样,藉着深深的凝注,而嵌印人心底,这样,他将永远不会忘怀师傅是如何死的,他将来在抓到那两个凶手的时候,将不会因为他们的哀求,而放过他们。
龚江那惨死的情状,愈是深印他的心底,他的心愈是抽痛,痛得他的身躯都在微微打颤。
他的泪水,忍不住像泉水般的们泪流出,从他那双仍未眨动一下的眼睛里流出来的泪水,渐渐地变成粉红色,终于流出来的全是血水摹地,他大吼一声,身形旋动,一拳捣在墙上,顿时,把那培土墙击穿一个大洞,泥土石灰籁籁不停的从墙上跌落下来。
于梵把心底的痛苦,郁闷,愤恨,都藉着这一拳发泄出去,可见这一拳的力量有多大了,几乎使他一条手臂都穿过墙壁去。
他缓缓把右臂从壁洞中拔了出来,心中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这时他突然听得身后传来急速喘气的声音,猛地一个大旋身,他蓄足了劲道,便待飞拳攻出。
随着那摇曳的灯光闪动,他只见宋掌柜满脸铁青,背部贴着门上,正在撑持着要站起来。
宋掌柜是个做生意的老实人,何曾见过人被杀死的模样,并且这个惨死的人还是不久以前跟他做过生意,平常时时可见的龚江。
当他看到龚江胸前被插了一柄利刃,横尸于床的惨状时,他的全身瘫软,再也站立不住,坐倒在地上,几乎昏了过去。
直到被于梵的那声大吼把他的神智震醒,他才发现自己是坐在地上,挣扎着要爬起来。
哪知他气喘如牛,还没站稳身形,已见到于梵眼中流着血泪,放射出凶厉的光芒,像尊杀神似的挥拳旋身过来。
他惊叫一声,刚站起的身躯又软了下去,连爬带滚的要往外面逃去。
于梵一个箭步窜出,抓起了宋掌柜的身躯提了起来……宋掌柜吓得浑身直打哆嗦,颤声道:“于……于贤侄,我……”于梵看到他那个样子直想好笑,可是他身遭大变,心里有如刀割,又如何笑得出来。
他的神色肃穆,沉声道:“宋大叔,你定定神,小侄有事情要交待你。”
宋掌柜脸上的肥肉不住地抖动,颤声道:“于贤侄,你……你把手放开……”于梵托起来掌柜的身体,将他摆放在屋角的椅子上,然后拿起摆在小几上的茶壶,道:“宋大叔,你喝点水定定神吧!”
宋掌柜捧着茶壶,连喝了几口凉茶,方始呼了口气,定过神来。
他擦了把额际的汗水,忍不住又心有余悸的望了床上的尸体一眼,道:“于……于贤侄,这是怎么回事?”
于梵道:“我师傅已被人谋害了。”
“我知道……可是……”宋掌柜咽了口唾液,问道:“你师傅是个好人,又有谁会谋害他呢?”
于梵眼中涌出凌厉凶煞的光芒,沉声道:“那两个贼子弑师潜逃我发誓一定要找到他们,为师傅报此大仇!”
宋掌柜见到他那股凶煞的模佯,心中颤悚,口吃地道:“你是说杀你师傅的是你那两个师兄……”“什么师兄?”于梵怒吼道:“他们是两个禽兽都不如的东西!”
他激动地解说道:“他们还不是看师傅卖了房子,身边有钱,这才偷偷的趁师傅午睡的时候,走进来暗害他?”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悲恸地道:“他们好毒的心,这一剑刺得如此之深,竞然把师傅整个人都钉在床板上,想必是师傅在梦中痛醒过来,一见是他们两个,所以才抓住铁拐,尽他老人家最后的力量,把铁拐掷出……”宋掌柜听到此处,忍不住转过脸去,望着门外走道的墙上留下的那个被铁拐击中的深洞。
他暗暗打了个寒颤,忖道:“想不到龚拐子像是风吹就要倒的一副样子,也会有这么一手功夫……”他想到了袭江平时对待邻人是那样和善,如今却落得如此惨死,禁不住为之叹息不已。
叹息声中,他只见于梵用手掩着龚江张开的眼睛,嘴里喃喃有词,不晓得在默祷些什么。
于梵对着师傅的尸体,暗暗发誓一定要把那两个弑师的逆徒抓住,然后带回师傅的墓前以他们的热血头颅来祭奠龚江之灵。
默祷完毕,他移开了手,只见龚江那双怒睁的眼睛果然闭合起来。
他忍不住血泪横流,跪了下去,叩头道:“师傅,您老人家的英灵不远,当能助徒儿替您老人家复仇!”
宋掌柜干咳一声,道:“于贤侄,这件事我们还是禀告官府,行文天下,不怕他们逃到哪里去……”于梵站了起来,沉声道:“不,我非要亲手报此弑师大仇不可。”
宋掌柜看到他脸上血泪迸流,心中惊悸,讪讪地说道:“于贤侄,你又何必……”于梵没有理会他,伸手拔出插在龚江胸前的长剑,撕下一块单,把剑刃一层层的缠好,然后插在背后腰带里背好。
他转过身来,躬身朝宋掌柜抱拳一揖。
宋掌柜几乎跳了起来,道:“于贤侄,你这是做什么?”
于梵沉声道:“宋大叔,在下有事相托你,请你受小侄一拜……宋掌柜慌乱地道:“你……你有话好说,这样做什么?”
于梵道:“在下此去天涯海角,誓必要抓到那两个逆徒,我师傅的后事,还是烦劳大叔了……”宋掌柜吁了口气,道:“我还当是什么事,敢情是你师傅的丧事我们是多年的老街坊了,他的丧事,当然我们……”于梵抱拳道:“如此,多谢大叔了。”
宋掌柜脸上的肥肉一阵抖动,道:“不过我这下可吃了大亏了,你师傅卖屋的银子都交给了那两个……两个逆徒,如今他又被害死在这儿,我……”于梵没等他把话说完,从包袱里拿出一锭银子,交给宋掌柜道:“宋大叔,这儿是我师傅的丧葬费用,不知道够不够?”
宋掌柜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见到大约有五两多重,真是喜出望外。
可是他却还装模作样,推辞地道:“唉,于贤侄,这个……”于梵道:“如果够的话,就请大叔收下吧!”
宋掌柜讪讪地收起银子,道:“不是我要贪多这几两银子,实在是这幢房子出了凶事,恐怕卖不出去,我的亏吃得太大……”于梵打心底就瞧不起这种唯利是图的商人,一听他又要噜嗦下去,连忙打断了他的话,道:“宋大叔,请你不必多说了,这儿的后事就偏劳你……”宋掌柜拍拍肩膀,道:“贤侄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师傅的丧事办得风光风光,不过你……”于梵道:“小任我就去追那两个逆贼,无论追着与否,在半个月之内。我都要回来一趟,然后安排一些琐事,再作打算……”他在说话之时,心中想到了留在刘一帖那儿的夏苹,痛苦地忖道:“我既已答应救她脱离秦鹏飞的魔掌,如今又为了师傅的突然被害,而把她摆在刘一帖那儿,只有等到半月之后,再回来安排她了。”
宋掌柜见他说到一半没有说下去,也不晓得他心里在想些什么,默然了好一会,道:“于贤侄你也不用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如果你师傅晓得你这么对他,在天之灵他也会觉得安慰的……”于梵被他这句话引起了心中的隐痛,脸上肌肉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喃喃道:“我不该多喝那一杯酒的,否则,我也不会醉倒,自然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而影响到我回到店里的时间……”他握紧了拳头,嘶喊道:“这都是怪我,我若是早回来一步,师傅就不会遭到那两个贼子杀害了!”
宋掌柜见到他那股痛苦的样子,安慰道:“于贤侄,你也不用自责了,其实你就算早来一步,也救不了你师傅的命,他大概在中午就被……”于梵怒吼一声,道:“你不要多说了好吧?”
宋掌柜全身一震,脸色发青,颤声道:“我……我不说了……”于梵歉然地望着他,低声道:“宋大叔,非常抱歉,我……我……”他深深的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情你是不晓得的……”宋掌柜苦笑道:“我晓得你的心里很难过,其实我又何尝不难过?
他是个好人……”
他蓦然觉察到自己的话又说多了,赶忙停住了话声,道:“于贤侄,你在这儿吧,我……我回去叫人了。”
于梵吁了口气,道:“不,我也要走了。”
宋掌柜讶道:“你这就走了?”
于梵默然颤了颤首,问道:“宋大叔,请问你,那两个逆贼雇车是朝哪边走的?”
宋掌柜道:“那时店里生意忙,我没看见他们是朝哪边走的,不过据二楞子告诉我,他们是出西城而去……”于梵略一沉吟,问道:“宋大叔,你可晓得他们是雇的哪个车行的车子?”
宋掌柜道:“好像是郑麻子的车?”
于梵颔首道:“多谢大叔了。”
他朝宋掌柜抱了抱拳,转身便待出房而去。
宋掌柜慌忙道:“于贤侄,等等我。”
他拿起摆在几上的油灯,不再多看床上的尸体一眼,随着于梵身后,急急忙忙的走出了长兴铁铺,方始吁了口大气。
于梵又一次抱了抱拳,道:“宋大叔,这儿的一切,都劳你老人家的照顾了……”宋掌柜道:“于贤侄,你是晓得我的为人,对待邻人朋友一向是最厚道的,你师傅的事,你就放心交给我吧,我一定找块好地,替他好好做一场水陆道场,让他的灵魂能够安息……”“如此多劳大叔了。”
于梵道:“半个月内,我会回来一趟,到时候会请你带小侄到师傅的坟上去祭奠一番……”说到这里,他的心头一酸,再也说不下去了。
宋掌柜怜惜地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节哀为是,免得把自己身子弄坏了。”
于梵抱了抱拳,道:“宋大叔,我走了。”
说着,他转过身去,大步离开这使他伤心的长兴铁铺。
他才走出三步,宋掌柜在他身后把他唤住了。
于梵转过身来,道:“宋大叔,还有什么吩咐?”
宋掌柜道:“你把脸上的泪痕擦掉,别把人给吓了。”
于梵举手拭去脸上的泪痕,发现擦得满手的血,他这才晓得自己伤心过度,已经流出血泪了。
他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只见路上的行人齐都驻足向他望来,显然是为他这副模样吃惊。
宋掌柜赶上两步,问道:“于贤侄,你这就要去追赶他们?”
于梵摇头道:“不,我要先到郑麻子那儿去查问一下他们雇车要到哪儿去,然后再办一点私事,便就此走了……”宋掌柜道:“于贤侄,无论你找不找到他们,如果你没有地方好去,可以回我这儿来,随我做生意……”于梵见他说话时的神态很是诚挚,内心非常感动,道:“多谢大叔的好意,小侄非常感激,只是此去浪迹天涯……”他不想对那庸俗的来掌柜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像那种人一生在钱堆里打滚,不会了解自己心胸中的大志,又何必多费口舌,多费时间。
是以他话声一顿,再度抱拳,道:“大叔,晚辈走了。”
他转过身去,也不管邻人街坊纷纷以好奇的眼光望着他,快步向着郑麻子所开的车行急行而去。
江南水道很多,许多人出外经商,多半都是乘船,短程出外访客就大半都坐轿子,另外有些要到邻省邻县的人,为了方便,就乘马或者坐车而去。
于是一般的大城埠里都有出租骡车,或者出租马匹,而在邻县有站或者分行,以备旅客换车休憩之所。
这郑麻子乃是本地的一个地痞,手下有二三十个徒弟,经营着一个车行,专门出租车、轿,马匹。
早年,他带着手下的徒弟,跟北街的洪铁头两人瓜分了嘉兴城的地盘,不但包庇娼赌,并且还做一些其他的坏事。
后来,他的年纪大了,加上碰了一次大钉子,让雁荡山下来惊虹剑客教训了一顿,断了一条胳膊。
从此以后,他便洗手退隐,不再做那违法之事,把积下的一些钱财,和那些徒弟开了一家兴隆车行,做规规矩矩的生意人了。
由于他的约束,他手下的那些徒弟,没有一个敢胡作非为,全都老老实实的做起车夫来,许多年,都没出过一点事,以致生意愈做越好,竟然做到邻省去了,拥有的骤车和马匹都上百……于梵在嘉兴城里住了两年,虽然一直都在铺里打铁,难得到外面去,然而长兴铁铺打造的铁器,全城都知,所以跟兴隆车行也有往来。
于梵记得自己也送过不少铁蹄到兴隆车行去,曾见过那白发苍苍的郑麻子,当时他望着那些驾车的车夫,确实对他们能够行走各地饱览各地胜景的生活感到羡慕不已。
他没想到自己现在竟会到兴隆车行去问有关那两个逆贼去的方向,而自己也将开始过那种流浪天涯的日子了……一边行走,一边想着,随着思绪移转,他又想到夏苹起来,暗道:“我本来计划把她寄住在刘一帖那儿,等我在半个月后再回来带她走,怎未想到以她那等美丽的容貌,岂不会惹起刘一帖的色心,若是惹出什么麻烦,以秦鹏飞在这个城里的势力,夏苹还不是会再度陷人他的魔掌里……”他沉吟一下,暗道:“我何不也雇一辆马车,随在他们的后面追去,无论追到与否,至少我可以把她安置在另外一个地方,只要找间房给她住着,即使秦鹏飞的神通广大,也找不到她……”他的思绪被一阵话声打断:“客官,请问你要雇车还是雇马,我们这儿有最好的……”于梵抬起头来,只见自己已经走到了兴隆车行的门前,那站在自己面前,堆着笑脸打招呼的伙计正是行里的管事常彪。
他笑了笑,道:“常大哥,不认识我了?”
常彪是个身躯矮小的胖子,他站在于梵的面前,还不到于梵的胸口,闻声仰起头来,仔细的打量了于梵一下,方始吃惊道:“小于,原来是你,你有什么事吗?”
于梵道:“我来向你打听一件事的。”
“奇怪!”惊讶的常彪道:“你那两个师兄下午来雇车,说是你们搬走了,我正在心里纳闷,敢情你们并没有搬走……”于梵道:“我就是为这件事情来的……”他的眼中射出煞厉的光芒,沉声道:“我师傅死了。”
……………………………………………………………………
第十一章弑师逆徒
常彪吓了一跳,惊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那些吃完饭坐在行里闲聊的汉子,全都闻声走了出来,有那认识于梵的,看到他的神色不对,纷纷追问道:“小于,什么事?”
于梵咬了咬牙,道:“我师傅死了,是被那两个逆贼杀死的!”
那些大汉哗然大惊,众口异声的追问起来。
常彪挥了挥手,制止那些大汉喧哗之声,问道:“小于,你是说你师傅是被陈……”于梵沉声道:“就是被那两个逆贼所害!”
他的话声一顿,问道:“常大哥,他们午后来雇车时,可有说过要到哪儿去?”
常彪略一沉吟,目光闪烁了一会道:“他们雇车是到杭州去的,不过路上是不是有所变更,那我就不知道了。”
于梵道:“常大哥,请问雇你们的车到杭州去要多少钱?”
常彪道:“这要看你是算里程的还是算天……”于梵道:“我要找辆最快的车子,最好的车夫,以天算,一次是多少钱?”
常彪嚷道:“小于,你是真的要追到你那两个师兄?这可得要不少钱哪!”
于梵沉声道:“不管多少钱,常大哥,你开个价吧!”
常彪道:“车子都是一样的,要快嘛,得找一匹好马套上,也得配个好手才行,连人带马的费用,最少也得每天二钱银子……”于梵颔首道:“好吧,就这么算,你快请人备车。”
常彪似未想到于梵会答应得如此爽快,楞了一愣,道:“小于,你敢情是发了财?”
于梵睑色一沉,道:“常大哥,你这个生意要不要做?”
常彪一见于梵生气,赶忙笑道:“小于,我们是自己人,开开玩笑有什么关系?你又何必生气呢?”
于梵沉声道:“常大哥,我现在心情不大好,希望你不要跟我开玩笑,免得发生什么误会。”
常彪尴尬地道:“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老弟,你说笑了。”
于梵道:“既然没有,就请你命人套车吧!”
常彪道:“小于,你不晓得我们这儿的规矩,租车子是要先付二两银子做押钱的,等车子到了邻县,再跟我们设在那儿的站驿结算!”
于梵自包袱内摸出一锭银子,交给常彪,道:“我现在可以上车了吧?”
常彪掂了掂银子,眼中露出诧异的神色,望了望于梵腰上挂着的那个包袱,然后吩咐道:“秦三,你快把马车套好,要起程了。”
他笑了笑,道:“老弟,你随我来,我开个收据给你。”
于梵随着常彪住屋里行去,只见常彪鬼鬼祟祟的左右望了一下,然后低声道:“老弟,你是不是一定想要找到你那两个师兄了”于梵看到他的神态不对,心中暗暗提防,凝神注意着他,只要对方有什么不利的行动,马上就出手攻击。
他默默望了对方一下,颔首道:“不错。”
常彪问道:“是否不计任何代价都要找到他们?”
于梵目光一凝,沉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常彪笑了笑,道:“如果你老弟真的要找到他们,我倒有个确实的消息告诉你,你准可找得到……”于梵道:“你方才不是说他们是到杭州去的吗了?”
常彪耸耸肩道:“我是这么说的,不过,我也讲过他们如果中途要改变路程就不知道了……”于梵冷笑一声道:“你既说他们会改变路程,如何能晓得他们到哪里去?”
常彪干笑了一下,道:“他们在中途会不会改变路程,我虽不知道,但是他们到了杭州以后的目的地,我却清楚得很……”于梵脸色一沉道:“常大哥,你既然清楚得很,为何不告诉我,还要瞒着做什么?”
常彪嘿嘿于笑,道:“他们告诉我的时候说过,无论任何人问起他们的行踪,都不能说出来,你想,我跟他们是多年的朋友了,岂可把他们行踪泄漏出来。”
于梵道:“你既然跟他们是好友,要替他们保守秘密,如何又把我带来这里?”
常彪道:“我实在不晓得他们竟然是弑师逆徒,本来预备替他们保守秘密,后来看到老弟你如此痛苦,想必一定要抓住他们……”他说到这里,一个大汉走了进来,道:“常大哥,马车已经套好了!”
常彪挥了挥手,道:“秦三,你先去等着,我跟小于商量些事情呢!”
他等到那个大汉走开之后,干咳了声道:“我这人最恨的便是出卖师友的人,尤其是像你那两个师兄那样,做出谋弑师傅的罪行来实在使人不能容忍……”于梵道:“常大哥,你要说什么话,尽管直说就是,又何必拐弯抹角的?”
常彪笑了笑道:“老弟你到底是个聪明人,嘿,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今天我非得把他们的行综告诉你不可……”于梵抱拳道:“常大哥如此帮忙,小弟多谢了,今后总有机会可以报答你……”常彪道:“这算得了什么?谁叫我这人是个血性汉子,生平最佩服的就是像你这种誓死为师报仇,情义两全的铁汉子呢!”
“常大哥过奖了!”于梵道:“不过小弟尚要赶路,时间重要,还请你把他们落脚之处告诉小弟……”常彪楞了一愣,道:“老弟,你……你还不明白我的话?”
于梵暗暗冷笑,问道:“常大哥,你不是说你乃是个血性汉子,见到他们害了师傅,所以预备把他们落脚之处告诉我吗?我没听错吧!”
“你是没听错,可是……”常彪顿足道:“唉,我还是跟你明说吧!”
于梵冷笑道:“我本来就请你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常大哥,是你自己喜欢兜圈子呀。”
常彪用手比了手式,道:“兄弟,我把这个事告诉你,你总得赏我一点酒钱吧!”
于梵嘿嘿笑道:“弄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常大哥,你何不早说呢!”
常彪尴尬地笑道:“兄弟,你是个痛快人,也晓得我们干这行的辛苦……”于梵问道:“你要多少?”
常彪伸出两个手指,道:“二两银子不算多吧?”
于梵脸色一变,道:“常彪,你真以为我发了财?”
常彪咧着嘴笑了笑,道:“听说你师傅把房子给卖了,钱都给了你……”于梵冷笑道:“这想必就是那两个逆贼对你说的,常彪,你找错人了,那些银子,全都给他们两个带走了。”
常彪一楞,道:“这怎么会呢?他们明明说是……”于梵自包袱里掏出一块碎银,道:“常彪,这儿大约有八钱银子你把他们落脚处说出来,就是你的了。”
常彪贪婪地望了那块银子一眼,道:“老弟,这未免太少了吧!”
于梵沉声道:“你要不要?”
常彪道:“要是当然要,不过……你能不能加一点?这样吧,你再加五钱……”于梵猛地一把抓住常彪的胸襟,道:“我这不是跟你做生意,你是说还是不说?”
常彪脸色一变,用力挣扎了两下,也没能挣脱,厉声喝道:“小于,你这是做什么?”
于梵把银子放怀里一揣,手腕一用劲,把常彪举了起来,沉声道:“你是说也不说?”
常彪的身躯被提起,咬了咬牙,猛地举腿向于梵踢来。
于梵冷笑一声,一手抓住他的脚,举着常彪的身子,双手拨动悬空转了起来。
常彪怪叫道:“你……你快放手……”
于梵把常彪往地上一摔,道:“快说!”
常彪被旋转了十多匝,掉落在地上,撞得他的肩膀酸痛,嘴里不住哼啷,躺在地上装死。
于梵没想到常彪竟是如此卑鄙的一个小人,竟用别人的痛苦来样取金钱,他愈想愈是生气,怒道:“常彪,你是说还是不说?”
他的话声方了,常彪已爬了起来,道:“说,老弟,你把那八钱银子拿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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